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欲与红

为了不被双五条夹心 姜玖 6879 2025-02-02 12:11:58

庵歌姬消息传来的那天, 正好是五条悟从宫崎县出差回来的时候。

凌晨四点,他回到教师公寓,进门时顺手打开房间内的空调, 没有开灯。冷气从徐徐运转的送风口蔓延出来, 吹着他刚才脱下来随意挂在衣架上的制服外套。

贴身穿的黑色短袖衫已经被汗水弄湿, 紧贴着身上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 他扯下眼罩准备去洗个澡。

然后想起房间里的茉莉花,又折返回去拿水去浇了下。

白色的密集花朵已经盛开大半,散发着幽幽清香弥漫在房间里, 和芙洛拉身上的味道很像。

大概是因为喜欢茉莉花, 所以她一直都很爱用这个味道的洗发露。

放下浇水壶,五条悟随手捋了把有些潮热的头发, 转身边脱衣服边走进浴室。

打开水阀,和温度适宜的水流一起浇灌下来的, 还有猝不及防出现的通感画面。

他被迫感觉自己吻到了什么东西。

似乎是一个人的嘴唇, 又软,又温暖, 仿佛一堆沾满阳光的花瓣。还有不知道是来自谁口中的清甜白桃水果糖味,正被舌头彼此搅动得不断化开, 冒出粘稠又热烈的泡泡不断爆开在脑海里,浸得骨头缝里都是甜味。

以及熟悉的浅翠色眼睛,近在咫尺,清晰倒映着那张和他一模一样,却又神情青涩许多的脸。

五条悟几乎惊愕得愣在原地,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被面前的少女动作笨拙又生疏地吮过下唇才狼狈回神。

六眼的视野实在过于清晰,她离自己也实在太近。

那张曾经喊过他无数次"老师"的嘴唇, 刚被不分轻重地咬过被亲过,此刻正嫣红得跟被揉出汁的玫瑰没有区别,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在和这个幻境里的五条悟接吻。

意识到这点后,五条悟便立刻强迫这具身体远离对方——实在太困难了,只能勉强分开几公分而已。

晶莹的丝线牵连在他们的唇瓣之间。

他盯着那条拉长又断裂的银丝,思绪里还是茫然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要分出力气去死死按住另一个躁动不安的意识,对抗身体本能。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跟术式开久了差不多。舌尖还残留着温暖的甜味,勾出不知道究竟是属于谁的欲求不满。

一股不算陌生的生理冲动和心理上的介意感共同涌上来,连带着冲淋在身上的水都像是溅落在皮肤上的火花,撩拨起一阵又一阵的滚烫绮念,最后又全都升入他的胸口,拧出一个尖锐又扭曲的结。

为什么要亲这家伙?

她喜欢这个十年前的毛头小鬼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边又过去了多久?

他们还做过什么?

一阵清晰的尖刻怒火鼓动在他胸腔里,五条悟还没开口,听到芙洛拉同样有些茫然地说:"是因为刚才那个咒灵……"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打断的吻再度开始。

墨镜遮住了她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好像这样就映照不出那双苍蓝眼眸里的情绪,能够遮掩住到底是谁先主动选择了继续。

热水源源不断从花洒里流下来,沾湿他的头发和脸孔,一滴一滴滑过肤色冷白,肌肉紧绷的身躯。氤氲的蒸汽从内部逐渐覆盖住整个浴室,晕开窗外将明未明的深蓝天光。

一切都在黑暗里进行。

一切都在他的感官里蔓延。

他听到芙洛拉的细弱喘.息声,像一只疲累到快要喘不上气的小鸟,脆弱美丽,让人充满食欲。

拨开那层淡粉色的凌乱长发,五条悟垂下视线,虹膜上的冰川透蓝化作一种粘稠凛冽的色彩,看起来是从未有过的暗沉。

他看到芙洛拉的颈动脉在一层细软滑腻的肌肤下活泼地跳动着,散发的热气——也许是他们拥抱在一起产生的,也许是浴室里那些水带来的——将她皮肤上的好闻香气更加明显地蒸发出来,非常诱人。

"五条老师……"她糊里糊涂地叫了一声,被亲得乱七八糟的脑子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叫错了人。

于是事情从这一刻起彻底崩坏。

搂在她腰间手隔着衣服变为将她死死朝自己怀里按,带着种生气的惩罚意味,可低头亲上那块颈部肌肤的动作却格外甜腻又柔情。

芙洛拉只感觉他此时的行为很分裂。好像有两个不同的意识在激烈对抗,在默契配合,在心照不宣地共犯。

而她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电梯门打开,夏油杰的出现结束这一切。

通感症的画面与体感被瞬间抽离出去。

温热的水流持续不断地浇灌在五条悟身上,浓郁的蒸汽遮掩住他脸上的表情,只有喉结吞咽的动作格外明显,伴随着一时半会儿没能调整好的沉重呼吸。

水流淌过他的唇瓣。五条悟抿下唇,甚至还能从舌尖尝到她的味道。

是幻觉般的白桃水果糖味。

吞咽时,那种甜味会立刻沉淀着,深入着,和那些淋遍他全身的水流一起不断翻涌,很快便堆积到发烫的地步。

五条悟闭上眼睛,任由那些水不断冲刷过身体,伸手向下握住自己。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正在一起跟着逐步沉陷下去,好似没有尽头,但却又根本没有想要抗拒或阻止的意思,只是非常清醒地放任着自己。

在水气浓郁的浴室里不断加深呼吸,他逐渐感觉到一点类似溺水的错觉,轻微的窒息感反馈成一种更加尖锐的刺激。直到窗外的天色终于褪去深蓝逐渐明亮清透起来时,冲水声终于结束,大片微微浑浊的水流涌进下水道。

此时的客厅已经被空调冷气完全充盈。

五条悟出来的时候没有穿上衣,但却完全不觉得冷。

他站在窗边安静看着那盆茉莉花片刻,伸手轻轻拨开面前那枚纯白花朵尚未完全绽开的花瓣,指尖触摸到里面鲜嫩的蕊芽,扫弄出柔软的微痒在指尖。

他垂着眼睛,面色平静地看着那朵被他揉弄得终于完全开放的花,手指轻轻抚摸两下,转身回到沙发边坐下。

短暂回忆了一会儿刚才发生的事,五条悟的脸色越发难看,不加遮掩的蓝眼睛里还残留着没褪干净的薄薄艳色,以及格外清晰冷冽的怒火。

果然还是直接抹杀掉那个意识最好吧。

他思考着,脸上的表情安静到冷峻,半点人情味都没有。

没有办法接受这种事。

而第一反应就极度排斥的东西,五条悟向来不会费力气去找什么理由来勉强自己接受,只会立刻思考解决办法。

从之前的通感记忆里,他已经明确知道,那个意识就是来自十年前的他自己,是他过去记忆的投映。还有一些不重要的细节则大概是与芙洛拉的记忆有关,整个幻境就是由他和芙洛拉的记忆构建出来的。

吞生半界可以将人的所有情绪具象化,但是却无法像星之彩那样强行抽取生物的生命。所以反而让芙洛拉被困在里面不得解脱。

不清楚那边已经过去多久,又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才会这样。但他也许可以先试试把那个意识拧碎一部分,然后再……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是庵歌姬打来的。

他顺手接起来,还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都在集中精力去思考该怎么毁掉那个来自于他,但又不是他的少年意识,开口时的声音寡淡得毫无情绪:"什么事?"

"上次你让我调查的那个人,我找到了。"

庵歌姬说,听起来似乎是刚熬夜过,声音有种掩饰不住的疲惫:"三十五年前,在两校交流会后不久便主动退学的御三家学生,禅院裕志,登记信息为三级咒术师。资料记载是因为在某次出任务后意外瞎了只眼睛,无法治疗,所以退学。"

"我后来有去寻找过他的相关消息,只听说这个人是因为术式普通,一直不受家族重视。所以退学之后,他因为不想成为禅院家的笑柄而直接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听完她的话,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什么,因为离家出走这条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他一开始设想的是这个人可能被对外宣称死亡。

"怎么了?"庵歌姬问,对面的沉默让她觉得很奇怪。

"啊,只是情况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五条悟回答,目光随意望向地板上的一抹色彩。那是初生的阳光被玻璃折散开的特殊光晕,看起来和星之彩稍微有些类似。

"如果是离家出走的话,那他的真实目标就不应该是芙洛拉本身。"他说。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猜测。等我这边有进展会告诉你。对了,禅院裕志的照片有保存吗?"

"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庵歌姬说,同时又忍不住问,"你是怀疑禅院裕志就是偷走吞生半界的人,而他带走芙洛拉是和高层有关吗?可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所以也只是猜测。"

然而接下来找到的线索证明,五条悟的猜测是对的。

因为冥冥已经发现了禅院裕志的藏身之所。

"准确的来说是他之前住的地方。"夏油杰进一步解释,"那家伙很警惕,在发现自己被监视以后就迅速逃离了。冥小姐已经操控乌鸦暂时将那个地方封锁起来,忧太的任务地点也离那里很近,现在估计已经到了。"

说话时,他们正坐在伊地知开着的车上。

窗外有浓厚的乌云翻滚在天空中,漆黑得密不透风。黄沙色的浑浊天光从目之所及的天空尽头透露出来,狭窄暗淡,奄奄一息。连森林在这种阴沉沉的天气里都显得格外压抑,肃穆的铁青色在窗外密密麻麻地流淌,漫长压抑得如同一个噩梦。

在树木逐渐稀疏的地方,伊地知看到了这次行程的目的地——一间从外表来看完全是再普通不过的房子,丝毫不起眼。

但在六眼的视野中,这里到处都是咒灵和吞生半界的咒力残秽,杂乱无章地覆盖在每一寸空间里。

其中一种术式色彩引起了五条悟的注意。

他摘掉墨镜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种非常显眼的青灰色。六眼解析出这是一种可以任意模仿他人的术式,和西岛庄园见到过的一模一样。

"老师。"已经早就到了一会儿的乙骨忧太从门内走出来,眉尖紧皱着,脸色很不好地伸手指向里面,"那些东西……您得看一下。"

夏油杰朝好友望了一眼。很快两人便一起跟着乙骨忧太朝里走,来到那个完全时乱七八糟的房间。

窗户半开着,外面树木上停满了正直勾勾盯着这里的乌鸦。见到三个特级咒术师已经到齐,乌鸦们很快便四散开来,转而去监视着其他地方。

"这些看起来都是禅院裕志没来得及带走的。"乙骨忧太随手拿起几分笔记递给两位教师,然后又从旁边已经被摔坏的木质储物盒里找出一个储存盘。

"伊地知先生有带电脑吗?"

"有的,请稍等。"

伊地知很快从车上取来自己的办公电脑,将储存盘里的东西读取出来。

看到这个东西竟然没有任何加密措施就能直接被打开以后,五条悟眨下眼睛,再次审视一圈周围的凌乱痕迹,没有说话。

"出来了。"伊地知点开里面的文件夹。

是一段一段的录音,以及一些画面模糊的影像,全都与高层有关,内容是要怎么将星之彩彻底抹杀。

最早的那段是在一年前,高层已经不再派任何人去监视芙洛拉,因为她正忙着和乙骨忧太出国到处执行任务,根本没多少时间在国内。

而最引人注目的一段则是在问罪禅院裕志,关于成田机场突发事件的对话,时间与五条悟去见高层那天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那天其实在他离开后不久,禅院裕志就去了同样的地方。他们甚至可以说是擦肩而过。

听完这些内容,伊地知浑身冷汗直冒,不仅是因为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只为了充满恶意地商量着要怎么杀死一个刚毕业的少女。也是因为想起那天,他送五条悟去见高层和离开的时候,原来离禅院裕志曾经那么近。

他回头,看到五条悟面无表情盯着屏幕的模样,顿时被吓得浑身一凛,连眼镜都跟着掉下来挂在鼻尖上,掌心里都是汗。

经验之谈,他印象里五条悟生气的时候,从来不会大喊大叫或者非常直白地表露在脸上。反而越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那实际情况其实就越严重。

所以现在这副冷漠到一点情绪都没有的样子……

伊地知还没想完,夏油杰忽然开口:"东西倒是真的,可是这就这么摆在这里让我们找到也太奇怪了吧。"

"因为他就是想让我看到。"五条悟开口。

他的眼睛里是术式持续运转带来特殊光亮,仿佛是燃烧起了什么东西,又亮又冷。语气却没有任何感情,冷冰冰得像是在拿冻结的雪去磨人的耳蜗。

"您是指……"乙骨忧太有点诧异。

"很明显吧。"

五条悟说:"因为自身术式和咒力都太过普通,禅院家向来不重视他,所以他才会去偷吞生半界。这个特级咒物是当初御三家相互争夺过,却又没有决定归属权,最后只能一致同意存放在高专里的。"

"退学以后,他带着吞生半界逃走,花了几十年去研究到底怎么运用这个咒物。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如果吞生半界落入了禅院本家手里,他们是绝不可能把东西又给回到禅院裕志手上,让他去研究怎么创造高级咒灵的。"

"在能够基本掌握吞生半界的力量以后,他开始重新出现在高层,尤其是禅院家的视野里。以合作交易的形式答应帮忙对付芙洛拉,交易条件是什么无所谓,反正那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让高层,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最好是死。"

"所以。"夏油杰很快理解到他的意思,"在发现自己被冥小姐监视以后,禅院裕志假装逃走却又故意留下这一屋子的证据和线索,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这一切都是高层的意思。"

"他也知道悟很看中芙洛拉这个学生,如果她死了,那悟和高层之间一定会爆发冲突。"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友:"你打算怎么做?"

乙骨忧太同样看向五条悟,看到他几乎是没怎么考虑便开口问:"忧太一会儿没有其他事了吧?"

"没有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那忧太回高专的时候帮我跟校长说一声,晚上约好的见面我来不了,得改时间。板桥那个任务杰帮我处理一下。"

知道他这是已经作出决定了,夏油杰毫不意外地答应下来,顺便问:"那个任务应该也很快的,要我跟你一起吗?"

"不了。我自己去就行。"五条悟伸手拍一下他肩膀,将墨镜重新戴上走出房间。

伊地知愣在原地好一阵,然后迅速收拾东西跟上去。然而才刚抱着电脑跑出门,连已经涌到嘴边的"五条先生"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看到五条悟直接发动术式消失在了原地。

瓢泼大雨在这一刻几乎是砸下来,带起浓烈的土腥味和潮湿闷热直钻人肺部。天边连最后一丝昏黄淡光也没有了,只剩铺天盖地的灰霾笼罩住一切。

芙洛拉转头看着那些激烈到快要将窗户都砸开的密集雨水,正有些发呆,忽然听到庵歌姬在叫她:"芙洛拉快过来啦,马上就要开始了哦。"

她回过神答应一声,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去,看到另外几个女生已经将零食饮料和扑克牌都摆好了。

"接下来掷骰子来决定谁先开始。"庵歌姬拿出抽签道具,"芙洛拉一会儿就用手机记录摸到的牌好了。记住,今晚的规定只有一个,输家必须无条件服从国王的命令!"

听到这里的时候,芙洛拉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总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毕竟这种女子高中生游戏聚会的场景,向来都是非常高危的八卦大爆发之地。

而所谓墨菲定律是有相当道理的,不然她既不会第一把就输了个底朝天。

面对几位女性前辈的死亡凝视,她紧张地咽下口水,谨慎道:"家入前辈请说。"

和庵歌姬以及冥冥对视一眼后,家入硝子摘掉嘴里并没有点烟的烟,张口第一句便是:"你和五条那家伙在搞对吧?"

话一出口,她当即脸上大惊失色,心中感觉大限将至。旁边庵歌姬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冥冥则只是低低笑着,伸手端起旁边的酒杯优雅喝一口。

"……您为什么会问这个啊?"芙洛拉试图伸手去拿水来喝一口试图压压惊,但是又感觉不太合适。

毕竟被一句话问到了致命弱点,而她又不是那种能在熟悉亲近的人面前特别擅长伪装的人,搞不好拿着水杯都能发抖,那不是更加明显了吗。

所以只能转移话题。

但家入硝子显然不为她这点小花招而迷惑,转而进一步拆穿道:"上次在医务室,夜班巡逻的时候你忽然不见了,就是被五条带走了吧?我想想,是资料室?你们俩当时是躲在资料室吧?"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让芙洛拉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

原本好好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只手给死死拽住就已经很恐怖了。结果还没等芙洛拉想起来挣扎,整个人就已经不由分说被扯进资料室里,手臂里抱着的病历本都掉了一地。

大门关上的瞬间,她被按进一个带着熟悉体温和清新衣服淡香的怀抱中。抬头时,她看到那双比天空还要澄澈瑰丽的眼睛正瞪着她,全是不满的神情。

没有理会她主动拥抱蹭脸的亲热举动,五条悟单手搂着她,脸上表情超臭:"老子下午来找你的时候听到了。"

"什么?"芙洛拉没太在意,注意力都在他的眼睛上。

月光从资料柜的缝隙间照射进来,淋在他纯白浓密的睫毛上,看起来就像是会发光的雪。漂亮得让人心痒痒,让她很想摸一摸,亲一亲。

"你跟上野院长说没有追求那回事,只是和老子关系比较好而已。"他说,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很鲜活,很可爱,是那种只有青涩少年才会有的率真和亲近感。

是和她一样会心慌意乱,会因为和她有关的小事而将情绪外露得非常明显,所以连急躁和闹脾气都会显得非常可爱的小白猫。

于是她笑起来,声音很轻:"那我也没说错吧,本来就没有追求这回事啊。"

两情相悦的美好,自己祈望而永不可得的人也喜欢着自己,本来就梦幻得像是做梦一样。

所以有时候芙洛拉也会有点恍惚。

如果再这样沦陷下去,她还有勇气和意志力能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时空吗?

这么想着,她赶在五条悟气急了刚张嘴时又补充:"毕竟是前辈的话,也用不着追求吧。"

因为她是自愿的。

自愿喜欢上他,自愿靠近他,自愿和他在一起。

回过神时,她看着面前因为自己一句话而红了脸的少年,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绷着的唇角:"你脸红了诶,悟君。"

称呼是从加茂奈绪美那里学来的,就是为了逗小猫玩儿。

却没想到这个称呼好像打开了他什么奇怪的开关。

她还没笑完,就被脸红上头的少年捉住脸气急败坏亲下来,所有音节都被唇瓣厮磨挤碎成融化糖浆般的黏糊:"等老子亲你的时候再叫'悟'。"

"那……平时……不可……可以叫吗?"她努力捋顺舌头询问。这有点难,因为两个人的舌叶正搅弄在一起,稍微分开一点都会被追回去。

"吵死了,接个吻怎么还这么多话!"他边说边咬她,呼出的气息烫得吓人。

"噢……那……那我不叫了。"

"又没说不让你叫!"

好像就是在这时候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家入硝子奇怪的声音:"怎么病历本都掉这里了?"

芙洛拉慌忙别开头,旋即被按住后颈掰回去继续亲,直到大门被打开。她刚想叫出声就被五条悟抱住腰闪进更黑暗的地方,口腔被舔得乱七八糟,所有涌上来的声音都被搅碎了。

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多久,等到家入硝子离开,她终于被放过可以自主呼吸,眼前都是一阵黑一阵白的,只有那双湿润明亮的蓝眼睛清晰可见。

"所以为什么不说就是在一起了?"他还拧着眉,说话时的热气全都一个劲儿朝芙洛拉领口里钻,弄得她很痒,心跳快得不行。

"高专又不是不让谈恋爱,还怕被老师抓吗?"

那倒不是。

毕竟严格来说,刚刚和她亲得都快缺氧的人就是她曾经的老师来着。

啊……好糟糕啊。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实在太喜欢了。

"不是吧。"庵歌姬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

她表情严肃,目光狐疑地在芙洛拉脸上瞄来瞄去:"你怎么不反驳的?快义正辞严地反驳硝子的话,说你跟那个人渣没关系啊!"

"因为反驳不了吧。"冥冥了然地替她开口道,"上次急救知识培训的时候,五条不也来了吗?真有意思,这种活动以前他从来不参加的。也是听说铃木他们几个要来当演练示范员,所以他才来的吧。"

"其实……本来也不可能让我和铃木同学他们做示范的。"芙洛拉说着举一下自己戴着咒具的手。

"你没有否认……"庵歌姬看起来感觉天都塌了,满脸不可置信,"不是……为什么?!你到底哪里想不开?是因为校医院和出任务的双重压力太大了吗?听说你还帮五条那家伙出任务,是他压榨你的吧!"

"不是啦。"

芙洛拉有点无奈地回答,语气认真:"是我主动要求的。毕竟他任务很多啊,我想帮他分担一点。"

"等会等会。"

庵歌姬撸起袖子,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把你被那家伙胁迫……唉呀好了好了,不是胁迫总可以了吧。真是的,说一句那个人渣的坏话你就这么着急,倒是睁开眼睛看清楚他的破烂德行啊!快把你们俩的事整个说出来!我要听全部细节!"

"就从半个月前你们俩一起去执行任务那次开始吧。"

家入硝子算了算,说:"我记得五条那家伙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真的要说吗……"

"硝子可是国王啊!不许违抗国王的命令!"

"那也要说点大家都感兴趣的事吧?冥小姐应该不会对这种事……"

"其实很感兴趣哦。"冥冥眯着眼睛歪头笑起来,妩媚又美丽,浅冰蓝的发丝扫弄在肩膀上。

"毕竟那可是五条家的未来家主,到时候整个御三家都会特别关照你的吧。"

"……救命,家主什么的……我忘了。"

"???"

三个女孩同时面露惊愕,然后竖起大拇指:"你赢了。"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