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这个幼发拉底河边的古老城市开始有了活力。有人打开了房门，他的一天开始了。他轻手轻脚地整理着农具，然后轻轻地捶着腰，昨天干了一天的农活，一晚上的休息并不能恢复他的疲劳，他依然感觉肌肉酸疼，但春季的每一秒钟都是珍贵的，他没有时间耽误，他必须尽快播种更多的种子。他的父亲是这样过来的，他的爷爷也是这样过来的，他一家人的生活就是这个古老的城市的缩影，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有户人家之中传出了一些声响，那是正在准备做饭，幼发拉底河沿岸的萨珊波斯人是很少吃早餐的，一天一顿饭已经是奢求，吃早餐在大多数人的眼中都是梦想。这户人家并不是贵族，以前也是不吃早餐的，但托东方大楚的福，这一家的男主人最近成了大楚人在这个城市雇佣的伙计，虽然不是一份固定的活计，只是在大楚的商队到了之后搬运货物，但大楚人给的工钱很丰厚，这一家人的生活因此有了改善。今天，是大楚的货船靠岸的日子，男主人需要吃饱了肚子多干活多赚钱。初升的太阳柔和地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神情平静而充满了希望。

码头边蜷缩着很多波斯人，这些人不是乞丐，他们是城中古老的家族的仆役。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就在码头边等待大楚的商船。大楚的商船一般在早晨到达，此刻距离大楚商船到达的时间还有些早，但是他们不敢有一丝的大意。很多来的迟的其余家族的仆役正神情紧张地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最好的位置已经被人抢走了，他们要怎么才能想办法买到大楚的货物呢。

太阳升得老高的时候，南方的河面上出现了几条熟悉的船只，寂静的码头上立刻鲜活了起来。

“来了！终于来了！”等了一宿的人握紧了拳头。

“都准备好！”迟到的人们脸色郑重，他们商量的结果就是暴力插队，但先到的人肯定有防备，未必会有效果。

远处的商船越来越近，船头那一面黑色的大楚旗帜在风中闪闪发光。

幼发拉底河的一天终于正式开始了。

……

“我没有壮阳药，真的没有。”夏霖在一艘货船上举手发誓。几个波斯贵族礼貌性地微笑着，对夏霖的言语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满头白发的波斯贵族柔声道：“我只是想要一个继承人。”别的人想要大楚的壮阳药是为了享受幸福的生活，可是他不同，他的孩子在一次感冒引起的疾病中死去了，偌大的家产难道要交给远房侄子班纳特？他几乎就没有见过班纳特，凭什么要把自己的祖产交给班纳特？

“一个孩子，我只需要一个孩子，是男孩女孩都可以。”那白发贵族的心中当然想要一个儿子，但是在大楚女官面前提只要儿子肯定会引来愤怒，不过萨珊波斯的平民女性地位低下，女贵族的地位倒还不错，真的有个女儿也能继承家产。

夏霖严肃极了：“就是有神药，你只怕也不成了。”看上去都有六七十岁了，吃什么药都没用了。

另一个年轻的波斯贵族坦诚无比：“我就是想要幸福的人生，我有十六个妻子，我需要神药让我再娶十六个妻子。”天地良心，他的语言已经非常地讲究了，换成对面是个大楚男性，他可以把言语更坦诚一百倍。这些言语思想念头行为是不是下流无耻？波斯贵族们从来不觉得开车会是下流无耻的，开车直接画画都行，说出来有什么大不了的？需要药物维系会不会丢人？所有波斯人压根不在意，只要结果正确，过程完全没关系，再说我好你也好，难道是我一个人喜欢吃药？

夏霖瞅了那个年轻的波斯贵族一眼，听说波斯贵族寿命都不长，大部分人没能熬过四十岁，果然是有深刻原因的。

另一个波斯贵族认真地看着夏霖，道：“这些药价格昂贵，大楚只能卖给我们，为什么不早一点呢？”他没有十六个妻子，他有八个孩子，但是在超过一半的平均夭折率之下，就算是太阳神都不能保证他的孩子可以全部活下来，多生孩子是唯一保证家族有继承人的办法，听说阿拉伯贵族有三百多个孩子呢。

夏霖长叹：“我是真的没有啊，这些药数量很少，现在都在印……”她急忙闭嘴，一群波斯贵族愤怒地看着夏霖，印度人不过是贵霜的狗，有我们波斯人强大吗？有我们波斯人有钱吗？

一个波斯贵族认真地建议：“不如把印度人的份额都给我们波斯，我们愿意出双倍的价格。”

一群波斯贵族用力点头，为了幸福生活，为了子孙后代，为了人类的延续，双倍价格绝对没有问题。

码头上，一群仆役眼看大楚的货船迟迟不靠岸，好些人开始讨论大楚的神药。

“……听说吃了之后可以一夜九次郎。”有仆役一脸的（淫）笑。

有仆役皱眉，低声问道：“大楚真的有可以一夜九次郎的神药？会不会是骗人的？”一夜九次郎啊，这还是人吗？

其余仆役大笑，鄙夷地看着那个怀疑的仆役，道：“大楚需要骗人吗？大楚可是有神灵庇佑的国家。在炎热的夏天可以变出冰块，这难道不比一夜九次郎更加厉害吗？”一群仆役大力支持，一夜九次郎的人类应该还是存在的，但是能够在夏天变出冰块绝对需要神灵的力量。

有仆役大声地道：“大楚是个神奇的国家，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除了大楚，你在什么地方吃到过美味的冰淇淋？吃到过美味的香料？”

其余仆役同样对大楚一万分的信任，大楚是个创造奇迹的地方，“大楚出产”四个字就是金字招牌：“萨珊波斯早就有葡萄酒了，可是哪有大楚的葡萄酒好喝。”“玻璃也是，萨珊波斯也有玻璃，可是价格比大楚的贵，质量比大楚的差，根本不能比。”“对，大楚货物质量就是好。”

有仆役认真地看着那怀疑的仆役，道：“你为什么会怀疑大楚的壮阳神药呢？你是怀疑伟大的污妖王神的神力吗？你知道大楚的麦田为什么亩产是萨珊波斯的百倍，为什么大楚的麦穗比萨珊波斯丰满十倍？因为伟大的污妖王的神力啊！伟大的污妖王是生命之神，在伟大的污妖王神的光辉笼罩之下，所有的生命繁衍能力都会增加一百倍啊一百倍！”

一群仆役用力点头，污妖王神一直在显示自己的神力，但是愚蠢的波斯人竟然有眼无珠，明明早就知道大楚的麦地在伟大的污妖王的神力的笼罩之下亩产量高得不可思议，却从来没有想过伟大的污妖王神的神职是什么。

有仆役忽然痛哭：“我也想买一颗大楚的壮阳药啊。”一群仆役理解地看着那仆役，都是男人，大家都懂得。有仆役认真地道：“大楚的壮阳药一定会疯狂涨价，看到了就要买，不要犹豫。”其余人深以为然，当年大楚的香料多便宜啊，可他们竟然愚蠢地以为会永远便宜下去，结果丢掉了大楚赠送的发财机会。这一次只要大楚的壮阳药上市，不论什么价格都买了，等价格涨了一百倍就卖个贵族们，谁愿意当仆役谁当，有了钱的他们是绝对不当了。

有仆役充满憧憬地望着远处的大楚商船，道：“壮阳药，好名字啊。”他一点都不懂得大楚“壮阳”二字是什么意思，但是读上去朗朗上口，很是舒服。

……

纳西里耶城门口，有波斯人看着无数人将城门堵得死死地，比春运还要密集一百倍，大声地叫着：“前面麻烦让一下，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抗议的。”他善意地微笑，我不是与你们抢生意的，不需要怕我插队。

前面的人一齐回头：“我们也是来抗议的！”有人对着更前面悲愤地大叫：“为什么还没有到府衙门口？抗议都不会吗？”

更前面的人看着更更更前面，密密麻麻的队伍竟然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只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一定是大楚的诡计，不然没道理抗议的队伍竟然无法前进。有人心中悲伤极了，聪明反被聪明误，还以为打着抗议的名义比较容易进城，没想到大楚根本不在乎百姓抗议，早知道直接说是来买壮阳药的，此刻是不是已经买了要回家了？有人心里充塞着马上就要赢得世界的幸福感，买一百颗壮阳药，十颗自己用，九十颗卖掉，从此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纳西里耶城中，无数波斯人被堵在街上的临时哨卡处不得前进，面对手拿刀剑身穿盔甲的大楚士卒，波斯人愤怒无比，不时有人叫道：“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我们要见苏小花！”

一群大楚士卒握着刀剑呵斥：“谁敢闯过哨卡就是乱贼，立刻处死！”有将领道：“别着急，官老爷在开紧急会议，很快就会来见你们了。”

抗议的波斯人没想为了壮阳药而牺牲，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哨卡前等待，可是时间流逝日月如梭光阴似箭，眼看一个小时过去了，大楚一点点消息都没有，有人实在无法抑制心中的悲愤，大声地呼喊：“不许大楚不卖壮阳药给波斯！”无数人附和，跟着怒吼：“不许大楚不卖壮阳药给波斯！”

波斯人的钱不是钱啊，为什么不卖给波斯人，这是歧视！

又有人怒吼：“难道波斯人不需要幸福吗？”无数人泪流满面，从印度地区回来的波斯商人说了，在印度可以买到大楚的壮阳神药，无数印度人效果显著，生活得到了极大了幸福，为什么波斯就没有壮阳神药？

有人悲愤无比，振臂高呼：“大楚不是公平公正和爱吗？为什么印度人能买到大楚的壮阳药，波斯人就不行？是波斯人买的香料少，还是波斯人买的冰块少？太不公平了！”无数人被说到了心灵深处，嚎啕大哭：“公平啊，你是如此的宝贵，我去哪里寻找你？”

有人激烈无比：“这是垄断！这是封锁！这是贸易禁运！大楚对我们进行了壮阳药封锁！要是大楚不解除壮阳药封锁，不卖给我们壮阳

药，我们就不买大楚的冰块！”无数人用力点头，现在天气还不热呢，大楚的冰块说不买就不买，绝不食言。

悲愤又悲伤的呼喊声在纳西里耶城中传出老远，天空中的云朵被呼喊声感动，向远处漂移，露出明亮的太阳，柔和地光芒普照大地，让所有人拥有了更顽强的与大楚抗议的决心。

“不给壮阳药，就绝不离开纳西里耶城！”有人愤怒地叫着，其实不是不想，是根本不能动，前后左右都被人挤住了，整个人除了嘴巴可以动，其余地方完全不能动，想要离开也做不到。

有人叫着：“我爱大楚，我要做大楚人，我要买壮阳药！”身为大楚人总该有照顾了吧？不卖给波斯人可以卖给大楚人啊。

纳西里耶城的府衙之中，苏小花愁眉苦脸地道：“本官真的没有一颗壮阳药。”

几个大商人信，若是苏小花有壮阳药，凭什么不卖？但他们不是不信苏小花，而是来下定金预约的。

一个波斯大商人道：“不管价格多少，我先出一百个金币做定金，货到之后我立刻不足差额。”他取出一个钱袋放在了案几上，鼓囊囊的钱袋中满是金币。

其余波斯大商人用力点头，收了定金，苏小花一定会去进货的。

一个罗马大商人微笑着取出一个盒子，轻轻地打开，里面是一个纯金制作的，镶嵌着无数宝石的皇冠。他柔声道：“这是埃及女法老的王冠，虽然配不上阁下的花容月貌，但是听说这王冠可以让佩戴者的皮肤变得更加娇嫩。”一群波斯大商人怒视罗马大商人，这种招数太无耻了，转身掏出一大堆首饰，微笑着对苏小花道：“这个金手镯是波斯最好的工匠制作的，波斯国王的首饰都是出自他的手。”“这个金耳环是波斯王后的同款，整个波斯只有三套。”“这个红宝石戒指不是什么著名工匠做的，但是这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很少见，全世界只有七个。”

苏小花盯着一堆首饰，个个很有异国情调，她立马喜欢上了，咳嗽一声，将一堆首饰尽数穿戴上，左顾右盼。

一群波斯大商人反应极快，惊呼出声：“阁下真是太美丽了！”“天哪，简直是女神降临！”

更有罗马大商人秒刷出镜子，惊叹地叫着：“果然阁下是世上最美丽的人。”

苏小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极了，板着脸对一群大商人道：“本官可以拿到一批壮阳药，也可以交给你们销售，但是……”

一群大商人板着脸，轻轻地打出奇奥的手势，给你三成利润作为回扣。

苏小花傲然看天。一群大商人微笑，是自己浅薄了，三成利润怎么够，五成！

苏小花怒了：“以为我苏小花是什么人？没有六成利润就滚蛋！”

……

一群买香料或者玻璃的商队被堵在了纳西里耶城外数公里，连绵的车队无奈地停在那里，好些马车夫眼看前进无望，干脆卸下了马车的绳套，让马儿休息。

有车夫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至少数万抗议的波斯人，只觉世界奇幻无比：“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买大楚的壮阳药？”若是波斯人各个都需要壮阳，这波斯人是不是要亡国灭种了？其余车夫同样困惑不解，壮阳药自然是好东西，但是没道理这么多人疯狂地想要买壮阳药啊。

一个商人听到了，嗤之以鼻：“你们猜，要是在纳西里耶城买到了大楚的壮阳药，拿到了泰西封后价格可以翻几倍？”亏你们是商人的马车夫，竟然一点点生意头脑都没有，这些抗议的人个个都是为了钱而来。

一群车夫的心立刻活络了，若是真能够买到一些大楚的壮阳药，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当车夫了？

……

司马女彦看了胡问静一眼，吃了一颗甜甜地椰枣，过了一会又偷偷地看胡问静，继续吃椰枣。小问竹拍案几：“你想与我姐姐说什么？”胡问静一把扯过小问竹的手用力地吹气：“笨蛋！手不会疼啊！”小问竹得意了：“一点都不疼。”

司马女彦扑到胡问静的背上，小心地问道：“问静姐姐，你为什么要重操旧业啊？”胡问静瞪她，太委婉，没听懂。

司马女彦扁着嘴道：“问静姐姐，你已经是皇帝了，为什么还要卖壮阳药骗人？”不论是贾南风还是贾午都对司马女彦讲过胡问静的发家史，一再说明当年是迫不得已，为了活下去，所以胡问静才不得不做污妖王，不代表污妖王就是好名声，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洗白。可眼看胡问静做了皇帝之后污妖王的黑历史要洗白了，竟然又做出了卖壮阳药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小问竹气呼呼看司马女彦，骗人有什么不好，骗人最好玩了。

司马女彦瞅瞅胡问静，道：“我知道我娘亲和我姨都没问静姐姐狡猾，问静姐姐一定有什么厉害的理由。”

胡问静神情狰狞：“竟然敢说我狡猾？来人，打死了她！”

小问竹大叫着：“打死你！”扑上去揉司马女彦的脸，两个小女孩子尖叫着抱在一起打滚。

胡问静四十五度角看天空：“为什么胡某要重操旧业，污妖王重新出山？”两个小女孩停止了打闹，认真地看胡问静。

胡问静认真地问道：“你们听说过李白铁杵磨成针的故事吗？”两个小女孩用力点头，当然了。

胡问静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坚持是这一种美德，做人要认准目标坚持到底，始终如一，所以我决定坚持到底做个污妖王。”

小问竹恼了：“别骗了，打死了她！”司马女彦用力点头，跟在小问竹的身后扑过去与胡问静厮打。

胡问静为什么要再次卖壮阳药，皇帝的脸面，大楚的尊严都不要了？

胡问静的理由简单无比：“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停止卖壮阳药。”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壮阳药更加赚钱更加持久更加富有历史底蕴的生意了。”

“不论世界如何变化，不论人类是可以飞上月亮还是飞上火星，不论人均学历是不是到了博士，壮阳药的需求永远存在。”

“壮阳药是一门无需技术，无需研究，无需宣传，无需促销，历经千万年不会褪色的生意。壮阳药生意需要的仅仅是名气，流传时间越长，知道的人越多，品牌地位越是不可动摇！”

胡问静眼冒凶光：“胡某要将壮阳药生意做成家族核心生意流传子孙后代！以后要是子孙不争气，没了皇位，好歹还能打着‘正宗污妖王壮阳药’的招牌混口饭吃。名声？名声有银子实在吗？”

司马女彦羡慕地看着小问竹，道：“问竹姐姐，以后你家就是壮阳药世家了。”

小问竹得意极了：“以后我家有的是钱了。”然后努力呲牙：“要是子孙后代不争气，打死算了。”她转头看胡问静，用力眨眼，我没说错吧？

胡问静大喜：“我家问竹就是了不起！”司马女彦噘嘴，这句话她也听问静姐姐说过，她也知道。

胡问静扫了一眼司马女彦，认真道：“女彦也了不起！”司马女彦这才欢喜了：“就是，我也了不起！”

胡问静微笑着，这两个小孩子真的都了不起。她笑道：“收拾行李，准备回大楚。”

……

罗马帝国的某个城池之中，一个贵族优雅地与其余人讨论着苏格拉底和柏拉图，他的管家满怀喜色地匆匆赶到，对那个贵族深刻地微笑。

那个贵族微微点头，继续与其余贵族讨论了一个小时的苏格拉底，这才告辞离开。

“拿到了吗？”角落，那贵族轻声问管家。管家用力点头：“只是价格有些贵。”

那贵族微笑着：“不要与我谈钱，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管家恭敬地点头，贵族老爷怎么会在意钱内。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木盒子，里面是一颗小小的朱红的药丸。那贵族微笑了，他今晚需要与美女深刻交流，最需要的就是这个东西，他温和地道：“这就是大楚的壮阳药？”

一只手陡然抓住了那一颗小小的朱红的药丸。

“莱昂纳多，你竟然拿到了大楚的壮阳药？”来人欣喜地道，“我派了很多蠢货去找药，可是没有一个人给我带回来。”

那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小小的朱红的药丸。

莱昂纳多皱眉：“比伯，还给我，我需要它。”哪怕是明天被比伯抢走了大楚的壮阳药他都不会在意，但是今天他真的有急用，可不能被比伯拿走了。

比伯笑道：“小气鬼。”将手中的朱红药丸递了回去。

莱昂纳多松了口气，伸手去接。又是一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要给他！”

莱昂纳多一怔，转头看到了斯皮尔伯格。他有些生气：“亲爱的斯皮尔伯格，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拿回我的东西？”

斯皮尔伯格踏出一步，道：“我亲爱的善良的莱昂纳多啊，你那百灵鸟一样的心肠不知道是哪个神灵给你的恩赐，我不得不打断你美丽的梦想，在你玻璃般透明的心中留下一片阴影。我亲爱的莱昂纳多啊，你手中的大楚壮阳药是假的。它不但不会让你感受到男人的雄伟，而且会让你痛苦不堪。”

莱昂纳多惊讶地看着斯皮尔伯格：“天啊，我的好兄弟斯皮尔伯格，你已经学会了愚弄我，你那些狡黠的谎言像是林中的岔道，把我囚在这小小的天地里，我请你诚意地告诉我，否则我哪里也出不去。”

斯皮尔伯格盯着那枚小小的朱红的药丸，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子里有一颗蓝色的小药丸。他温和地道：“这才是真正的大楚的壮阳药，我在今天凌晨的时候亲手从大楚人手中拿过来的。”柠檬小说

阳光下，那小小的玻璃瓶晶莹剔透，边角上有一点闪亮的反光。

莱昂纳多一秒钟就断定自己那一枚红色的是假货。一个简陋的木盒子怎么可能与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相比？大楚怎么会将神奇的药物放在木盒子里？他脸色惨白，哀伤地看着管家：“是你背叛了我吗？”

……

大楚的商船再一次靠岸的时候，一群贵族微笑着等候着。

“效果非

常好！”众人对大楚的药丸高度认同，服用之后果然是有强大的壮阳效果。

“能不能一次性多卖几颗？”一群贵族对大楚人每次只交易一颗的方式极其的不满，都是分分钟几百个铜币的人，为什么要傻乎乎地每天跑来买药丸？一次性卖一百颗会死啊？

大楚人叹了口气，道：“现在很多人都想要污妖王的壮阳药，供不应求，我能够拿到现在的数量已经很艰难了。”一群贵族叹气，然后认真地再次询问：“什么时候可以批量提供？”

那大楚人同样叹气，认真地道：“至少两个月。”

……

罗马帝国，尼科米底亚城。

戴克里先对大楚的壮阳药不屑一顾，他喜欢的是权力而不是美人。当然，他同样购买了大量的壮阳药以备不时之需，但有没有药物并不让他在意。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尤其是那陷入僵持的亚美尼亚地区，罗马帝国和萨珊波斯已经流了太多的鲜血，而且显然还要继续流血。他需要一个有足够能力的将领带领精锐的罗马帝国的士兵一举击溃萨珊波斯人的防线，但是他没有这样的将领了。

马克西米安在对付日耳曼人，那同样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戴克里先手中再也没有其余又信得过，又有能力的将领了。他微微伤心，要是伽列里乌斯活着该有多好？伽列里乌斯一定可以打败狗屎的波斯人的。

如今，难道他要亲自带兵去亚美尼亚地区吗？

戴克里先有些犹豫，他要是离开了尼科米底亚城，元老院的贵族们会不会动一些手脚？他亲自在前线带兵打仗，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比如切断他的粮草，他的勇士们就会因为挨饿而叛变。比如让匈奴汗国的人偷袭他的背后，他就会陷入包围。

戴克里先不能亲自带领大军征讨萨珊波斯，那么，是要等马克西米安打败了日耳曼人之后回来吗？戴克里先有些心烦，这显然也不是好主意。

心烦意乱之下，戴克里先带了几个护卫穿着普通罗马公民的衣衫在街头乱走。

远处，一堆人聚拢在一起，似乎在倾听什么。

戴克里先微笑：“走，我们也去听听。”身为罗马帝国的皇帝，他需要了解罗马公民的心声和需求。

人群中，一个衣衫普通的老者骄傲地坐在中间，低沉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回响：“……有个老人在河边钓鱼，两个小孩子站在一边看他钓鱼。那个老人钓鱼的技术非常得娴熟，很快掉了很多鱼。那老人对两个孩子道：‘感谢你们陪伴我，这些鱼都作为礼物送给你们。’一个孩子高兴地拿着他的那一份鱼走了，而另一个小孩子摇头不要鱼，他说：‘我想要你的鱼竿。’那老人很惊讶，问：‘为什么你不要鱼而要鱼竿？’那个孩子道：‘送的鱼总有吃完的时候，可是有了鱼竿，我就有吃不完的鱼了。’”

四周静悄悄地，无数人盯着那个讲故事的老者。那老者慢慢地道：“这个大楚故事告诉我们，‘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有学会了技术才能真正的有幸福的生活。”

一群人用力点头：“有道理！”“大楚的故事就是深刻啊，希腊故事就只有宙斯到处强（奸）女人。”“这就是境界啊，大楚真是好。”

戴克里先惊呆了，那个讲故事的老者面色毫无光泽，手上满是老茧，衣服上有很多破洞，怎么看都是一个贫穷的普通人，可为什么他竟然在说大楚的励志故事，更用大楚语言说了那一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戴克里先心中一惊，难道是大楚的奸细？那老者依然在讲大楚的励志故事：“……下一个，我们来讲《二十四孝》……”

戴克里先离开了人群，对几个手下道：“查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人。”一个普通的贫穷的罗马公民不该会讲大楚故事，更不该会讲大楚语言。

几个小时后，那诡异的老者被调查得清清楚楚。

一个手下恭敬地禀告道：“那个老者没有正经的名字，别人都叫他拉屎登……没有什么财产……一直默默无为……他的故事都是从别人这里听了几十遍，硬生生背下来的……”

戴克里先有些懂了，一个普通的从来不曾受到关注的却又渴望被人关注的老人，凭借大楚的故事完成了一生的心愿。戴克里先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底层diao丝能够有这种结局其实很不错了，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可以从底层杀出一条血路成为皇帝的。

那个手下继续汇报着：“……谁敢说大楚的故事不好，拉屎登就会找上门去骂谁，谁敢说大楚不好，拉屎登就会面红耳赤的与谁争吵，若不是他年纪大了，一定会拿着刀剑杀了说大楚坏话的人。”

戴克里先嘴角的一丝不以为意慢慢地消失，一个生在罗马帝国，长在罗马帝国，没有吃过大楚一个包子的罗马帝国公民竟然愿意为了大楚而杀人？哪里有些不对头。

他想起了一份报告，道：“召集大臣。”

皇宫中，戴克里先拿着一份报告，问大臣们：“大楚的壮阳药供不应求？”被问的大臣重重点头。

戴克里先脸色铁青，满怀希望地道：“上帝啊，罗马帝国有这么多贵族因为战争或者思考哲学而失去了一些体力，需要壮阳药补充身体。那些东方人怎么说的？阴阳什么来着？哦，那些词语太诡异了，我实在记不住。罗马帝国应该努力研究同样的药物，不能让我罗马帝国的贵族失去了生孩子的能力。”

那个大臣听出了戴克里先的希望以及讽刺，很想顺着戴克里先的话嘲笑一下那些“失去了生孩子能力的”罗马贵族，但是他只能说实话。

“不，伟大的罗马皇帝陛下。我们罗马帝国有类似的药物。但是，没有人购买。”那个大臣慢慢地道，“罗马帝国有很多神殿提供类似的药物，可是生意一直不怎么样，最近更是毫无生意，只有大楚的药物供不应求。”

戴克里先脸上的希冀之色慢慢地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愤怒和惶恐：“什么时候大楚竟然就成了我罗马帝国的重要一部分了？”

这句话有很多病句，外人听了说不定以为罗马帝国吞并了大楚，但房间内的一群大臣个个没能笑出来，他们有深深地同感。

一个大臣慢慢地道：“我的小儿子每天起来就吵着要吃冰淇淋，我的大女儿穿着丝绸衣服，我每天都要喝茶……”

另一个大臣接着道：“……我每天三顿饭都需要有东方香料，我用大楚的玻璃杯喝大楚的葡萄酒。”

戴克里先脸色铁青，这些事情他都知道，也曾经不以为然，都是一些商品而已，一枚小小的壮阳药以不可理解的速度在罗马帝国流行，并且碾压了罗马帝国本地药物的时候，戴克里先依然发笑，大楚真是一个有趣的国家，什么产品都有。但他并不在意，罗马帝国购买大楚的昂贵的产品只代表罗马帝国的繁荣和有钱，难道大楚还想着凭借一颗蓝色小药丸占领罗马帝国的土地吗？

直到今天，他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一个普普通通的罗马老人说着大楚的励志故事，无数罗马公民认真地感慨，羡慕大楚的优越，鄙夷罗马帝国的丑陋，戴克里先这才发现出了大问题。

戴克里先身为军队将领的杀气尽数冒了出来，眼中精光四射，恶狠狠地问一群大臣：“为什么大楚轻而易举地征服了罗马帝国的百姓？为什么萨珊波斯几十年没能做到的事情却被大楚做到了？大楚究竟做了什么？”

或许罗马帝国的贵族们只是愉快地使用着大楚提供的各种奢侈品，享受更好的美食，更丰富多彩的人生，心中只把大楚当做一个不错的商人，大楚一系列的变化在罗马贵族的心中不过是从“东方丝绸商人”成了“东方香料商人”。但是罗马帝国的平民们心中大楚已经不是简单的“东方商人”，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认可。

戴克里先眼神犀利无比，到底到底到底大楚做了什么？难道大楚的神灵魅惑了罗马帝国的百姓？

戴克里先或者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贵族都不知道文化侵略的厉害，更不知道在萨珊波斯、在罗马帝国到处都能听见的大合唱的强大魔力。

在一个贵族只能以看角斗士互相残杀作为娱乐的时代，平民的生活就是睁开眼睛干活，闭上眼睛睡觉。平民没有娱乐，没有知识，没有精神生活，没有尊严。

农奴是一条带着链条的狗，若不是为了农奴种地的收成，打死也就打死了；自由民也是一条狗，别以为喊着“公民”，有投票权就真的是罗马帝国的主人了，只要大风一吹，自由民就成了农奴；商人是养肥的狗，看似有权有势，其实贵族随时可以毫无理由的抢劫领地上的商人，杀光商人，夺取他们的钱财，将他们的家人作为奴隶贩卖。

在这个缺乏生存乐趣和希望的时代，还有什么比大合唱，比音乐更能征服百姓？

大楚的语言与罗马帝国、萨珊波斯的语言不同，但音乐却没有国界。可以不用配乐，单纯用人数和气势取胜的大合唱的普及容易无比。只要有张嘴，只要有人，不论在哪里都能享受到歌唱的愉悦和满足。

是人皆有尊严，是人皆有虚荣心。

大楚的文明随着各种新奇的高档的奢侈品风靡市场而成为了一种高大上的时髦，大楚的大合唱和励志故事席卷四方。而大合唱和励志故事这两个高大上的时髦不像酒会需要钱财，不像诗会需要文化底蕴，这两个高大上的时髦不需要花一个铜币。

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的每一个平民如何能够拒绝一生中很有可能是唯一一次的参与到时髦中的机会？不花钱就能满足虚荣心的大楚大合唱和励志故事用光速征服了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穷人的娱乐就是唱歌，穷人的自尊就是在唱歌和讲励志故事的时候被人尊敬地看着。

胡问静轻轻松松地用昂贵的产品，歌曲和励志故事完成了经济和文化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