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我澡盆都带来了!

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 讨厌夏天 9364 2024-04-03 16:01:11

罗马帝国。

元老院中,一群贵族坐在圆形会议厅中,有人惊恐,有人惊喜,有人意味深长。

“戴克里先也有今天啊。”一个贵族淡淡地道。无论怎么看,叙利亚地区都成为了戴克里先的大问题,他推脱不掉,也应付不来。

另一个贵族微笑着:“大楚人很能打仗,下一步应该就是进攻尼科米底亚城。”

贵族们微笑着望向一个穿着铠甲的中年将领,他们不懂军事,但是有一大群军中的将领愿意为他们详细分析叙利亚地区的变化。罗马帝国作为当之无愧的军事强国,军中悍将无数,分分钟就看出了大楚此刻的作战计划。

那中年将领礼貌地走上讲台,向诸位行礼,然后自信地道:“大楚进入土耳其地区有两个可能。”

“第一,绕开罗马帝国的大军,进攻尼科米底亚城。在大楚长公主看来,只要抓住了戴克里先,罗马帝国就会投降,只要围住了尼科米底亚,元老院就可能废除戴克里先的皇位,恭迎大楚长公主为罗马皇帝。”

一群元老院的贵族无所谓地笑着,虽然塞维鲁的那段历史是元老院的黑历史,但是过去一百年了,与在座的贵族毫无关系,他们不需要羞愧,况且此刻是在分析大楚长公主的战略,不能因为避讳就隐而不谈。

那个将领微笑着道:“罗马帝国的计划中调动三十万大军进攻叙利亚地区,此刻大概有十五万大军在土耳其地区,但这并不表示大楚就没有办法进攻尼科米底亚城。十五万罗马大军并不在尼科米底亚城附近,而且并不是戴克里先的嫡系部队,未必愿意尽心竭力地拯救尼科米底亚城的。大楚的军队只要动作快,很有希望在罗马大军回援之前杀到尼科米底亚城下。”

“尼科米底亚城中原本有一万近卫军,但是戴克里先为了在代尔祖尔城制造‘皇帝陛下英勇事迹’,抽调了五千余近卫军士兵去代尔祖尔城,现在尼科米底亚城内其实只有五千近卫军,兵力并不充分,大楚的兵力暴露出来的已经有一万左右,若是还有其他没有暴露出来的,总兵力将会更多,攻克尼科米底亚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一群元老院贵族听着那将军的解释,微笑着点头,戴克里先以为别人不知道他制造“皇帝陛下英勇无敌”的事迹的心思,其实知道的人多了去了,只是各有盘算,没有在此刻公开揭穿戴克里先的计划而已。

一个贵族淡淡地道:“戴克里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万余近卫军一定可以守住尼科米底亚城,此刻只有五千士兵就有些悬了,这只能怪戴克里先自己。

那将领点头,然后道:“大楚攻克尼科米底亚城的方式不仅仅是从南面进攻,也可以来自黑海。大楚的楼船舰队一直在黑海附近,大楚极有可能安排楼船舰队在尼科米底亚城登陆偷袭皇宫和元老院,这可以绕过大量的在土耳其地区的军队,成功可能性极高。”

元老院的贵族们缓缓点头,被当做罗马帝国的内海的黑海和地中海的防御一直不怎么强,大楚的楼船也曾经在尼科米底亚城登陆过,从海路杀向尼科米底亚城的可能性极大。

那个将领道:“戴克里先也想到了大楚的海路偷袭计划,已经派人去封锁博斯普鲁斯海峡。”他耸耸肩,道:“不得不说戴克里先确实有些军事才能,大楚楼船舰队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可能性已经是零了。”

一群元老院的贵族面无表情,有些惋惜。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最狭窄处只有七百多米,这点宽度实在是太容易封锁了,随便搞点船就能把海峡堵死。

那将领继续道:“所以,大楚想要进攻尼科米底亚城只能通过陆路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关注神情的元老院贵族们,道:“我认为成功率同样是零。”

一群元老院贵族冷冷地盯着那将领,前一刻还在说很有可能,几句话就改口,耍我们吗?

那将领从容地道:“戴克里先已经猜到了大楚的进攻目的,安排人手封锁了博斯普鲁斯海峡,又怎么会不安排人手加强尼科米底亚城的防御?戴克里先竟然已经有了准备,大楚想要成功占领尼科米底亚城的可能就几乎是零了。伟大的罗马帝国有十五万大军就在土耳其地区,只要戴克里先可以在尼科米底亚坚持十天,别的大军不知道,马克西米安的大军一定会赶回来,前后夹击之下,大楚的部队只有败逃一条路。”

圆形的议会厅的各处传出了低沉的叹息声,看来想要乘机干掉戴克里先的美梦落空了。

那将领环顾四周,继续道:“进攻尼科米底亚杀死戴克里先是大楚长公主的第一目标,她也有可能执行第二目标。”

“大楚长公主率领叙利亚人杀入了土耳其地区,罗马帝国已经别无选择,唯有集中全部力量杀入叙利亚地区杀光大楚人和叙利亚人,但是叙利亚地区在大楚的手中,进入叙利亚地区作战对罗马帝国不利。”

那将领微笑着,大楚的战略还是太简单了,一眼就能看破。他淡淡地道:“大楚长公主利用杀入土耳其地区激怒罗马帝国,罗马帝国上下一心,要求杀光叙利亚人,叙利亚人再无与罗马帝国妥协的机会,叙利亚地区四百五十万叙利亚人只能老实投靠大楚长公主,四百五十万叙利亚人至少可以为大楚长公主提供二十万青壮战士,大楚长公主就有了与罗马帝国决战的能力,她只要从土耳其地区逃回叙利亚地区后不断地向南退却,一来可以与波斯人联合对付罗马帝国大军,二来战线越是向南,罗马帝国的运输补给线就越长,需要耗费大量的军队保护补给线,大楚和波斯就有机会击败伟大的罗马帝国的军队。”

一群元老院的贵族点头,大楚长公主可以杀入土耳其地区偷袭罗马帝国的大军,那么一定会偷袭罗马帝国的补给线,罗马帝国的进军速度不仅仅会极其缓慢,还需要建造大量的坚固的补给站,而这一切都是需要耗费大量军队和民夫的,罗马帝国能够在第一线与大楚和波斯作战的人手很有可能只在十万左右。

那将领道:“假如大楚长公主执行第二条战术,这场战争的时间将会超过五年。”

一个元老院贵族打断道:“五年?为什么会这么久?叙利亚地区无险可守,为什么要这么久才能平定?”亚美尼亚地区前前后后到了四五年还在打,那是因为亚美尼亚地区多山,不适合大兵团作战,而叙利亚地区平原众多,是罗马帝国的粮仓之一,罗马帝国大军杀入理应在半年内就完成了镇压,二十几年就平定叙利亚独立就是这么的简单。

那将领认真地道:“因为大楚将会源源不断地将军队运输到叙利亚地区,而萨珊波斯一定会主动与大楚联盟打击罗马帝国。”他无奈地道:“这一次镇压叙利亚地区的叛乱与历史上任何一次镇压都不一样。以前我们需要面对的是一群软弱的,不善于战斗的,自私的,毫无组织力,没有盔甲,缺少弓箭和刀剑的叙利亚暴民,伟大的罗马帝国的正规军可以轻易摧毁这些叙利亚暴民,一百个有盔甲的罗马士兵可以打败一万个叙利亚暴民,罗马帝国当然可以用几个月就平定叙利亚地区的动乱。但如今我们需要面对的是另外两个军事强国的训练有素的战士。”

那将领严肃地道:“这一次叙利亚叛乱的真正敌人不是叙利亚人,而是大楚和萨珊波斯。萨珊波斯的骑兵可以在叙利亚地区发挥最大的威力,而幼发拉底河将会是大楚的主场。罗马帝国同时面对萨珊波斯和大楚的进攻,能够在五年内收复整个叙利亚地区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结果了。”

一群元老院的贵族缓缓点头,没想到叙利亚地区叛乱竟然引发了罗马帝国与萨珊波斯和大楚的大战。

那将领看着神情逐渐严肃的元老院贵族们,道:“假如只是在叙利亚地区面对大楚和萨珊波斯的联军,三十万罗马帝国的精锐士兵依然可以获胜。但是,罗马帝国的危机并不仅仅在东南面的叙利亚地区。”

四周的元老院贵族们愕然。

那将领道:“西北面的日耳曼蛮夷原本已经被马克西米安的军队包围了,却因为抽调人手增援叙利亚地区的大战,结果被日耳曼人的主力突围了。”

“假如罗马帝国有三十万大军在叙利亚地区进行五年的战争,那么日耳曼蛮夷一定会再次杀向莱茵河,马克西米安只怕会陷入苦战。”

那个将领苦笑道:“更糟糕的是阿兰人和萨尔玛提亚人受到匈奴人的侵袭,正在大量进入罗马帝国,假如罗马帝国的兵力减弱,那么阿兰人和萨尔玛提亚人可能就会起了异心,罗马帝国的西北部高卢地区只怕战火连天。”

一群元老院的贵族冷冷地看着那个将领,一个贵族眼神冰凉,淡淡地问道:“君士坦提乌斯,我还以为你是我们的同伴,没想到你竟然投靠了戴克里先。”

一道道冰凉或者愤怒的眼神盯着君士坦提乌斯,到了此刻再听不出君士坦提乌斯的立场是想要维护戴克里先就是白痴了。

一个贵族愤怒地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对着君士坦提乌斯怒吼:“亲爱的君士坦提乌斯,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你是贵族,你与戴克里先和马克西米安不是一路人,你加入戴克里先不会有好下场的。难道你想要你的儿子失去了贵族头衔?难道你想要你的儿子与一群低贱的平民一起在军中作战?或者你想要低下你高贵的头颅叩拜一个低贱的奴隶的儿子?君士坦提乌斯!你会让你的家族蒙羞的!”

君士坦提乌斯镇定地看着议会厅中因为受到背叛而愤怒的元老院贵族们,平静地道:“不,亲爱的朋友们,君士坦提乌斯家族是高卢贵族,与低贱的平民永远不是一路人,贵族只与贵族是一路人,君士坦提乌斯家族永远不会与低贱的戴克里先是朋友。”

议会厅中的质疑与呵斥声立刻小

了很多,很多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君士坦提乌斯,等待着他揭开底牌。

君士坦提乌斯慢慢地道:“假如一切不曾改变,伟大的罗马帝国的未来就是我所描绘的,伟大的罗马帝国将会被拖入叙利亚地区战争的泥潭,三十万大军在贫瘠的叙利亚地区与大楚人和波斯人浴血奋战,然后不论输赢什么都得不到。”

他认真无比地问道:“假如大楚打输了,大楚长公主会割地赔款吗?大楚的本土在遥远的东方,大楚在西方的土地只有小小的贫瘠的草都不长的波斯湾地区,波斯人会允许我们越过波斯的美索不达米亚地区接管波斯湾吗?就算我们得到了波斯湾,一块荒地又有什么价值?”

元老院的贵族们看着君士坦提乌斯,有些人的神情中透出了一丝了然,原来如此。

君士坦提乌斯诚恳地看着众人,道:“尊贵的先生们,伟大的罗马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假如继续按照戴克里先的计划打下去,伟大的罗马帝国一定会崩溃,我们必须改变这一切。”

元老院的贵族们微笑着看着君士坦提乌斯,确定马克西米安派来的几支部队多半全部都是君士坦提乌斯的高卢军团。

君士坦提乌斯单膝跪下,举起右手按着胸口,恭敬又虔诚地看着屋顶,道:“我弗拉维乌斯??瓦勒里乌斯??君士坦提乌斯在此向伟大的罗马帝国的所有神灵发誓,君士坦提乌斯家族绝不会背叛贵族,绝不会背叛元老院,君士坦提乌斯家族将带领伟大的罗马帝国回到正确的道路上,若有违背誓言,君士坦提乌斯家族所有人沉沦地狱,永世受到神灵的惩罚。”

元老院的贵族们微笑着,与戴克里先以及罗马帝国无数个平民出身的皇帝相比,眼前的高卢贵族君士坦提乌斯实在是可爱极了。

……

罗马地图土耳其地区的某个城市中外,一群土耳其人规规矩矩地站在城外,有人浑身颤栗,有人却眼中放光,这世界这么不公平,有的人每天吃着羊肉,还要嫌弃不好吃扔掉喂狗,有的人想要吃个野菜粥都要努力辛苦一天,这种垃圾世界毁灭好了。

一群大楚士卒从城里牵出了贵族的驴马,却没有拿一个铜板。

胡问静看着四周,厉声道:“把城里所有的贵族拉出来。”

一群贵族被抓了出来,胡问静厉声道:“全部杀了!”

刹那间鲜血四溅,城中的贵族们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四周的土耳其人又兴奋又惊恐地看着胡问静,胡问静厉声道:“大楚为所有人带来公平公正和爱,这城里的所有粮食都是你们种出来的,全部归你们所有!”

一群土耳其人呆呆地看着胡问静,不能理解她言语中的意思。

胡问静厉声道:“大楚能够帮你们的就这些了,接下来就要靠你们自己了。公平公正和爱需要自己的力量去夺取,而不是等着别人施舍。”

众目睽睽之下,胡问静带领大楚士卒离开了城市,走出老远才听到身后无数土耳其人大声欢呼:“快去抢贵族老爷的粮食和钱财!”“去粮仓!”“我要吃肉!我从来没有吃过肉!”

胡问静转头看着无数土耳其人冲进了城市之中,微微摇头,种子已经播下了,是星火燎原,还是成为新一代的韭菜,全看他们自己了。

“走,去下一个城市!”胡问静大声地下令。她的计划极有可能被罗马人看穿了,会有无数的陷阱等着她,但是她必须赌一把。她心情平静,赢了就吃肉,输了就吃草,胡某又不是没有输过,胡某有的是本钱,输得起。

另一个城市外,城池中一群土耳其人拿着刀剑死死地守在低矮的城墙后,有土耳其官员大声地叫着:“大楚人会杀光我们的,会吃掉我们的血肉和灵魂,我们必须与大楚人血战到底!”城中的土耳其人半信半疑又紧张无比,稀稀落落地应着。有人低声问同伴:“大楚不是好人吗?怎么杀到了土耳其了?”被问的同伴同样莫名其妙,但是大楚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不重要,保护城池就是保护自己的家园,拿起刀剑保卫家园绝不会错。

有土耳其人仔细地在人群中张望,低声道:“你们谁看到了城主的儿子们了?”一群土耳其人惊愕地看着那个幼稚的人,城主的儿子们?你丫脑子有病啊!城主的儿子们会拿着刀剑站在这里送死?有几百套房子几百只手表几亿万股权的人的儿子会与一群吃野菜粥的人站在一起与敌人厮杀?你是吃了多少野菜把脑袋也吃得像野菜了?

胡问静带领大军到了城外,只看了一眼就下令道:“摧毁城外的农田,然后我们走。”

数千人排成长长的一列,手挽手走到了农田中,将所有的麦苗尽数踩倒,这才上了战马。

“走,我们去下一个城市。”胡问静淡定地看着死死地守在低矮的城墙后的人,以为她没有攻打城池是打不下?不,战争在她离开之后才刚刚开始。

城内的人看着数千大楚人离开,一齐爆发出欢呼声:“我们赢了!我们赢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数千大楚人竟然不进攻他们,但是赢了就是赢了。

有人兴奋地大叫:“我们英勇无比,大楚人被我们吓住了!”

有人露出胳膊,大声地道:“看我的肌肉,大楚人怎么敢与我作战?”

有人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大楚人是不是来打仗的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他只是懵懂地跟着众人一起笑。

城主松了口气,抹着额头的汗水,心里很清楚自己要升官了,其他地方的城池被大楚人攻破,粮仓被烧毁,而本城毫发无伤,这当然是他领导有方,大楚人见了不敢硬攻,伟大的罗马帝国一定会给他嘉奖的。

几个小时后,几个南面的城池的人进了城,惊愕地看着城中,不解地问:“怎么回事?”

城中的人大笑,这是没有见过喜庆的城池?一大群人围了过来,能够像向外地人吹嘘自己打败大楚人的机会不常有,务必把自己吹到天上去。有人大声地道:“我们刚刚打败了十万大楚人!大楚人被我们杀退了二十五次!”其余人鄙夷地否定他:“什么二十五次,不要胡说!明明是五十二次!”有人曲臂道:“就是这只手,一拳打死了十个大楚人!不信?我带你们去看大楚人的尸体,就在城墙边,除非大楚人偷偷地将尸体带走了,否则他们就在城墙边,都是我打死的。”有人淡淡地摸着刀子,道:“我一刀下去就斩杀了大楚的将领,几千个大楚人都不敢靠近我一步。”

无数人胡乱吹牛,反正大楚人真的是逃跑了,他们怎么吹牛都不算太夸张。

外来人怜悯地看着他们,道:“大楚人真的被你们打跑了?”

城内的人用力点头,就想再吹嘘一次,这一次必须找几个证据或者证人出来,故事细节也必须更讲究,不然好像唬不住这几个外地人。

那几个外地人看众人的眼神所有多怜悯就有多怜悯,那眼神中的水机会要流淌出来了。一个外地人叹气道:“那你们就亏大了。”

一群本地人不解,打败了大楚人怎么会亏大了?

那些外地人道:“大楚人打下了城池之后会杀了所有的贵族,将贵族的所有财产分给平民。”一个外地人骄傲地道:“大楚是仁慈善良的,给所有人带来公平公正和爱。”

一群本地人呆呆地看着那些外地人,鸦雀无声。

一个外地人看着一群错过了一个亿的可怜人,道:“我们城的贵族死了,我分到了两百多斤面粉,是面粉啊,是白白的上好的面粉啊。”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雪白的面包,高高地举起,道:“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到面包啊。”

四周无数人死死地看着那外地人手中雪白的面包,脸色大变。有人慢慢地道:“也就是说,假如大楚人进了城池,我们就能分到贵族老爷家的粮食?”

几个外地人用力地点头。

一群本地人沉默了数秒,陡然爆发出了惊天的怒吼。

有人死死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凄厉地喊叫声宛如全家都死了;有人一个劲地扇自己耳光,脸上的疼痛丝毫不能让他获得心灵的平静;有人软倒在地尖声叫嚷:“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有人泪流满面,不断地呵斥周围的人:“我就说大楚怎么会是坏人呢?大楚仁慈善良,给世界带来光明和爱,大楚怎么会伤害我们呢?就是你们这些王八蛋赶走了大楚!我差点过上了好日子了!”周围的人痛苦的哭泣,天上掉馅饼砸到了自己的头上,可自己竟然把馅饼扔了。

有人猛然跳了起来,叫道:“我们去把大楚人请回来!”一群人用力点头,大楚人再来他们绝不会反抗大楚,一定热情地给大楚人带路。有人瘫倒在地上,低声道:“晚了,大楚人已经走了……”

嚎哭声惊天动地。

有人抬起了满是泪水的脸,厉声问几个外地人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那几个人外地人道:“大楚人说,能够帮助我们的只能到这里,接下来要靠我们自己,所以我们想着要是这个城池也开始分粮食了,我们来了之后或许也能够分一些。”几个外地人诚实极了,反正大楚人没能进城,他们什么也分不到。

一群本地人哭得更加伤心了,别人分了一次不知足还想分第二次,自己一次都没轮上。有人哭喊着:“我也想要吃面包,我也想要吃羊肉!”

哭嚎之中,有人忽然冷冷地道:“大楚人说了,做人要靠自己。”

冷冷地声音如寒风一般吹过本地人的心灵,哭嚎声渐渐消失,唯有一片沉重的呼吸声。一个本地人低声道:“要是……罗马帝国会杀了我们的……”无数本地人点头。

那“靠自己”的男子冷冷地道:“就说是大楚人干的,我们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一群本地人手脚颤抖,也不知道是畏惧还是因为机会就在手中。

那“靠自己”的男子厉声道:“人要靠自己!要是只想着大楚帮忙,那么一辈子吃野菜粥吧!”

无数本地人

咬牙:“我要吃面包!”

城内,城主正在写羊皮卷上写公文报喜,该说杀了多少大楚人呢?一千有些夸张了,但是太少会影响功劳的。忽然,窗外喊杀声震天。

那城主大惊失色:“大楚人杀过来了?”

一群人撞开房门冲进了房间,那城主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本地人,厉声呵斥道:“大楚人在哪里?快去杀大楚人!”

一群本地人狞笑着:“大楚!大楚!大楚!”乱刀砍下,那城主顿时成了肉酱。

有人叫道:“分了粮食之后放火烧掉粮仓,这才像大楚人干的!”

无数人点头,热烈地从粮仓之中搬运粮食,有些袋子在撕扯中破了,无数雪白的珍贵的面粉掉在了地上,往日令人心疼到死的事情此刻却没有人多看一眼,无数只肮脏的脚踩在了雪白的面粉之上,大声地叫着:“动作快点!”“我也要一袋!”

……

戴克里先看着消息,大楚人果然分成几路杀向尼科米底亚城,胆子真是大啊。他淡淡地笑,大楚人一路上杀人放火抢掠,动作太慢了,他的几支嫡系部队已经赶到了城中,此刻已经有一万五千人。

一个将领道:“最新消息,大楚人的部队距离我们还有两百多公里。”一群人点头,两百公里外的某个城池大火冲天,一看就知道又是大楚人在放火,这些大楚人真是无恶不作啊。

戴克里先笑道:“这些卑鄙的大楚人很快就要成为历史了。”尼科米底亚城内有一万五千精锐士兵,马克西米安的两万精锐也在赶回来的路上,其余十几万罗马士兵同样在回援尼科米底亚城,大楚人会在尼科米底亚的坚固城墙下尽数被杀。

另一个将领道:“有不少土耳其难民向尼科米底亚城而来。”大楚进军速度极慢,大量的土耳其百姓得到了消息,惊恐地逃向尼科米底亚城。

戴克里先微笑,正好在无数土耳其百姓的眼皮子底下击杀大楚长公主,这皇位就稳了。

一个将领微笑道:“博斯普鲁斯海峡已经被封锁了,有数百士兵守着,大楚的楼船不可能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区区只有七百多米的海峡而已,几百个士兵就能做到封锁海峡,大楚的犀利楼船除非能飞,不然绝对无法到达尼科米底亚城。

戴克里先微笑着,大楚的海军有限,即使想要楼船渡海偷袭尼科米底亚城也必须是尼科米底亚城毫无防备,不然起不到什么作用的。他严肃地看向众人,道:“再仔细检查一次我们防守的战略,不能给大楚人任何机会逃走。”

一个将领忽然叫道:“要仔细检查那些土耳其人难民,小心大楚人混在里面。”一群将领用力点头,不可不防。

戴克里先看着一群全力备战的将领,只觉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有把握的。他心中默默地道:“大楚人以为我是菜鸟,可是我打过的仗比大楚人多了几百倍!”他心中有些骄傲,那个才十来岁的大楚长公主就不说了,十来岁的女孩子怎么会有打仗的经验?那些大楚的谋士多半也是东方的贵族子弟,以为看一两本兵书就是天下无敌的大将了,傻乎乎地孤军深入罗马帝国的中心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难道以为只要大楚军队一到,所有罗马士兵就会反叛吗?

戴克里先冷笑几声,大楚一定是爱情小说看多了。他仔细地看着地图,尼科米底亚城将会被大楚人和叙利亚人包围,然后大楚人和叙利亚人又会被十几万罗马士兵包围,一个圈子套着一个圈子,而他就在圈子的最中间。身为罗马帝国的皇帝却在陷阱的最中间的豪迈让他血液沸腾,他虽然不是贵族,但是他的血液比任何一个贵族都要高贵。

一个将领忽然冲进了会议室,大声地道:“紧急消息,大楚人不在尼科米底亚的南面两百公里处,大楚人正在向安卡拉前进。”

戴克里先一怔,来不及多想,立刻趴在地图上,安卡拉?为什么大楚会去安卡拉?大楚人难道迷路了?

他看着地图,忽然头晕目眩:“我们上当了。”

安卡拉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是大楚的目标不是安卡拉,而是安卡拉的更北面:黑海。

戴克里先脸色铁青,他或者罗马帝国从来没有与一支拥有强大海军的军队交过手,更从来没有想过一支陆军可以转战千里从大海逃走,因此所有的布置和围追堵截尽数失效。

戴克里先双眼通红,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大楚长公主是如何与楼船舰队联系,确定接应的?”大楚长公主可以在一开始就与楼船舰队确认接应的地点,但是楼船舰队早早地就离开叙利亚地区回到了黑海之内,大楚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做好了全面开展并且击穿土耳其的计划的?戴克里先背后发凉,东方人的战略太可怕了!

一群罗马将领同样浑身发抖,难道罗马帝国的所有反应都在大楚的计划之内?不然大楚怎么可以早早地给楼船舰队下令接应。

戴克里先厉声下令:“命令马克西米安的军队立刻向北前进追杀大楚军队!”马克西米安的部队距离这里最近,只有马克西米安的部队来得及追杀大楚军队了,他一定要搞清楚大楚的战略到底是怎么制定的。

很快,君士坦提乌斯听到了军队调动的消息,脸色大变,两万大军没有来得及到达尼科米底亚城就被调走了,他的所有谋划尽数落空。君士坦提乌斯慢慢地抬头看天,人算不如天算,只能等待下一次机会了。他默默地坐下,元老院的贵族比他想的还要痛恨戴克里先,或许他可以换个方式。

……

安卡拉北面几十公里处,克孜勒河的河水缓缓流淌,一路向北进入黑海。

胡问静与王梓晴坐在草地上,感受着温暖的太阳。

“陛下这次太冒险了。”王梓晴嗔怪着,杀透土耳其地区从黑海逃走的计谋一文不值,要是被罗马帝国的大军包围,分分钟嗝屁。

胡问静摇头道:“不然。罗马帝国的地盘在地中海区域,所以罗马大军多半会在土耳其西边的港口靠岸登陆,有一些罗马军队更有可能直接在叙利亚西部登陆,我若是想要从土耳其兜一圈之后逃回叙利亚地区,有很大的可能被抄了后路。但罗马帝国在黑海区域的势力极其薄弱,纵然有大军驻扎也因为距离叙利亚比较近,第一波就进入了叙利亚地区。”

她双手撑住身体,向后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道:“以为我在罗马的大军过半进入叙利亚地区之后才发难,只是想要‘半渡而击’,‘打中间’什么的?我等的就是罗马帝国在土耳其地区的军队尽数进入了叙利亚地区,土耳其地区北部空虚,然后又虚晃一枪假装进攻尼科米底亚城,将土耳其地区最后的部队尽数吸引到了西面,这才突围杀到了黑海边。我军前进的方向一直没有罗马帝国的重兵,何来风险?整个过程最大的风险就是迷路了。”

感谢大楚在西方经商多年,罗马帝国和萨珊波斯的地图已经绘画完毕,而罗马帝国为了调动兵力方便,在各个城市之间修建了石板路,沿着石板路走比看地图还要方便。

远处,一群叙利亚人小心翼翼地上了一艘大船。

王梓晴叹气道:“运力不够,我一次只能运走五千余人,只怕会被罗马人追上。”她不仅带来了整支舰队,连小划船和澡盆都带来了,可是能够运走的人就在五千余人,哪怕楼船速度快,又要沿着克孜勒河的弯曲河道入海,又要穿过六七百里宽的黑海到达彼岸,往返至少也要两天两夜,这么长的时间之下罗马人的大军只怕追上了。

胡问静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在安卡拉以北与你汇合?”

王梓晴不知道,她虽然也算是武将了,但是对战略战术一窍不通。她皱眉问道:“陛下,你到底要干什么?”

胡问静看着远处的叙利亚人,认真无比:“我要吞下叙利亚!所以我不需要一个强大的罗马帝国。”

……

纵然已经是深夜了,安卡拉城中依然灯火通明,哪怕是城外都立了几千个火把,将城墙外一两千米处照耀得如同白昼。

城墙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大声地呵斥着:“动作快点!”然后一鞭子抽在一个民夫的背上,那个民夫不敢喝骂,忍痛将一大块石头背到了城头,有人急忙接过,将原本残破不堪的城头缝隙填充得满满的。

城头忽然有人指着城外某处叫道:“快看!有火把熄灭了!”其余人立刻紧张了,无数人叫道:“大楚人来了!大楚人来了!”城头一阵混乱。

有军官脸色铁青,仔细看了半天,不见人影,松了口气,喝骂道:“不是大楚人,是火把被风吹倒了!来人,去换火把!再倒地就砍了你的头!”

其实在城外堆篝火费不了多少时间,但是慌乱之中谁也不愿在城外久留,唯恐大楚人就杀了过来,只是匆匆在城外插了一些火把,自然就会有各种问题。

城主穿着铠甲,带了几十个士兵四处的观看,见了那个军官,严肃地问道:“能够坚持到援军到来吗?”

那个军官态度坚决极了:“绝不可能!”大楚军队有万余人呢!安卡拉城中有多少人?撑死三四万人。安卡拉城中有多少士兵?一百多个!不论安卡拉城中再怎么征调民夫入伍,刀剑都没有的民夫能够做什么?

那个军官非常确定只要大楚的军队出现在城外,那些民夫一哄而散,剩下的一百个士兵立马崩溃,安卡拉城分分钟就破城。

城主脸色铁青,该死的大楚人为什么要来安卡拉!

极远处,来自高卢的几个军团两万余人缓缓前进,几个军官不时低声交谈和交换眼色,完美的计划忽然大变样,怎么办?

“等!等君士坦提乌斯的命令。”一群军官一致认为这时候必须等君士坦提乌斯的命令,大军没有必要玩命地追杀大楚人,说不定君士坦提乌斯就让他们立刻进攻尼科米底亚呢,跑得太快太远就是折腾自己的两条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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