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是心脏
"记录——20xx年4月, 东京墨田区西岛庄园,由多名窗目击出现等级不明咒灵聚集现象。
得知该情况后,高专派出三级咒术师渡边和真前往调查。后因事态失控, 请求特级术师夏油杰支援。
其中一人, 死亡。"
私人笔记本备注——
"20xx年4月, 报告编号310xxxxxx98, 东京墨田区西岛庄园事件。因该时间正处两校交流会时期,该任务实际支援者为芙洛拉。
后续汇报者,渡边和真。"
……
春末的风已经没有那么凉了, 穿过高专周围茂密青翠的森林扑面而来时, 能闻到清晰的花朵芬芳,带着薄暖的温度, 像是被鸟翅下最温柔的一团羽绒滑过皮肤。
检查完最后一处比赛地点的安全状况后,庵歌姬走出灌木丛林, 过长的红色巫女服裙摆在跨步时被枝叶勾住。
她随手扯下, 目光注意到不远处那道修长挺拔得过分的影子,顿时微微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转头:"你怎么在这儿?"
她明明记得在分配检查区域的时候, 他们彼此负责的地方间隔还挺远。能在这里碰到,显然是五条悟特意过来找她的。
见她已经看到自己, 五条悟头也不抬地抬手打下招呼,然后收起手机抄进口袋,一步便跨过那些灌木丛踩上草地。
走出树荫的时候,因为他个子实在太高的缘故,还被垂下的树枝勾了下头发, 被他随手捋了把。
蓬密柔软的银白发丝摇晃着淋满熔金色的阳光, 光是看着都有种干净到在发光的错觉。像是一团温暖的雪,发梢翘着点点半透明的冷光, 只看脸面和身形的确是无可挑剔的漂亮。
简直跟只白孔雀似的,光是往那儿一站,开不开屏都能引来无数女性趋之若鹜。
所以也不能怪三轮霞这孩子一大早就蹲点在路口,紧张到话都说不利索,眼也亮晶晶,脸也红扑扑,就为了能要一张和偶像的合照。
最后还被对方低头配合时,墨镜下滑露出的半只蓝眼睛一记绝杀,差点没喘上来气,当场躺进医务室。
见状,同行的芙洛拉连忙单手托住三轮霞,这才没让她摔地上,同时着急提醒:"老师,她都直接晕过去了。您行行好换成眼罩吧,别乱用眼睛直接看着别人啊!"
五条悟扶正墨镜,还在笑个不停地欠揍回答:"这不是我的问题吧。而且眼罩早上刚洗了还没干嘛。"
"您不是有备用的吗?要是碰巧全都洗了,那不是还有绷带来着。"
"噢有道理,但是绑起来很麻烦诶,墨镜超方便。"
"老师——!"
"哎呀,朝我生气了呀。什么时候和三轮同学关系这么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才不是因为三轮同学……"她说到一半又突然停住,然后就再也不说话,只别开脸将终于睁开眼的蓝发少女扶到路边坐下,等她清醒得差不多也就离开了。
"真生气了?"五条悟看着她。
"要出任务。"芙洛拉挥下手当告别,全程没敢回头。
然后这会儿他就真把墨镜换成"麻烦得要死"的绷带了。
庵歌姬脸色古怪地看着他:"你居然也会听劝。"
五条悟啊一声,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然后便很愉快地承认道:"毕竟想想也是。早上就已经不小心给三轮同学造成超大的冲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等会儿的比赛。要是再不换掉,到时候京都输了直接怪在我头上,说是我故意用脸暗算可怎么好。"
说得有多言辞恳切,听起来就有多让人想暴跳如雷。
不过还没等庵歌姬发作,他又挥挥手表示略过这个话题,语调平稳道:"有件事想拜托歌姬帮忙调查下。"
闻言,庵歌姬已经升到胸口的怒火顿时卡住,然后又被迫熄灭下去。
因为五条悟这会儿是认真的。
那是种一听就知道,和平时轻浮随意,分不清是否是在开玩笑的态度完全不同的样子。
"是什么?"她问。
"你知道高专三十五年前,曾经丢失过一个叫做'吞生半界'的特级咒物吗?"
"……不知道。那是什么?"
"最近东京出现的嵌生咒灵越来越多了啊,都是从这个特级咒物中诞生出来的。"
五条悟说着,将之前的情报都全面而简洁地告诉了对方,然后补充:"之前已经做过各种努力了。去找那些被吞生半界吸收了情绪的人询问情况,失败。其实我也知道不会成功,那些人现在活着,其实就和会动的植物人没什么区别。"
"后来让杰和芙洛拉调换任务,看看能不能找到能够与人正常交流的特级咒灵,询问吞生半界的下落。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特级咒灵很难诞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到现在也收效甚微。暗网那边的调查也卡住了。"
"不过。"他又说,"最近我和杰找到了关于当年咒物失踪时的一些线索。毕竟能进入高专又不触发警报,还能不引起怀疑的人显然不可能是外部的。"
"而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正好也是刚举办完交流会不久。只是后来又出了一系列的事,让交流会看起来太过正常,也不怎么起眼。所以我在想,也许我们的调查方向出错了。那个人有可能是从京都来的,所以东京这边当初怎么找都没找到。"
"这么说,你是想让我去找京都三十五年前的学生档案?"
庵歌姬说着,思考片刻:"有什么特征吗?比如突然退学,或者一直都是问题儿童什么的?"
"都算。"五条悟点头,然后又补充,"不过着重看一下当初属于御三家的学生。"
"为什么?"
"要想打开东京高专咒物存禁室的门,还不留下任何痕迹。除了本校有授权的教职工,就只能是御三家的内部人员才可以。毕竟当初两边学校的锁都是御三家提供的。"
"我明白了。"
话音刚落,一道新消息提示音从五条悟口袋里传来。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不知道被什么逗得笑下,然后很快打字回复。抬头时,他看到庵歌姬正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五条悟问。
"你笑得好可怕!"
她表情相当骇然,眼睛都瞪大了,甚至单手握拳攻击预备式,口中大喝:"完全一脸兽性大发的样子!是终于忍不住了,要彻底露出背地里吃小孩的黑心恶鬼真身了吗人渣!"
五条悟:"??"
看不到眼睛,但从反应来看可能是真的在愣神,连说出口的话都像是有点茫然的自言自语:"我吗?"
"就是你!"她震声呐喊,"笑成这样肯定又在打什么馊主意!"
手机又冒出一声提示音。
庵歌姬皱着眉瞟过去,咒术师极好的视力让她看到上面一闪而过的好像是芙洛拉的消息,顿时更奇怪了。
"安心安心,和歌姬没关系。这不是还没看到你出洋相的时候嘛,当然不是提前笑你。"五条悟这么说着,回着消息摆摆手走了。剩下身后的前辈被气得原地暴跳。
走在去考核监察室的路上,五条悟点开刚才那条新消息,看到是一张照片,是一只前不久才发行的lookup高专悟娃娃。乖巧得不行的白嫩脸蛋望着镜头,头上贴着个黄底红字的"特"。
"抽奖抽到的。"芙洛拉回答,"但是说真的为什么要贴这种东西啊,一点也不吉利。"
"难道不是因为老师的周边娃娃是特等奖的关系吗,为什么不吉利?"他回复,"不过芙洛拉居然也会对抽奖感兴趣吗?打算把老师的娃娃放在哪里呀?"
假装没有看到最后那个有些微妙的问题。
也没有告诉对方,她其实就是冲着这个娃娃才去破天荒主动抽的奖。毕竟她真的很不喜欢抽奖这种类似盲盒的活动。
只有那种能清楚安稳地知道,一定会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才会不顾中途艰辛地去努力争取。但凡有任何其他可能,甚至是选择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的情况,她都会选择率先退出或者静守原地。
很胆小也很矛盾的。
于是芙洛拉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老师您看过华国的《僵尸先生》吗?没看过也请不要去搜来当后辈们的教学素材,否则我会愧疚。总之,那里面的僵尸们基本都会贴一个同款同色的符咒,揭下来就会起尸复活那种。"
五条悟:"……"
她连忙乖巧:"但是老师喜欢的时令口味点心买到了,一会儿会让伊地知先生给您带回来的。"
"为什么是伊地知带回来?你呢?"
"接到了渡边老师那边的支援请求,我得过去看一下。但是点心必须冷鲜保存,所以我就让伊地知先生提前给您带回去,也实在麻烦他了。"
"又是渡边?"五条悟微微皱下眉,"怎么他总是让你去支援吗?哪有这种一天到晚自己任务完不成,就等着学生去救的老师啊。"
看着这段话,芙洛拉有些语塞,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对方,他也时不时会把自己的任务甩给她和忧太来着。
过去是美其名曰"锻炼",现在则是"心甘情愿"。
没办法,反正也拒绝不了这个人的。
但还是说:"渡边老师是三级咒术师,有遇到麻烦的时候很正常。我忙得过来去帮帮他也没关系。何况这个也符合规程,就是正好发到夏油老师名下了所以我才去做。"
"那除开规程派发的任务,其他一个也不许接,离他越远越好,不必要的私底下接触一律回绝。有教过你很多次了吧,别人的事和自己的事分开。不擅长拒绝的话,只会接触越多麻烦越多。"这回发过来的是语音了。
听得出来是在明显不悦的样子,声音凉凉的,又平又直,沉沉敲打在耳膜上。
"知道啦。"眼前就是这次渡边和真请求支援的任务地点,西岛庄园,完全被笼罩在青黑色的帐里。
于是她又发:"我要进帐去了,出来跟您汇报。点心给伊地知先生,您到时候正好看比赛的时候能吃。"
至于那个lookup娃娃。
芙洛拉看了看,伸手将他拿起来,小心翼翼塞进自己包里藏好,开门下车。
"等我将点心送给五条先生以后,会再来接你的。"伊地知临走前这么说。
芙洛拉看着他脸上常年不变的疲态,忍不住提醒:"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不会迷路的。您还是休息下吧。"
"辅助监督有必须要接到咒术师才算工作完成的使命。"他推下眼镜解释,"就算芙洛拉是很让人放心的特级,也不能就这样把你放在这里不管。"
说着,他像是又想起什么,脸色忽然一变,连语气都虚弱下去:"而且要是让五条先生发现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他肯定会杀了我的。"
芙洛拉:"??那倒也不可能,您太夸张了。"
伊地知紧张地抓住方向盘:"他会的。总之……我会尽快赶回来。"
"……辛苦您了,路上注意安全。"
告别辅助监督后,她摘下手套走进帐里,指尖燃起一团蓝色咒力光辉。蛇镯立刻睁开眼睛,化为白蛇游动缠绕在她身上,警惕地吐着信子巡视四周。
这座庄园很大,据说是上个世纪一位富豪为了纪念自己去世的妻子修建,是个乍一听很浪漫的悲婉爱情故事。
但后来这位富豪开始不断往庄园里塞进人偶,并且每一个都是按照他妻子的模样来打造,给她们穿上不同的衣服,画上不同的妆。所有受邀进去参观过的人都会被那些随处可见的人偶吓到,有些甚至会因为惊吓过度而生病。
于是大家都开始传言,那些人偶少女是富豪从各地收集来的巫蛊人偶,为了给他妻子招魂用的。还有些则干脆认为那些人偶就是一个个活人。
流言滋生恐惧与好奇。
情绪滋生咒灵泛滥。
芙洛拉穿行在周围的园林里,看到不断有扭曲如鬼影般的东西,从那些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树林里闪过,古怪低沉的咆哮声隐隐绰绰。
越往里走,凌乱到扎眼的咒力残秽就越多,一直延伸进盘踞的雾气里。因为有帐的缘故,这些雾气看起来都不是白色,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淡青。像是树木正在融化进雾霭里,缓慢沉浮流动,透着种说不出的阴冷寂静。
带着星辉色的蝴蝶从指尖不断诞生飞舞,很快便汇聚着化作一阵旋风,将面前蠢蠢欲动的几只三级咒灵灭杀干净。
推开溅满深紫血液的大门,芙洛拉看到这里面到处都是打斗痕迹。破碎的彩色窗户,断掉的人偶娃娃肢体,毁坏的家具等等。
"渡边老师?"她试着喊了一声,旋即听到有微妙的爬行声从头顶传来。
身体本能驱使她灵敏躲开的同时,一个浑身裹着黑纱的人形咒灵突然出现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强大的咒力冲击将地面直接砸出一个大坑,破裂的彩色地砖四散飞溅,蛛网般的裂纹爬满整个地面。
芙洛拉轻盈落在白蛇脊背上,看到那个咒灵的外形更像是传说中的鬼魂。漆黑的头发像是封闭的帘子那样垂拖到地上,浑身皮肤泛着石头般的淡青,鼓起黑色的筋络与血管,指甲锋利尖长。
它抬起头,看不见眼睛,只感觉有充满恶意的眼光盯着她。透过那层层黑色长发的缝隙,芙洛拉看到它似乎是扯了下嘴角。枯皱干瘪的皮肉挤出一个瘆人至极的诡笑,浓郁的阴险感从它每一丝表情缝隙里爬出来。
比起其他模样狰狞的怪物,这种人形的咒灵往往是最危险也最吓人的。恐怖谷效应在这种非人又似人的咒灵身上,完全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光是看着都感觉冷汗直冒。
芙洛拉抬起手,咒力迅速汇聚释出:"星之彩,蚀!"
大群蝴蝶蜂拥而至,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成烟尘,铺天盖地般压向那个咒灵。
然而它却在即将被蝴蝶群碰到时,突然扩散成一团烟尘躲避开,甚至钻进墙壁里消失不见。强烈的咒力波动并没有消失,而是蛰伏在这间城堡的每一处。
没有六眼那样能够直接看清对方咒力流动的能力,芙洛拉只能凭借经验与直觉来判断它的躲藏路线。
她追逐着那团不断蔓延在墙壁里的虚无影子,伸手按上去的瞬间,星之彩顿时将那些水泥瓷砖堆砌出的墙壁腐蚀成一团漆黑散沙崩塌。
黑影逃窜着躲过,留下一截细小的尾巴被芙洛拉敏锐捕捉到。苍星泪缚带着星之彩的【蚀】,毫不犹豫刺入进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影子再次消失。头顶的巨型水晶灯轰然落下,被芙洛拉直接用咒力轰碎开。
刹那间,无数碎片激溅如翻涌的海浪,一层一层,一波一波朝外扩散,连空气里都是那种明亮闪烁的细碎玻璃渣。
然而它们并没有掉下来,而是像浩瀚星海那样包围着芙洛拉,并逐渐透出一层不详的浓烈黑气。每一枚碎片都是一道锋利的刀刃,被注入咒力后瞬间形成无数利器组成的立体包围圈。
原来是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虚实形态,并融入到任何其他东西里进行攻击的类型吗?
几乎是一瞬间,芙洛拉就意识到了那只咒灵想做什么。在唤出更多蝴蝶群给予抵挡的同时,她迅速以咒力燃烧蔓延全身化作保护,将这次可谓密不透风的攻击硬接下来。
两股咒力碰撞燃烧的交锋之际,被咒灵驱使着的碎片开始不断被星之彩吞没。
见势不妙,咒灵迅速抽回本体准备继续逃走。
目光瞥见那团不成形的黑影又要消失,芙洛拉决定赌一把:"星之彩,堕降尘!"
在不了解对方等级的情况下,使用这招很危险。但她只打算点到即止,在那种带有强制致死性畸变刚开始没多久便立刻收手,成功阻止了咒灵的再次逃亡。
原本雾化的身躯在堕降尘的畸变下开始凝做实体,并且迅速溃烂脱落,露出血肉模糊的内部。
裸露的肌理组织开始变异成类似树根和蠕虫的混合体,并且还在慢慢朝皮肉里不断钻进去,强烈的痛苦让咒灵发出一阵阵格外凄厉的惨叫。
下一秒,白衣少女来到它面前,毫不留情地抽干它生命为咒力补充,结束了这场战斗。
"渡边老师!"芙洛拉继续在这座偌大古堡里寻找着渡边和真的身影。
一路上遇到的咒灵很多,等级有高有低。她开始感到有些不对劲,因为这种数量实在太多了。
等终于在古堡的露天花园里,找到浑身是伤的渡边和真时,芙洛拉身上也已经沾染上了不少咒灵血液的深紫色痕迹。
"芙洛拉……"他奄奄一息地抬了下头,仅剩的咒力都拿去减缓伤口渗血,维持勉强的清醒。
"您还能动吗?"她看了看渡边和真的伤,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由得皱起眉,"我不能用手碰到您。先让白蛇带你出去。"
说完,她指挥白蛇游过来,用尾巴小心卷起渡边和真放到自己背上。
还没来得及撤出庄园,更多咒灵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像是倾巢而出的蝗虫那么密密麻麻。
"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就算这里是都市传说发源地,也不应该有这么多诅咒。
违反常规聚集的咒灵,她突然想到吞生半界。
"我要把这个地方炸掉。"芙洛拉说着,指挥白蛇先将渡边和真带到树林里去躲避。
庞大的咒力自手中凝聚成型,化作闪耀如流星般的蓝色光辉,只眨眼间便将整座古堡摧毁殆尽。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回荡在帐内,剧烈的冲击让人头晕目眩,耳膜刺痛得几乎要流出血来,连地面都跟着轻微颤抖一阵。
迎着那些源源不断的咒灵,芙洛拉调动咒力输出将【蚀】的作用最大化。
万蝶齐聚拧做一股星辉色的斑斓风暴,强势镇压而下。所过之处无数咒灵灰飞烟灭,像是擦除尘埃那么轻易。
也有一些等级较高的咒灵还有余力挣扎,被芙洛拉以【颓灵息】抽取生命补充自身。
做完这一切后,她有些急促地微微喘着气,脚下是遍地狼籍,不见任何活物的废墟。
"好可怕哦。"一个带着明显戏谑意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芙洛拉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疤脸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五条家这么想要将星之彩占有己有。"
他刚刚说了什么怪东西?
芙洛拉皱下眉,手里捏着苍星泪缚摩挲一下,目光打量着这几个潜伏至此终于依次现身的诅咒师,面无表情:"看着不像是来帮我忙的,那就是来给我添麻烦的了?这里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咒灵,恐怕就是你们弄出来的吧?"
没打算和他们废话什么,芙洛拉直接问:"特级咒物吞生半界,是在你们手上吧?"
对方愣一下,接着便冷冷笑开:"倒是个开门见山的。不过很可惜猜错了,东西不在我们手上,它的主人另有其人。我们只负责在你踏入这个陷阱的时候,全力杀掉你。"
话音刚落,面前的几个诅咒师立刻配合默契,朝她一拥而上攻击包抄过来。
芙洛拉冷静调整姿态,召回白蛇作为自己后背的掩护,面对以一敌多的局面也应付自如。
咒力彼此对抗轰炸间,强烈的撼地感将树林里的渡边和真唤醒。
他艰难挪动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慢慢来到外面,躲藏在一棵树后,看到其中有个诅咒师因为失手而被芙洛拉直接抓到纰漏。
少女一记旋身后踢将那人的胸骨直接踢碎,被迫吐出大口鲜血,跪在地上。
紧接着,芙洛拉几乎是快如幽灵般滑到他面前,伸手悬在他头顶,浅翠双眸冷亮如磨尖的宝石,满是战意涌起的光彩:"你大概,只有二级吧?"
话音刚落,她猛地将手朝下一按:"颓灵息!"
霎时间,伴随着绚丽至极的星辉流动,那人身上瞬间被一种类似欧泊石般的迷幻色彩吞噬。
星辉散尽以后,渡边和真看到那个诅咒师瞬间由三十来岁的壮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身形佝偻而干枯的暮年老人。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冷汗从额头不断渗出,连手都在忍不住发抖——这就是能抽取一切生命力的星之彩。
那人艰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先是僵硬半秒,然后不可置信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喑哑惨叫,双手抓着自己蓬乱稀疏的头发痛苦哀嚎,咳得满嘴是血。
旁边几个浑身挂彩的诅咒师见到这一幕,纷纷变了脸色。遮掩不住的恐惧与愤怒清晰交织在脸上,最后扭曲成一种格外狰狞的可怕表情。
打斗间,一阵突兀的咒力波动从树林深处传来。
芙洛拉踢开面前的诅咒师,朝动静来源抬起头,看到是一只体型庞大怪异的一级咒灵【山之件】。一种假想咒灵,因为没有头颅,所以五官全都挤在胸口生长的诡异怪物。
大概是因为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这个特级少女咒术师的对手。山之件完全没有想要帮助这些诅咒师的意图,反而目标明确地朝树林边缘毫无反抗能力的渡边和真靠近过去,口中不断淌落着腥臭粘稠的黏液,獠牙尖锐密集。
芙洛拉隔着面前几个诅咒师的身影,瞪大眼睛看着即将被山之件吞噬的老师,来不及有任何犹豫,当即调动全部咒力,抬手结印:"领域展开。"
"万象终焉——"
浩瀚星空在瞬间撕裂苍穹,包围住他们所有人。常亮的无数恒星高悬头顶,光与星与尘埃汇做的璀璨河流从虚空中无声流淌。华光晕彩的大团星云缓慢涡动在领域空间的每一处,像是绽放在宇宙空间的无尽花海。
她跨过面前那几个已经开始双眼涣散,随时准备抬手自杀的诅咒师,速度极快地来到渡边和真身边,打断了他也受到领域影响,所以想要自尽的动作。
旁边的山之件也在强大咒力的压迫下,发疯般开始自毁,直到血肉模糊地倒下,彻底死去在这片星海之心里。
领域展开之后,是强烈的虚脱感席卷而来。
芙洛拉疲惫地摇下头,额头到鼻尖都浮出一层薄汗。
但很奇怪的是,帐并没有升起来。
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她努力摸出腰包里的手套戴好,摸出手机想要给五条悟打过去。
短暂的忙音还没结束,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唷,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芙洛拉惊讶转头,看到身穿教师制服的银发男人正站在那里,朝她笑着打招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哇——看起来超狼狈诶,拍个照给大家看看,来来来——看镜头哦。"
芙洛拉:"……您别玩了。"
她缓了会儿才勉强恢复正常的声音,转身看向渡边和真:"这次的事情很奇怪,五条老师……"
她看到渡边和真脸上浮起一丝恐惧。
紧接着,她所有的声音都被夺走了,时间静止下来,一切静止下来。
渡边和真的呼喊被抽离成一线平直的白噪音,持续不断地灌入耳内,她的全身感官都汇聚在了那把自身后将自己整个洞穿的武士刀上。
下一秒,鲜红的血花迸开在刀尖,沿着刀身上的精细纹路喷涌不止,将身上的白色制服染红,也将时间重新带回来。
领域展开之后,她的咒力虽然还远远没有耗尽,但受到输出效率的影响,现在没办法再次使用。只能迅速汇聚起来,将贯穿整个身体的致命伤止血,保护内脏。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顺着这些血液不断流失,急剧的痛苦从伤口处不断翻绞加重,生理性的冷汗爬满全身。心脏狂跳着挤出更多鲜血,以及她无法说出口的惊恐。
"……芙洛拉!"她听到渡边和真这么喊,分不出是在震惊还是悲凉。
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不熟悉的阴冷语气,再次响起在芙洛拉耳边:"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她僵硬着缓慢转过头,用力眨掉即将滑落进眼睛里的冷汗,看到那张分明就是五条悟的脸。
浓烈的猩红血迹沾染在他冷白过度的皮肤上,看起来有种吸血鬼般可怕的凄艳感,此刻正朝她笑得格外不寒而栗。
"你……是谁?"
话音刚落,长刀从她身体里抽出,甩出一个带着血弧的刀花,再次毫不犹豫捅向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