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有一天，川平突然对川合有栖说：

“事发突然，但我打算把我们家族的事业传给你了。”

年幼的川合有栖仰着头，看她老爸这么多年都不长一点岁月痕迹的脸：

“真的假的，你要退休了吗？你看你还没秃顶啊。”

川平大叔无语：“你爸我没有秃顶基因。”

“不好说，不好说。”川合有栖从小就体现出了嘴欠的基因，“反正传男不传女，不会遗传给我，你寿命又那么长，谁能知道呢。”

“只是长，并不是永恒。”川平和她开玩笑，“爸爸我年纪到了，也想要退休了啊。”

“……”女孩子问，“还有多久呢？”

“爸爸，你要活久一点，我一个人做不好的。”她小心地牵住爸爸的手，幼小又成熟的心灵，正在因为爸爸的举措而变得不安。

她知道爸爸一直在做危险的事情，现在提到传承给她，是为了给自己提早选好一个继承人。

爸爸很早的时候就有考虑过这些事，现在终于到了合适的年纪。

提到了寿命后，她爸爸的手缩紧，扣住了她。

川平蹲下来，圆框眼镜后眼睛慈爱地看着女儿：

“还有时间的，你不要太紧张。”

“没事，直到你能够独当一面，爸爸都会陪着你的。就算是死神来了，爸爸也会把他击退。”

“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情你越早知道越好。”

当你的三观已经被人类社会完全同化后，选择就会变得困难。越小的孩子越能接受新鲜的观点。

前期的准备都已经到位，历经数年，他的生命已经感到了衰老，不知道何时会结束，如果真有意外，留下孤单的川合有栖，那样的场景他不敢相信。现在是最佳时刻。

“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背后，一旦你觉得痛苦，我就会帮你停下来，好吗？”

川合有栖乖巧地点头，她爸爸的手摸过她的长发，头发扫过，露出头发遮住的，非人的尖耳朵。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和父亲，唯有的标志。

*

名字。是人类被赋予的社会属性，当一个人处于不同的社交圈，就会有多个名字。

比如说：

川合有栖，“河流汇集处之人”，【强大但即将决堤的】的古人类和【新生又弱小】的人类交合后的混血。

川平，“河畔的平地”，监控河流流动之人。

玩家，继承人，艾莉丝……

伽卡菲斯，川平，西洋棋格子脸……

拥有众多的名字和复杂的过去，在不同的人类社会之间摇摆，抽离在外，旁观他人，仿佛另一个种族一样的单独个体。

接下来开启的，是这对父女的故事。

*

“我和身边的人，同学、老师、门卫叔叔、邻居阿姨，包括已经和爸爸离婚分居的妈妈，都是不一样的种族。”

这是川合有栖很小就知道的事情。

这个地球上，存在着两个种族。

是[现在的人类]和[最开始的人类]。

父亲的种族人丁凋零，现在仅剩下爸爸、我、还有另一个女孩子。而我们的种族，在现在的人类种族之前就诞生了，准确地说父亲——川平的种族才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但就像“小熊猫”的名字被“熊猫”抢走了一样，现在说到[人类]，更多指的是地球上的80亿人。

所以就把这个仅剩2.5人的种族，易名叫做[古人类]吧。

用川合有栖的话说，[人类]和[古人类]的差别，打个不是很恰当的比喻的话，就是《指环王》里的精灵族和人类。

[古人类]长得和[人类]很相似，除了耳朵会更尖一些。此外，几乎每个人都有异能力和特殊性，有的是预言的巫女，有的是强大的能力，无法简单概括。[古人类]人数少、天生有异能、不怎么繁衍后代、天生就火焰充沛，是人类的上万倍。

[人类]则是人丁兴旺，虽然大部分是平平无奇之才，但情感更丰富、更擅长团结的他们聚在一起，能爆发出奇迹般的力量，让人感叹其无限的创造力。

强大、美丽又缺乏情感的[古人类]，他们的种族，就像是即将决堤的河水一样，人员不断减少。

充满多样性，闪耀着光辉的[人类]，他们的种族便是新生的、但还处于成长期的弱小河流。

两条河流交汇的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

…………

【古人类]】比【人类】先出现在了地球，并找到了7颗玉石，他们发现，这个星球上的玉石可以维系住地球的运转，哺育出生命。【古人类】很重视这个美丽的蓝色星球，也喜欢地球上的生物，他们希望这个星球可以持续运行下去，所以以保护玉石运行为自己的使命。

这7颗玉石，就是7的3次方的原型，是还没有切割为现在奶嘴、彭格列指环、玛雷戒指21个个体时的原始样子。

在古人类们还有十多人时，光靠古人类就可以点燃玉石，修正地球的生命均衡。

【古人类】光是呼吸就可以吸收空气中的微型火焰粒子，生来就有强大的能力，即使是需要巨量火焰的玉石，他们也能支撑。他们呼吸间吐出的火焰就是【人类】最强者的巅峰之合。

但是，随着时间流转，【古人类】逐渐死去了，他们的生命很长，但并不是永久的，而且地球的火焰粒子因为新人类和工业化等原因逐渐降低，族人无法适应低灵力的环境，尤尼的祖先塞皮拉身体逐渐虚弱，出现了短寿的现象。

人数逐渐减少，在【古人类】只剩下5个人时，他们的力量无法支撑玉石，七的三次方失去了平衡，地球的秩序发生混乱，天灾人祸频频发生……

川平小时候当做睡前故事一样，给川合有栖讲了他们的种族来到地球的故事。

最开始大家都在，人数从十几人，逐渐变成了五个人，于是，危机也来了，地球开始发生自然灾害……

“然后呢，叔叔阿姨都去世了之后呢？”

川合有栖不安地问：“地球还好吗？”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说：

“先睡吧。”

“等到之后，我会带你去现场见证这个故事。”

*

这个睡前故事的结尾，延续到了多年后的一天上

演。

他们确实去了现场了解情况。

如果【命运之日】的意思是给你施加诅咒的日子，那这一天就是川合有栖的【命运之日】。

川平带着女儿来到了西西里。

他们没坐飞机，也不是私人直升机，直接是飞的。

川平抓着川合有栖，两个人直接飞上天，前面是火焰的屏障，下方的以火焰为主的动力，这样大的火焰消耗量，对别人来说已经是致死的程度，但对川平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毫不费劲的程度。

他的火焰比任何人都要强大，毫不夸张的说，把地球上所有人加在一起才能和他差不多。

可能还比不赢他。

川合有栖见多识广，并不觉得神奇，她老爸一向万能如超人，上能打架下能修改人类记忆，除了搞不定小学家政课要求的缝纫作业外全都完美。

在她爸的火焰屏障里平静地看着对流层里的其他云朵和飞鸟，川合有栖伸出手，赶了赶不远处的鸟，上课刚学过了“飞机一般在对流层运行”的知识，电视上看到过，如果发生飞机事故的话，会有很多家庭因此覆灭。她希望小鸟不会再撞到飞机，出现灾祸，小鸟自己也会因此身亡。

川平低头看到她的手势，就知道了她在做什么。他的女儿被他教养得非常好，光明磊落到比课本里的小孩还出色，同时礼貌又善良，能力强大，会是最好的救世继承人。

她理性、又富有同理心，成为一个人的同时也能做好监督的工作，维持整个世界的平衡。

必须要拥有神性和人性两面的人才能胜任这个工作，不被任何的利益动摇，愿意奉献自己给这份没有人知道的责任。

“小鸟，快飞回家吧。”川合有栖轻声说，“小心点。”

那只小鸟完全不怕人，看到川合有栖的手势后，竟然往她手里飞，缩在她的掌心休息。

毛茸茸的触感，是一只活生生的小鸟。

“哎呀，它怎么飞向我了？”川合有栖很惊讶。

川平问：“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川合有栖想了想，试探的问：“我能带着他一起走吗，爸爸？”

“只要你想、并且你有能力，那就可以。”就是他爸爸经常对她说的话，他从来不会限制她做什么事，鼓励她多方面发展，但女孩需要自己为自己想做的事情负责。

“我会的，我一定会负责任的。”说着，川合有栖便把小鸟揣在兜里，她打算把小鸟在安全的地方放生，如果小鸟要走，她也不会拦着，而小鸟应该是有人培育过的，所以很亲人。

“这是鸽子吗？”她问。

她爸什么都懂：“是，信鸽。”

信鸽很厉害，他们的记性很好，方向感也是一绝，仿佛又内置导航，不用担心它会找不到自己的家。

他们很快到了西西里岛，川合有栖其实不是很清楚她爸爸干嘛要带她来，她心里把这当成和去游乐园一样，就当是亲子时间吧，爸爸工作很忙，一有机会就会陪自己，带自己出去玩，他们关系很好。

到西西里岛后，川合有栖就想要把那只鸽子放了，但鸽子窝在她的口袋里，竟然不愿意走。

川合有栖奇怪地问：“怎么了？受伤了吗？”

川平：“不像是，你先带着。”

可能就是一个亲人的品种吧，暖暖的一小团，小女孩谨慎地托着它，没让它受伤。

川合有栖和鸽子，跟着爸爸的身影在西西里岛逛，很悠哉，川平带她去吃了超级正宗的意大利冰淇淋，并且冒着被枪杀的风险给她在番茄一面上加了番茄酱，旁边的意大利人震怒，举着十字架就冲了过来。

无辜的川合有栖不懂意大利人对美食的执著，她是黑暗料理狂热粉，吃饺子都会沾番茄酱，并且认为甚是美味，在得罪了西西里之后还得罪了某个东方大国。

川平无语地问：“你挑嘴又口味奇特这点是遗传谁的？”

川合有栖：“基因突变吧。”

他们只有眉眼的部分长得像，川合有栖的生母是外国人，古人类和人类奇异的混血之下诞生了她，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双眼，除去尖锐的耳朵，没有人看得出她和普通人类的区别。

想起来川合有栖之前还问过，会有生殖隔离吗？爸爸说不会，你看你不是体检都很正常。

川合有栖还问妈妈知道你们不是一个种族吗？是因为这个和你离婚的吗？

爸爸说不知道的。我们分开是因为我经常消失不见去处理工作。

我的身份招人怨恨，这个世界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是唯一的。

唯一的。

爸爸只能靠我了。

川合有栖深深感到了自己和他身上的联系，同时还有必须继承父亲责任的使命感。

爸爸牵着她的手，继续在西西里岛上参观，他们请假的理由是出门玩了，确实是真话。

路上看了切法路的沙滩和中世界风貌沿海小镇，诺曼建筑风格的切法卢大教堂让她瞠目结舌，和日式庙宇的建筑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海滨长廊上的海风湿湿的，就像被海水舔了脸。

再接着去看了埃特纳火山，坐的是吉普车，川合有栖兴奋地一直探着头想要看火山口，但那里是限制区域，不给靠近，搞得她很遗憾。

叹一口，川平答应她，等人少了的时候，他偷偷带她飞到火山口里面看，他会用【雨属性】火焰防身，很安全。川合有栖顿时就好了，眼睛亮晶晶的。

好厉害的风景，好厉害的爸爸！

我竟然看到了这么厉害的风景！

川合有栖对她爸的崇拜可见一斑，我爸爸太帅了，我的老爸是个神话，刀剑不入绝代风华，除了不会做饭老点拉面外卖之外没有缺点。

她非常地崇拜川平，从子女的角度，继承人的角度都是，她一直觉得爸爸的一切行为都是正确的，因为目前为止，确实是这样，川平的能力足以摆平一切困难，而他本人总是理性地判断局势，不会随波逐流，只做他认为正确的事，维护更多人的利益。

“一切都是为了地球。”

他是这样说。

川合有栖就是在这样的话术下被养大的，她觉得世界上有很多人需要的帮助，那我就需要不断地变强去帮他们，所以她对于川平给自己下达的严格的目标，从来都没有抱怨过。

我希望能够成为像爸爸那样优秀的人，维持世界的运行，帮助大家。

再辛苦也是应该的，因为这是为了大家。

这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使命没有之一，值得我付出一切。

幼小的她一直都想这个记在心里，列为此生的目标。

过了埃特纳火山，终于到了一块海滨。

也是今天的最终的目的地。

这个地方人烟稀少，川合有栖也不知道川平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们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个角落，就像在小岛上被人遗忘了一样，没有经历过任何人的开发。

这才发现海滨的另一边就是高山，挡住了这边的视线。

“我们先去那边的山洞。”川平说。

女孩子小跑着跟了上去。

川平站在七块石柱面前，手中燃起火焰，石柱感受到特殊的火焰气质之后，识别出了他的身份，自动往四周散开，让出来一条路。

“老爸，你做了什么？这是芝麻开门吗？”

“这个地方会承认我们种族的人，你要记得。”

记住，记什么。

不是很懂，先背了吧。

她一定不知道会在多年后的游戏里，遇到一样的场景。只是当时的她已经忘了此时的记忆。

川合有栖有时候太过信任父亲，这不是好事，但还没有挫折让她认识到这一点。

他们走进了山洞里，外面就是大海，但这里很黑暗，还有一种奇怪的静谧，几乎是诡异的。

“啊，这是什么，鬼火吗？”川合有栖惊讶地看着山洞里一些奇怪的火焰。

“不是鬼火，但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川平解释，“我之前不是就和你说过了吗？如果带着很大的执念的话，死去的时候就会留下强大的火焰，执念越深，燃烧的时间越久，像这些，他们是从几个世纪前点燃的，到现在都没消失，之后也不会。”

“他们有很深的执念吗？是没有和家人道别就去世了吗？”

川平想了想：“这可能也是原因之一吧，但更多应该是被欺骗的愤怒。”

“诶？”

川合有栖没有听懂，她长这么大都很少有过愤怒，被欺骗的经历也少，就算生气，只要好好道歉了，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会有，这么生气的吗？直到死了都无法忘记，甚至会持续到这个世界毁灭。

她不知道是什么，目光转移，又被这个山洞中其他神奇的风景吸引走。

山洞里的石壁上，画着很多小人。

“这些是什么？”

“是故事的后半段。”

川平坐下，开始和她聊天：“那现在，我们来讲【古人类】之后的故事。”

*

人数逐渐减少，在【古人类】只剩下5个人时，他们的力量无法支撑玉石。

5个人的火焰属性无法覆盖，于是，【古人类】做出了决定，他们将【新人类】拉入了这个计划里。

他们将玉石分切割，7块玉石都切割了一半做成了永远无法摘下的奶嘴，由川平带头，找到了【新人类】“帮忙”支撑7的运转。】

【人类】戴上奶嘴后，就可以提供剩下的火焰。

接着，【古人类】继续减少，人数从5锐减到了2，只剩下川平的尤尼的祖先塞皮拉。

他们2人无法支撑起剩下的一半玉石，再一次选择了分割拉入【人类】参与。

他们把剩下的一半玉石做成了彭格列戒指和玛雷指环，因为尤尼祖先的坚持，这次的设计不需要牺牲，是可以摘掉的指环款式，减少了佩戴者的负担。

这两样传给了彭格列家族和尤尼的家族，7的三次方就此诞生。

川平和尤尼的祖先起了争执，他们对于7的三次方有不同的理解，对新人类的态度也截然不同，大吵后分道扬镳，一个留在西西里，另一个开始全世界地游荡。

川平选择了作为7的3次方的监管者，他与人类社会保持距离，只有在奶嘴继承是才会现身，监督其正常的运行。

他始终都提醒着自己和他的孩子，他们和人类不是同一种族，他们对人类有监管的作用和巨大的使命，你要爱他们，爱护地球，但同时你要知道自己是不同的，你有不一样的责任。

尤尼的祖先则是隐藏了这一点，她不希望子孙后代有这种分割的意识，打心底里希望和人类共处下去，让后代融入人类社会，虽然没有见过，但她的子孙可能到今日都不知道，她其实是异族人。

*

川合有栖：“原来这就是爸爸你说的七的三次方，经历了这么多次的分割才变成这样的21个个体。”

她拉了拉父亲的手：“其他的叔叔阿姨都死了，爸爸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川平解释：“这算是我特殊的基因吧，适应力强，也遗传给了你，就算在这种不利的环境里，也可以生存下去。”

“如果不是这些年一直在维系彩虹之子的运行，我大概还能再活几百年。”能多陪伴你，但都无法回头了。

“你的寿命也很长，比地球上的人都长，我们可以活几千年，身边的人会不断地离开，一开始你会难过，但逐渐地，你会习惯这一点。”

我会习惯吗？川合有栖想，光是想象身边的人会离开自己，她就觉得好难过，被留下的人才是最可怜的，要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逝去，我真的能够习惯吗？

就算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情，但还是会感到孤独。

好希望自己和普通人一样，拥有正常的寿命，不用看着别人离开的背影。

……但和爸爸说的话，他会很为难吧，好不容易有了我这个继承人，他会没办法安心的。

川合有栖有些逃避这个念头，于是转移话题问了爸爸：

“这个是什么？”

墙上还画着一个奇怪的火焰，和常见的七属性火焰都不一样。

“啊，这个。”爸爸简单地解释了几句，“是第八种火焰，有个彩虹之子因为怨恨我诞生了，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挺麻烦的，你如果遇到了要小心点。”

怨恨爸爸？

是吵架了吗？怎么回事？老爸给他拉面里加大蒜汁了吗？我早就说了那个超级难吃。

川合有栖想问的，但川平接着讲了别的。

“火焰是非常重要的能力，艾莉丝，你现在已经都能使用了是吗？”

川合有栖认真点头：“是的爸爸，我每天都有训练，我做得很好。”

“好孩子。”川平夸赞，“火焰还有一个特性，我曾经被阴过，就是加速了之后，能量会强大很多，上面的那个第八种火焰就可以加速再让别人的火焰加强，你要小心点。”

川合有栖点点头：“我会的，打架我不会输！我很努力训练了。”

墙上还有各种的墙画，川平都一一介绍过去，听了这些之后，川合有栖觉得自己对父亲的责任更了解了，内心也更加坚定，要努力做好这些事，前面那么多叔叔阿姨都为了今天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我不能让他们的成绩辜负。

她坚定地想。

我一定会继承这份使命，不让前人的努力白费。

*

窗外的光影越来越暗，似乎是要变天了，西西里的天气就是这样，万能如川平也预计不到下一场雨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他对女儿细致地讲述了【命运之日】和【彩虹代理战】的流程，墙壁上的图画就是记载，川平告诉她：“等你做好准备后，我的工作就会交给你。”

川平拿出两个道具：“这个是可以修改你面孔的面具，对你来说还有些大了，我会再制作一个给你。”

川合有栖点点头，在小时候爸爸出门工作的时候就看到过好多次这个面具了，戴上之后连身形都会改变。

“还有这个，是地狱指环。可以隐藏你的气息，不被别人发现。”

不能被发现吗？

我以为彩虹之子是我们统一战线的朋友呢，看来古人类的身份还是不能透露给任何人，那我戴着面具的时候可以和他们玩吗？大家一起作为伙伴努力吧。

川合有栖接过，放在了手心。

川平：“那我现在把【施加彩虹之子诅咒】能力也给你，可以吗？”

川合有栖：“给了我之后，你就没有了吗？”

川平：“对，这不是能多得的能力，因为很危险，容易伤到别人。”

川平碰了碰川合有栖的手，她感觉身体被火焰烧了一下，不痛，但有些烫烫的。

“这样我就是继承了吗？”

“是的，艾莉丝，你便拥有了我的能力。”

她有些紧张，深刻认识到自己确实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责任扎实落在肩头，这一点川平也看出来了。

“不会很难得，我们先来试验一次，怎么样？”好老师这样说。

川平用幻术捏造了一次【命运之日】的场景。

面前时几个成年人的背影，他们对危险一无所知。

川平让川合有栖释放能力，微弱的白光在她手中逐渐变强，笼罩了所有人。

眼前是白光，高个子的成年人们经历后，全都晕倒了，变成了小婴儿倒在地上。

阴森森的山洞里，并排躺着七个婴儿，他们仿佛被夺走了呼吸一样。

“好了，那现在。”川平笑着看她，“给他们戴上奶嘴吧，戴上了之后，【命运之日】的仪式就结束了。”

于是川合有栖又像小时候玩过家家游戏一样，一个个都认真地给他们带上奶嘴。

这比她想象的简单多了，让所有人睡着了戴上奶嘴就好，他们看起来也不痛，真是太好了。

“老爸，这个带上去之后他们会怎么样啊？”

川平：“他们醒来后，就会成为人柱力，能够保护这个地球的安全。”

“天呐，那真酷。”有救世主崇拜的川合有栖佩服地说，“我也想像他们那样，能够奉献自己的力量。”

作为守护地球的卫士，太伟大了。

是不是像假面超人那样，戴着奶嘴时就会战斗，摘下时就会恢复正常人，然后一边保护家庭一边保护大家？

川平：“暂时不行，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职责，你扮演的角色是监视他们，并且维持这个循环，找到合适的信任，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你也为世界付出了很多。”

川合有栖迷茫：“我好像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拿到了奶嘴之后不会一直属于他们是吗？”

“是的，你真聪明。”川平摸了摸她的脑袋，“每几十年都需要换人。”

“为什么呢？”川合有栖不解地问，“这么频繁地重新选人和换人很麻烦吧，这个时间的话，人类的壮年期都还没结束呀。”

窗外有雷电闪过。

川合有栖天真地想：是因为太累了，所以让他们提早退休吗？爸爸心肠真好啊……

“因为他们死了呀。”川平平静地看着她，“戴上奶嘴的人，活不过多久。”

雨越下越大了，闪电从天降下惩罚，巨大的轰鸣声如雷贯耳。

之前依偎着川合有栖的小鸟，从她的肩膀振翅飞走，宁愿飞入雨中。

再也没有回来。

川合有栖：“……诶？”

她就像被刺中一样，强撑笑脸，想看看爸

爸是不是开玩笑的。

并不是。

川平是认真的表情。

*

让我们继续来讲【古人类】和【人类】的故事。

在发现七的三次方无法运行后，由川平带头，找到了【新人类】“帮忙”支撑7的运转。

说是“帮忙”，其实完全是强迫无辜被骗的彩虹之子，用各种借口骗他们来，然后直接弄晕了施加诅咒。

为了防止意外发声，甚至没告诉他们原因。他们只是醒来后突然发现自己上当了，变成了婴儿，在诅咒中挣扎着想要解除，然后在被抛弃中结束一生。

彩虹之子成为了人柱力，因为自己不知道的原因而献上一生，直到换届时死去。

这样的故事一代一代发生。

彩虹之子是被牺牲的人，他们被奶嘴束缚，几千年来没有一个人成功逃脱阿尔克巴雷诺的悲剧。

为了“众人的利益”，“少数人的利益”被牺牲了。

就像川合有栖第一次登上西西里岛时遇到的情况是一样的。

她面前有7个玉石，但只有5个石柱，如果想要支撑，就必须牺牲掉什么。

毁掉就好了。

把少数的物品牺牲掉。

这是大多数人认同的想法，无关人性之类的高尚，这只是简单的数学题对比后不得不做出的选择，没什么好批判的，他们并不是坏人。

但川合有栖还是觉得，不可以这样选。

——因为那些不是物品。

他们是人啊。

人类的生命不可以这样选择的。

我不管别人怎么做，但如果这辆电车一定要开过来，那我就挡在他面前。

我不会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牺牲。

因为我从小就是这样被教育的。

要做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帮助别人的人。

不要因为自己的能力而骄傲，你要善待别人。

是爸爸说的，爸爸也是这样做的，他是我的榜样。

明明就是你对我说的？为什么你先变了呢？

*

知道彩虹之子真相的那一天，川平父女发生了很严重的争执。

可能吵架了吗？也可能没有，不记得了。

川平应该没有说“因为他们都死了呀”那么残忍的话，川合有栖也记不清楚了。

可能是因为痛苦，所以记忆就会变得模糊，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她自己。

但总归就是那么个意思，川平说了很多，他娓娓道来，一点一滴地把事情的经过都讲清楚，把自己的考虑和计划都全盘倒出。

川合有栖的表情从一开始天真的笑容逐渐熄灭，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听一个多么恐怖的事实。

“什么意思？我、我们要杀了他们？我刚才做的事情会让他们死掉吗？”她紧张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川平看出了她的心惊胆颤，温柔地说：“我知道你不想，但这是必须的，因为如果他们不死，其他所有人都要死。你的朋友，你的老师，还有每天和你打招呼的门卫叔叔，包括他们自己——每个人都活不了。”

选择一个如何告诉女孩的时机，让他考虑了很久。太小的时候，她无法认识到人类的宝贵性，如果年纪太大了，观念又难以改变。

你要爱他们，你要无私地奉献自己的一生用于监督和被人怨恨，而你同时要理性到克制自己的情感，这个时机很难把握，而现在是川平认为最恰当的时机。

——但目前看来，只是他认为而已。

“可、可是，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呀。”川合有栖愣住了，只能麻木地说。

川平又纠正了她刚才的问题：“哦，对，并不是我们，之后这件事情由你来做了。”

“下一次的彩虹之子代理人战，也就是彩虹之子更新换代的时候，将会由你来主持，你已经拿走了我的能力，我只能旁观你。”

“那时候你差不多也是青少年了，爸爸会陪着你的，你一定能做好。”他想，活到那个时候应该不难，不至于出意外。

川平的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一瞬间，有一种神奇的感觉贯穿全身，川合有栖感到仿佛有沉重的责任压到了肩头。

看着父亲表情坚定的脸，川合有栖的眼睛不断睁大，因为恐惧还有震惊，她的双唇不断颤抖，根本说不出话，颤抖的手就像是快要迸发的火山口。

这竟然是真的，爸爸真的在做这种事。

川平对女儿很有耐心，温和地蹲下身和她说话：

“不要紧张，大概还要10年吧，在这期间我会一直陪着你，告诉你怎么做的。就像你玩的游戏一样，不怕，乖。”

他想摸一摸女儿的头发，却被激动地躲开了。

“可是这不是游戏！”川合有栖厉声喊道，“他们是真的会死！不能这样做！”

“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川合有栖的泪水滚落，“我不会接受你的继承的！我不会让彩虹之子再继续无辜地死去！！！”

手上的美杜莎之发戒指脱离了手指。

川合有栖她摘掉了川平给的戒指，扔了出去，戒指一直滚落，直到沉入海底，成为只有【通晓所有世界知识之人】才能找到的道具。

川平看着他，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相当的平静，那种平静令人害怕，因为会让人觉得，现在所有的反应也全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冷静到极致地说：“我最开始发现只有这个办法时，也是你这个样子，不愿意下手，不愿意接受事实。”

“而我最后接受了，你也会的。”

*

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第一次在学校里一个人发生矛盾的时候，是因为看到有男生欺负别的同学站出来反击，结果被男生的家长告了。

被叫家长的时候川合有栖很紧张，跟川平说了事情之后，他却告诉川合有栖：

“这有什么要紧张的，你做的是对的，只要你做的是对的事情，那爸爸永远支持你。”

“你阻止了一场恶行，保护了更多人的利益，你是正确的。”

川合有栖的心被雀跃包裹，她知道自己有了最坚强的后盾和引导。

果然！爸爸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我认为正义的事情，爸爸也会认同！

【爸爸永远是对的。】

【爸爸会站在我这一边。】

【我以后要成为他这样的人，保护大家。】

这曾经是她根深蒂固的想法。

而这样的想法在她发现父亲对彩虹之子做出的事后毁掉了。

为什么可以这样残酷地对待别人呢？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令我觉得残酷无理的人？

明明是你告诉我不能做这些事的！

川平和她的想法出现了巨大的分割，川合有栖坚决不同意继续进行彩虹之子人柱力的做法，这会在每一个时代都牺牲无辜的七个人。

她急切地想要解决这件事，但她却发现自己也无法做到，这世界上一切的办法，无论她提出哪一个，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

川平早就试过了，这是死局。

彩虹之子必死。

这已经是多方均衡后损失最少的方法。

“把奶嘴重新切割，做成彭格列和玛雷指环的那种构造……”

川平：“没办法逆转。”

“放弃这个，重新制造新的秩序……”

川平：“那现在所有人都会死。”

【彩虹之子是为了保护奶嘴而被伽卡菲斯选出的人柱力，奶嘴是不能被破坏的被诅咒的宝物，彩虹之子以性命来交换守护它的光辉。但彩虹之子是无法一直当下去的，当时间流逝身体不堪诅咒负荷的时候就会对奶嘴产生不好的影响，这时候就需要更换下一代彩虹，原来的彩虹之子就会被抛弃，只能迎来死亡或凭借复仇的强烈执念在诅咒中活着。*】

这已经是父亲和其他族人，多年来尝试后得到了牺牲最少的结果了。

直到回日本，川合有栖也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把自己关起来，吸收川平说的这些事实，然后掐着自己胳膊，彻夜彻夜的睡不着，想要找到一个办法。

没有办法，没有任何能起作用的办法。

川合有栖崩溃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大概世界上所有的牛长角都是为了让她钻牛角尖用的，她没办法放过自己，脑子一睁开就是彩虹之子、7的3次方、人柱力、无辜者的牺牲……

凄惨的画面在面前一遍遍地刷新。

这几乎和她所有的认识和三观都产生了巨大的分割。

她想，老爸训练我，培养我，为的就是希望我能够变成更好的人，去帮助别人的。

我一直都希望我能用我的能力去创建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我一直都觉得只要能够让世界变得更好，那么就算我自己牺牲什么，那也是可以的。

川合有栖一直都是这样做，就像她割掉自己的头发给别人，就像她愿意接受和成绩最差的同学做同桌。【愿意】的背后是因为敬爱的长辈的教诲，还有她对未来美好的畅想。

这是一个年轻的理想主义者。

可是现在，这个想象崩塌了。

我选择的路是错误的，不应该这样做。

如果为了其他人的生存，必须要这样持之以恒地牺牲七个无辜的人，那这条路一定是错误的。

川合有栖认为这是错的，可是她又找不出任何其她合理的办法。川平希望她理解，冷静地讲述了所有被否定的方案，让她自己想清楚。

毕竟他当年也痛苦过，他以为川合有栖会走出来。

川平用过来人的语气地

告诉她：

当你站在这里，当你发现你的能力随手就比其他所有人都强大，那你知道，你的责任也必须比所有人都重。

被怨恨、被辱骂都无所谓，复仇的怒火烧穿我的手掌，只要我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那就没有东西可以灼伤我。

保护更多人，是我们必须做的责任。

*

川平原本以为，这会像是川合有栖之前每一次遇到挑战的时候一样，她可能会觉得有些棘手，她最开始应该会向别人求救，但到最后她都会克服过去。

因为这是我最优秀的继承人，她是我最骄傲的孩子，她有着最强的能力和最善良的品质。她会像当年的我一样撑过来。

但事与愿违，事情并不是这样发展

川合有栖先是压抑，试图用别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顺便找到解决的办法，在发现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之后，她开始了长时间的崩溃，与川平吵架，希望在言语上战胜父亲。

一直以来，川合有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和老爸吵过架，一直都以父亲的教诲为自己的人生指导方向，他们吵架并不是毫无理由的发泄情绪，而是有理有据的打辩论，川合有栖无法胜过社会经验更加丰富的父亲。

他们的争执从来都没有停下来过。

这样的时间大概持续了有两个星期，但这不是最糟的。

更糟的事情来了。

川合有栖的身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症状。

她会在愤怒或者流泪的时候，突然之间呆住，然后整个人就像空白了一样，突然一转神情，简直和一个机器人似的，眼泪断掉、愤怒熄灭，忽然就变成了很冷静的样子，像是火山喷发到一半被盖上了盖子。

但她并不是火山，她的体内没有永不熄灭的岩浆。沉寂之后，她的内心变得空荡荡。

最开始，川平以为这是件好事，说明她变得冷静了。

但后来这个情况发生的越来越多，她不仅仅是在生气，愤怒的时候变得这样，有时候是在其他正常的情况下。只是在和刚认识的小孩子温和地说话中，川合有栖突然就表情一变，好像断了线一样，冷淡着脸，不顾他人的看法，自顾自地开始对着空气发呆，不搭理任何人。

之后，川平才知道她这是出现了心理问题。

【解离症】，一种精神问题。

解离是一种防御机制，当个体在面对超出自身存在上限的情感时，意识会发生现实性断裂的现象。

这种现象大部分出自于经历了严重创伤性事件后，大脑采取的自我保护机制，她会自动切断一个人精神与身体的连接时，大脑的意识从身体里抽离精癌减少痛苦，防止更严重的创伤。

她就像是灵魂出窍一样精神与现实世界分离，只有通过这种方法，她才能不再钻牛角尖，摆脱痛苦。

知道哦这一刻川平才感到自己弄砸了。

川合有栖挺不过去，她自己先一步崩了。

川平给她办理了休学，带她去了医院，尽职尽责的全程陪伴，希望医生能够救救自己的女儿。

就像之前说的，钻牛角尖是这家人的家族传统，这不仅体现在女儿的身上，父亲身上也是。

川合有栖不愿意后退，川平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但不愿意在最核心的、关于地球上7，000，000，000人生命的问题让步。

只要他们的核心矛盾没有解决，关于彩虹之子传承的问题没让川合有栖信服，那川合有栖的精神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她肉眼可见变得虚弱。

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川平选择修改了川合有栖的意识。

他有着【修改认识】这样的能力，对单独一个人操作并不难，在之前的时候，他也曾经操作过很多人的意识，为了让他们不发现7的3次方的奥秘，为了守护世界。

可这一次是他最痛苦的一次。

他发自内心的珍爱自己的女儿，他也发自内心的热爱人类、热爱地球。

当他不得不在7，000，000，000人和七个生命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也同样痛苦。

而现在他又不得不在全地球人生命的压力下，选择对自己的女儿做出残忍的事情。

——如果可以，那我宁愿牺牲是我自己、痛苦的是我自己。

川平几乎无所不能，他有着最强大的火焰，仅仅是呼吸爆发的火焰就是地球人的数十倍，他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外貌，不用地狱指环时都能隐藏自己的气息，寿命长到几乎可以当所有人的祖宗，知识博学无所不知，还有着【读取记忆】【改变认识】【操作记忆】等等数不尽的能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事情可以难倒他。

但他没办法解决自己女儿的精神问题。

这是他一手养出来的孩子。

他最清楚，川合有栖是个多么温柔的孩子，也是个多么执着的人。

彩虹之子这件事就是一个死结，无论两方往哪个方向拉，都只会让结越来越紧，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两个人都把此事搁置，川合有栖不愿意，那就让她暂时忘记。

也许是因为血缘的作用，也可能是因为川合有栖执念太深，【修改认知】异能在她身上的效果很脆弱，如果被身边的人提醒，或者她想起了相关的事情，那就会找回原本的记忆。

一旦有刺激性的事情发生，她就会想起一切。

如果有认识的人和她提起，让她发现不对劲，那她就会发现真相。

为此，川平不得不又给她加了【心理暗示】，修改川合有栖的认知，让她变得社恐，不爱出门，减少和外界的交流。这也导致了川合有栖甚至不和他交流，一个人搬了出去独居。

这件事让川平非常愧疚，他认为这夺走了她的学生时光，所以他几乎会满足川合有栖所有的要求，无论她要做多离谱的事情，他都会兜底。其余时间就在世界各地寻找新的手段，他希望自己能强撑这个地球的运行再多几年，用了各种方法希望维护地球的运行，希望用这个时间来让川合有栖恢复。

川合有栖本来应该一直平静地生活下去的。

——直到她的病例被一个白毛少年偷走。她的存在和一个棕发少年又有了交汇。

一切开始改变。

*

川合有栖已经想起了一切。

在沢田纲吉讲述的时候，那些记忆就被刺激得从脑海深层涌现了。

这几年间，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失去了一份记忆，性格变得古怪，和爸爸之间好像也吵了架。

心里怀疑过很多次，但都觉得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把她困在这间房间里，不想出门和别人社交，也不想探索之前的过去，只想呆在原地。

“你被困在这里，不要试图去改变，否则只会伤害到你自己。”

那是心理暗示的作用，没有完整记忆的她无法打破，便一直混沌过日，封闭自我。

“——命运之日。”

而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她的大脑突然之间颤动起来。

就像是火山之下的岩浆，又沸腾起来。

正如我之前想的一样，沢田纲吉是来救我的。

他就像之前的游戏里一样，他会打破常规，突破不可能，带来奇迹。

我感到痛苦。

而是是活着的象征。

她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假装自己并不痛苦，忍受的大脑中不断喷涌出的记忆，还有**上超载的疼痛，安静的听完了全程。

在爸爸出现的那一刻，她的记忆也全部归档。

直到这一刻才知道，我那些被可以压制的心率，就是爸爸为了防止我恢复记忆做出傻事才干的。

如今站在这里已经是完整的川合有栖。

她不在恐惧外界，她不在迷茫，她的心中有一个清晰的方向。

川合有栖看着爸爸的脸，心想已经多久没有见面了？

为了防止刺激到他的记忆，爸爸也可以和他保持距离，只是通过手表上的身体数据以及时不时的在外观察，来保证她的安全。

他明明很关心我，却不得不隔开自己，寻找能够

解决当前情况的办法。

我们的见面仪式也是有够别开生面的。

她知道的，爸爸没有错，他不是因为一己私欲做这种事，伤害别人他心里很难过，他只是在全球七十亿人和七个人之间，选择了牺牲七个人而已。

爸爸已经很厉害了，救下了七十亿人，是全世界的救世主。

但我要做七十亿加七个人的救世主。

我要救彩虹之子。

就像那个男生曾经说过的一样：

“——既然是错的，那就由我全部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