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番外·清醒沉陷1

为了不被双五条夹心 姜玖 4184 2025-02-02 12:11:58

芙洛拉刚入学的时候, 东京的樱花已经基本都凋谢了。

而她长发上那种极为浅淡的粉色,看起来就像是最后一片晚来的樱花。

事实上,她也的确是这一届学生里最晚到的那个。

不过也多亏了有这种"晚到"的时间差在, 让五条悟在刚将乙骨忧太从他那层封闭敏感的外壳里勉强拽出来, 搓巴搓巴得有点鲜活人气以后, 能稍微有点休息的空间, 再去专注地把她也从那层内心防备里拽出来。

某次在和夏油杰一起吃饭时,五条悟还想起这件事,手里转着叉子轻轻敲了敲碗的边缘, 开口道:"我说, 这种心里明明想了一万句,嘴上却只憋得出来半个字的拧巴个性, 是特级咒术师的基本盘吗?算算看嘛,本来忧太和杰就已经占了四分之二合并成一半了, 现在又来了个这样的诶。"

"有可能哦。"夏油杰低着头喝汤, "毕竟悟也有点吧。"

"什么?"

"难道不是吗?只有遇到一般的事,悟才会特别放肆地耍小孩子脾气, 又吵又闹的。但是遇到真正比较麻烦和危险的事,悟不也喜欢自己憋着, 不给学生压力,习惯自己去一声不吭地解决吗?"

被戳穿的最强咒术师"あ"一声,抬手用拇指尖刮下山根,嘴里咬着寿司有点含糊不清地回答:"当老师的不就是这样嘛?保护好学生是应尽的责任吧。所以才要用讨厌的报告,和一些实在做起来没劲的一级任务给他们, 让大家时刻记得并感激一下老师的辛苦付出啊。"

"悟就是想锻炼学生顺便偷懒而已。"夏油杰继续拆台, "而且能发到你名下的任务,高层也不敢轻易插手。用这种任务交给忧太和芙洛拉这两个特殊孩子的话, 反而会更安全一点,毕竟可没人敢来悟的任务里捣乱。以及你也能偷懒了。"

"哇——不是吧,你重复了两遍我想偷懒这种话诶?有必要吗?"

"这是事实。"

说完,夏油杰像是想起来什么,抬起头又问:"芙洛拉最近有好一点吗?"

"训练方面进步倒是挺快的。"

但是在那种封闭又敏感的拧巴心态上,五条悟暂时还没有一个很好的培养办法。

按照一般教学习惯而言,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五条悟向来是习惯于逼对方一把的。突破了最开始那道坎就要好多了,就像当初的乙骨忧太一样。

但是芙洛拉的情况似乎更复杂一些。

早在上个月时,五条悟就派人去调查过芙洛拉的家庭背景。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父亲是无术式的三级咒术师,母亲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因为有乙骨忧太的先例在,他特意让线人去尽可能详细地调查过芙洛拉家族的祖先是什么来历,希望能以此找到有关星之彩的线索。

可惜依旧毫无结果。

星之彩这个术式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她身上的一样。

而学校里原本的校服供应商在努力尝试过以后,也没办法做出可以长时间适应星之彩的手套。于是五条悟将这件事交给了本家那边的裁缝们,还顺便让他们给芙洛拉做了几身衣服,以及方便她的特制腰带。

搞得晚上就有五条家的长老忙不迭打来电话,半是关心半是试探地询问,那个需要手套和衣服的女性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恨不得把对方祖上十八代都问出来。

听得五条悟深吸口气,语气冷淡地回复"只是需要特殊关照的学生",然后没说几句便挂断电话。

也不知道多少年了,这群老头子只要听说他身边出现疑似关系较近的女性,就会变得比熊猫还要八卦。然而无一例外,全部都只是他对自己学生的照顾和保护而已。

午餐结束回到教师宿舍,路过教学楼时,星之彩的颜色毫无征兆地扎进五条悟眼里,是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光色。

应该是芙洛拉在附近吧。

因为六眼的缘故,五条悟从一出生就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在他眼里到处都充斥着乱七八糟,汹涌繁杂的信息流与各类咒力残秽。要是不遮住眼睛的话,就会很快头痛眼睛痛,连带着刺激出生理性应激,进而心烦意乱到想吐。

但即使如此,他还有点不太习惯星之彩。

那种只要存在就会第一时间抓住他视线的颜色,非他所愿地吸引着六眼的注意力,带来一种控制范围之外的微妙失衡感。

难道术式颜色也是和主人个性互补的吗?

比起星之彩的明媚张扬,芙洛拉本身的性格就显得过于安静,甚至是尽可能地不引起别人注意。

之所以会发现这点,是因为五条悟发现,明明作为一年级里身高最矮那个,芙洛拉却不管是排队还是拍照,都不喜欢站前排。她总爱把自己混在中中间间,不上不下的位置。

有时候五条悟都想告诉她,按照六眼的视力和她本身的鲜艳程度,她就算缩到高专门口墙角去装蘑菇,他也能一眼看到她。

不过在有些特殊情况下,芙洛拉也会选择主动。

比如上次班级拍照时,因为五条悟随口半开玩笑说一句:"真的没人愿意站老师旁边嘛?好伤心哦,这次保证不会在拍照的时候偷偷给你们比兔耳朵的。"

熊猫无情拆穿:"悟还会在拍照的时候突然吓人一跳,把人变成表情包被照下来,可怕得很!"

不干人事的白毛教师撇撇嘴,双手枕在脑后继续装可怜:"真的没人来嘛?"

"你的表情包黑历史还没收集完吗?"禅院真希怀疑他另有目的。

"怎么这么想老师啊。"他不知真假地叹口气。

等到站位的时候,芙洛拉忽然交换了位置,站到五条悟旁边。

面对大家惊讶的眼神,她只提醒:"大家该看镜头了。"

于是从那以后,拍照时的五条悟旁边就就成了芙洛拉一直站的位置。

偶尔有一次,五条悟因为好奇而偷偷在她头顶比了兔耳朵,她也只是在看到照片后愣了下,然后笑着问能不能把照片也给她一份。

她好像并不在意五条悟那些,被学生以及同事们评价为幼稚的恶作剧,甚至还会配合。

对此禅院真希觉得非常的恨铁不成钢,而芙洛拉只是觉得,自己确实没到生气的地步。

而且,明明很开心提出来的东西却没有人愿意应和的话,那也太难过了。

所以真要说起来,五条悟对她的初印象是"注定会成为咒术师佼佼者的天赋,以及完全不适合做咒术师的敏感温柔个性"。

那时候的芙洛拉一直都是安静的。

她像是个观察者那样注意周围所有的人,不吝啬于率先展现自己的友好。或者说她天性就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所以总是习惯于用体贴的方式去对待对方。

但是稍有不对,她就会立刻缩回自己那层心理防备里,和对方保持距离,并且很难再哄出来。

比如上次在咒力控制训练课上,五条悟对她说了那句"挑一个对你死刑"的时候。她到现在还在有意回避对方。

但同时,五条悟能感觉到她仍然在观察自己。

也许是因为他后来骤然改变的保护行为与教学方式,让芙洛拉感觉到不解和迷惑,以及还不确定他承诺的真假。

而五条悟也一样在观察她。

和六眼不需要转头也能将对方看得一清二楚的能力不同,芙洛拉看向他的时候,总是会不可避免地留下动作痕迹。

于是五条悟发现,她好像格外喜欢看自己被白色绷带缠住的眼睛。

每次看向他眼睛的时候,五条悟都能从她视线里察觉到清晰的茫然。

视觉交流的缺失,会造成情绪表达与接收的障碍。

这是夏油杰曾经说过的。

只不过五条悟向来不以为意。

他本来也不需要和那些有的没的人建立所谓"清晰的,不会被误会的情绪传递关系",也不在乎对方有没有误会他。只要他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完整说出口,所有的指令和要求以及最后结果都是正常的就行了。

他压根没兴趣去照顾所有人的心理感受。

那是夏油杰和乙骨忧太的专长。

现在还多了个芙洛拉。

视觉缺失啊……

五条悟伸手调整了下正好有些微微松散的绷带,改变路线走向星之彩所在的方向。

一年级的几个孩子正在相互打闹着。

其中禅院真希好像是真的被惹急眼了,气势汹汹地一把揪住熊猫和狗卷棘准备一挑二,旁边乙骨忧太则惊慌失措想要劝架,可惜收效甚微。

倒是芙洛拉一开始是站在旁边有点愣住的,但紧接着就凑上去对禅院真希说了几句话,同时立刻打断熊猫的犯贱插嘴,成功化解一场危机。

这已经是五条悟第好几次看到她劝架了,而且效率极高,每次都能很快就稳住本来还剑拔弩张的双方。

是因为很擅长观察周围的同学,所以总能恰到好处地劝住对方吗?

老实说,这样细致敏锐的个性真的很适合做辅助监督。

但是她这样的天赋去做辅助监督也实在太浪费。而且星之彩造成的接触障碍,也注定她不能长时间投入到文书工作里。

还真是非常矛盾的存在。

这是五条悟对她的第二印象。

作为高专一年级的担当教师,他对于每一个学生的未来规划其实都有基本的设想。这是方便他们在未来实习年,如果再次选择他成为自己的专责教师时,可以给对方提供的建议。

如果遇到确实困难和暂时力所不能及的需要,五条悟也会一视同仁地帮助他们——包括但不限于人脉上,以及金钱或者各方面的安排上。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明明天赋还不错,但是因为心理压力和个人喜恶而选择退出咒术界的学生,同事。

比如七海建人。

他当时听到对方要离职的消息虽然遗憾,但也没有非常极力挽留对方,只特意去问了问七海建人"是真的这么想吗?"。

在得到肯定回复以后,五条悟就不再多说任何话了,只祝他新生活愉快,然后便摆摆手告别对方。

但是芙洛拉的情况太特别了。

来自高层恨不得让她立刻就死的步步紧逼与严重压力,以及一旦她脱离咒术界,星之彩造成的接触障碍,也会让她在普通社会岗位上寸步难行,甚至饿死。

她必须成为咒术师,而且是最好的那一批。

这样她才能活下去,并且在将来离开高专以后能越来越好。

所以在这件事上,五条悟没办法给她和其他学生一样自由选择的机会。

这又是一件很矛盾的事。

因为五条悟不喜欢强迫除了那群烂橘子以外的人,也不喜欢强硬干涉谁的命运。

也是直到这里,五条悟才隐约意识到,芙洛拉这个总是很矛盾的存在,连带着让他自己都开始变得矛盾了。要想在她身上做到很多事,他就必须先主动打破自己的一些原则和行为习惯。

这倒是个对他来说都很新鲜也很头疼的一件事。

不过能这样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打闹斗嘴的学生们,然后时不时加入进去当场犯贱逗所有人玩,然后成为"全员公敌",也是五条悟的个人放松快乐方式之一。

而看着看着,五条悟的视觉重心又来到了芙洛拉身上。

在阻止了同学们的打架斗殴以后,她又恢复成了一开始的安静旁观状态。一动不动的样子,以及本身格外精致明艳的面容,都让她看起来像个不小心跑出店而迷路的人形玩偶。

怎么十次集体活动,有九次看到她都是坐在边上发呆放空。倒是和其他孩子一样开心点,活泼点嘛。偏偏性格还这么好,容易被欺负怎么办。

五条悟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这么想了。

于是他走过去,停在芙洛拉身边。

迎着对方有点惊讶和疑惑的眼神,五条悟没有像以前那样习惯性站着开口,而是直接坐下来,姿态相当舒展且随意:"要试试玩转圈吗?就像熊猫和棘那种,芙萝拉刚刚都看得在一直笑吧,是想玩的?"

"啊?"芙洛拉眨眨眼睛,下意识说,"我没办法和大家一起玩那个的。"

"我是说和我啦。"

又是那种下意识地观察神情,好像在疑惑他为什么会在这在意她的参与与否。以及第一个看的地方总是他的眼睛,被白色绷带缠着裹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

视觉交流的缺失,会造成情绪表达与接收的阻碍。

想到这里,五条悟伸手将自己眼睛上的绷带朝上抬了点,露出一只湛蓝发翠的瑰艳眼睛朝她眨了眨:"因为老师也挺想玩的,但是大家肯定不想跟我一起。"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了真实的眼神交流,反而被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地哄过去,还是单纯被那只眼睛惊艳到暂时忘记了说其他的。

就像她拍照时候主动站在五条悟旁边一样。

真有意思。

明明自己还是从那种糟糕透顶的成长环境里勉强爬出来,且至今还在受到那些创伤的影响,却反而让她滋生出一种"不希望身边重要的人也被抛下"的温柔。

平心而论,是一种很难得的珍贵善良本性,至少说明这孩子在怀揣强大实力的同时,只要简单引导得当就肯定不会长歪。

但是缺少了咒术师需要的那种爆发性与疯劲。

这是五条悟对她的第三印象。

不过这个印象很快就被纠正了。

而迎来改观的事则发生在那年的十一月末。

那天,五条悟接到一个电话,对面是伊地知惊魂未定的声音:"五条先生,不好了!芙洛拉和禅院家护卫队的人打起来了。呃……准确的说,是她在单方面殴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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