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贸易三宝
窗外大雪纷飞,小问竹和司马女彦趴在玻璃窗前,这玻璃就是比纸糊的窗户要好,视线清楚,而且不透风。
胡问静叉腰道:“看姐姐的。”靠近玻璃窗呵气,洁净透明的玻璃上立刻起了一层水雾。胡问静举起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猪头。
小问竹和司马女彦欢呼,抢着在玻璃上呵气,然后乱涂乱画。
“哎呀,水滴下来了!”司马女彦看着玻璃上的水滴欢快地尖叫。
胡问静拿过一块干净的抹布,将玻璃上的水汽尽数抹了,道:“等一会就能再画了。”
小问竹和司马女彦用力点头,乖乖地盯着玻璃窗。
胡问静触碰了两个小不点的手,很是满意两人小手暖暖地,又警告两人:“触碰过玻璃之后要洗手,不能碰吃的喝的。”两个小不点随意地点头,在玻璃上呵气:“哎呀,又可以画了!”然后在玻璃上画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贾南风扯着胡问静走开几步,低声道:“问竹最近一直在……”
胡问静低声道:“问竹最近一直在练剑,对不对?”
贾南风微笑,原来胡问静知道。
胡问静淡淡地道:“我的妹妹在做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贾南风笑道:“那你知道问竹为什么练剑吗?”
胡问静扫了一眼在玻璃窗上乱画的小问竹,低声道:“知道啊。”小问竹为什么练剑?当然是想要保护她这个姐姐咯。
贾南风灿烂地笑着,胡问静姐妹二人都是好孩子。她笑道:“由着问竹玩耍,就当锻炼身体了。”
胡问静点头,她也是这般想。小问竹最乖最聪明了,想要分担姐姐的压力,可是她怎么会让小问竹保护自己?
贾南风笑道:“问竹长大了,知道帮着姐姐做很多很多事情了。”小问竹认认真真地教人格物不是因为被胡问静忽悠了,而是想着帮姐姐做事情啊,她以后一定会继续帮姐姐做事的,胡问静有妹妹帮忙,以后也会轻松一些了。
胡问静摇头:“让问竹教人格物是因为可以让她更好的学习格物,且在朝廷中有一些踏踏实实的影响力,这已经是她该做的事情的极限了,本座还没有老到不能动,更没有无耻到雇佣童工。”她看了一眼趴在窗口画画的小问竹,姐姐只要你快快乐乐地长大,你是你自己的,不是姐姐或任何人的附属物,你不为了姐姐而活。
胡问静几步回到了案几处理公务。洛阳天气寒冷下了大雪,这北方的天气又会如何?是比去年更冷,还比去年暖和一些?胡问静只记得另一个时空的两晋到南北朝时期大部分都处于气温下降时期,中间唯有短短的几十年气温有所回升,然后又是下跌,这段短时期气温回升正好是五胡乱华时期?她当时就不曾细究,只是扫了一眼而已,如今更加是记不起来了。
胡问静心中想着:“无论如何,未来都需要大量的粮食。”地球气温下降一两度,人类就遇到了大问题,她身为皇帝不可能拿国运和百姓的性命赌气温回升。
胡问静打开地图,看着北方区域。虽然缺少测量气温的工具,文鸯第一次去草原,也说不出今年冷还是去年冷,但是胡问静还是知道的,北方草原的气候实在不是此刻的大楚朝可以克服的,太康城地里位置好,运气更好,能够有粮食丰收,但是在北方普遍降维和干旱之下,不代表太康城明年还有这种好运气。何况,太康城运气好对整个占领北方草原毫无作用,太康城作为华夏抵抗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第一道防线已经足够远了,有文鸯在,可以确保北方的安全。但是太康城作为向北方扩张的根据地就有些太靠近中原了,文鸯不可能从太康城出发掌控辽阔的北方草原和荒地,制造北方无人区,驱赶胡人离开的难度其实非常大。
考虑到胡人南下的风险和天气变化的威胁,胡问静必须从中原调集粮食支援太康城,至少要保证有两三年的库存。这对大楚来说是一笔很大的财力和人力的损耗。
而且,战火方熄的幽州平州没有一丝的耕种,同样严重缺粮,必须从中央调度。
胡问静的目光落在了长江以南区域,今年秋天南方各区域又是一次大丰收,荆州芋头如山,南方的粮食足够填补北方各地的粮食缺口。但若是南方也遭到了洪涝灾害呢?
她看着地图,深感郁闷。
别的穿越者当皇帝之后立刻国泰民安,粮食丰收,百姓安居乐业,皇帝就能开始开后宫生猴子了。可她当了皇帝却必须为百姓吃饭问题考虑,哪怕利用玻璃在东南亚发了一笔横财,进口了无数粮食,依然还有些捉襟见肘。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就这么倒霉啊!”胡问静仰天惨叫。
小问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在玻璃上画画。司马女彦凑到小问竹的耳朵边,鬼鬼祟祟地道:“问静姐姐又发癫了。”小问竹用力点头,睁大了眼睛:“啊啊啊啊!我姐姐又倒霉了!”司马女彦跟着喊:“啊啊啊啊啊!问静姐姐又倒霉了!”
胡问静怒视两个小不点,罚做三套数学题!
胡问静咬牙切齿:“胡某想清楚了,若是大楚朝国库没有十年库存的粮食,胡某怎么都不会安心的!”大明朝被一个小冰河时期搞垮了,公元三百年左右有没有小冰河时期?大楚朝会不会被持续百年的寒冷天气击垮?
胡问静绝不冒险,各种可以长期存放的粮食必须堆满了仓库,哪怕末日降临也能支撑十年。
“来人,命令陆易斯加大竹州开发速度,不要只盯着竹州,竹州东北还有好几个大岛,把所有人都集中到竹州,想要有高产量就要有大量的人手。”
竹州的土著虽然只有几万人,但是竹州只是另一个世界的苏门答腊岛一地而已,附近还有加里曼丹岛、菲律宾群岛等等,努力收拢一下应该还能找到几万人的,虽然数量不多,而且都是原始人,但用来种地谁在乎是原始人还是猴子啊,以东南亚的气候一定可以种出大量的粮食,对中原不无小补。
“命令岑缨缨和王梓晴加大对扶南和贵霜的粮食的收购,尤其是贵霜,不要只盯着贵霜南部,贵霜南部都是山区,粮食有限,贵霜北部才是产粮区,不管什么价格都只管买买买!胡某别的没有,就是有各种适合贸易的超级黑科技!”
“若是因此粮食价格上涨,贵霜出现了大量要饿死的人,就运到竹州去种地!贵霜人懒,那就打,就杀!朕就不信贵霜人的懒是印在骨头里的。”
胡问静发飙了,然后看着四周不敢吭声的宫女侍卫,以及毫不在意的两个小女孩,冷静了,只靠输出玻璃是不够的,还要输出更多的东西。
胡问静趴在案几上,大航海时代除了香料之外,交易量最大最多的到底是什么?她慢慢地回忆,丝绸、茶叶、瓷器是丝绸之路的主体,西方的海上贸易是什么呢?稻米谷物?她不可能向西方输送稻米谷物,其他还有什么?她记不起来了。
胡问静猛然坐起来,冷笑声不绝。记不起大航海时代的热门交易物品又有何妨,她知道其他时代的热门交易物品啊。
“大楚朝是天(朝)上国,当然要向外输出别的国家最金贵的东西。”
……
宁夏平原。
那德罗西看着圣旨,陛下要她们种植新的作物?她微微有些惊慌,宁夏平原粮食大丰收,暂时不缺粮食,可是要抽取人力和耕地去种植新的作物,难道宁夏平原的胡八旗子弟再次要回到一把野菜吃一天的可怜状态?她想着丰收时刻,胡八旗子弟脸上的幸福笑容,拿着公文的手有些颤抖。
那德罗西定了定神,继续看下去,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她敲响了聚集胡八旗人员的号角,数百个胡八旗农庄管事从四面八方赶到。
那德罗西道:“陛下有圣旨到。”
数百个管事神情肃穆。
那德罗西看着众人道:“陛下要我们种植新的农作物。”
有管事小心地问道:“是大豆?是麦子?是稻子?”
那德罗西慢慢地道:“是水果。”
数百个管事怔了几秒,立刻大哗。
有管事叫道:“若是种了水果,我们的口粮不够了怎么办?”
有管事神情惨然,道:“陛下要种水果,我们只能种水果。”
有管事厉声道:“怎么可以种水果!朝廷不管我们的死活吗?”
有管事大声道:“陛下是英明神武之主,不可能做出坑害百姓之事,一定是有奸臣假传圣旨,我等要向陛下问个明白。”
那德罗西看着众人的不同态度,用心记下,厉声道:“胡八旗是大楚子民,陛下的命令就是我们的一切,别说只是让我们种水果,就是让我们去死,胡八旗也不能有一丝的犹豫!”
周围的管事们渐渐安静,有管事一脸的悲伤,有管事却愤怒无比。
那德罗西道:“陛下要种的水果是葡萄……”
一群管事个个无动于衷,穷人出生,只吃过山中野果,葡萄是什么东西?
那德罗西继续道:“……葡萄不需要种在上等良田中,只需要靠近水源、日晒充足的山地、沙地上……”
所有管事猛然盯着那德罗西,每个人的眼睛都放着光:“只需要种在山地、沙地上?那不占耕地啊!”
那德罗西继续道:“……也不需要怎么管理,只要驱赶野兽鸟雀就行……”
所有管事大声欢呼,既然又不占用耕地,又不需要太多人力,凭什么不种?
有管事欢呼着:“我就知道陛下圣明,绝不会让我们挨饿的!”有管事问着:“谁知道葡萄是什么样的?”有管事叫道:“谁管它什么样子的,反正水果树都不用费力管的。”一群管事点头,枣子草莓什么的都很省力的,一次种植,多年收获,比种地轻松多了。
那德罗西道:“今年冬天卖力点,很快有懂得种葡萄的人带着种子来胡八旗,大家不要偷懒,认真学习。”
所有管事认真点头,保证不偷懒。有人茫然道:“这冬天种葡萄?是不是应该春天种?”其余管事笑骂道:“老农还没你懂?
”
那德罗西微笑着,那些看不清现实,对大楚心怀不满,以为可以独立的人必须清除掉,胡八旗内的羌人氐人等胡人好不容易得到了胡问静的宽恕,不能因为一些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家伙付出沉重的代价。
……
河套平原。
千余骑兵在一个胡人聚集地前勒马,号角声划破长空。
炜千厉声道:“杀进去!鸡犬不留!”其余骑兵用力点头。
炜千恶狠狠地望着远处的胡人聚集地,鲜卑人各部尽数向西逃窜,大楚已经可以抽出手来收拾河套平原的羌人了,谁敢不服就杀了谁。
炜千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厉声叫道:“向前!向前!一直向前!”
千余骑兵齐声大叫,斗志昂扬。大楚朝的剑要为大楚朝的犁而战!大楚朝要夺回适合耕种的河套平原!
远处的胡人聚集地中,有数百胡人跑了出来,人人赤手空拳,有人大声地欢呼:“大楚!大楚!大楚!”
炜千与千余骑兵一怔。
更多的胡人从聚居地中跑了出来,有人跪在地上头顶托盘,有人举着鲜花用力挥舞,有人摇晃着旗帜,旗帜上写着大大的“楚”字。
有人用汉语大声地叫着:“不要动手!休要误会!我们是大楚子民!”
炜千冷笑,难道是诈降?她勒马不动,仔细地观察。
几个胡人空着手,喜气洋洋地慢慢地靠近,还有十余丈距离,那几个胡人就跪在了地上,大声地嚎啕:“终于盼到了王师了!我等汉人子民流落胡人之中百十年,终于回到了故土!”
有人在地上打滚:“爷爷啊,我们终于回到了汉人的江山,我们终于又是汉人了!”
远处,数千胡人齐声嚎哭:“终于回到了汉人的朝廷,我等死而无憾啊!”
炜千死死地看着那一群人,从脸上的容貌完全分不清这是汉人还是胡人。
数千人悲愤了:“官老爷,我等当然是汉人!”
有人悲伤捶胸:“这河套是大汉的国土,我等祖上是大汉子民,只是因为时运不济,被前朝舍弃,成了化外之民。”
数千人一齐点头,就是这样,他们真的是大汉子民。
炜千冷冷地从一张张脸上望过去,指着几个男女道:“休要骗我,这些人分明是羯人!”羌人和汉人都是黄皮肤,真心分不出来,但羯人是白皮肤蓝眼睛,实在是太容易分辨了。
那数千人一点都不惊慌,有人大声地道:“这几人以前是羯人,可是既然与我汉人联姻,以后自然是汉人了!”一群人用力点头,汉人的女婿、儿媳、孙子、外孙,不论肤色是什么,当然都是汉人。
炜千看着数千人张热忱的脸,沉默许久,道:“大楚朝欢迎你们回家!”
数千人大声地欢呼,泪水长流。
炜千平静地看着这些“大汉遗民”,很清楚这些人的言语半真半假。这些人之中有人是因为河套失守而成为“化外之民”不假,但这些融入了河套羌胡杂居地的汉人就没有假冒过羌人氐人?没有忘记汉朝忘记汉人身份?这数千人个个都是汉人遗民?
炜千选择“相信”,只是因为杀人并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办法。这些人不论是羌人还是汉人,他们需要活下去,这是人的基本需求。
炜千希望这些人能够永远记住今天为了活下去自愿成为“汉人”的心情,在未来不要行将踏错。今天她可以假装上当放过这些人,明天也可以因为这些人的愚蠢杀光了这些人。
一月内,炜千纵横河套平原,收拢“汉人”聚集地数十个,寻回前朝遗民数万,灭不服王化的胡人部落十余个,斩首万余,筑京观以纪念。
回凉看着炜千的飞鸽传书,提醒其余将领:“河套的胡人大部落消失了,可能跟随鲜卑人西去,大家小心些。”
一群将士浑没放在心中,百万胡人是杀,百十万胡人也是杀,有什么区别?大楚朝铁蹄所向,胡人要么就是死,要么就是逃,不存在其余可能。
有将领骂道:“这些胡人倒是机灵,竟然早早地跑了。”有将领忽然笑了:“炜千将军肯定失望极了!”众人大笑,炜千还以为可以逮着大鱼,没想到就抓了一些小虾米。
……
晋阳城中。
一群官吏进进出出,并州经历了数次天灾人祸,人口多为胡人,结果被刘渊带走向西而去,这剩下的人口少得可怜,几个大城池统计的结果竟然总共不到万人,而且过半是胡人。
“要不要杀了?”林夕问道。
白絮摇头,若是战事未歇,这些胡人自然是全部杀了,免留后患,但刘渊跑了,这些人只是弃子,人数又少,大楚朝用不着杀了,反而可以考虑吸收。
她问道:“上党可能吸收?”上党郡本来就有汉人有胡人,林夕一直处理的不错,吸收这近万汉胡混合的并州人应该不是问题吧?
林夕摇头:“若是这些人去了上党,谁留在晋阳?依我看,不如将平阳郡和上党郡的人口迁移数万至并州,晋阳周围的太原平原足够养活数万人了。”
白絮想了想,道:“百姓需要休养生息,若是冒然迁移,徒增烦恼。”她叹了口气,道:“那就只能迁移到平阳郡了。”她听出来了,林夕对这些并州人很有敌意,这才找借口不肯吸收到上党郡。她不觉得奇怪,上党郡一直孤军深入并州地界之内,而人口又有不少是匈奴人,把匈奴人当做了毕生大敌,怎么肯吸收一些跟随刘渊的顽固分子?
但这些人是一条条性命啊。
白絮只能把这些人吸收到平阳郡,平阳郡再吸收万余人是绝无问题的,只是她没有同化胡人的经验,多半要从头学起。
金渺跑了进来,道:“陛下有旨意!”
白絮看着圣旨,惊愕道:“并州降卒尽数留在晋阳种植葡萄?”
金渺微笑道:“不仅仅是晋阳,上党郡也要在山地和沙地上种植葡萄。”
林夕欢笑着:“这葡萄不占据良田,很适合并州啊。”
白絮看了一眼林夕,一秒就懂了林夕欢笑的原因,这些并州汉、胡百姓只种葡萄,不种粮食,敢造反分分钟就饿死他们。
白絮叹了口气,胡问静对这些并州百姓也不信任啊,打了这么多年仗,有心投靠大楚的汉人胡人早就投靠平阳郡和上党郡了,留下来的都是卫瓘、刘渊的死党,没有杀光了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也好。”白絮轻轻地道,怎么都比杀了要强,过个十余年这些人老实听话了,再真正融合他们不迟。她忽然一怔,她是不是又开始变成老好人了?
林夕笑着:“只是,陛下种这么多葡萄干什么?陛下喜欢吃葡萄吗?”金渺摇头,葡萄酸酸的,哪有草莓好吃。
……
西凉。
一群人卖力地在沙地上挖着坑,有人叫着:“谁有葡萄树苗,快拿十个过来!”
远处,有人拿着纸笔,认真记下老农的每一个字。“……种植时间最好是秋冬……幼苗时多浇水……成熟后少浇水……阳光要充分,雨水少才好……”
有人咧嘴笑道:“这不正适合我西凉吗?”其余人大笑,沙地就能种的植物实在是太适合西凉了。
有人叫着:“明年我要就要吃葡萄!”
一群人笑骂:“哪有这么快,种一颗枣树起码几年后才有枣子吃。”那老农转头笑道:“用不着几年,一年就能吃葡萄了!”周围的人大喜,欢呼着:“吃葡萄!”
武威城中,马隆对种植葡萄并不怎么在意,不占耕地,能够在沙土中养活的葡萄种多少都不影响西凉的稳定。
一个将领笑道:“百姓有葡萄吃,多半会开心点。”
马隆笑着点头,胡问静做事一向有后招,不会为了让百姓吃几颗葡萄就大费周章。但公文中没有明确写清楚,他或许该写个奏本问清楚。
一个将领道:“将军,我有小道消息,陛下得了一个奇物,可以不用人力畜力耕种庄稼,是不是让陛下送一些奇物来西凉?”
一群将领点头,蒸汽机拖拉机和收割机在大楚体制内乱传,以讹传讹之下几乎是无所不能了,西凉一万分的需要大量的粮食,必须搞一些蒸汽机拖拉机和收割机啊。
马隆道:“老夫已经写信给工部索要蒸汽机拖拉机和收割机了,估计工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比这些将领知道的更多一些,知道这什么蒸汽机体积庞大又沉重,还消耗煤炭,西凉未必用得上。
……
向德宝带着一队人进入了羌胡杂居地,他们的任务是收拢四周散落的胡人,然后在羌胡杂居地种植葡萄。
“出来投降我大楚,我大楚给你们野菜馒头!”有士卒不停地大声地叫着,偶尔有胡人从山林中出来探头探脑的观望,见大楚士卒没有杀人的意图,反而留下了一些野菜馒头,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向德宝打量四周,这羌胡杂居地亏得羌人待得住,真是要什么没什么啊,他冷冷地道:“也就只能种葡萄了。”
不仅仅西凉、宁夏平原、羌胡杂居地、并州开始种植葡萄,胡问静下令汉中和冀州东部、青州东部各郡耕种葡萄。
……
扬州东部,海边。
一群百姓抬着石板小心的前进,有工头叫道:“慢些,小心些!”石板终于稳稳地安放在了滩涂上,工头仔细检查,没看到损坏,松了口气,道:“快去搬下一块,加油!”
几步外,一些百姓拿着小凿子,在石板上刻下一道道整齐的痕迹。
百余丈外,谢斯焱指挥着一群百姓挖坑的挖矿,搭建平台的搭建平台。她叮嘱着:“这平台要搭三层,海水只进入最上方的第一层平台,等曝晒之后引入第二层平台,同时第一层平台重新引入海水,等第二层平台的海水曝晒之后引入第三层平台,周而复始,第三层平台的海水中的盐分就会越来越高,最后盐就出来了。”
一群盐工半信半疑地看着谢斯焱,有盐工道:“小人以前都是用煮盐法的,从来没有听过这曝晒之法。”大量的海水煮干了自然就会有盐了,但不用柴火煮,只靠太阳就行了吗?
谢斯焱道:“你只管听本官的!”她对这海水曝晒之法的原理有
些理解,一个月的格物培训班不是白上的,但效果如何却没有把握,尤其是海水需要曝晒几日,这多半要靠她自己摸索了。
一个衙役跑了过来,道:“太守,这石板有些不够。”
谢斯焱点头,不是不够,是非常不够!但她还有其他办法:“找滩涂地,夯实了地面!”
衙役茫然,滩涂地夯实地面?但他理解了谢斯焱的核心精神,没有不漏水的石板,就让地面不漏水。
谢斯焱看着那衙役离开,心中想着是不是找一些做土罐的人制作大片的平整的陶土片?虽然成本是高了很多,但是一定可以大面积的铺开晒盐池。
她抬头看着冬日的太阳,就这太阳也能晒出盐?只怕要等夏天才行,对扬州夏天恶毒的太阳,谢斯焱还是很有信心的。
……
扬州南部,衙门中一群官吏愕然看着公文。
“种甘蔗?”一个官员皱眉,不明白朝廷又想干什么。
另一个官员道:“种一些也无妨,左右地广人稀。”其余官吏苦笑,扬州南部也配称地广人稀?但现实就是江南人口稀少,寻找一些空地种甘蔗毫无难度。
……
广州。
一群官员看着朝廷的命令,只觉朝廷脑子不正常,甘蔗会抢占耕地的!纵然是换了占城稻之后亩产量比以前的稻种多,也抵不过因为种甘蔗而损失的耕地的粮食产量。
一个太守冷冷地道:“别说只是说要种甘蔗,没说不许种到稻米,就是朝廷真的下令改稻为蔗,你们敢反对?”
众人沉默,广州从汉末起就与交州一样属于一声不吭就老实投降的州郡,对中原的强大朝廷毫无反抗之力。尤其是如今的大楚朝有强大的海军,纵然是林邑、扶南、竹州等更远的地方都说开打就开打,说并入版图就并入版图了,难道区区广州敢反抗?
以大楚朝的将领们的脾气,敢违抗朝廷的下场不是流放,而是直接杀了全家,甚至诛灭了整个广州的百姓。
一个官员长叹一声,道:“其实陛下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民生的,不会乱下命令,我们老实照着命令做就好。”
众人点头,还能如何?心中再有怨气也要忍着。
那太守道:“本郡良田不多,取出五十亩官地种甘蔗,然后开垦三千亩新地,如此,种甘蔗也差不多了。”
一群官员微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难道还会怕了远在天边的朝廷不成。
……
宁州。
李秀看着公文,微微苦笑,朝廷下令种甘蔗,她能反抗吗?
她轻轻地放下公文,周渝还是很客气的,解释益州也要种甘蔗,这是整个南方的重大政令,不针对宁州或者谁,甘蔗成熟之后朝廷会统一收购。
李秀当然知道不是针对宁州或者她,大楚朝随时可以占领宁州,何必用这种不着边际的小手段?但宁州百姓只怕不这么想。
李秀苦笑,她有些羡慕益州,益州人员成分简单,无非是汉人和氐人而已,随便就能执行集体农庄制度,农庄种什么东西,会不会有收获,社员压根不在意,反正作为社员旱涝保收有饭吃。可是宁州蛮夷的部落多得数不清,她能强行命令蛮夷部落进行集体农庄吗?那只会让好不容易平息的蛮夷部落起兵造反。
“试试看吧。”李秀决定鼓励可控区域之内的百姓种植甘蔗,若是朝廷收购价格合理,自然会有更多的百姓种植甘蔗。只是,若是影响了耕地,她是不是要从益州调度一些粮食?
李秀深深地叹气,做官真是难啊。
……
洛阳。
“本座不是胡作非为,本座是有明确目标的,本座要酿造葡萄酒!”胡问静鼻孔向天。
荀勖等人皱眉,他们当然知道葡萄酒,葡萄酿酒之法是跟着葡萄一起从西域闯入中原的,西汉就有了葡萄酒,只是这葡萄酒价格昂贵,且酸味太重,未能广泛流传,华夏依然是米酒为主。
荀勖道:“陛下是想要用葡萄酒代替米酒……”一群官员盯着胡问静,大规模种植葡萄酿酒代替米酒倒是好事,毕竟用粮食酿酒实在是太奢侈了,饭都吃不饱,怎么可以用粮食酿酒?想想自然灾害期间全国人民没饭吃,却用粮食酿酒,且销量大增的那些家伙真是王八蛋啊。
荀勖道:“……还是要卖到海外?”一群官员皱眉,葡萄酒本来就是从西域引进的,再返销西域可能吗?只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胡问静认真道:“绝对可行!因为朕的葡萄酒酿制之法与西域不同,而且量大!”
老胡家的人都不喜欢喝酒,只在夏天喝点啤酒降暑,但托一般老年微信圈的福气,老胡家无聊之下也自制过葡萄酒,胡问静多少知道一些做葡萄酒的窍门,不就是葡萄发酵和加糖吗?
胡问静绝不信波斯或者西域的葡萄酒商人会在葡萄酒中加入糖,这21世纪人人都知道的简单的提高葡萄酒口感的办法在这个糖为金贵物品的时代只怕是惊天大秘密。
哪怕这波斯人同样奢侈的用糖制作葡萄酒,胡问静还有杀手锏,那就是数量!
波斯才多大地方?大楚朝有多大地方?胡问静有把握发起价格战,一举击溃西方的葡萄酒!
荀勖见胡问静态度坚决,不再劝阻,左右只是耗费一些沙地荒地以及集体农庄的部分人力而已,不影响耕地就不会动摇国本。
但是在甘蔗只怕就会影响粮食产量了,甘蔗需要的可是良田。
胡问静冷笑道:“无妨!”
“冀州有大量的无人区,如今胡人尽数剿灭,零星胡人再不为患,朕怎么可能让中原的上好良田荒芜?”
“朕已经下令让去泰在冀州执行大规模的机械耕种,有蒸汽机拖拉机在,冀州将会成为一望无际的良田。”
胡问静冥思苦想,终于想到另一个时空之中有三个海外贸易中的著名物品。其一是糖,其二是酒,其三是盐。前两者是奢侈品,而第三个是必需品,到了21世纪还处于政府专营之中。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三个东西全部上马啊,只要她能大量制做,一定供不应求!
但不论制作葡萄酒需要大量的糖,还是种甘蔗本身,都会占用良田,影响粮食产量,口口声声要存下十年的粮食的胡问静怎么可能无视这其中的粮食损失?
胡问静解决的办法就是利用机械耕种扩大耕地面积。
整个冀州都会采取机械耕种,然后是大楚各个有大量平原的地方都会采取机械耕种,将粮食产量扩大到极致。
胡问静没有亩产千斤的良种,也没有决定亩产的最大因素的化肥,但是她同样没有十四亿人口,只要将所有的耕地尽数种上了粮食,胡问静很有把握让大楚朝的百姓提前过上顿顿碗里有肉的美好生活。
“那些不愿意种甘蔗的郡县就是对朕不忠,朕要这些郡县干什么?”胡问静淡淡地笑着,强迫各地种甘蔗是一种□□,但是假如这个没有明确规定种植田亩数、地方官府充满了操作空间的命令都被违抗,那么这些地方官府必须进行清洗。
……
贾南风回到贾府的时候,有管家快步迎上来,低声道:“李侍郎的夫人来访,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了。”
贾南风微微一怔,李侍郎的夫人是她的手帕交,从小就认识,在洛阳历次变故之中没有遇到什么变故,为何苦等她?
贾南风快步进了大堂,看到李侍郎的夫人皱眉坐着。她心中更加确定这手帕交遇到了什么难题,只是一时想不通是什么事情。贾南风有些恍惚,以前她只要听见谁来拜访她就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事情,如今却茫然无知,这是退步了?
李侍郎夫人听见脚步声,急忙转头,见贾南风回来,脸上立刻泛起了惊喜,道:“南风姐姐救我!”
贾南风心中又是一惊,稳住了性子,省略掉一切繁文缛节,直接问道:“出了什么大事?”她飞快地转念,不记得李侍郎被胡问静打了杀了或者上了黑名单,她半个时辰前还在朝廷上见了李侍郎,没看见他有什么忧患之色。
那李侍郎的夫人眼角含泪,道:“是我的几个内侄和内侄女惹了麻烦。”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何必对儒教赶尽杀绝呢,朝廷缺乏人手,从儒教子弟中挑选一些人来做事也是不错的……一些年轻的儒家子弟其实不能算儒家子弟,只是从小学四书五经而已,这些人心地都不坏,是好人,何必流放到边疆呢……”
贾南风听了许久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是李侍郎夫人的娘家的子弟因为儒家的事情被牵连而流放了。
贾南风皱眉道:“你怎么不早点来寻我?”那些孩子贾南风还见过,就是几个单纯的少男少女而已,喜欢吟诗作对,喜欢华丽的骈文,虽然算不上纨绔,但其实压根不懂儒,更不知道诸子百家的理念,他们只是单纯的把所有好事情都归结到儒上,却因为这么简单和朴素的心思被流放到了竹州。
那李侍郎夫人摇头道:“外子不愿意我前来寻你。”她眼神有些凄苦,终究是她的家族子弟,而不是李侍郎的家族子弟,这其中的差距有些大。
贾南风叹了口气,道:“你且放心,这几人我一定给你救回来。”
那李侍郎夫人大喜,道:“多谢南风姐姐!”然后又开始絮絮叨叨了:“朝廷留下一些什么都不懂得的年轻人有什么不好?教书育人,导人向善啊!年轻人不懂就教,赶尽杀绝只是自毁长城,难道朝廷能忍受几年官吏不足,运转不灵吗?”
贾南风苦笑,很想与她讲讲儒家子弟只会嘴炮,只会拿道德压人,只会在灾荒的时候哭喊着“饿殍遍野,易子相食啊!”然后要求朝廷无条件的开仓放粮,只会因为赈灾的米粥中被掺入了石沙而暴怒杀了赈灾官员,却不懂得粮食是要种出来的,不懂得大楚朝皇帝胡问静从当刺史开始就不择手段的开垦荒地,当了皇帝还在想着从海外买入大量的粮食。
贾南风淡淡地笑着:“你且放心,我一定可以救回来的。”她看着那手帕交,确定她猜不出对方的心思不是退步了,而是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