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穿越者也无法与罗马做生意

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 讨厌夏天 9010 2024-04-03 16:01:11

罗马使节团的代表一走,贾午就匆匆进了皇宫,愤怒地扯住小问竹,使劲地揉她的脸:“小时候又乖又可爱,怎么几年工夫就变成熊孩子了。”贾午认识小问竹的时候小问竹才五岁,真的是一个糯糯的小团子,每天看到小问竹欢笑着乱跑就让“家破人亡”的贾午感到欣慰和欢喜。

跑步跑了最后一名的小问竹会欢快地叫“我是第五名”,而不是畏畏缩缩无地自容,这仿佛打开了贾午心中漆黑的天空,一个小孩子都知道要不停地努力,要心怀希望看着世界最美好的一面,她作为一个成年人怎么能够因为离开了洛阳就感觉世界坍塌了?她依然锦衣玉食,依然有权有势,不知道多少平民百姓愿意用性命换她的荣华富贵,她为什么要觉得自己已经完了?

看着小问竹乱跑乱闹,听着小问竹耍赖和欢笑,贾午觉得被“赶出”洛阳之后好像世界也不完全是黑暗,还是有明媚的阳光的。虽然贾午没有说出口,甚至没有表示过什么,但是在贾午的心中小问竹就像是她的女儿,她的天使,她希望小问竹永远欢乐无比。

可是就这么一个给贾午带来阳光和温暖地糯糯的善良可爱的小团子现在竟然是个彻彻底底的熊孩子!

蛮横地瞪大楚官员、蛮横地不听建议,蛮横地叫“我姐姐说我想怎么说都可以!”

这分明是最废物最蛮横最纨绔的权贵子弟才做得出来的事情!

贾午伤心无比,揉着小问竹的脸不放:“你要学好!要讲理!要懂得听别人的意见!我不允许你变成一个熊孩子!”贾午眼眶中泪水都在打滚,小问竹才十三岁就变得这么不讲理,若是更大一些会不会发生更恶劣的事情?

贾午有些头晕,瞬间就想到了可怕的事情。

【桃树之下,粉红的花瓣在风中旋转着,一个美丽的青衣女子痴痴地看着一个英俊的白衣男子,颤抖着道:“牛郎,你终于来接我了。”

那英俊的白衣男子牵着一头牛,冰山般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比汤加火山还要炽热地笑容:“织女,我来了。”

那青衣美女深情地抚摸着白衣男子的脸,欣喜地道:“以后我们永不分离。”那白衣男子握住青衣美女柔软雪白的手掌,轻轻地道:“我们永不分离。”

粉红的桃花雨点般落下,在两人的身边如旋风般飞舞。此时此刻,便是永恒。

忽然,头发是紫色的,眉毛是紫色的,指甲是紫色的,口红是黑色的,穿着大红色的衣服的小问竹从树后PIU的闪了出来,厉声道:“做梦!”

紫发紫眉紫指甲小问竹挥动手里的蟒皮长鞭重重地抽打在地上,满是粉红花瓣的地面上陡然泥土四溅,尘土飞扬。

青衣美女和白衣男子浑身发抖,惊恐地簇拥在一起,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小问竹冷冷地狞笑:“我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过!我姐姐说了,得不到就毁了它!”

青衣美女和白衣男子惊恐极了,不断倒退,青衣美女忘情地尖叫:“不要!我们是真心相爱!”白衣男子躲在青衣美女身后,悲愤无比:“你可以得到我的身体,但是休想得到我的爱!”

小问竹又是一鞭子,空中发出炸响,她狞笑着:“爱?谁要你的爱了?来人!”

一颗颗大树后PIU地出现了姚青锋祂迷玺苏周渝白絮回凉炜千等数百人,拿着锋利的刀剑缓缓逼近。

小问竹仰天大笑:“把牛郎抢回去暖床,哈哈哈哈哈哈!”】

贾午悲凉地看着小问竹,若是如此,如何是好?

小问竹奋力挣扎,委屈地反对:“我为什么要抢人?这不合理!应该是这样的……”

【……小问竹又是一鞭子,空中发出炸响,她狞笑着:“爱?谁要你的爱了?来人!”

一颗颗大树后PIU地出现了姚青锋祂迷玺苏周渝白絮回凉炜千等数百人,拿着锋利的刀剑缓缓逼近。

小问竹仰天大笑:“把牛抢回去吃牛排,哈哈哈哈哈哈!谁带了孜然了?有胡椒吗?我房间里有大白菜,我们吃白菜炖牛肉。”

“哎呀!”】

小问竹抱着脑袋睁大了眼睛兴奋地看着贾午:“白菜炖牛肉真的很好吃的。”

贾午怒视坐在一边的胡问静,手指都快戳到胡问静的鼻子上了:“小问竹变成了熊孩子,你难辞其咎,必须剖腹谢罪!”

小问竹噘着嘴,欢快地摇头:“我才不是熊孩子呢,我是学姐姐的!”

贾午怒视小问竹,所以责任都是胡问静的,哪有把小女孩子养成刁蛮公主的?胡问静必须严肃反省。

胡问静瞅小问竹,狞笑着卷起袖子:“竟然学坏了,必须打死了你!”忽然一惊,指着贾午背后道:“咦,为什么有一头牛?”贾午一怔转身,胡问静转身就逃,小问竹跟在胡问静背后大呼小叫:“姐姐快跑!被抓住就死定了!……姐姐我要吃冰淇淋……我就要吃冰淇淋……姐姐我不喜欢你了!……”

贾午气急了,下次二话不说就拿绳子捆住了你们的脚,看你们怎么逃。“无论如何,小问竹不能是个刁蛮熊孩子!”贾午握拳,一切为了糯糯的善良的可爱的小问竹。

胡问静带着小问竹躲在皇宫的一角吃冰淇淋:“……以后不能学我……”小问竹点着头:“嗯,嗯。”努力与冰淇淋搏斗。胡问静吃了一口冰淇淋,继续道:“……要做个温柔善良的好孩子……听见了没有?”小问竹用力点头:“听见了,听见了,要做个温柔善良的好孩子……姐姐,我这碗是草莓味的,你那碗是什么味道的?我们换!”胡问静一边将手里的冰淇淋递给了小问竹,一边道:“我这碗是香芋味的……你已经吃光了!不换!”小问竹不管,埋头猛吃冰淇淋。

荀勖和贾南风在御花园找到胡问静的时候,小问竹趴在树荫下打瞌睡,胡问静正在练剑。八月炎热的气温下,胡问静的衣衫早已湿透,脚下的青石地板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水迹。

荀勖和贾南风已经习惯了胡问静时刻练武,也不打搅,招呼四周的仆役取了冰镇莲子汤,慢悠悠地等着。

许久,胡问静放下了剑,盘膝坐下,任由汗水从发梢滴落,努力修炼内力。

“是为了罗马使节团?”她闭着眼睛,随口问道。

荀勖点头,缓缓地道:“与罗马结盟只怕得不到什么。”别看那些罗马使节团的人仿佛一切为了罗马帝国,不惜为了罗马帝国而牺牲,其实那些罗马使节团的人是标准的政客,只关心面子不关心里子,只要可以通过宣传糊弄百姓就觉得大功告成。

胡问静笑道:“是啊,那些罗马使者满口空话套话假话,仿佛答应了结盟,许下了贸易交易,这大楚和罗马就能双赢了,以为发表一个宣言,喊几句口号,这大楚和罗马就能有大量的贸易,大楚就会出兵征讨波斯了,他们压根没有真正的考虑过口号如何落地,协议如何执行,大楚与罗马如何从细节上进行深度的合作。”

她闭着眼睛,冷笑着:“嘿嘿,大楚与罗马进行丝绸、陶瓷、茶叶、玻璃、葡萄酒的贸易往来……开什么玩笑?大楚与罗马之间隔着一整个波斯,大楚怎么与罗马进行交易?是大楚无视波斯人,无视连绵的山区,万里迢迢的到罗马交易,还是罗马万里迢迢的越过匈奴人的地盘跑到大楚进货?”她甚至都不需要提玻璃如何运输,每次运输又需要多么好大的马队,仅仅地理阻隔和势力阻隔就让大楚和罗马帝国的贸易就是瞎扯淡。她随便认真想一想就能发现的问题,那些罗马使者完全没有想到,明显就是根本没有把贸易当真,如此脚不落地的政客的行为岂能指望大楚得到什么?

荀勖缓缓点头,他对罗马帝国完全不了解,想不明白在贸易往来只是吹牛的现实之下,大楚到底能够从罗马帝国得到什么。

“所以……”贾南风道。

胡问静听出了贾南风声音中的喜悦,睁开了眼睛一瞅,果然看到贾南风眼睛发亮。她莫名其妙,转头看荀勖。荀勖微笑着道:“朝中百官认为陛下坚决与罗马帝国通商,一定是知道该怎么沟通罗马帝国……”

胡问静瞬间懂了:“海路派,陆路派!”

荀勖微笑,贾南风用力点头,兴奋不已。

胡问静扬声叫道:“来人,给荀爱卿和贾爱卿拿冰淇淋来,瞧贾爱卿热得脸都红了。”小问竹立刻惊醒了:“我也要!”

贾南风一点不在意胡问静的讽刺,只管追问:“海路?陆路?到底是哪个?”

大楚想要两边得利的思路是公开的,朝中百官人人都知道,但大楚却被地理限制了从罗马帝国的获利的可能,有波斯在,怎么通商?朝中百官坚信胡问静要开通新的商路,对商路的猜疑一直就是两派。

一派是认为打通北部游牧民族的道路。罗马人可以在匈奴人的陪同下经过草原到达了新州,那么北面的道路就是畅通的,或者说至少是在与罗马帝国关系良好的势力的手中,虽然路途远了一些,控制地盘的游牧民族也不知道是匈奴人是乌孙人或者其他民族,这些问题统统交给罗马帝国处理,大楚只管在新州坐等商人上门。而这一条商道只是表面现象,更长远的是大楚文化的渗透,商道所到之处就是大楚宣传“儒教礼仪”的地方,时间久了,这条新丝绸之路上的游牧民族就是大楚的子民了。这一派的观点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把胡问静同化西域和乌孙的策略延伸到了更北面和西面而已,理论上只要肯花几十年或者百年的时间,成功率相当得高,而且不花朝廷一个铜板。

另一派是海路派。北面有崇山峻岭和荒原,有严寒的天气,从汉朝以来就无法开拓新的有效的商路,凭什么大楚或者罗马帝国眨眨眼就能通了?不带货的使节团

与带货的商队的通行完全是两回事,何况波斯帝国不是傻子,随便出兵就能半路截断了商道,因此开拓北面商路的计划只能是异想天开纸上谈兵。真正可行的商道一定是海路。大海茫茫,波斯就算处于罗马帝国与大楚的中间,想要在大海上截断大楚与罗马帝国的商路是真的大海捞针了,很有可能大楚与罗马帝国的海上贸易进行了几十年了,波斯依然一点都不知道。海路派坚决地认为海上丝绸之路是最好的商路,成本、利润、风险和需要考虑的因素都比陆路少得多,唯一的漏洞在于海路到底能不能到罗马帝国。柠檬小说

胡问静使劲瞅贾南风:“现在的盘口是多少?”

贾南风兴奋了,就要说话,一瞅荀勖板着脸,瞬间满脸怒容道:“何人敢拿朝廷大事做赌?我大楚朝众正盈朝,人人为国为民,绝无这类奸佞小人!荀公,我等当立刻去民间调查,谁敢拿朝廷大事开玩笑,朝廷就让谁永远笑不出来!”

胡问静转头瞅小问竹:“多少盘口?谁坐庄?”贾南风不肯说,就不信到处乱跑的小问竹不知道。

小问竹从冰淇淋中抬起头来,一脸的惊讶:“有人设赌局吗?我怎么不知道!”

胡问静惊呆了:“我大楚朝真的都是正人君子?”

贾南风板着脸用力点头,然后眼角瞅小问竹,我不说出去你是庄家,你给我什么好处?

小问竹举冰淇淋,多给你吃一碗?

贾南风抬头看天,我告诉你姐姐你坐庄,然后你被姐姐打死前来我家,我请你吃个够。

小问竹扁嘴,大不了下次透露消息给你咯。

胡问静闭着眼睛,努力感受着内力的运转,慢慢地道:“其实,有一条海路可以通到罗马帝国的一个小角落。”埃及的苏伊士运河此刻还是结实的土地,胡问静也没有能力派船队绕过非洲到达罗马,但是进入红海与埃及接触就不是那么难了,非洲和阿拉伯人此刻都是菜鸟中菜鸟,绝对没能力控制海路。

贾南风大声地道:“妙计!”使劲握拳,然后看小问竹,赔钱!小问竹哭丧着脸,为什么是海路?这回亏大了,不知道躲在皇宫不出门行不行。

贾南风是海路派,大楚朝在大海上混得风生水起,每年数不清的粮食和钱财进入本土,大楚朝赚得盆满钵满,不继续在大海上发财,跑去寒冷的荒漠干什么?海上商路简直是大楚从罗马帝国捞钱的唯一选择。

她兴奋地看着胡问静,道:“罗马帝国和萨珊波斯与大楚在短期内都不会有领土纠纷,大楚没有理由得罪其中的一个,捞一点好处才是最重要的。”

“大楚可以同时分别与波斯和罗马帝国结盟,波斯与大楚没有纠葛,又与罗马帝国作战之中,一定会答应。然后大楚就能在波斯和罗马帝国的势力范围内游刃有余了。”

贾南风微笑着:“贵霜帝国虽然完蛋了,但是影响犹在,恒河流域的土邦个个都想继承贵霜帝国的遗产成为新的霸主,大楚的兵力不足,想要在那里获得利益难度很大,但是有萨珊波斯的支持,恒河流域和印度河流域等原本贵霜帝国的势力范围内的土邦就会有所顾忌,大楚的行事就会方便很多。”托胡问静南下东南亚的福,大楚朝官员对世界地理极其关心,什么安息、贵霜、月氏、倭、高句丽等等个个耳熟能详,说起来世界政治一套一套的。

贾南风继续道:“大楚船队悄悄与罗马帝国在红海交易,两边都不得罪,两边的利益都不放过,卖粮食,卖武器,卖药材,卖布匹,卖糖,卖酒水,什么生意不能做?罗马帝国和萨珊波斯打得越久,大楚就越能赚到大笔的钱财。”

荀勖惊讶地捋须赞道:“贾太尉若见到了今日的南风,定然欣喜无比。”贾南风微笑着,眼底满满的得意。

胡问静睁开眼睛瞅了贾南风一眼,你又被忽悠了。荀勖淡定地微笑着,贾南风真是幼稚啊,他看着兴奋又得意,却又拼命掩饰的贾南风,微微有些欣慰,贾南风至少是个普通人的思维了,没有再想着“二桃杀三士”、“你爱我,我不爱你”等等有趣的计划。贾南风的失误只是因为不明白国家的利益与门阀利益的区别。

胡问静没想揭穿贾南风又想错了,打击太多很容易让人崩溃的,何况贾南风算不上大错,她重重点头附和道:“不错,胡某能够从海路得到巨大的利益。罗马帝国和波斯打得越久,经济和农业就会越面临奔溃,越是需要外部的支援,大楚的粮食布匹酒水就越能卖到高价。”

贾南风用力得意地点头,瞅瞅蹑手蹑脚慢慢走开的小问竹,咳嗽一声,道:“长公主,我还想吃个冰淇淋,我们一齐去拿吧。”小问竹哭丧着脸,追债追到人家里来了,太过分了。贾南风一把揪住小问竹,小小年纪就该坐庄,今日非要教训教训你。

等贾南风和小问竹走远了,胡问静立刻怒了:“小小年纪竟然不学好!十三岁就知道坐庄了,这还得了?必须严厉处理!”现在想想贾午的担心太有道理了,对小问竹必须严厉,不然以后妥妥的成为熊孩子。这次必须让她输得底朝天,一辈子不敢接触赌博。

荀勖笑着点头:“满朝文武谁会真的在长公主的手里下重注,无非是几十个铜板的事情,也就逗逗小孩子,长公主小孩心性,过不了几日就没兴趣了,自然会去玩其他玩意儿,陛下不用太过担心。”

胡问静坚决反对:“小时候不盯着点,长大后就会无可救药,这次必须严惩!通知那些赢了钱的,天天催着问竹要钱,看她怎么办。”胡问静想过了,这次必须给小问竹教训,然后三个月不准出门,每天一千个大字。

荀勖笑道:“陛下可要说到做到。”

胡问静怒了,拔剑:“胡某若是做不到,就……换一把新剑。”我家小问竹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是最可爱的孩子!

荀勖大笑,就知道胡问静是熊家长。他笑了许久,问道:“陛下对罗马的真实打算是什么?”

胡问静瞅瞅四周没人,道:“朕的计划其实有二。”、

“其一,朕陆上海上的商路都要!”

“陆路派说得没错,陆上商路是否畅通是罗马的事情,关大楚P事?大楚只管收钱卖货,何必考虑其他?还能慢悠悠做些渗透工作。海路派也没说错,海上商路成本低,也不必担心别的国家扼守要道。两条道路都是赚钱的道路,朕为什么要只选择一条?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两个都要。”

“但是,这陆上葡萄酒之路也好,海上葡萄酒之路也好,都不是朝廷赚钱的道路。”

荀勖点头微笑,就是这一点。他道:“陛下说得对,陆上葡萄酒之路看似不用投入一个铜板,但是陆上商路艰难,商队能带的货物有限,朝廷能赚几何?大汉朝穷得皇帝都要卖官了,这丝绸之路看来是赚不了多少钱的。海上葡萄酒之路的运输成本倒是低了,可是风险其实比陆路还要大。大海无情,一个巨浪整支船队都没了,任船上的士卒再武勇都只能一命呜呼。若是海上商路真的能赚钱,为何不见其他沿海国家到大楚贩卖货物?茫茫大海之上如何定位?如何寻找罗马帝国的位置?一路上如何补给?一船又能赚得几何?这海上商路终究是不成的。”

胡问静点头,荀勖聪明绝顶,是大缙乃至大楚最聪明的人之一,看穿了海上贸易的几个瓶颈难题。

第一,航海图。如荀勖所言,没有海图如何在海上定位和找到对方?但这点对胡问静而言不是问题。她不懂得海流,不懂得洋流,但是知道世界的大致模样,知道世界是圆的,知道大海的另一头有什么,只要命令船队沿着近海慢悠悠地探索,花些时间总能弄出航海图的。

第二个瓶颈是海船。这不仅仅是内河船与海船的区别,还有数量问题。大楚朝与波斯、罗马帝国的贸易可以预料就是粮食为主,武器和其余奢侈品为辅,可粮食的单价是极低的,一艘船的粮食的售价放在门阀的角度而言自然是发了大财了,但是站在国家的角度能有多少钱?对罗马或者波斯而言一艘船满满的粮食也就是一个小型城池的人口几天的口粮而已。大楚、罗马、波斯得到粮食自然会欢呼,谁会嫌弃粮食了?但会因为赚了一个小城池的几天口粮的金银而欢呼吗?贾南风思维的错误就在于没搞懂让一个门阀发家致富跃升阶级乃至富可敌国的财富对一个国家而言只是沙漠中的一粒沙。

但这点对胡问静而言也不是问题,胡问静可以大规模建造船队,哪怕是建造一万艘船也不会觉得浪费,因为她知道未来一万艘海船也只是海上贸易的冰山一角,完全不用担心浪费人力物力。

海上贸易的第三个难题是交易什么产品。大楚到底到底到底卖出什么产品赚钱?可以卖出什么产品?可以买回什么产品?对贾南风而言什么都能卖,只要高出正常价格几倍到十几倍的价格,粮食只是产品,为什么不可以卖?大楚有的是粮食,未来粮食会更多,机械化种地之下大楚已经摆脱了饥饿。这个想法不算错误,大楚已经有足够的库存粮食,适当卖出积压的粮食不会影响大楚的粮食安全。但是对胡问静和荀勖而言,粮食不仅仅是卖钱的产品,更是打击敌人的武器。敌人没有粮食吃,饿殍遍野,易子而食,惨不忍睹。然后胡问静和荀勖等人就会开香槟庆祝了。饿死一个敌人就是杀了一个敌人,就是自己一方多了用一分胜算,哪有什么怜悯之心?同样的,又可以买回什么物品呢?什么宝石,钻石,珊瑚树,地毯等等物品对胡问静和荀勖而言是绝不会同意买入的,这些东西对国家有什么好处?大楚需要

的是战略物资,比如铁矿煤矿。但除非波斯和罗马帝国的统治者脑子有病,不然他们的想法必然和胡问静荀勖一模一样,只想买到粮食铁矿煤矿棉花等等,卖出酒水玻璃宝石等等奢侈品。大家都这么狡猾,又怎么交易?胡问静对这个问题有些棘手,学美国卖武器弹药当然容易,但是美国有的是铁矿和产能,大楚自己都缺乏铁矿,只想买入铁矿,怎么可能卖出武器?荀勖认为要求罗马购入葡萄酒属于漫天要价,但罗马多半就地还钱,这两国贸易的产品只怕有些难以确定。

有此三个瓶颈问题,荀勖对大楚的对外贸易其实不怎么看好。像如今卖一些酒水玻璃冰块冰淇淋之类的奢侈品满足国外高端市场的需求是不错的,细水长流,利润丰厚,但是作为对两个战争中的国家而言这些奢侈品很难被统治者在国家层面购入。

胡问静微笑着看着荀勖,荀勖想得都对,可是荀勖毕竟受到时代限制,不明白海上商路的重要。她道:“朕会继续发展海上商路,但是会用其他办法。”

荀勖点头,胡问静果然对海上商路有更大的计划,但是他怎么都看不出利益在哪里,胡问静是怎么看出来的?看胡问静不反驳他,是不能说,还是无法解释?他微笑着,等着胡问静继续说与罗马帝国结盟的真实计划的第二条,也就是真正的核心计划。

胡问静正色道:“这计划之二,是宣传公正公平和爱,推动大楚国际衙门,建立世界新秩序。”

荀勖笑了:“好主意。”心中微微叹气,胡问静果然想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皇帝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

皇宫的一角。

小问竹左右看看没人,可怜巴巴地看着贾南风:“我现在真的没钱,能不能宽限几日?”

贾南风坚决摇头:“你欠我一百五十四文钱,这么多钱你跑了怎么办?”

小问竹扯着贾南风的手臂用力摇晃腻声道:“我最喜欢太后姐姐了。”

贾南风用力捏小问竹的脸:“这对我没用。”

小问竹伤心了,要是被姐姐知道一定会被打死的。贾南风努力板着脸,哪有这么严重,就是小孩子胡闹而已,胡问静比这胡闹一万倍的时候多了去了,但是小问竹越来越胡闹了,必须好好吓唬她。

贾午忽然冒了出来,厉声道:“问竹你又做了什么事情了?”开始卷袖子。

小问竹急忙睁大了眼睛:“没有,我什么都没做。”使劲给贾南风打眼色,快掩护我!

贾南风忽然笑了:“她坐庄赌钱,输了赖账。”

贾午脸色大变,小问竹惊恐尖叫,转身就逃。贾午握着砂锅大的拳头在后面猛追:“叫你不学好,我一定打死了你!你姐姐来也没用,我连她一起打!”糯糯的小问竹竟然变得这么坏了,都怪胡问静!

……

新州。

一群波斯商人在交易所细细地检查货物,讨价还价。忽然有一个波斯商人低声道:“咦,那是匈奴人。”其余波斯人转头望去,脸上泛起了笑容。波斯人与匈奴人关系极其不好,两国处于开战的边缘,但是并不代表匈奴商人与波斯商人关系不好。

一个波斯商人举起了手,招呼着那匈奴商人:“提索,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你,我请你喝一杯。”

那匈奴商人见了波斯商人们也是满脸笑容,道:“居鲁士,遇到你真是高兴。”

两人去酒馆点了冰镇葡萄酒,享受着四周冰块透出的寒冷,只觉终于从炎热到要热死人的地方缓过一口气来。

那匈奴商人提索看看左右,低声道:“我亲爱的居鲁士,我一向珍视与你的友情,我愿意冒着巨大的危险告诉你一个绝密消息,你会知道我对你的友谊是多么的真诚。”

那波斯商人居鲁士惊愕地道:“我亲爱的提索兄弟,虽然我是波斯人,你是匈奴人,但是你我之间的友谊是经过太阳神的见证的。我拿我那老母亲最喜欢的猫的性命发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你是我的亲兄弟。顺便说一下,那只该死的猫必须减肥了,上个月它跳到了我的驴子的背上,那头可怜的老驴子竟然惊叫着趴在了地上,你没有听见那老驴子凄惨的叫声,不然你一定会怀疑它的背有没有断。”

那匈奴商人提索用力点头,感动极了,低声道:“我亲爱的居鲁士,我收到了消息,该死的罗马人在大楚!在东方人的额城池里!就在这个城池里!”

那波斯商人居鲁士大吃一惊,被太阳晒黑的脸上浮起一片可疑的白色,道:“我亲爱的提索兄弟,我用我那可怜的老驴子的背发誓……忒么的!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罗马人?罗马人为什么在这里?少跟我逼逼,痛快点!说!”

那匈奴商人提索低声道:“我听说那些罗马人是戴克里先的使者。”

那波斯商人居鲁士脸色铁青,能够知道罗马皇帝戴克里先的使者到了大楚已经是令人震惊到发抖了。他没有心情继续寒暄,直接付了葡萄酒的钱立刻就回到了波斯商团之中。

“我得到了一个惊天大消息。”居鲁士压低了声音,确定四周没有罗马人或者大楚人。“戴克里先派了使者到大楚。”

一群波斯商人茫然了几秒,然后脸色大变,人人想到了一个最糟糕的可能,罗马帝国不会是打算与大楚结盟,然后联手进攻波斯吧?

一个波斯商人悲愤地跪下,双手撑地:“不!”然后又双手对着天空张开:“不!”

其余波斯商人同样痛哭流泪,跪地哀嚎:“不!不能这样!”

一个波斯商人哭泣道:“若是大楚与罗马帝国结盟攻打波斯,我的家族怎么办?我家族距离大楚边境只有一个月的路程!”一群波斯人悲伤无比,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能够跑到大楚的城池买丝绸茶叶的,谁的家族或者老板的家族不是在距离大楚边境一个月的路程之内,太远了谁吃得消路上的开销?一旦大楚与波斯开战开战,全家立马化为齑粉。

另一个波斯商人嚎啕大哭:“我是富二代,我刚卖掉了我父亲在帝都价值七十个金币的房子打算创业,怎么大楚就要向波斯开战了呢?”一群波斯商人不哭了,从地上挪开几步,帝都一套房子才七十个金币?只有一间厕所这么大吗?七十个金币就要卖房子了,也配叫做富二代?卖父亲的房子创业,你确定你的脸皮比城墙薄吗?以后打仗干脆你站在第一排,保证刀枪不入。

又是一个波斯商人嚎哭:“断了与大楚的生意,我们以后吃什么?”一群波斯商人只觉发自灵魂深处的悲伤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波斯是不是完蛋无所谓,他们只在乎自己是不是继续有钱有势,没了与大楚的生意比波斯完蛋更加的悲惨十倍。

一个波斯商人痛哭许久,忽然不哭了,呆呆地看着头顶的烈日,汗水湿透了衣衫,他却毫无所觉。一群波斯人理解,好几个人揽住了他的肩头,这是得知太过无法接受的噩耗后奔溃了。

一群波斯商人叫道:“快!快买了所有的丝绸,快回波斯!然后搬家!”一群波斯商人疯狂地掏出钱包,讨价还价个头啊,讨价还价节约的钱和浪费的时间是要用自己的项上人头作为代价的!

一群激动的扫货的波斯商人中,那个崩溃的波斯商人悄悄地退出了队伍,一拐弯到了商业街的大楚官员面前,低声道:“尊贵的大楚官员老爷,我愿意加入大楚,成为大楚百姓!”他脸上满满地真诚的微笑,什么波斯人,大楚人,匈奴人,罗马人,资本没有国籍没有国界,只要口袋里有钱,为什么要再波斯吊死,在大楚吃香的喝辣的不香吗?

大楚官员微笑着问道:“你的名字?”

“我是云里阿麻。”

大楚官员微笑着:“云里阿麻,大楚需要你证明你的忠心。”

……

无数波斯商团拼命地向波斯方向赶路,瓦罕走廊狭小的山谷更加得拥挤了,不时有人大骂:“抢什么抢?我先来的!”

有波斯商人大量四周,原本只有几百人的边境哨卡竟然有上千人了,并且有人在修筑更多更高的哨卡。

一个波斯商人看着身边至少有三丈高的哨卡,以及哨卡上一个个手拿强(弩)瞄准四周的大楚士卒,再看看狭窄的道路中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波斯人,只觉浑身毛骨悚然,随便一箭射下来立马就嗝屁了。

一个大楚官员慢悠悠地检查者签证,仔细地核对每一个波斯商人携带的货物,完全不理会身后等待检查的波斯商人的队伍至少排出了三百丈。

一群波斯商人悲愤了:“官老爷,赶时间啊。”富贵险中求,大楚不可能立马就与波斯开战,只要动作快,说不定能够再跑一两趟。

大楚官员镇定无比:“谁敢逼逼,直接拖出去!”

一群波斯商人立马谄媚地笑:“官老爷你长得像我的一个长辈,看上去特有亲切感,我带了一些波斯土特产孝敬你。”

远处,一个波斯商人大摇大摆地到了哨卡前,看也不看那等待检查的长队,傲然走向出口。

一群波斯商人大怒举报:“那小子插队!”“他没有接受检查!他想越境!”

四周的大楚士卒看都不看那个波斯商人,任由他大摇大摆地走向出口。

一群波斯商人惊呆了,难道那个波斯商人竟然贿赂了大楚士卒?这不可能啊!敢贿赂大楚士卒逃避检查的人的脑袋都在哨卡外筑京观呢。

那个波斯商人走到了出口处,微笑着转头看一群目瞪口呆的波斯同胞,淡淡地道:“在下不是波斯人,在下是大楚人,在下对大楚忠心耿耿,在下爱大楚胜过爱我的父母。”

一群波斯商人眼神顿时悲愤无比,好些人立刻扑向大楚官员:“我也可以做大楚人!我也可以对大楚忠心耿耿,我也可以爱大楚胜过爱我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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