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祖坟

侯府女眷贬为庶民后 西瓜珍宝珠 3339 2025-06-26 09:47:05

明真瑜的屁股七八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看着眼前一排的小瓦罐、小砂锅美得直搓手。

砂锅里不全是煨炖的菜,放在砂锅里是为了保温来的,掀开头一道就是个炸菜, 老苗姨管这叫炸虾盒, 其实就是把吃不完的笼饼切成片, 虾肉剁成泥撇在上头, 再下油锅炸。

老苗姨把这种费油又哄嘴的菜叫小孩菜,是有一天她琢磨出来,特意做来给明宝锦、游飞还有孟小果三个小孩吃的。

这菜还由明宝盈带过一次给明真瑶, 而明真瑜也是老苗姨眼里的小孩。

炸食从油锅里抄起来的时候滚烫, 但凉得也快,这炸虾盒其实已经有些凉了,但还是很好吃,

方寸大小的饼片上全是虾肉, 杂着一点脆脆的芥菜杆, 还有一点胡椒闷闷的辣, 咸香酥脆。

明真瑜嚼着一个虾盒就去掀下一个砂锅,只见到两只肥硕的鸡腿浸在浓稠的酱色汤汁里,还撒了好些白芝麻, 筷尖轻轻一拨, 骨肉

酥烂。

但明真瑜只是用筷子尖尝了尝味,忍住没有下筷, 又伸手去掀下一个砂锅,一股极其浓烈的香气冒了出来。

“朱姨给我炒的是不是!?”明真瑜居然还记得, “这可是她的拿手好菜, 我记得小时候经常见她端着一盘大蒜叶羊肉来找我阿姨喝酒!”

这个季节的蒜叶也算少有的几个鲜灵菜,实在是好吃绝了, 和着羊肉在热油里一过,味道全都彼此浸透了,一点点的辣,非常开胃。

明真瑜捧起来使劲闻了闻,忙问:“阿姐,带饭了吗?”

“一甑子。”明宝清说。

余下的罐子里还有浓浓白白的鱼汤,枸杞鸽蛋甜汤,明真瑜已经馋得抓心挠肝了,却一下蹦了起来,跑出去大喊,“师父!师父!臭老头你上哪去了?”

明真瑜的师父似乎是说忙好手头上一点活就过来,所以他又跑了回来,捏了个炸虾盒塞嘴里了,并没动其他的菜。

“过几日放年假了,这一阵都不能来瞧你了,还是年三十早早给你送些菜,你想吃什么?”明宝清问。

明真瑜道:“阿姐送来的都好吃,你问问阿瑶要吃什么吧?我跟着他吃一样的就很可以了。”

“那就听阿婆和小妹安排了。”明宝清说。

今日的时间还有点富余,明宝清和严观打算再去看看那几间宅院。

小手札上的十来个宅院中,其中有几个被红圈圈的一个地址,都是妹妹们闲时去看过,觉得挺好的。

严观垂眸瞧着明宝清的手札,点了点其中一间,道:“年前屋主急等着用钱,这宅院的价钱又降了一成。”

“胜业坊这宅子倒是小巧雅致,”明宝清偏首看严观,道:“可我觉着你好像不大喜欢。”

严观不意明宝清觉察了他的心思,只得坦诚交代,“同窦中郎将家太近了,几乎就是咱们家与孟家的距离。”

他毫不意外地看见明宝清面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来,叹口气道:“不过那几棵樱桃树是讨喜,枝干粗粗,倒方便给小妹扎个秋千。”

“你若真介意,咱们可以买别的宅子。”明宝清收起笑闹的心思,认真道。

毕竟买宅子是大事,两个人住着舒心最要紧。

“其实也不打紧,我只是怕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过窦中郎将大多时候都驻守在军中,也少回家去住,想来也是不妨的。”

明宝清听他这样说,反又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来。

“我又没官高到可以养侍宠。”

明宝清一句话,就见严观面色不善地看了过来,极严肃地说:“不要开这种玩笑。”

“没可能吗?”明宝清听见他引线‘呲呲’响,还在笑盈盈地撩火。

“没可能。”严观一鞭子挥月光蹄子上了,马儿下意识驮着明宝清跑了起来。

她单手牵着缰绳,摇摇晃晃还在那喊,“一点点可能都没有?”

“一点点可能都没有!”严观只是想一想,都觉得自己杀了人了。

宅院到底是买下了,小小的,打开门就是院,不算厨房的话笼统有四间屋子,只是晚值的时候在这暂住的话,其实也很够了。

严观换了锁头,多配了几把钥匙,他俩一人一把,还有一把搁在家里,一把给明宝盈。

不过年里年外这两天新宅也不会有人住,明宝清站在每一间屋门口仔仔细细瞧,盘算着家具的样式,可以趁着年节里这几日正好得闲,画了样子请木匠打。

年节里,各官署留了宿值官的,明宝盈也不知孟容川是怎么安排的,她和他一定是同日的宿值官。

今日明宝盈是晚值的宿值官,出了官署天色已然昏沉了。

孟家的马车总是停在南门口,一个卖醪糟的摊子边上。明宝盈每每走近马车的时候,总会在心里跟自己打个赌,赌孟容川来了没有。

但今天她刚在心里开了这个赌局,就听见身后有人唤她,“姐姐!”

明宝盈一回头,就见是殷初旭。

“你今日也是晚值?”明宝盈见殷初旭跑得脸蛋红红,额角甚至有汗,这地方风又大,吹得他袍子都在狂抖,“过来些,过来些。”

明宝盈招招手要他走到那醪糟摊子后边去,只殷初旭被好似是被风沙眯了眼睛,一时间都睁不开,见明宝盈朝他伸手,就一把攥住了她的指尖。

明宝盈见他眼睫里全是泪,也没抽过来,牵着他到了棚子后头,给他要了一碗热醪糟。

“摊上的东西,你不嫌吧?”

殷初旭艰难地眨着眼,抹红了眼尾,又笑着看她,“我也吃呢,还给妹妹也带过两回。只要一碗?姐姐不喝吗?”

“我不饿,”明宝盈接了那碗热醪糟,小心翼翼递给了殷初旭,瞧着他啜了两口,才问:“这么急着喊我做什么?”

殷初旭捧着醪糟,道:“姐姐,明家的祖坟是不是在东郊的芳池附近?”

“是。”明宝盈听他这样问,心中已然觉得不妙。

“我听闻陛下有意将芳池附近的一块地赐给左仆射建别院,那块地总有几百亩,山下是上等水田,山上是经年的松柏林了,即便不把明家的祖坟地圈进去,总也会顾忌,我想着主动迁坟总好过被……

明宝盈听着听着,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郑重道:“是,母亲还在里面呢。”

她的口吻太过情真意切,殷初旭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明宝清的母亲。

明家姐妹间亲厚,即便不是一母所生,也如同胞手足。

这其中除了明宝清这个做长姐的对她们呵护有加以外,也是因为岑嫣柔在世时,对所有的庶出子女都很宽和公正。

“这事六舅舅知道了没有?”明宝盈问。

殷初旭摇了摇头,道:“如果这消息确凿,也得等开了年才会颁旨意。岑侍读即便知晓,只怕都赶不及料理这件事。他接了去陪都当考官的差,开年就要启程了,待来年二三月间,要在陪都开明书科、明算科几场试,替陛下选拔人才。”

眼下若贸贸然去林家去问,叫有心人知晓,还落得一个窥听圣意的大罪。

“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回去就同姐姐商量个对策。”明宝盈勉强笑了一下,问:“你家的马车呢?”

“在东门口,官署附近不好高呼,只怕惹来一些不必要的侧目揣度,”殷初旭将醪糟喝完,看着明宝盈伸手给小贩铜子,笑着道谢,又说:“但姐姐又走得太快,我只好先赶上你再说了。”

“今日是晚值,总想着快些回家。”明宝盈转首望向城门,想瞧瞧孟容川出来没有,可分明没有见到他人,却听见他的声音响起,“三娘。”

明宝盈惊讶看去,就见孟容川一手撩开了车帘,正看着她,看了殷初旭一眼,微微颔首,道:“殷典籍。”

“孟郎中。”殷初旭躬身行礼。

孟容川的目光又落回明宝盈面上,轻道:“在找我?”

“我以为你还没来呢。”明宝盈道:“今日差事了了?”

孟容川扬了下手里的公文,道:“带回去看了,事情谈好了吗?上车吧,外面冷。”

这话说完,孟容川

又对车夫道:“墙角下等活的轿子,叫一顶来。”

殷初旭欠了欠身,道:“走几步也不妨的,姐姐方才请我喝了热醪糟了。”

“无妨,也叫人家卖劳力的,今晚上回家桌上多一道菜。”孟容川轻描淡写地说。

明宝盈直等那轿子到了殷初旭眼前才上了马车,孟容川倾身朝她伸出手,将她牵进车里来,透过车门的缝隙与站在轿子前的殷初旭碰了一眼,只这一眼,他就知道这小子藏在袖里的拳头快攥出血了。

“指尖这样冰?衣裳穿够了没有?”孟容川将车门牢牢一关,说:“何苦在外头受风?”

明宝盈的手已经在孟容川掌心里飞速地暖和起来了,她道:“殷大郎好心好意给我递消息,我总不能撇下他一个人在冷风里等轿子。”

“什么消息?”孟容川问。

“你方才没听见吗?”明宝盈问。

“在车里眠着一会,醒来时风声正盛,只听他在那‘姐来姐去’的。”

孟容川的语气里总算漏出了一丝酸味,明宝盈正撂起帘子目送殷初旭的小轿远去,回过头来时故意只淡淡‘哦’了声。

孟容川手里那本公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脚边,明宝盈弯腰拾起时略瞥见了几个字,将其折起时的动作便有一丝迟滞。

明宝盈直起身,将那公文攥在手里,孟容川摊开掌心索取,她用公文硬皮的封壳尖角在他掌心敲了敲,说:“想叫我看,还是不想叫我看?”

孟容川温声反问:“那盈娘是想叫我听,还是不想叫我听。”

“我说了,以为你还没回来,便是你回来了,在外头说上几句话而已。”明宝盈看着孟容川,轻声说:“又不是在这小小车厢里。”

这话音一落,孟容川握住了她的腕子,将她拽到自己怀里来,将她这支纤柳拥在怀中,当着她的面,展开那本公文。

这并非什么涉密的公文,只是陇右传来的一封记录下等军官功绩的尺籍而已,收了也只是暂录进档房罢了。

只不过这上头的人明宝盈很在意,是方时敏,上面写着她是先击营,斩落敌军人头六颗。

“吐蕃国主九月过身,权臣掌权,四外扩张,零零散散已经打了好几场战了。”孟容川说。

明宝盈才知道这消息喃喃道:“怪不得信都少了,阿兄呢,有他的尺籍吗?”

“领队不能以人头数目领功,下属若身亡,还需翻倍用敌军人头来抵偿。”孟容川解释道:“否则将论罪。”

明宝盈蹙着眉头轻叹了一口气,将这份公文收了起来,仔仔细细放回孟容川的书箱里。

“今晚上大姐姐有两桩烦心事了。”明宝盈说着,靠在孟容川肩头闭了闭眼。

马车摇摇晃晃,载着他们归家,一路行过闹市人家,光影闪烁,忽明忽暗。

明宝盈似睡非睡间,只觉额上有温软的触觉,她下意识仰了仰脸,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了,她只听见孟容川温柔的笑声,有一个吻落在她唇上,舌尖轻轻舔开她的唇缝,探进她齿间,缓缓游了一圈,一点点尝尽她唇里的每一寸。

“盈娘。”

孟容川能把这两个字叫得千回百转,可明宝盈不喜欢他在亲吻时这样唤她,因为这声呼唤好像能顺着他的吻钻进她心里去,甚至往下,更往下一些,叫她心生警惕与欲望。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