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对劲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芙洛拉勉强记得半个小时之前, 自己还是跑着逃离这栋陌生又气派的公寓大楼。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脚不沾地的状态,完全被五条悟单手抱紧在怀里。
任何一点微小的试图改变姿势的动作,都会立刻引来他的手臂收紧。
于是她干脆放弃调整, 就这么坐在他手臂上, 不知道应不应该伸手去抱对方。
虽然这个疑似两年前的五条悟看起来, 和她有种莫名的亲近——甚至比她印象里两年后的教师还要亲近——但她还是有些拿不准。
以及,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他们没有直接回学校?
哦,对。
说起学校,她现在都不知道在五条悟眼里, 她是个什么存在——比如刚救下来的陌生人?
那她要好好表现, 让对方因为她术式天赋超群的缘故而介绍入学吗?
好可怕,不会要被困在永远上学循环的世界里了吧。
而且这个五条悟的距离感是不是有大问题?救陌生人的标准姿势, 不应该是全程无下限自动运转隔离,即使在笑着对她开玩笑也内心充满防备吗?
现在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
梦回刚入学, 但是开局白给我方最强教师吗?
这个设定是不是太狂野了?
还是说吞生半界又把她弄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来……而且这个绷带造型……这难道是什么0卷大电影世界吗?!
她有些茫然地咽了咽, 正想开口,空荡荡的胃部非常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极度饥饿的咕噜声。
"饿了?"五条悟问。
她尴尬地点点头, 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话,对方的手机铃声先一步响起来。
五条悟边接边说:"马上就到家。"然后拿出手机接起电话, "对,我找到她了,在回公寓的路上。忧太你们也过来吧。"
"到家?"芙洛拉奇怪地重复一句,"这里到底是……"
"我在港区六本木的公寓。"
就是那个传说中寸土寸金到"连飞扬在大马路上的灰尘,都带着金子的光辉"的地方吗?
芙洛拉感觉自己更茫然了。
不是因为他在这里有公寓这个事实, 而是他刚才的措辞。
他居然会用"回家"这个词。
明明印象里, 不管是高专的教师公寓,还是京都的五条本家, 五条悟提起来的时候都只会说那是"我住的地方"。
这人有问题吧。
芙洛拉再次试着动了动,立刻被对方抱紧在怀里,力气大到完全无法挣脱:"没事,马上就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不是无下限根本没办法造假,她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又遇到那个捅她刀的特级咒灵了。
还没等她回过味儿来,他们已经来到了那套高层公寓的门口。
面前的深色双开大门门锁是指纹锁和密码双保险的。芙洛拉正想从他怀里下来,却被五条悟又收了收力道抱回去,同时提醒:"手放上去开门。"
"啊?"她莫名其妙,睁大眼睛看着对方,"我的手吗?"
"对。你的左手拇指。"
她不理解,她大受震撼。
伸手轻轻按在门锁的感应器上,大门旋即打开。
五条悟抱着她走进去,顺便反手关上门。
只是简单目测,芙洛拉就能确定,这个装潢精致的客厅比她在高专的房间起码大了两倍不止。正面的透明厚实玻璃墙外,是一览无余,灯火辉煌的东京市区夜景,以及已经被完全点亮的东京塔。
坐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就像是坐在了可以俯瞰整个东京的云端。万千灯火都是长明在云絮之下的金色星辰,灿烂夺目,耀眼至极。
这种空中视角的豪华大场面,她只在GTA5游戏里才见过,让她越发感觉自己一定就是在……
茉莉花?
芙洛拉有些愣神地看着那盆被放置在花架上的翠绿花植,怎么打量怎么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因为那盆茉莉花的花盆只是非常普通的白瓷,与这里过于奢侈昂贵的一切都显得非常格格不入。而且她能努力认出,那应该就是她在真实世界里送给五条悟的那盆。
还在她发呆的时候,耳边传来五条悟的声音:"冰箱里暂时只有这个。"
他将手里那份加热过的厚蛋玉子烧和鲜牛奶放在桌上:"先吃一点,我去做饭。"
说着,他又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而是伸手扯开眼睛上的绷带,露出那双让她最熟悉不过的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过于具有存在感的视线,让芙洛拉有些头皮发麻。紧接着密密麻麻爬上来的是一种非常强烈的,已经被某种无形的存在所定格,甚至是完全捕获的清晰感觉。
专注到几乎要让她开始冒冷汗的程度。
随意丢开绷带后,五条悟重新摸上芙洛拉的脸,动作非常缓慢细致,像是在确认什么。
似乎光靠六眼传递的无穷信息都已经不够填补和安抚他的情绪,只有这样毫无距离的,充满真实的触碰才可以消解。
从头到尾,五条悟看起来都没有很明显的表情变化,也没有开任何平常那样不着调的玩笑。他的情绪还是在被压抑着的,莫名的平静让人想到海面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让人不敢有任何动作。
直到芙洛拉主动低头,就着他的手掌心轻轻蹭了蹭,试探着喊他:"五条老师。"
他忽然僵硬住,雪白眼睫下的眼瞳明显皱缩一下,然后直接伸手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亲昵到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步。
也是这时候,她从五条悟这种明显极为反常的举动里,明确感觉到了那种正在后怕什么的清晰情绪,绝对不是她的幻觉。
芙洛拉伸手回抱着他,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终于确认对方肯定是认识她的,于是放心摸了摸他的后背问:"老师……您怎么了?"
还是长久的沉默,连轻微的吐息声都不曾有,像是正刻意或无意地屏着气息,生怕惊动什么。
过分的安静环境,让玻璃墙外的灯光都显得非常喧嚣。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从未见过的情况,只能小心抚摸着五条悟的后背,一遍一遍轻轻喊他:"老师?"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宁愿相信七海建人其实背地里有不可告人的女装癖,夏油杰其实真的会把咒胎带回去藏在自己在被窝里,每天晚上都阴暗地偷偷孵咒灵,都不可能相信五条悟会有什么害怕的东西。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这个人反常成这样。
刚想到这里,她立刻感觉到一阵本能涌起的心疼和担忧,让她更加用力地回抱着对方。
"老师,没事的。"她又说,其他的也不知道该讲点什么好,怕问太多让对方情绪坏上加坏,于是只努力安慰。
"没关系的。"
大概喊到第八遍还是第九遍的时候,他终于叹了口气。
贴得极近的温热呼吸落在她耳廓和脖颈处,类似一个若有若无的吻,弄得芙洛拉有些痒。旋即抱着她的动作也更紧了点,已经把她整个人都圈坐在他腿上,一整个贴得毫无缝隙。
虽然能和喜欢的人贴贴真的很高兴,但这显然是发生了什么足以刺激他精神失常的大事了吧。否则正常状态的教师五条悟,不可能对她有这种过分亲昵的举动。
芙洛拉瞳孔地震地想着。
她轻轻环绕着他的脖颈不敢动,试图靠降低存在感来让五条悟能多"失常"一会儿,也让她能多任性占据着这个怀抱,这个人,哪怕片刻也好。
可同时,她又忍不住因为担心而嘴快问:"是因为……您反转术式出了问题,再也不能吃喜久福,所以彻底心如死灰了?"
紧接着,她听到五条悟似乎是笑了一声,带着没憋住似的短促轻快,接着便是稀松平常的态度。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过度的紧绷,而是明显放松下来的柔和。
甚至松开她后,还留着一只手捏着她的手指尖玩,又刻意颠了颠腿,让她跟着晃来晃去。
"跟喜久福有什么关系嘛。"五条悟说,放松下来的神情带着点天然的心慵意懒,配上那双毫无遮挡的蓝眼睛,漂亮得让人头晕目眩。
"纯粹是因为正忙得要死的时候还接到个电话,说什么'不得了啦,某个最近脑子不太好使的小朋友离家出走,啪一下跑不见啦,五条先生你快来看看呀'。"
"哇——真的,搞得我超紧张,听着都吓死人了啊。回来看到真的不见了,当时就很生气,是真的很生气,饭都没吃就赶紧找……诶,饭为什么不吃。"
说着,他伸手将那盘玉子烧端过来,用叉子叉起一块递到芙洛拉面前,继续用一种摸不清情绪的云淡风轻语气说:"说实话,刚刚都已经考虑过让杰把能用的咒灵都放出来,立刻抓紧时间到处找了。不过这样会把整个东京的窗和辅助监督全都吓死吧。"
"想想都是呐,几千个咒灵同时出现,肯定会让咒术界直接乱套的。搞不好夜蛾大叔都会被吓到连夜秃顶哦。"
边说还边笑两声,然后才说:"あぁあ——总而言之,还好很快就找到了嘛。不然很难说诶,我会干出点什么来。差一点就什么都懒得管了,只要能找到就好。真的只差一点点就……倒是快吃呀,这会儿又不饿了?先垫一下才好等着我做饭嘛。"
芙洛拉勉强把嘴里的玉子烧咽下去,脑子里陷入一种宇宙猫的震惊状态。
他刚刚是用可爱的语气说了"要是再找不到,就要和夏油杰一起放几千个咒灵进东京去到处找人"这种恐怖的话吗?
是说了吧,是直接就这么说出来了吧?!
那什么,就算是0卷剧场版里的百鬼夜行剧情也不是这样的吧?!!
不是要多年不见,苦夏旧伤,挚友互殴吗?
等等,互殴的好像是乙骨忧太和夏油杰……再等等,她刚刚在大街上看到那个,对整个街区的人用失忆咒言的人不就是乙骨忧太吗?!
而且那个三七分的发型,和她印象里自己刚入学见到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等……等下,现在是……"
芙洛拉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忽然注意到二楼楼梯口处,几个正挤在一起偷偷围观的彩色脑袋,顿时被吓了一跳。
"咒灵——!"她当即职业病发作,一个猛女起跳就要冲上去大开杀戒,吓得花子君他们吱哇乱叫着迅速逃离现场。
不过还没等芙洛拉真正离开,就被五条悟单手搂住腰又扣回自己怀里,顺便将她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腿捞回来,手掌托着她的脚踝捏了捏,雪白眉尖都皱了皱:"好像又瘦了些?我就几天不在而已啊,怎么回事。"
"这不是重点吧老师。"她从他胸口处抬起头,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清冷淡香气味,"您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咒灵?!"
"是之前放在这里照顾你的啦。"五条悟说着,这才发现她脚上还穿着出门前的那双帆布鞋。刚才因为抱着她进来的缘故,一直都没换。
芙洛拉有些消化困难地琢磨着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话,刚张嘴想继续问什么,整个人忽然一轻,是五条悟将她抱起来放到玄关柜台上。
"换鞋了?"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双小狗棉拖。
旁边楼梯口是被同伴们推出来,只露了一个头在外面,鼓足勇气回答问题的玉藻前:"因为昨天刚大扫除了一遍,所以……"
然后就立刻缩了回去。
好诡异的场景。
不管是墙角突然冒出个头,还是他们刚才的对话内容。
她感觉自己CPU都快烧干了,旋即脚踝传来一阵被握住的感觉,紧接着一只鞋子被取下来。
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芙洛拉连忙跳下来,迅速脱掉另一只鞋,换上居家穿的棉拖:"我自己来就行!我自己穿吧……不过。"
她表情震惊地看着五条悟:"老师,您这个……您的人设是不是不太对……"
太奇怪了吧,这已经不是时空穿越能解释的程度,完全是过去看过的众多同人文在疯狂攻击她啊!
"什么?"五条悟有点没明白,然后转头看向大门,"啊,他们来了。"
他走过去将大门打开,外面是刚赶过来的乙骨忧太和夏油杰。
听乙骨忧太说,其他人正在过来的路上:"知道芙洛拉不见了,大家都很担心来着,想过来看看。"
说完,他注意到芙洛拉正站在旁边,脸上挂着震惊无比的表情看着刚进来的夏油杰:"芙洛拉,你怎么了?"
被看着的黑发教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连抬起一半表示带了寿司拼盘的手都缓缓收回去,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紧接着,夏油杰微微弯腰凑近她:"还认得我吗?"
她看着对方,表情还是很震惊,张口喊:"……杰?你怎么在这里?"
这么和谐有爱的气氛,看起来可不像是要百鬼夜行,你死我活的样子。而且说真的,乙骨忧太的发型还是不太对。
像是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叫他,夏油杰直接愣了一下,金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色彩,像是转瞬即逝的涟漪。
连带着旁边的乙骨忧太也格外惊讶,孔雀蓝的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困惑,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话。
只有五条悟意识到,她应该是把吞生半界里的称呼习惯给带出来了,于是抿着嘴纠正:"是'夏油老师',叫杰太奇怪了吧。"
"会吗?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夏油杰这会儿终于回过神,重新直起身体。
他将手里的寿司拼盘交给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正朝他小声叫着"妈妈"的花子君,还顺便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把东西放到餐厅去。
"毕竟现在芙洛拉算是我们的同事,早就不是学生了,叫名字也没问题吧。"他笑着这么说。
然后再次看向芙洛拉,同样是一副有什么担忧很久的心事终于放下的轻松感,连眉眼间的情绪都彻底舒展开:"看来是真的恢复得差不多了。那就好。这段时间大家都很担心你,尤其是悟。"
"所以……这里不是剧场版的世界。"芙洛拉终于回过味儿来。
毕竟夏油杰这么正直温和的表情,怎么看都和黑化叛逃没有半点联系,完全就是她印象里根正苗红的二年级担当教师。
夏油杰:"???"
乙骨忧太:"???"
五条悟:"???"
片刻后,五条悟也很快意识到了她到底在脑补些什么,于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解释:"你已经从吞生半界里出来了哦。"
迎着芙洛拉发呆的眼神,他继续解释:"已经出来快半年了诶。之前一直都是说不出话也没有反应的状态,现在感觉还好吗?"
"除了有点饿……"好像其他的都还行,就是脑子还处于受到的冲击过大所以无法响应的懵逼状态,有些东西也还没完全理顺,尤其是……
"那看来我这份寿司买得正好。"夏油杰笑下,接着又朝几只眼巴巴望着他的咒灵走过去,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大家都辛苦了。"
"妈妈也还没有吃饭吧,我来做饭。"玉藻前眯着眼睛不停蹭着男人掌心,一副终于得到完全疗愈的可爱模样。
"正好春和小姐今天送了新的食材过来。"雪女也说。
几只人形咒灵很快呼啦啦窜进旁边的开放式厨房,熟练地开始备菜备碗,来回忙碌。
芙洛拉:"……"场面过于诡异,无法描述。总之就是被咒灵操术的妙用震惊到说不出话。
四个人坐在餐桌边,分别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从几个月前高层被突然大洗牌,一直到现在的辅助监督群体也被全部清理完毕。
再到如今禅院和加茂家似乎正勉强达成一致,试图在旧高层倒台,他们两家各自的权力分配都明显缩水后,对抗五条家空前的权力倾轧一家独大,等等等等。
她听得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百年。
这真的不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幻觉吗?
手里拿着的筷子基本没怎么动,因为五条悟好像已经习惯喂她吃东西了,动作自然而然得非常诡异,她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吃饭。
将刚出锅的味增汤盛了一碗递到芙洛拉手边,五条悟转头看着她,语气稍微凝了凝:"怎么了?"
因为表情太过放空,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像之前神志不明时的状态。旁边乙骨忧太和夏油杰也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不过好在芙洛拉很快回过神,摇头回答:"没事……就是听着感觉……那现在高层被洗牌过了,大家……尤其是五条老师,您会轻松点吗?"
"会哦。"他回答,伸手帮她将嘴边的痕迹抹掉。拇指带着温暖的体温触碰上来时,烫得她轻微抖了下。
太奇怪了……这个举动……
她还没想完,听到五条悟继续说:"忧太也不怎么需要出国了。我的话,虽然还是得到时常处跑跑啦,但是好歹没有之前那么忙了。所以也得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划清下和禅院加茂两家的界限吧。"
知道他是趁此机会,按灭另外两家还想恢复旧制度的野心,乙骨忧太忽然倒是意识到一件事:"不过御三家争斗得这么厉害,好像一直也是以老师您为核心的?"
他说的是五条家在这半年的权力角逐中,一直都是以五条悟为王牌,为威慑,为破局夺利最好用的一把刀这件事。
而五条悟则罕见地非常配合,默认并允许自己的家族成员拿他,或者说是在利用他这么做。
这很不像他之前的风格。
"毕竟就算已经减负不少,我还是很忙的呀,还要照顾学校的学生们。能找到很适合去淌这些浑水的人替我做事,不是挺好的嘛,前期当然得帮帮忙,让他们走得稳点。"他回答。
"所以这次进入新高层的人员,都是被悟亲自挑选把关过的了。"夏油杰补充。
毕竟比起其他两家的内部争斗,五条家核心成员对于五条悟的服从度,简直已经到了惊人的地步。尤其是在经历了芙洛拉的事件以后。
"是这样。毕竟有人乐意主动去对付其他烂橘子,我可是大欢迎。等他们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权力,达到我想要的程度,我只要控制好他们不就好了嘛,会相对容易些哦。这叫心知肚明的相互利用。毕竟我可不做白工,既然是我提上去的人,那么必要时候会被我怎么样,他们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那要是他们反悔或者不愿意继续干了呢?"乙骨忧太问。
"忧太是因为完全不感兴趣,所以压根体会不到吧。所谓咒术界权力中枢的位置,对这些老东西们的诱惑到底有多大。他们根本不可能会拒绝。就算会,只要稍微尝试过一点就不会再松手了。"
他眨了眨那双天青冻蓝的漂亮眼睛,看起来像只心情正好的猫:"不然禅院和加茂家那边怎么会内斗得这么厉害。"
到底是被五条悟亲手教出来的得意门生,对于自己老师的一些神态细意味着什么,乙骨忧太已经很熟悉了。
于是他很快意识到了:"是老师做的?他们家光是内斗就弄得这么狼狈的样子。也是在为五条家吞并扩张争取时间吧。"
"哎呀,我最喜欢忧太的地方就是非常聪明,每次都能一点就通嘛!不过也不光是我,杰也帮了很多忙哦。他的主意完全不比我少嘛,也是让我挺惊讶的。"
被忽然点名的夏油杰抬起头,接过雪女端来的牛排,递到餐桌中央,脸上表情依旧非常和善温柔:"因为还挺好玩的。虽然说穿了,其实都是同样的步骤,只是把对象从咒灵换成人。但是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和祓除咒灵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所以这人是把漫画里那些驯服盘星教,笼络无数教徒的心机本事,都拿到现实里来对付禅院和加茂家了吗?
芙洛拉发呆地想着。
"至于反悔的下场,不是已经在禅院和加茂家的私人医院里躺着了?哦,听说去年冬天已经死掉两个了诶,据说死得很痛苦来着。毕竟老东西的身体状况就是没那么乐观啦。"
五条悟说着笑了笑,顺手拿起面前刚端上来的新鲜生菜叶,裹了块烤肉递到芙洛拉嘴边。
"尝一下?"他说,态度自然得好像再正常不过,让人根本想不起反驳。
她看着那块被卷在翠绿蔬菜里的烤肉,犹豫两秒,脑海里关于"这不对劲,一定有什么地方超级不对劲"的感觉开始越发强烈。
"怎么了?这个烤得很香诶,快张嘴呀。"
她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已经被对方用烤肉和生菜塞住所有话。
猝不及防间,她感觉她大概是不小心含住了他的指尖,顿时震惊到眼睛都瞪大。
道歉的话涌到嘴边,五条悟已经收回手,将刚才被她含过的指尖放进口中抿了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给自己也卷了一块烤肉吃掉。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在他如此自然地做着这一切时,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那个,老师……"实在忍不住了,这个奇怪的氛围。
芙洛拉刚张口想询问,门口再次传来开门声,是刚赶过来的好友和后辈们。
"哇——是牛排和寿司拼盘还有烤肉!老师你们怎么不等等我们!"
"放心啦,都有单独给大家留哦,自己随便坐……诶不是,怎么还拿了这些东西啊。"
五条悟边说边指了指虎杖悠仁怀里抱着的一大包节日庆祝小道具,有点好笑地问:"是准备在这里开派对吗?怎么没有人提前通知我啊?"
"因为听说芙洛拉前辈已经清醒了,所以当然要庆祝!老师的意见不重要,现在知道也不迟!"
不打一声招呼就直接闯进五条悟家里大搞派对,还说不管他意见什么的,也就只有这群仗着他爱护的学生们才敢这么干,反正知道他肯定会同意的。
果不其然,被无情宣判"不重要"的大白猫撇撇嘴,边指了指冰箱示意饮料都在里面,然后嘴硬一句:"搞完了得帮老师做卫生啊你们。"
不可能的。
每次都是最后玩嗨了就直接睡着,然后由辛苦的咒灵们勤勤恳恳善后。
也亏得这套将近两百畳的复式公寓够大,房间够多。一群孩子相互挤挤,打打地铺什么的,真玩太累走不动了也能全收留下来过个夜,完全没有问题。
大家聚在一起玩游戏中途,伏黑惠发现芙洛拉好像一直有点不在状态。别人跟她说话的时候,不仅回应有点慢半拍,还一副永远在走神的样子,不由得有点担心。
"前辈确定没事了吗?"他这话是在问芙洛拉,更是在问五条悟。
"明天会去硝子那里看看,确定一下情况的。不过现在不是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嘛。"五条悟说。
他坐在芙洛拉背后的沙发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引来她下意识的回头。
没有缠绷带,他这会儿戴着墨镜。只露出一线的眼睛像是阳光下的璀璨蓝海,光是视线接触都能让她心跳加快的漂亮。
于是她又迅速转回头,确定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觉得有谁在盯着她看的感觉,不是错觉。
是五条悟。
"啊——受不了了。"野蔷薇猛灌一口饮料然后放在旁边,表情扭曲,"老师你收敛一点吧,我坐在这里都能感觉到被你视.奸啊,好歹收敛一点吧!这么盯着女孩子真的跟那种饥.渴过度的变态一样,很可怕啊!"
迎着芙洛拉大为震惊"如此虎狼之词,她居然就这么毫无心理障碍地说出来了"的表情,虎杖悠仁倒是觉得很正常。
"毕竟学姐真的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嘛。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好起来,会想一直看着她也很正常啊。老师都等这么久了。" 他说。
一瞬间,芙洛拉感觉刚刚好像有谁领域展开了。
不然为什么她有种中了无量空处的感觉。
"……什么……什么喜欢?"她说,手都开始发抖,眼睛都发直。
大家看着她,不约而同露出一个"你还不知道吗?他没跟你说?"的震惊表情。
气氛诡异地沉默着。
"你完蛋了虎杖。"野蔷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