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搞不定橡胶,只能搞定火车了
“这是你们的‘粮票’。”王梓晴郑重地将手中的“粮票”递给了一个罗马贵族,这小小的一叠“粮票”代表的粮食和金额高到了不敢想象。
那罗马贵族挥手,立刻有七八个人上前仔细地核对“粮票”上的金额和数字,许久才抬头给了那罗马贵族一个准确无误的眼神。
那罗马贵族立刻松了口气,笑道:“我正好想要去波斯,不知道能不能搭乘大楚的货船?”
王梓晴坚决摇头:“大楚不接受乘客搭船的业务。”她的船队很有可能必须永久地停留在地中海和黑海了,但这个秘密绝对不会外泄。
那罗马贵族耸耸肩,早猜到大楚人不会泄露她们的航线以及远航能力。他毫不在意地笑着:“以后有什么生意只管来找我。”
王梓晴点头,她需要大量的铁和牛马,能够在博斯普鲁斯海峡找到一个交易的人对她而言是一件好消息。
那罗马贵族看着装满粮食的大楚船队向北而去,心中充满了对戴克里先的报复感。戴克里先一直从元老院之中抢夺权力,更对贵族万般打压,现在还想要获得罗马贵族的支持?他把所有粮食尽数卖给了大楚,这既是对戴克里先想要与大楚开战的回应,同时尽可能地将家族无法转移的资产清理掉。
那罗马贵族微笑着,轻轻地拍了一下怀中的厚厚一叠“粮票”,用轻灵地脚步跳上了一艘小船,大声地下令:“立刻去希腊。”他已经将金币银币秘密掩埋在了荒岛之上,家中只有无法处理的农庄和别墅了,虽然这也是一大笔钱,但是对那罗马贵族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
“现在,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样。”那罗马贵族想着戴克里先发现他逃走之后愤怒的面孔,大笑出声。
王梓晴的船队在黑海北面靠岸的时候,天空飘着大雪。一个副将迎了上来,一边招呼人手搬运海量的粮食,一边道:“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他已经穿着棉袄,带着厚厚的手套了,可依然感觉冰冷刺骨,怪不得这地方都没有什么西方人。
王梓晴大步进了营地,厚厚的泥土高墙遮挡了大风,气温好像立刻温暖了一些,她加快脚步进了一间房屋,凑到了火炉边烤火,这才觉得活了过来。冬天在大海中航行真是够呛,一不留神海水打湿了衣衫就会倒大霉。有人递给她一杯热茶,她大口地喝了,额头微微见汗,笑着对房屋中的众人道:“现在终于不用为粮食担忧了,这些粮食足够我们吃一两年了。”
众人用力点头,那些罗马贵族忽然疯了一样向他们出售粮食,他们差点以为其中有什么诡计,反复检查每一袋子粮食,确定没有霉变,没有掺(毒),这才大喜过望。
一个将领笑道:“幸好陛下的‘粮票’啊。”众人一齐点头,又是好笑,又是得意。在大楚毫不稀奇的纸张上印刷了“粮票”等字样,立刻就能在西方当钱用,兑换山一般的粮食,这诡异的事情让所有大楚将士对西方人充满了蔑视,果真是西方蛮夷,要不是大楚人口不够,早就灭了你丫的了。
王梓晴在众人的哄笑中不以为然,作为曾经主持过商业的文官,她对“粮票”带来的巨大的影响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似乎“粮票”将会颠覆什么,但又不是看得很明白。她微微一笑,不管怎么样,大楚捡了大便宜了。
她认真地道:“熬到了三月底,所有人轮流种地,我们不能只靠罗马人的粮食。”一群将领严肃地点头,不仅仅要种地,还要建立更大的围墙和更多的箭塔,还要认真地修建码头防线。如今这码头边的营地简陋无比,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寒,到了春天就绝对不能这么简陋了,不然分分钟被罗马人和游牧民族攻陷。
……
黑海北面的某个平原之中,一群游牧民族龟缩在营帐内,人人冻得发抖。有人看着躺在身边的羊群,心中有些悲伤,今年的风雪来得比往年早,今年冬天会有多少羊被冻死?她轻轻地抚摸着羊毛,帐篷内的小火堆并没有让羊毛暖和起来。
帐篷被人掀开一角,风雪跟着一个人进了帐篷,火焰微微摇晃,然后随着帐篷再次密封,有稳稳地向上冒着烟。
那进来的人是部落的族长,他拍掉了身上的风雪,赶开了一只羊,也不在意地上有羊屎,随意地坐了上去,烤着火,过了半晌浑身暖和了,这才道:“听说南面三天的路程有一个强大的匈奴部落建造了城池,里面可暖和了,牛羊也不会冻死,还有很多吃的。”
一群部落人无精打采地看着族长,他们部落只是一个百余人的微小型部落,不被人吞并已经是走了大运了,难道还想着去吞并别人或者抢劫别人?
那族长看着周围的人,慢慢地道:“要是今年冬天过不下去,我们就去投靠那个匈奴部落。”他非常想得开,作为一个只有百来人的芝麻一般的小部落的族长不存在什么权力和威风,反而随时会被其余大部落杀死,那他为什么不早早地投靠一个大部落呢?草原中都在传言有个叫做东方之狼的匈奴部落崛起了,打败了阿兰人和萨尔玛提亚人的数万大军,一统草原的趋势不可改变。那他为什么不早早投降呢?
那族长无视周围的人的眼神,淡定地伸手烤火,嘴里嘟囔着:“今年真是冷啊。”
……
罗马帝国意大利地区那不勒斯城。
某个豪宅内。
一个年轻的贵族男子手里摇晃着甜葡萄酒,轻轻地喝了一口,道:“真好喝啊,甜甜的,仿佛掺了蜂蜜,却又不是蜂蜜的味道,每次喝一口都让人忍不住想要喝第二口。”
房间内几个年轻男女贵族用力点头,哪怕几个不喜欢喝酒的女贵族同样抵挡不住东方的甜葡萄酒的诱惑,那甜甜的味道仿佛有某中魔力,品尝过后再也无法忘记,只想多喝几口。她们不知道,这就是“糖”的力量。
那年轻的贵族男子看着众人,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道:“可是这么一杯葡萄酒就要三个银币。”
他重重地重复道:“三个银币!”
“我家以前自己种葡萄,自己酿葡萄酒,一个木桶的葡萄酒才买了十个银币,这么一杯葡萄酒也就两三个铜币而已。”
“我家以前每年至少喝掉几十桶葡萄酒,酒库里装满了葡萄酒,但是如今酒库之中只有一桶葡萄酒,这一桶东方人的葡萄酒是花了十个金币买来的。我都不敢随便喝酒了,有种喝银币的感觉。”
一群贵族男女一齐理解地点头,他们家也是如此。东方的甜葡萄酒是好东西,可是这个价格实在是不太友好,平常随便喝的葡萄酒竟然成了奢侈品。
那年轻的贵族男子厉声道:“可是,那东方船队出售给我们的葡萄酒一桶是三个金币,折算到一杯酒水不过是九十个铜币。”
他举起玻璃杯,红色的葡萄酒在炉火的照射下透着一丝光亮和鲜红。“这杯甜葡萄酒,我们从罗马帝国的商人的手中购买的价格是三个银币,从东方人手中购买的价格不到一个银币。”
一群贵族低声言语,每个人心中都透着愤怒,那些罗马商人竟然把价格涨了三倍有余,这也太黑心了。
有贵族骂道:“狗屎!猪猡!我们家每年从商行购买这么多东西,竟然敢涨这么多倍!”一群贵族用力点头,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都是商行的VIP客户,没想到竟然被商行当做了韭菜,这还有天理吗?
那年轻的贵族男子长叹道:“不,亲爱的朋友们,不是这样的。”他温和地看着众人,道:“那不勒斯的商行是从波斯人的商行中拿到的货物,他们的拿货价是每一杯两个银币零二十个铜币。”
一群男女贵族没有为错怪了那不勒斯的商行而愧疚,唯有对波斯人的痛恨,大楚人只卖九十个铜币,波斯人竟然把价格提高到了两个银币零二十个铜币,这简直是抢钱。
一个女贵族气愤地骂道:“我还以为是大楚人贪婪,没想到是波斯人。”一群贵族一齐点头,从价格看大楚人根本没有波斯人赚得多,中间商实在是太狠了。
那年轻的贵族男子等众人骂了半天,微微平息,道:“为什么我们要让波斯人赚钱呢?为什么我们不自己赚钱呢?”
一群男女贵族盯着那年轻的贵族男子,人人明白了他的目的。一个贵族叹气,道:“亲爱的莫雷尔,我们没有办法从东方人的手里直接拿到葡萄酒或者香料。”他耸耸肩,道:“波斯人挡在了我们与东方人的中间,显而易见,波斯人与我们罗马帝国并不怎么友好,不会允许我们进入他们的领地。”
莫雷尔笑了,招手,几个仆役拿了一副由几张羊皮缝合而成的巨大地图放在了地上。
莫雷尔拿起一根白桦木的拐杖,指着地图道:“东方人就在科威特,我们为什么需要通过波斯人的地盘?”
白桦木的拐杖落在了埃及地区的塞得港上。
莫雷尔慢慢地道:“为什么我们不从塞得港上岸,然后向东穿越沙漠,穿越阿拉伯人的地盘到达科威特呢?”白桦木的拐杖在塞得港和科威特之间画了一条直线,地图上没能留下痕迹,可每个贵族的心中却牢牢地记住了这条直线。
许久,一个贵族慢慢地道:“亲爱的莫雷尔,你知道这一条直线上要经过几个沙漠,几个山脉吗?那可是大片的没有一滴水的沙漠,除了阿拉伯人,其余人进去了都会活活地渴死。”其余人缓缓点头,要是阿拉伯容易征服,强大的罗马帝国会放任阿拉伯地区不管?阿拉伯地区的沙漠简直是人类的禁区。众人看着莫雷尔,以为纸上画一条线就能到达科威特绝对是不切实际的,科威特的西面就有一大片沙漠呢。
莫雷尔笑了:“亲爱的朋友们,你们说得对,想要从陆地去科威特将会艰难无比。我们就算找到了合适的向导穿越了沙漠,我们还需要面对那些贪婪和凶残的阿拉伯人,他们除了脚底板不抢,其余什么都
抢。”
一群贵族看着莫雷尔,到底想要干什么?
莫雷尔看着众人,微笑道:“可是,我们为什么不从海路去波斯湾呢?”
白桦木的拐杖沿着红海一路向南,然后到了阿拉伯海,一路向东,又折而向北,进入了波斯湾。
“在几个世纪前,埃及人就从这条航线到达了波斯,为什么我们不能继续从这条航线到达科威特呢?海船可以带大量的货物,海船不需要花费大量的运输成本,海船不会遇到野蛮的阿拉伯人和凶残的波斯人。”
“我们不知道大楚人是从哪里找到了新航线到达了罗马帝国,但是我们可以从红海到达大楚人的地盘,我们可以用最廉价的价格买到甜葡萄酒、香料、壮阳药、玻璃,我们甚至可以买到冰块和冰淇淋。”
一个贵族男子失声道:“冰块!”
大楚人利用幼发拉底河的水路销售冰块,解决了沿岸波斯人炎热的夏天的痛苦,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的其余地区的人也想要感受清凉的夏日,可是一切尝试从陆路运输冰块的行为都失败了。哪怕用最快的马车也只能将冰块运输到几十公里之外,炎热的温度阻止了更远的地方的人想要获得清凉的夏日的机会。
罗马帝国的大部分人都没能感受冰块和冰淇淋的美好味道,唯有听着有幸曾在叙利亚地区品尝过冰块和冰淇淋的人大吹特吹,然后无奈地憎恨老天爷的不公平。
莫雷尔用力点头,大声地道:“是,冰块!”
“我不知道东方人在夏天是从什么寒冷的地方搞到冰块的,这东西在冬天一文不值,在夏天却让人疯狂。可是我知道一定不是在阿拉伯半岛,那炎热的地方别说冰块了,水都不太找得到。东方人一定是在大海上的某个角落找到了一座夏天结冰的冰山,然后海路运输到了波斯湾。她们能够从海路运输到波斯湾,为什么不能海路运输到红海?”
一群贵族的心怦怦地跳,好像很有道理啊。
有一个贵族忽然想到了什么,道:“或许,已经有埃及人想到了这一点,正在前往波斯湾。”一群贵族用力点头,从埃及的南部沿海地区上船到达波斯湾又没有难度,只要想到了就可以做到。
又是一个贵族道:“要是已经有埃及人与东方人搭上了关系,我们或许可以买到便宜得多的香料和甜葡萄酒了。但是冰块……”那些机灵的埃及商人能够将冰块从埃及的南边通过马车运输到北面,然后再用船运输到那不勒斯吗?只要想想从埃及到达那不勒斯的距离,他实在不怎么抱有希望。
其余人叹气,对夏天享受冰块充满了期待和遗憾。他们纵然是贵族,但依然无法在夏天变出冰块,唯一能做的或者是在夏天跑去埃及度假,或者可以品尝到冰块,只是埃及在夏天比那不勒斯热多了,为了吃一口冰块而去挨太阳晒有些得不偿失。
莫雷尔微笑着道:“诸位,假如只是去埃及吃冰块和冰淇淋,我何必在寒冷的冬天召集大家,在明年夏天召集大家一起去埃及度假不更好吗?”
他认真地道:“我想要的是打通地中海到红海的航线。”
一群贵族盯着莫雷尔,有人陡然叫道:“运河!”
莫雷尔笑了,赞赏地看着那人,道:“不错,运河!”
其余贵族依然莫名其妙。
莫雷尔解释道:“埃及人在几百年前,或者更久的时候就想要沟通尼罗河与红海,因此他们在这里挖了一条人工运河。”白桦木的拐杖在尼罗河与红海之间轻轻地划了一下。
他微笑着:“还没建好,埃及法老王就想明白了,要是沟通了红海,岂不是敌人就可以从红海杀入尼罗河了?于是没建成就废弃了。结果波斯人打过来了,又挖了一段,再后来波斯人被赶走了,又废弃了。这条运河命运坎坷,几次修建,几次摧毁,到现在为止只有一条深深地沟壑,没能贯通尼罗河与红海。”
一群贵族看着莫雷尔,好些人神情微微激动。
有贵族问道:“所以,你想要重修这条运河,沟通地中海到红海?”
莫雷尔重重地点头,道:“只要我们买下了埃及那一段土地,那条运河就是我们的,谁想要通过那条运河就要付钱给我们。而我们的货船却可以从埃及直接到达波斯湾,我们将会得到最便宜的东方的产品,我们将会垄断整个罗马帝国的东方产品的销售,香料、甜葡萄酒、壮阳药、玻璃,我们的成本将是其他商人的三分之一,我们想要卖什么价格就能卖什么价格,我们很快就能拥有全世界最多的钱财!”
有的贵族脸色刷白,有的贵族满脸通红,有的贵族额头见汗,人人都被美好的未来震住了。
莫雷尔继续道:“或者我们根本不需要冒险到达波斯湾,我们只需要向东方人透露这条运河的存在,东方人就会很乐意将船只停靠在红海,我们只需要将东方人的商品从红海通过运河和尼罗河运输到地中海就行。”
一群贵族重重点头,不论哪一种方式都会有巨大的利润。
莫雷尔看着众人道:“先生们,女士们,想一想,要是我们能够在炎热的夏天提供冰块,我们将会得到多少钱?我们将会拥有多大的势力?我们将会拥有多大的力量?”
一群贵族兴奋地站了起来,握着酒杯的手都在发抖。有钱就能建立军队,有了军队还会怕戴克里先和马克西米安两个下等人?
一个贵族举起酒杯大声地道:“干吧!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所有贵族举起了酒杯:“我们一定可以成功!”在夏天之前挖通运河是绝对不可能的,需要调动资金购买埃及的土地,需要打通一个个关节,需要征召一些士兵,需要大量的农奴干活,也不清楚那条废弃的运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还需要开挖多少距离,但不得不说这条运河是一个巨大的机会,无论如何都必须赌一把。
……
罗马帝国埃及地区。
一群那不勒斯贵族的疯狂主意得到了大量埃及贵族的赞同。
“我们很希望能够与东方人建立直接的贸易关系,我们也不想让中间商赚差价。”一个贵族厉声道。他早就想到了可以从红海到达波斯湾,可是他的地盘不在埃及沿海,他没想让其他人占便宜,现在却不同了,只要开通了运河,他就能分一杯羹。
其余埃及贵族用力点头,地中海不能沟通红海是所有埃及人痛恨的老问题了,只要挖通了运河从长远而言就能获得巨大的利益。
一个埃及贵族皱眉道:“这件事我不担心其余埃及人捣乱,我们联合起来不是其余埃及人可以对抗的,而且大家都是亲戚,不是不能协商的。可是戴克里先只怕……”
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陛下戴克里先想要与大楚人开战,可一群贵族迅速抽走资金逃离的消息早已无声无息地传遍了整个罗马帝国的各个贵族之间。假如埃及的贵族挖通运河与大楚人做生意,戴克里先一定会认为是公然的挑衅而震怒,搞不好会出兵镇压。
一个埃及权贵脸色铁青,厉声道:“我们必须告诉戴克里先,罗马皇帝不是只收税的,罗马皇帝要为埃及地区的贵族服务,我们需要打通地中海和红海!”
一群埃及贵族点头,戴克里先是罗马皇帝又怎么样,平时可以给他面子听他指挥,要是阻碍了埃及人发财,那埃及地区脱离罗马帝国都不是问题!
……
尼科米底亚城。
戴克里先平静无比,他已经知道那些罗马贵族将粮食尽数卖给了大楚人,但是他毫不生气,反而觉得可笑。没了大量的粮食就意味着贵族们无法组建军队对抗他的统治,这对他而言同样是好消息。
“一群蠢货。”戴克里先淡淡地骂着。罗马帝国就是被这群鼠目寸光却喊着公平的蠢货拖累了,不然罗马帝国早就打赢了萨珊波斯,建立更大的帝国了。
戴克里先转头问一个官员,道:“进行得如何?”
那官员摇头:“毫无头绪。”
戴克里先微微叹气,那些罗马蠢猪贵族以为有了“粮票”就能轻易转移资产,就没想过他可以夺取“粮票”吗?只要抓住了那些贵族,那些贵族敢不交出“粮票”吗?只是他想要玩一笔更大的。
罗马帝国发行的金币银币铜币经常会遇到假冒的,总有一些贵族因为有着铜矿银矿金矿就想着自己制作罗马货币,然后市面上就会有大量的假冒伪劣货币。比如含金量少得可怜的金币,比如会生锈的银币,比如小了一大圈的铜币。
一群贵族都能想着造假,为什么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陛下不能造假?
戴克里先的计划就是自己制作“粮票”,然后就能利用假“粮票”获取大量的物资。要是运气好,他可以用假“粮票”得到整个罗马帝国的贵族的财产。
戴克里先集中了罗马帝国的最优秀的皮革工匠仔细研究大楚的“粮票”的材质。他对搞清楚“粮票”的材质,然后大举仿照充满了信心。不论大楚究竟用了什么动物的皮毛制作的“粮票”,都将在强大的罗马帝国的面前无所遁形。
尼科米底亚的某个作坊内,一群皮革工匠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粮票”,如此薄又轻的材料究竟是什么?
一个皮革工匠皱眉道:“会不会不是动物的皮革,而是蝉翼?”他熟悉所有动物皮革,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薄的皮革,也不信东方会有一种动物的皮革如此轻薄。动物的皮毛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怎么可能这么轻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东西不是动物皮革,而是蝉翼什么的。
其余皮革工匠有的恍然大悟:“不错,是昆虫的翅膀!蝉的翅膀,蜻蜓的翅膀,蝴蝶的翅膀!”他仔细地看,越看越像,蜻蜓的翅膀也是这么薄,这么轻。
有工匠灵光一闪:“难道是昆虫的蜕皮?”一些昆虫在成长过程之中也是要蜕皮的,说不定这泛着黄色的“粮票”就是某种昆虫的蜕皮。
有工匠摇头,轻轻地抖着“粮票”,慢慢地
道:“会不会是人皮?”
一群工匠死死地盯着那工匠,没想到竟然有变态混到了他们中间。
……
洛阳郊外。
无数人聚集在一条新建的官道上,看着地面上古怪的一段段木头,以及两条长长的铁块。
有人道:“这是什么东西?”看地上的木头堆放地很有规律,明显是故意如此摆放的,再看那两条长长的铁块似乎向着远处延伸下去,没有尽头。
众人摇头,这条官道被反复的夯实,又铺了碎石子,搞不明白朝廷要干什么。
远处,忽然传来了汽笛的鸣叫。
众人早已习惯了,这是长公主的“蒸汽机汽车”的声音。好些人恍然大悟,原来又是皇帝陛下给长公主的玩具啊。有人笑道:“果然是‘宠妹则发’。”一群人用力点头,皇帝陛下就靠宠妹达到了人生巅峰,给长公主搞一个新玩具丝毫不稀奇。
一辆“蒸汽机汽车”果然从远处慢慢地靠近,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蒸汽机汽车”竟然是从那两条长长的铁块上开过来的。
有人笑道:“怎么没有掉下去?”一群人笑,多半是长公主为了炫耀自己的“车技”而搞出来的东西,大家捧场欢呼几声就是了。
那辆“蒸汽机汽车”缓缓靠近,车身意外地长,足足有十几节车厢。
胡问竹从驾驶室跳下来,得意地双手叉腰,大声地叫道:“我把码头的几百桶葡萄酒和几万斤盐都运回来了!”
十几节车厢内的门打开,一群士卒跳了下来,招呼人从车上搬运酒桶和盐包。
无数百姓惊愕地看着一个个酒桶和盐包被抬下了车,这个“蒸汽机汽车”竟然能够运输这么多东西?
有人惊愕地看着从车厢内源源不断被抬出来的酒桶和盐包,真的有几百桶葡萄酒和几万斤盐啊,这若是用马车运只怕需要一个庞大的车队。
有百姓惊疑不定地道:“这‘蒸汽机汽车’竟然这么厉害?一辆‘蒸汽机汽车’至少可以顶一百辆马车,而且还不需要吃饲料,不会生病,真是好东西啊。”
无数百姓看那人,做托儿要不要做得这么明显啊?不过话倒是没错,这“蒸汽机汽车”怎么看都比马车厉害。
又是一个百姓大声地道:“啊!这车厢还有车顶,刮风下雨也不怕,若是马车就不行了,下雨天货物会被淋湿,骡马会被淋病。”
又是一个百姓叫道:“现在是冬天啊,骡马都快冻死了,哪里有力气拉车,果然是这‘蒸汽机汽车’厉害!”
周围的百姓急忙大声地附和:“对,这‘蒸汽机汽车’太厉害了!”一群托儿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再不给面子赞美几句说不定朝廷会翻脸。
胡问竹鼻孔向天,双手叉腰,傲然而立。
有百姓叫道:“那就是长公主啊,果然聪明伶俐善良,竟然想到了用‘蒸汽机汽车’取代马车,当真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一群百姓仔细地看身边的人,万恶的昏君到底派了多少托儿?众人急忙灿烂地微笑,崇拜地看着胡问竹,大声地叫:“长公主是世上最聪明的人!”“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胡问竹傲然站立,终于等到万民敬仰的时刻了,果然感觉好极了。
“动作轻些!别打烂了。”司马女彦大声地叫着,然后转头看胡问竹,吐着舌头。胡问竹不在意司马女彦粗声粗气说话和抢风头,继续抬头看天,这个时候所有人盯着她呢,绝对不能动,姐姐每次都不动的。
司马女彦跑到胡问竹的身边并肩站着,仰头看天:“问竹姐姐,你在看什么?有鸟儿吗?”
胡问竹悄悄踢她的脚,不要妨碍我装逼。
司马女彦笨死了,一点没懂,攀着胡问竹的肩膀叫:“问竹姐姐,你干嘛踢我?”胡问竹怒了,瞪司马女彦:“走开些,快走开些!”司马女彦就是不走,扯着胡问竹不放。胡问竹大怒:“你一定是故意的!看我打死了你!”司马女彦眨巴眼睛:“笨蛋!”转身就逃。胡问竹在背后追杀:“被我抓住就打扁了你!”司马女彦得意了:“我跑得比你快!笨蛋!”
人群中,去泰仔细地看着被百姓称为“蒸汽机汽车”的“火车”的车轮,明明天气寒冷,他的额头却冒着汗,眼看铁做的车轮丝毫没有碎裂的模样,去泰这才松了口气,道:“陛下果然猜对了。”
胡问静一直想要将“蒸汽机”用在运输上,可是这带来了一个老问题,那就是车轮和地面的强度问题。
大楚的马车车轮是木头做的,损坏那是家常便饭,每一辆马车上都有好几个备用车轮,但木头车轮无论速度还是承重都极其有限。长公主开着“蒸汽机汽车”在洛阳城里乱跑就是为了试验究竟什么车轮的质量最好。可是无论去泰用了多少种木材,以及多少种辅助手段,这车轮就是坏得飞快。车辆的承重稍微多一些,车轮车轴都有损坏的可能,速度越快,损坏几率越大。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铁车轴铁车轮,可这就带来了第二个问题,那就是路面无法承受铁车轮的碾压,随便跑跑就是一条条的痕迹,地面难看也就罢了,要是车轮陷入了之前的痕迹当中还有可能扭断或无法离开沟壑。
去泰看着地上的枕木和铁轨,再一次微微叹气。他百分之一百确定胡问静早就想到了铁车轮,铁轨,枕木,固定轨道等等一系列方式,胡问静就是在等着他们遇到问题,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可是工部的所有人就是没有想出一个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面对眼前的枕木和铁轨,去泰承认这并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思路问题,他和工部的人都在想着如何提高地面的承受力上,怎么都没有想过脱离“地面”。
去泰的脸上热辣辣的,仿佛被胡问静打了脸。工部有了一系列的发明之后果然有些骄狂了,开始脱离生活脱离民众了,把自己当做控制世界的神仙了。
去泰转头看皇宫方向,皇帝陛下念着道门的功劳没有当面指出道门和工部的浮夸之风,而是少有的旁敲侧击,他不能再让皇帝陛下失望。
“必须整(风)!”去泰在心中厉声道,道门和工部都必须重新认识自己,认识格物道,不能以为进了工部或者有了成就就了不起了,格物道的世界巨大无比,人类只是触摸到了大海中的一滴水而已。
皇宫中,胡问静与荀勖等人讨论着铁路铺设的方向。
“是向北,还是向西?”胡问静犹豫不决。
向北的优点是可以有一条贯通大楚腹地直达草原的便捷道路,增加了朝廷对北部的控制力,不论是运输粮食,还是调兵遣将去北方的草原都方便得很,若是继续向北延伸还能直达东北,这东北的大好黑土地就可以真正地落在了大楚的手中了。
向西的目标是建立一条从潼关到新州的铁路,或许中间有一些崇山峻岭无法开凿,只能断开铁路,利用马车绕过一段距离到下一段铁路,可是即使如此依然可以大大地加强对新州的控制。别的不说,新州的士卒不会再觉得三年守边一年在往返的路上,坐上火车后几天就能从关中到新州。
荀勖道:“老臣以为当先建向北的道路。”
贾南风摇头:“我觉得该向西。”她看荀勖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道:“不能只看经济利益,虽然铁路贯通中原之后粮食运输方便了,但是大楚原本就有成熟的粮食运输体系,此刻并不没有迫切地需要新的体系取代旧有的体系。但向西就不同了,大楚对新州、凉州几乎处于失控,马隆与覃文静都是可靠的人,马隆和覃文静的手下可靠吗?北方草原中的鲜卑族等胡人主力已经尽数被驱离,只剩下小股的游牧部落,北方在几十年内不会有大的战事,西方却不同。我大楚此刻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开拓西方之上,所有资源向西方倾斜,广州和扬州的造船厂日夜不停,多余的粮食、香料不断向西方运输。若是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识破我朝蚕食西方,掌控西方经济的目的呢?若是萨珊波斯与罗马帝国结盟呢?我朝在西方的力量不足,海路运输虽然便宜,但是风险太大,并不妥当,终究是要从陆路进攻西方的,那么道路只有两条,要么沿着司马越回凉的道路从草原向西,要么从新州向西。草原之中变数太大,这铁轨说不定一眨眼就没了,如何可以铺设铁路?只能从新州向西增援了,有铁路在,不论是大军还是粮草都能迅速地进入新州。”
一群大臣缓缓点头,铁路、火车除了惊世骇俗,一群无知愚民会当做鬼神惧怕憎恨之外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偷铁轨。
铁是稀缺物资,不论中原和草原都极其缺铁。在大楚国内有严密的集体农庄制度在,找一批社员看守铁路易如反掌。虽然依然会有一些贼人偷盗铁轨,但小小的损失却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注1】
集体农庄的人偷铁轨分分钟可以抓住,城里的毛贼只要控制了铁匠铺就能轻易抓住,那些一直躲在深山老林或者流窜作案的贼人平时不容易抓,此刻却能用铁轨作为诱饵捕杀。
若是在草原铺设铁路,别说放在地上的上好精铁了,就是枕木都能被偷得干干净净,哪里去找贼人?
胡问静赞许地看了一眼贾南风:“很有长进。”一转身就有了决断:“向北铺设铁路。”
贾南风气坏了,这是拿她当反向指路明灯吗?
胡问静认真地道:“不是。你分析得都很对,也很深入。大楚与西方的大战一定会发生,大楚需要一条向西的铁路。”
“但是,朕忽然想到,这铺设铁路不仅仅是军事问题,还是政(治)问题啊。”
“若是朕没把最好的东西用在人口集中的地区,大楚人会怎么看?”
“若是铁路的作用就是不断地从中原运输物资到新州,大楚人又会怎么看?”
“朕要大楚人接受铁路,接受格物道带来的新东西,就必须让大楚人首先看到铁路和新东西带来的利益,如此以后的新事物才会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