*
川合有栖晕了。
物理意义上的晕。
刺激太大,直接倒沢田纲吉怀里了。
追上来找人的沢田纲吉没想要人没多久就被吓得更厉害了,也不知道这两位伙伴做了什么。
狱寺隼人看着川合有栖昏迷的后脑勺:“她到底是怎么会性格反差怎么大?”
山本武也看着川合有栖:“我觉得差不多呀,哈哈哈。”
狱寺无语:……就是你觉得差不多才会把她吓晕的。
心里对情况差不多有了解,沢田纲吉对两位守护者说:
“狱寺君、山本君,你们先回去吧,她吓到了。”
“我带她回家。”
狱寺隼人皱眉,建议道:
“十代目,不如今后由我们来跟她说明情况,你先回去休养。”
山本武也点头,表情严肃了一些:
“阿纲,毕竟你的身体……”
沢田纲吉打断,将这个话题停止:
“不用担心,在我的掌控之内。”
“有栖的事情,由我全权处理。”
棕发男人牢牢把昏迷的少女抱在
自己怀里。
*
川合有栖醒了。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自己的房间里,三月兔子在笼子里仰着肚皮昏睡,电脑在正常运行,蓝光一闪一闪,仿佛她每一个平静的夜晚一样。
很好,那两位都不在她身边了。
可是一扭头,就看到沢田纲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撑着下巴盯着川合有栖看。
英俊的脸,不带着笑容时看上去凌冽,很有距离感,精致得像雕塑。
川合有栖吓了一跳,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她问:
“你、你怎么还没走?”
“他们都走了吗,你、你也走吧。”
听到她的话,沢田纲吉的眼睛一黑,但马上就控制住了,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
“你不想看见我?”
川合有栖瑟缩到被子里,从缝隙里出声:“我、我觉得你在这不合适。”
多冒昧啊你。
我们在现实中不熟吧。
沢田纲吉向后靠在椅子的背靠上:
“是吗?但是我留在这里当然是有必要的。最起码,对你来说,我留着更好。”
一阵沉默后,被子里的女人奇怪地问:
“……什么?”
在川合有栖疑惑的问题中,沢田纲吉说:
“如果我不留在这里,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除了刚才的狱寺君和山本君,其他人也恢复记忆了,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来找你?”
川合有栖脸色一白。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更多的人,我们数数,不说上百,几十总有吧。”
她糟蹋过的人还真的有这么多,川合有栖一想那个场景就很想死了。
沢田纲吉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但如果我留着,他们起码会听我。”
他微笑:“似乎没有向你郑重介绍,我是Vongola,也是Mafia彭格列的新一世,姑且算是他们的Boss。”
“我想,应该只有我能控制住暴走的他们。”谦虚了,不是应该,确实只有沢田纲吉能。
靠,真的是Mafia啊,我政审过不了了。
川合有栖才意识到:原来之后还有更多的人。
除了狱寺隼人、山本武之外,还有别的……好多好多人。
万一云雀恭弥打过来,加百罗涅也杀过来,还有其他的一切人……我觉得会死在这里。
沢田纲吉再问:“怎样,要我走吗?”
川合有栖纠结万分,这是留一个还是留一群的问题,沢田纲吉说的不是假话,这是一定的,如果是我我也会找上门。
到时候我会死的更惨。
今天,如果不是沢田纲吉叫那两个人走的话,他们现在肯定也会跟上来。
怎么办?
你要怎么选呢,川合有栖?
【国小都知道的数学题吧,比大小而已。】
沢田纲吉气定神闲地看着所在被子里的她。
果然,过了几秒后,从被子里传来发闷的声音:
“请、请你留下来。”
“嗯,可以。”沢田纲吉满意地笑了,“那就说定了,从今天起,我们恢复男女朋友的关系,我住进你家。”
“请多指教。”
他上前,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伸手到被子里,和川合有栖握手,表示达成一致。
恭喜沢田纲吉,一天之内实现了登堂入室、走进卧室、甚至进了被子的关系。
*
第二天的早上。
木下翔大敲响了川合有栖家的门。
自从第一次线下见面之后,他就对川合有栖颇有好感,经过几次相处,也觉得两个人的关系适合更进一步。
今天估计勇气就是想邀请川合有栖和他一起出门。
他知道川合有栖不喜欢出门,但根据观察,对方每隔几天就会出门一次采购,拎着大包小包地回来,如果带上他的话,还能帮忙拎包,他想川合有栖应该不会拒绝。
于是他敲了敲门,门这一次很快的打开了,和之前总是拖拖拉拉的,完全不像一个风格。
木下翔大低着头,紧张地问:
“川合同学!我注意到这是你要出去采购的日子,如果方便的话,要一起去遛狗、并且采购吗?”
“不了,她在睡。”
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木下翔大惊讶地猛地抬头。
在他面前,是一个高瘦的男人,他的面容英俊,气势逼人,更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穿着一件衬衫,木下翔大意识到,他昨晚留宿在川合有栖家。
什么?
川合同学不是单身吗?
木下翔大惊讶不已。
眼前,棕发男人看向他,露出一个微笑,他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仿佛笑面虎。
“不送。”
门被关上了。
*
沢田纲吉回到他和川合有栖的家里时,川合有栖也已经出房间了。
川合有栖肯定很早就已经醒了。他睡在客厅,一墙之隔而已,能听到卧室里的动静,川合有栖翻来覆去的,一直睡不好,几乎没怎么休息。
一想到川合有栖就在自己身边(隔一堵墙)躺着,沢田纲吉便心情愉悦。
川合有栖绝对不会知道他找了自己多久。
久到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久到他已经把这当做生命的一部分。
而她也不需要现在知道,这些话需要放别的场景里激起同情心,现在拿出来太早了。
我已经等不及了,一定要安排出最好的出牌顺序,同情牌的位置他自有安排。
在家里也是全副武装,戴着帽子的川合有栖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鼓起勇气和沢田纲吉搭话。
“沢田先生。”
“我在。”沢田纲吉迅速摆出一个无害的微笑,就好像他真的多无害一样。
川合有栖:“我、我有很多事情想问。”
差不多该来了,考虑一晚上,和我想的差不多。
沢田纲吉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眯着眼睛笑道:
“我差不多能猜到,你问我吧,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的。”
金发女生犹豫了一下,没有靠着他坐,而是拿着靠垫坐在了另一边。
川合有栖:“沢田先生,我想知道,Vongola,是Mafia?”
沢田纲吉:“是的,我们只是伪装成普通的公司,实际身份是Mafia。”
和游戏里的设定一样。
白兰他也知道的吗?
是故意这样设置的?游戏到底和现实有什么区别?
川合有栖:“游戏里的,就是现实吗?”
沢田纲吉:“是的,关于我们的信息资料都是真的,和现实里一样。”
川合有栖:“你认识白兰吗?”
沢田纲吉一脸平淡:“熟人,之前打过一架,然后和好了。”
川合有栖:竟然打人啊,好凶好可怕!……不过打的是白兰,人之常情。
我也经常忍不住想揍他,他估计现在脸上还有我的巴掌印。
川合有栖:“游戏里的你们,和真实的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川合有栖:“白兰也,偷了你们几位的医疗本吗?”
白兰有过偷川合有栖病历本的战绩,她以为沢田纲吉的人也是被强迫的。
毕竟,有谁会愿意做这种奇怪的事情,让自己多一段莫名其妙的童年回忆。
沢田纲吉思考着,习惯性地十指交叉,施加压力,让自己镇静:“并不是,他没有操作我。我们之间达成了合作,白兰做的一切,也都按照我的计划实施。”
嗯?!
川合有栖大惊,没想到最终控场的人是沢田纲吉。
本以为是白兰又在背后搞鬼,幕后黑手竟然是你吗?
她瞬间有些无措。
看到她的样子,沢田纲吉靠近,单膝半跪下,压低了自己的身位和压迫感,活用了所有Reborn教导的谈判技巧,柔声说:
“看来你有很多不知道的,我们先从记忆这一块儿说起吧。”
沢田纲吉:“你在
游戏里遇到的,基本就等于是真正的我,因为那是白兰通过我们国中时期的记忆模拟出来的人格,所有的反应都是真实的,都是国中的我会一模一样做出来的事。”
川合有栖想:这就是我怀疑了许久的问题,我一直觉得那样的灵巧度并不像是AI可以模仿的。
问了那么多次了,狗白兰都说我想多了,果然又骗我,我要把你打成白兰酱。
她忍不住咬牙。
沢田纲吉:“在你玩游戏的过程中,这些记忆也会同步传给我们,没有你的那么及时,大概会延迟几小时,有时候是两三天,会因为机器的工作效率略有改变。”
沢田纲吉:“但大部分情况下,我们做过的事情都会同步到我的记忆里。”
川合有栖听懂了,但还是觉得很难想象这个场景,那他们是什么感受?他们不像我带着知情权进入游戏,只是会在几天后,获得游戏里的第一人称记忆吗……?
注意到金发女生的表情,沢田纲吉进一步解释:
“如果有些难以理解的话,你可以这样想象:你基本等于穿越到了过去,重新和我们一起度过过了国中。”
沢田纲吉:“你的视角可能是游戏吧,但我们的视角就和现实没有什么区别,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的,而现在的我们都多了一段国中时期与你相遇的记忆。”
沢田纲吉:“所以请原谅狱寺君的激动,毕竟在他的视角来看,你基本等于一个国中的旧友某天突然不辞而别,而且躲着人不认人。”
沢田纲吉微笑,眼睛眯起:“啊,在我的视角当然也是这个样子,我是被你求婚后又抛弃了呢,呵呵。”
“……”川合有栖狂流汗。
“还对我说了很多话,让我的印象都很深刻呢。”
他表情淡淡的,就像是背诵一样流畅地模仿川合有栖之前的语气说:
“比如啊,【他们都是酒店,你才是我唯一的家】【我劝你放弃反抗,不然在下也懂一些强吻】。”
“再比如,【突然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亲一个不?】【天气不错,结个婚不?】”
“还有,【欢迎,我每天十点洗澡,请常来】……”
川合有栖赶紧捂住他的嘴巴:“不、不要说了!”
沢田纲吉挑眉,高挺的鼻子被被她压着。
川合有栖感受到掌中的热度,赶紧收回手,但掌心还是一阵阵地发麻。
不要把我游戏里的口嗨当真的啊!救命!
这个信息量实在太大,她感觉头一阵阵的痛。
我一开始只想要玩个游戏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川合有栖感到身后发寒,无法理解:“你、你为什么要同意,你们,为什么都同意了,这个荒谬的游戏?”
“你们是很讨厌我吗,要这样对我?”
她害怕地捏住了自己的袖子,脑子里幻想过各种场景。
沢田纲吉惊讶:“当然不是。”
他温和地说:“我、还有我们每个人,都不会讨厌你的。”
沢田纲吉:“我们之所以靠近你,是因为,川合有栖,你很重要。”
他说:“就是因为你太重要了,所以我们需要和你缔结羁绊。”
男生的语气并没有撒谎。
是真心的。
川合有栖犹豫道:“那,游戏最后的目的是什么?”
沢田纲吉沉默,闭上眼:“……”
“这个问题,我希望最后再回答你,可以吗?”
川合有栖不安地点点头。
*
奇怪的游戏。
川合有栖原以为背后的操盘手是臭白兰,但竟然还有沢田纲吉。虽然川合有栖怕沢田纲吉怕得要死,但由于游戏里的他就是他本人,所以川合有栖对沢田纲吉的人性还是有点信任的。
目的是什么呢?
原本想问白兰的,但这家伙自从东窗事发,沢田纲吉找上门之后,他就神隐了,不接川合有栖电话不回短信,999个号都联合起来和死了一样,只留下川合有栖在群里问候他们所有白毛。
@艾莉丝:“混账!我讨厌你!下次见面你最好带着你的保险来,我当场敲死你!”
@艾莉丝:“回消息回消息回消息!你跑哪里去了啊大混蛋!你以后死外面我都不管你了!”
诸如此类的问候发了一堆,白兰都没回复,不知道忙什么去了,难道是拯救世界?这鸟人。
就在川合有栖激情给白兰下单高额保险的时候,有人凑过来。
沢田纲吉问:“对了,你今天你是不是要出门,我们一起?”
川合有栖恍惚抬头:“啊,为什么?”
沢田纲吉:“因为我是你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的川合有栖差点摔倒用手机敲死自己。
救命——!
她紧张地说:“沢田先生,打个商量可以吗?”
“就是,游戏里面一些事情,我们可以不要当真吗?就就比如说,我做的欺负人的一些事……”
沢田纲吉直接答应:“可以的,我会让他们全忘了,不会有人找你麻烦,有的话你直接找我,我处理。”
有人敢不忘就通过物理方式忘,我是Boss我说了算。
川合有栖又充满希望地问:“那、那我们交往的事情是不是也可以……”
沢田纲吉微笑:“这个不行。”
之前干脆的态度大转变了。
完全的拒绝,毫不犹豫的拒绝。
川合有栖:“?!”
为什么?!
川合有栖挣扎:
“……我觉得延续游戏里的关系,这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答应我的是国中记忆的你,你没有必要为此负责。”
这是真心话。
川合有栖认为她和沢田纲吉之间的关系,由于游戏性的模糊,法律效力和社会认可度都不及现实中的人际关系。如果沢田纲吉在这几年年前有任何感情上的对象,那肯定要优先现实中的情况。
游戏里的他更加稚嫩,信息也不对等,他做出了承诺,并不需要当真。
川合有栖非常理想地思考除了这个结果,并且认为两人都不要把它当一回事比较好。
川合有栖慢慢地说着把心里的想法表达给了沢田纲吉,希望能够传递给他自己的心情。
结果,沢田纲吉听完后,斩钉截铁:
“我并不同意。”
“按照你的理论来说,那起码你自己是自愿并且同意和我交往的吧,而我也是,所以我们的关系会继续成立。”
沢田纲吉微笑,在川合有栖惊讶又惊呼的安神中说:
“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因为游戏里的记忆才喜欢你的。”
“从小学开始,我一直都暗恋你。”
“我喜欢你,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开始,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你。只要一提到喜欢的女生,脑海里就会闪过你的画面,我根本没办法放下你。”
“你不需要担心我会在现实中和什么人拉拉扯扯,因为我只喜欢你。”
“我直说了吧,我对你迷得脑子不清,我这辈子大概只会喜欢你一个,我余生都会以和你交往为目标努力。”
“我会一直追求你,直到你答应。”
*
爆炸性的告白。
川合有栖虽然有过被告白的经验,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经历。
脑子都蒙了,比起害羞,更多是慌张:
他喜欢我?还是从小学开始开始
他是谁呀?我完全没有印象。我小学的时候竟然和他有过交际吗,我一直以为那是游戏里捏造出来的设定。
沢田纲吉看到川合有栖一脸懵逼和慌张,问:
“有栖你对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了吗?”
他斟酌用词、态度良好地说:
“我对你现在的状态没有意见,你想怎么生活都可以,我都支持你。但可以问问吗?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性格,在我的印象里,无论是游戏还是童年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性格。”
游戏里的你,日常抽风,关键时刻帅气。
而小学的你,冷静又周到,是合格的优等生。
但是,在现实中的时候,就算是带上滤镜,也不好说是健康的性格。
对人群的畏惧太超过了。
自主的内向是正常的,不该被歧视的,享受独处的人应该受到尊重。而她看上去不是这么一回事,她看上去也想改变,才会尝试去社交,但还是在艰难地克服心理障碍。
这其中是发生了什么?
川合有栖:“……”
川合有栖:“也不是、不能说给你听,只是就算说了,也很难以理解。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
川合有栖:“我之前,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这件事让我很颓废,影响了我,让我变成这种性格。我家里人带我去了很多次医院都没办法。”
沢田纲吉:“是什么事?”
川合有栖:“……我想不起来了。”
沢田纲吉:“你失忆了吗?”
川合有栖:“不、应该也不至于,就是有些模糊,像你说小学的时候,我就想不起来了,可家里的事,从小到大,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部分性缺失的记忆,就像是定向的消除一样。
这是人为的,还是自然发生的?
沢田纲吉沉默,没有继续逼问: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你对我坦白、真诚,我也想这样对你。”
“可是。”他停顿,“【保护你】这件事,在所有的优先级之上。关于【游戏】的目的,我还想再弄清楚再告诉你。”
沢田纲吉:“在我确定好计划之前,我暂定都不能告诉你,请你谅解。”
他的双目坚定,有一瞬,和游戏里的少年重叠在一起,让川合有栖晃神。
川合有栖:“……嗯。”
虽然很想知道,但看沢田纲吉的样子,绝对不会泄露口风了。
只能我自己想了。
*
沢田纲吉说了喜欢自己后,被这个完全是理想型的大帅哥告白后,川合有栖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
——尴尬。
非、常、尴、尬。
游戏里,我们是两情相悦,我是出于自愿,并且主动地与你交往的,这都没错。
可这并不代表着,我想要在现实生活中,也和你交往。
这是两件事。
这不能一概而论。
沢田纲吉的理论实在是太霸道了。川合有栖不接受,明明是强盗逻辑,对着那个气势,川合有栖几乎都不敢说出反驳的话。
可事实就是,川合有栖并不想和他交往。
川合有栖的内心说着:我不想。
我知道我现实生活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根本就不适合跟别人交往,我无法给别人正常的反馈和安全感,别人更是无法给我。
而他人给予的这些,我也不想要,我对所有的社交都具有恐惧心理,我无法处理好。
我害怕和人产生联系。
【他们会伤害你。】
【他们会让你失望。】
这是对的,爸爸说的都没错。我相信他。
能让我感到安心的,只有记忆时儿时就存在的人。比如爸爸,还有很好吃的拉面馆的大叔。
川合有栖:“对了,游戏里的其他人,他们也会同步这些段记忆吗?”
那可是将近几千个人,几乎整个并盛町、西西里岛、还有法国的部分地区都是。
沢田纲吉:“并不是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沢田纲吉:“只有参与我们计划的Mafia才会同步记忆。”
川合有栖:“但其他的NPC,比如商店街的阿姨,同班的同学,看起来也会像真的。”
沢田纲吉:“确实是真的人,白兰通过一些手段获得了他们的大脑数据,让他们做了个免费脑CT之类的,然后模拟出来游戏里的人格。但不会把他们在游戏中的记忆同步过去,没有必要。”
川合有栖:“……白兰的手段合法吗?”
沢田纲吉微笑:“用Mafia的角度看是的呢。”
川合有栖:……这绝对就是不合法的意思吧。
金发少女问:“有哪些人是参加你们的计划的。”
沢田纲吉懒洋洋地歪了歪头,态度亲昵地说:“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你比较好,你知道了岂不是会更加担心吗?趁他们还没找上门,放松一段时间更好吧。”
川合有栖:“……”竟然说之有理,虽然不动听。
看向身边这个自在的男人
所以现在最难搞的就是你了。
要如何提出和你分手……才不会被追杀……
最强Mafia的最强Boss。
哈哈,我真的不会被杀了喂鲨鱼吗?(双手合十)
同居生活的第一天,在川合有栖双手合十祈祷中开始。
*
给自己打了一个漂亮的领带,沢田纲吉问:“一起出门?”
自来熟地说:“你是不是要去采购?我可以帮忙。”
川合有栖:“……嗯。”
其实不想去的。她低着头。
和你一起的话,会变得很麻烦。
但我自己本来今天也是要出门的,还是去吧。
川合有栖想:……就当带了一个保镖好了,谁也不能保证我在外面的时候,会不会突然被人抓着问“就你在老子的记忆里瞎逛啊,来干一架吧混蛋”。
……如果真遇到这种场景,我当场跳了重开算了。
他们去了超市,沢田纲吉开的车,以前自行车都开的很烂的人,现在竟然能开汽车了,瞬间有一种“他真的长大了”的感觉。
只是一瞬间,就变成了大人。
逛超市的时候,川合有栖一个劲地往推车里塞方便食品,今天出门遇到了超市大减价活动,买一送一,不是买一桶泡面送一双筷子的那种,是真的送一桶送一桶。
有过多次被骗经验的川合有栖非常珍惜超市这次正常的活动。
沢田纲吉看着推车里的东西问:“你就吃这些吗?”
川合有栖警惕:“你、你自己买。”
长得这么高这么壮,我一个人一天三桶就够,有了你不知道要吃几桶。
别抢我的打折款啊!
沢田纲吉被逗笑了:“我不会和你抢的。”
“我只是觉得吃这些会不会,营养不良。”
川合有栖解释:“我还会喝蔬菜汁、吃维生素片、也会吃生菜……”
“没有什么问题,应该挺好的。”
应该很好了吧。
只要努力从别的方面补全,就和其他的普通人一样了吧。我是这样想的。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去生鲜区拿了一些蔬菜和鸡蛋,川合有栖看向他,不明所以,沢田纲吉说:
“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去结账吧。”
“……嗯。”
川合有栖又拿了一些纸巾和洗手液,两个人出去结账了。
排队结账时,身边不断地有人看向自己。
目光好奇、探究。
川合有栖把自己的口罩拉了又拉,不解为什么今天看自己的人那么多?明明我已经包裹得很严实了,又是带棒球帽,又是戴口罩,衣服也是特意挑的宽松款式,很不起眼。
转过头一看,身边的男人穿着昂贵、裁剪精良的西装,这100%是定做的,这种熨帖的西装到底是谁发明的?男人穿这种衣服的杀伤力不亚于兔女郎,身边上至八十下至三岁的异性全眼前一亮,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睛发绿光了好吗。
川合有栖:啧,都怪你啊,帅哥。
她感到不舒服,因为沢田纲吉的原因,自己也成为受瞩目的人,这对一个社恐来说简直太可怕了。
确实是这个原因没错,才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
川合有栖感到真奇怪,明明之前国中的时候,虽然我一直都觉得他长得不差,也算得上是很好看,但没有现在这种凛冽的攻击性,还有若有若无的色气……
好令人害怕,一靠近十米内我就警报打响,五米内呼吸不畅,一米内心率
提高差点报警,这男的是行走的犯罪。
是害怕还是荷尔蒙作祟,她根本分不清楚,只觉得心脏狂跳的话,一定不是好事。
围观沢田纲吉的人群中,已经有人想要上前搭讪高个男生了,只是被路人身边的朋友阻止,羞涩的樱花妹没有付出行动。
沢田纲吉看起来习以为常,没有任何害羞的意思,川合有栖瘪嘴:肯定是这几年学坏了,啧,意大利人。
……这又关我什么事呢,我干什么要这样没礼貌地想别人,他自己都说了没有。
金发少女垂下眼睛,没办法调整好混乱的心跳。
队伍终于排到了他们,收银员问:
“请问是情侣吗?有活动哦,只要打开就可以送情侣用产品。”
一抬眼。
就发现这个能做出“买一送一是买一桶泡面送一双一次性筷子”的超市又作妖了。
川合有栖瞪大眼睛:
这送的是什么啊!
看到那个塑料包装的亮膜,川合有栖尴尬得几乎要脚趾扣地。
身边的人同样。沢田纲吉脸上竟然有些害羞,因为那个【情侣用产品】,真是老天爷啊太刺激了,你直接说生育产品好了还美化一番,害得沢田纲吉差点大意地去拿。
沢田纲吉的心里也尴尬得不行,幸好他没伸手!
拿了我今晚铁定进不了川合有栖的家,无论是出于她的安全考虑还,是我个人自制力的考虑。
沢田纲吉刚要委婉地拒绝,正思考着措辞。
“不是。”川合有栖微弱、又肯定的声音传来,“我们不是情侣。”
“——绝对不是。”
*
“啊,真是不好意思。”
“因为我看两位很相配……”收银员试图尴尬地解释,但越抹越黑,两人的气氛越来越尴尬,没人说话。
川合有栖默默地收好东西,放在环保袋里,拎起来往外走。
“……等等,有栖!”
沢田纲吉追了上去。
“我来拿吧。”他说。
“……”川合有栖沉默,没有松开手。
“我来吧,你松手就好。”
“……我不要。”
川合有栖突然厉声说话,虽然音量还是不大,但已经比之前那种弱气到风一吹就散了的好多了。
沢田纲吉察觉到她情绪不对,马上改口:“那没事,我们一起好吗?”
他放低声音和姿态,温和地说:“没关系的,我不会拿的,我不会做那种事的,好吗?”
金发少女用力抓着环保袋,深深嵌入布袋里,她并没有在听,只是努力地、坚定地把腹稿说出:
“我、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我、我不想和你交往。”
“那只是游戏,请你不、不要、当真。”
沢田纲吉张嘴,想说的话呼之欲出,看到金发女生口罩之下,颤抖的双唇后,选择沉默。
之后没有一个人说话。
*
他们一路沉默回了家,沢田纲吉没说什么,而是去了厨房。
川合有栖看到沢田纲吉在拿刀,腿一软,差点把自己摔死在玄关。
完了。
她想。
我拒绝了一个黑手党,他不会放过我的,我要死了。
能别用菜刀吗,太钝了纯折磨啊。
“咔咔咔。”厨房传来声音。
哦,原来不是杀我,他在切菜。
沢田纲吉竟然在给她做饭。
在那之后,男人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或者暴躁的样子,情绪稳定地给在厨房里走来走出,把川合有栖拎回来的食材放好。然后熟练地切块和料理。
几分钟后,他解开围裙,喊道:“开饭了,有栖。”
川合有栖瑟瑟缩缩地走过来,坐下。
看着端上来的蛋包饭,卖相极佳,色香味俱全,虽然还没尝,但就对味道有了想象。
川合有栖看着热腾腾的料理,心想:
“里面下毒了吗?不愧是Mafia,真是杀人不眨眼,在我的家里直接见血的话,警察一下就查出来了。”
看着沢田纲吉期待的眼神,她颤颤巍巍、味同嚼蜡地吃了。
入口的味道很正常,更惊喜的是她竟然没吐血。
川合有栖心想:竟然没死,是长期毒药吗?好手段。
吃完一半,她吃不下了,男生做饭就是这样,容易控制不住量,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虽然看着是瘦小的体型,但饭量还挺大的。
剩下的吃不下了,看着蛋液之下泛着番茄红色汁液的炒饭,川合有栖心如死灰地等死。
虽然才吃一半,但是Mafia在这方面做得比较有经验吧,不至于会下的分量不足,我应该还是会中毒身亡。
川合有栖看着时钟,慢慢地倒计时:
爸爸,再见,游戏机,再见,三月兔子,呜呜呜我不舍得你啊儿子。
沢田纲吉看她没吃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做得不合胃口吗?”
这谁敢说不啊。
川合有栖:“没有、谢谢你……”
作为毒药来说,已经非常好吃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了房间,倒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人死后,灵魂会去哪里。
会去哪里呢。
会去月亮上吗?应该不是吧,又不是宝石之国。
……对了,很久以前的时候,爸爸好像和我说过,如果一个人的执念够大,那ta的灵魂是不会消散的,有点像霍格沃兹里的幽灵一样 ,不仅如此——
【ta的执念也会一直燃烧。】
【永生永世,绝不熄灭。】
闭上眼,爸爸的声音在思维里回荡,尘封的记忆因为过大的刺激动荡。
*
门外传来声音。
是沢田纲吉在敲门:
“有栖,可以进来吗?我看你好像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他礼貌地推门而入。
川合有栖躺着,沢田纲吉一看,她在飙泪。
“怎么了?”他惊讶。
川合有栖一抽鼻子,问:“你什么时候杀我?”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我为什么要杀你?”
川合有栖:“因为我拒绝了你。”
沢田纲吉一脸懵逼:“那我也没理由杀你吧,我又不是地雷男。”
川合有栖:“那你想怎么样?”
不杀我,那还能有什么结果?
“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你就当我是感情骗子吧,虽然我游戏里已经答应了,但现实中我没办法办到。”
我确实是没有办法办到。
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只有解决了自己的问题才能和人建立联系。
话已经说尽,川合有栖看向沢田纲吉,擦一把眼泪,问:
“你要走了吗?”
沢田纲吉摇摇头,保持距离地坐在她不远处,说:“不,我还会陪着你,有我在你能省很多事。”
川合有栖不解:“……你、你呆在这的目的是什么?”
她想,明明我已经说了呀,我们游戏中的关系就此终结,现实中是新开的存档,不能继承上一个存档的关系。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走呢?
留下的目的是什么?
“追求你呗。”沢田纲吉很平静,“既然你说前面的都不算,那我们就重新开始吧。”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温柔的、让人心里发烫:
“我不会做你讨厌的事情,允许我吧。”
“川合有栖,我正在追你。你可以拒绝我或者躲开,而我会努力讨你欢心。”
他有点害羞地抓抓脸:“据Reborn说,我还蛮会讨女人欢心的。”
川合有栖:“……恕我直言,与沢田先生你的条件都没有关系,你很优秀,但是,你看我现在这个状态会接受男人的告白吗?”
“无所谓,这是我要考虑的事情。你本来就很难追啊,无论是小学还是游戏里,我早就习惯了。”
男生一笑:“再追一次嘛,我喜欢你,这是我应该做的。”
*
川合有栖没被毒死,也没被这个奇怪的男人囚禁、看管。
——而是恢复了(稍微)正常的关系!
他们自从上次聊过了之后,沢田纲吉的态度稍微收敛了一点,攻击性减弱了一些,不会再用那种波涛汹涌的深情怨男眼神盯着川合有栖了。
川合有栖:……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很多。
沢田纲吉还是理所当然地住在他家,川合有栖的公寓附带了一个小隔间,之前是三月兔子的,现在他们两棕毛黑心兔子一起住。
每天早上醒来就看到帅哥在自己的洗漱来洗脸,那种冲击感让川合有栖一开门就想一头撞晕在支撑柱上再也不睁眼。
想死,但好帅,好害怕,但好正。
我丢刚洗脸更帅了,水珠滚落的样子真好看。
抓耳挠心,色字头上一把刀,杀了我算了。
川合有栖完全不懂他身为一个Mafia首领怎么还一副很空的样子,之前在游戏里我就想问迪诺了,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现在也想问沢田纲吉。
你在这做什么?
难道真就为了追、追求我?
都是游戏的错,让他有了错误的幻想。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游戏里的川合有栖,我害怕人群、我大脑混乱,我想要成长到能过给证明自己,但到现在我也只会逃避。
川合有栖低下头。
为什么,我在那之后就变成了这样子?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爸爸不愿意告诉我。
*
等外面的声音小了,川合有栖才悄悄溜出门。
她给自己梳头发,从小到大,都很喜欢自己的头发,虽然和爸爸的颜色不像,但发质是一样,很柔顺。
沢田纲吉路过,看到她,灿烂地笑起来打招呼:“早上好,休息得好吗?”
你不在的话会更好……
川合有栖:“……嗯、嗯。”
想躲开视线,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洗漱台上的发卡。
两个发卡掉在了地上——
——还没有。
眼疾手快的沢田纲吉一个伸手,就接住了掉落的红色物品。
“啊!”川合有栖小声捂嘴惊叫,“谢、谢谢。”
“幸好、没有摔掉……这对我很重要。”
摔了的话,真的会很心疼。
“哎呀。”沢田纲吉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些害羞。
沢田纲吉看着手上的红色发卡:“……摔了也就算了吧,只是不值钱的便宜货而已。再买一对新的就好……”
“本来也不是多珍贵的东西……”
“不要这样说!”
川合有栖突然激动。
“这是别人给我的!很重要的东西!”
“就算是沢田先生……也不可以。”说完她就停顿了,怕被杀头。
沢田纲吉惊讶:“……啊。”
川合有栖瞬间有些后悔和害怕,不该这样说的,他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应该有更好的沟通方式,怎么说才好,我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怎么办怎么办……
“不、不用这么说吧,真的很便宜的……”
出乎意料的是,沢田纲吉没有生气,反而他捂住了脸:“毕竟我那个时候,也没什么零用钱,买不起贵的发夹,真不好意思……”
“如果知道你会这么重视它,我一定会努力给你买更好的。”沢田纲吉的表情因为羞涩有些躲闪,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一样青涩。
他害羞、又珍重地说:
“我一定会的!”
金发少女:“……”
“……?”
川合有栖一脸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东西。”
“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在沢田纲吉震惊的表情中,她轻声解释:“这个,明明是我之前喜欢的男生给我的东西。”
“你是不是认错了。”
*
沢田纲吉:“?”
他从喉咙中发出疑问:“啊?”
又是一声疑惑:“啊!!!”
他大惊失色:“你一点都没想起来吗?!”
沢田纲吉指着自己:“我啊!是我啊!之前是你同桌的废柴纲!”
“这不就是我送你的发卡吗?”
川合有栖:?
什么东西,他在说游戏吗?
好像不是,是说现实?
“不是吧……”川合有栖皱起脸,试图回忆,“我同桌是个小个子,领带打得很烂,衣服肩宽总是太大,首字母是D的男生来着……具体叫什么我忘了。”
沢田纲吉无语:“你说的不就是我吗!!D不就是打咩兹纳(废柴纲)的首字母!我之前是个子很小衣服都太大了真是不好意思!”
川合有栖:“。”
她的表情陷入空白:
“啊!”
她恍然大悟。
然后惊讶地问:“你吃什么长这么高的!”
“完全不像啊!”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感觉两人气质相差很大啊!
没想起来,真的没想起来。
看着对方的脸这么久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以前的时候,我看着手上的发卡,大概有一个印象,那就是:这是我喜欢的男生,小学的同桌给我的东西。
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也记得,我有过喜欢的人。
但更具有的印象,就没有了,细节的事情,已经全忘了。是怎么送的,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子,也都模糊不清。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沢田纲吉这么一说,才联系起来。
硬要说的话,就像是之前一直被覆盖着一层雾,而现在解除了,那块被尘封的记忆突然苏醒了。
沢田纲吉的表情无奈:“我之前看游戏里的记忆就想说了,你竟然完全不记得我了吗?”
那时候还以为是因为游戏的失真感加上像素人的五官不够像,原来川合有栖就是完全不记得,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川合你,你真的是。
算了,还能离咋滴。
不过。
除了川合有栖完全不记得她这一点之外,沢田纲吉惊讶的更是刚才那个更大的信息量:
刚才,有栖说了什么……
“你说,是你小学喜欢的男生送的?”
他凑近:“是说我吗?”
沢田纲吉迫不及待地追问:“你以前喜欢过我?”
川合有栖涨红了脸。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川合有栖低下头,因为紧张而抓紧了自己的衣袖。
半刹,川合有栖才说:
“……不是喜欢‘过’啊。”
“一直都,没有变。”
如果只是喜欢“过”。
又怎么可能留着你送的东西呢。
从最开始、到游戏中,到现在——我都无法克制地被你吸引,喜欢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