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大楚二代只能凶残邪恶

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 讨厌夏天 10091 2024-04-03 16:01:11

元山港。

六七千个高句丽士卒呆呆地看着远处的海面,高句丽水师与邪恶的大楚水师作战的地方距离太过遥远,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出现在海平面上的战船却绝对不是高句丽水师的船只。

有高句丽士卒不敢置信地喃喃地道:“……不可能……那不是我们高句丽的船……难道全军覆没了……”

另一个高句丽士卒使劲揉眼睛,反复地看,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战船上的旗帜,更看不清战船上的人,可高句丽的战船与楼船的体型差距实在是太过巨大,简直一眼就能辨别。他嘶哑着嗓子道:“难道李顺臣将军……逃走了……”

其余人脸色惨白,只看见地方的船只却不见己方的船只,要么是全军覆没,要么是战败而逃。

一个高句丽士卒忽然大笑:“你们瞎想什么?我们高句丽人是太阳的后裔,我们是无敌的,我们每次去抢中原人的城池,什么时候失败过了?中原人都是狗,怎么可能打败勇猛的高句丽人?那一定是李顺臣将军俘虏了中原人的船只凯旋!”

其余高句丽人勉强挤出笑容:“哈哈哈,对,一定是李顺臣将军抢了中原人的船只。”“等再近一些我们就能看清高句丽的水师旗帜了。”“李顺臣将军一定站在船头与我们招手。”

码头上笑声一片,只是谁都听得出那笑声之中有太多的勉强和恐惧。假如是李顺臣将军夺了中原人的船只,那么李顺臣原本的船只呢?战船不是便宜货,谁会有了新的就扔了旧的?

海上五艘楼船越来越近,码头上的干笑声越来越小,终于不见,人人死死地盯着楼船,只盼看到李顺臣将军或者其余高句丽大将。

忽然,有人尖叫一声转头就逃。

其余人莫名其妙同时愤怒无比,你丫看清了什么,倒是说一声啊。

越来越多的人尖叫着逃跑,有人叫道:“那是大楚的船!船上挂着大楚的旗帜!”众人并不认识大楚的旗帜,但是认得不是高句丽的旗帜。

码头上六七千高句丽士卒转身就逃,几个高句丽将领厉声呵斥:“不许逃,谁敢逃就杀了谁!”几个被拦住的高句丽士卒苦苦哀求:“将军,水师已经败了,我们怎么打得过大楚人,我们一起逃吧!”

那高句丽将领脸色惨白,水师大败,这码头定然失守,可是假如不战而逃如何向高句丽王交代?愤怒的高句丽王会砍下他的脑袋的!

另一个高句丽将领仔细看着山一般高大的楼船,厉声道:“不要怕!那些大船无法靠岸的,我们只要守住了码头,乱箭齐射,大楚人就不能登陆,顶多射几箭就回去了,这么远的距离,谁射得中谁?现在逃跑的人回去后全家满门抄斩!”

一群高句丽士卒看看手拿刀剑的将领们,咬牙道:“对,射箭,射箭!”

数百高句丽弓箭手在码头边列阵,又是紧张又是自豪。一个男子轻轻抚摸着手里的弓,声音平静又充满自信,道:“论骑马,可能鲜卑人比我们厉害,论刀剑,可能中原人比我们厉害,可是论射箭,普天之下就没有比我们高句丽人更厉害的了。”

另一个男子盯着远处的巨大楼船,气定神闲:“中原人以为百步穿杨就了不起了,可是我们高句丽人的弓箭手个个都可以百步穿杨!我就是站在这里,中原人的弓箭手也射不中我,而我却会将他们尽数射杀,就像射一只兔子。”

又是一个男子扯紧头上的抹额,大声地道:“大楚人的船是大,像一座城池,可是船能够开到岸上吗?我们高句丽人有世上最优秀的弓箭手,我们是无敌的!”

其余数千高句丽士卒大声喝彩:“弓箭手都是好样的!”“高句丽必胜!”

数百高句丽弓箭手傲然向四周的士卒挥手,此刻距离楼船还有数百丈,没必要这么早就拉开弓弦,弓箭手的手臂是消耗品,不能轻易浪费。

一个高句丽弓箭队将领仔细地看着大楚的楼船,确定站在甲板上的大楚士卒手中没有拿着弓箭,他冷笑一声,道:“那些大楚人果然没有想要靠岸。”登陆战需要的是对方毫无准备,以及己方有无数小船,大楚傻乎乎地只有高大的楼船而没有小船,平时在码头靠岸是无妨,打仗抢滩头却P用都没有,大楚的战船就是想要在码头边耀武扬威一番而已。

其余几个高句丽将领重重点头,若不是他们强行挽回了崩溃的队伍,此刻一定被大楚人笑死。

一个高句丽将领淡淡地道:“诸位,这次我高句丽将士浴血奋战,箭矢如雨,大楚士卒七次登陆却被我方杀退,射杀大楚士卒数百人,击毙大楚将领三人,其中包含千人将一人,百人将二人……”

其余高句丽将领微笑点头,大楚人不登陆,他们的功劳就是“实打实”的,假如李顺臣战死或者逃跑了,那么他们的功劳就更大。

一个高句丽将领看看左右,低声道:“若是李……战死也就罢了,若是逃跑……需要提防他恶人先告状……”其余将领听着他含糊不清的言语,人人知道是什么意思,重重点头,一旦大楚人撤退,他们就必须飞马上报高句丽王己方的英勇战绩,迟则生变。

远处,大楚的战船距离码头只有百余丈了,已经可以看清战船上的大楚士卒的衣衫。

一个高句丽将领向其余将领打眼色,转头对着四周的高句丽士卒叫道:“邪恶卑鄙的大楚人来了,让他们看看我们高句丽男儿的勇气和强大!”

数千高句丽士卒大声地叫嚷,有人士气爆棚,有人畏畏缩缩。

另一个高句丽将领秒懂,哪怕对着空气射箭也需要先把自己的顽强勇敢的形象树立起来。他大声地叫道:“大楚人想要踏上我们高句丽的土地就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数千高句丽士卒再次大叫,将领们的勇气多少给他们了一些信心。

有高句丽士卒后悔极了:“早知道我也加入弓箭手了!”射得准不准无所谓,随便射几箭就行,乱箭齐飞之中谁知道究竟是谁射死了敌军的大将。

另一个高句丽士卒看着大楚的战船,笑道:“没关系,反正打赢了之后大家都会有好处……”他陡然大叫:“啊啊啊啊!”转身就逃。

天空中,五个火球从天而降,落入了高句丽弓箭手的队伍之中,地面上的陡然出现了火焰,而那火焰像液体一样向四周流淌,火舌瞬间冲天而起,将数百高句丽弓箭手包围在了火焰之中。

“啊啊啊啊啊!”有高句丽弓箭手浑身都是火焰,像个火人般挣扎着行走,却慢慢地成了焦炭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有高句丽弓箭手的脚上起火,伸手去拍,手上也起了火焰,凄厉地尖叫,一旁有人叫着:“打滚!在地上打滚!不要用手拍!”着火的高句丽弓箭手惊恐地在地上打滚,却怎么也无法熄灭火焰。

有高句丽弓箭手带着火焰冲向了码头,一跃而起跳入了海水之中,不等周围的人夸奖这是个幸运儿,火焰却陡然在海面上燃烧。

稍远处的高句丽步卒们看着弓箭手们的惨状,有人软倒在了地上:“天降大火!天降大火!”有人只会大叫:“啊啊啊啊啊!”

更多的高句丽士卒四处逃窜,什么军令,什么受到惩罚,什么全家满门抄斩,统统顾不得了。

楼船之上,胡问竹赞叹道:“石油燃烧包就是好用!”她大声地下令:“摧毁射程之内码头上所有的建筑!”

一个个火球从天而降,元山港码头附近的所有建筑物尽数化为废墟和火焰。

司马女彦跳着脚,死死地盯着码头上的建筑物,好不容易等到最后一个建筑物成了废墟,急忙抢着下令道:“登陆!夺取港口!”然后得意地看胡问竹,是我下令的,我威风吧。

胡问竹表扬道:“女彦最厉害了!”

……

数千高句丽将士拼命地逃,偶尔有人回头只看到一个个火球在天空飞舞,而元山港火焰冲天,惨叫之下根本不敢停步。数千人一路狂奔,一口气逃进了城池。

城中早就有人等候在城门边,急促地问道:“可是大胜了?”

一群高句丽将士愕然看着那人,大胜?你竟然问我们有没有大胜?

那人眼神复杂,长叹一声:“果然……大败了啊……”周围的其他高句丽百姓同样长叹或哭泣,看到远处火焰冲天,又看到数千高句丽将士丢盔弃甲地逃回来,早已料到十有八(九)是大败了,只是抱着一丝的侥幸而已。

溃兵中的高句丽将领厉声道:“哭什么!大楚人就是战船厉害,我们守住城池,还怕了大楚人的战船吗?”

一个高句丽士卒瘫倒在地上,忽然大声哭嚎:“天啊,大楚人不是人!他们是妖怪,他们是……”

“噗!”那高句丽士卒被高句丽将领抢上几步一刀斩杀。

四周所有人脸色大变。

那高句丽将领拿着染着鲜血的长刀,恶狠狠地看四周的高句丽士卒,厉声道:“谁敢妖言惑众,定斩不饶!”

四周无数人浑身发抖,只觉这透露的深意令人不寒而栗。

那高句丽将领厉声下令道:“关闭城门,准备与大楚人决一死战!元山城是坚城!有高大的城墙,谁都休想轻易地攻陷元山城,我定然要大楚人来得回不得!”

其余高句丽将领重重点头,元山城在建造之处就考虑到要应对敌人从海上登陆,所以破天荒地建造了齐肩高的坚固城墙,那些大楚人想要进攻元山城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个高句丽将领大声地道:“那么被打破了城墙,我们也要在城内奋战到底!”

又是一个高句丽将领附和道:“对,我们要守住高句丽的每一寸国土!”

数千高句丽溃兵和百姓大声地叫:“守住高句丽的国土!”一转身众人就从另一头的城门处惊慌逃离元山城。

有高句丽百姓一手扯着老婆,一手抱着孩子,不断地催促:“跑快点,去都城,必须去都城!”其余百姓也是这么想,高句丽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都城了,必须去都城。

有少年人不服气地叫着:“大家不要跑,留下来与大楚人决一死战!只要我们每一个人都与大楚人死战,高句丽人一定可以打败大楚人!”他看着逃跑的高句丽百姓只觉这些人个个都是高句丽的耻辱,勇敢的高句丽人没有这种垃圾。

其余高句丽百姓惊愕地看着那少年:“你丫眼睛瞎的?没看见官兵也在逃跑?”又有人冷笑着:“你是不是没脑子啊,李顺臣将军都败了,元山港拿什么与大楚人决战?”

……

高句丽都城。

高句丽王平静地端坐,目光落在前方的花园之中,心思却在元山港。他几乎敢确定李顺臣是挡不住大楚军队的。

李顺臣或者其余高句丽将领认为高句丽王不懂军事,只是凭借血脉才成为了高句丽的王,其实就是一个废物,说一些好听话就能忽悠高句丽王。但其实不是这样的,高句丽王比李顺臣或者高句丽的任何一个将领都知道与大楚的作战的结果。

中原人就是一头睡着的狮子,高句丽就是一只泰迪犬,平时狂叫几声,日天日

地,狮子都懒得搭理。但是两者之间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花力气对比,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高句丽王平静地回想着高句丽王朝的血泪历史,只要中原王朝发怒大军东征,高句丽王朝就只能大败特败,一直逃到山里,直到中原王朝不愿意为了几只小苍蝇浪费时间,主动撤退,高句丽王朝这才能够“光复”国土。

一个侍女将茶水轻轻放在高句丽王的身边,他看了一眼,心中想到了李顺臣。

那个家伙只会吹牛,什么元山港与大楚人决一死战,什么“杀招”。高句丽王根本不需要花心思去想李顺臣有什么杀招,泰迪犬就算有几百个杀招绝招上古禁咒,狮子只要一个巴掌就能让泰迪犬成为一坨烂肉。

高句丽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李顺臣若是运气好,那么他在元山港可以凭借出其不意的无数的小船的诡异战术唬住了大楚的舰队,然后大楚舰队暂时退却。李顺臣嘴中的“大楚人死伤惨重”多半就是射死了几个或者几十个大楚人而已。

高句丽王并不是看不起或者歧视“杀死几个或者几十个大楚人”的“伟大”战绩,相反,他已经打定了主要要对李顺臣的元山胜利大肆宣传。

弱小的高句丽能够打败强大的大楚,这就是经典的以弱胜强,奇迹般的战绩,当然值得大肆宣扬。

高句丽王已经想好了如何宣传这次胜利,“元山大捷”,这个名字是必须,不然哪会有人觉得是伟大的胜利?然后就是对“元山大捷”的各种描写了。李顺臣与一群水师将领高呼酣战那是必须的,还要多安排一些壮烈的言语和行动。比如李顺臣的肠子流出来了再塞回去,继续高呼:“冲过去!杀大楚人!”比如某个将领在参战的前一天唯一的孩子死了,他却没有参加葬礼,一心训练军队;比如某个神射手的老母亲重病垂死,将领却没有告诉他,唯恐影响了战绩;比如某个勇敢的士卒在踏上战船的时候微笑着对送别的未婚妻道,“若是我战死了,是为了高句丽的未来。”未婚妻泪流满面,转身嫁给了王子,哦,是发誓终生不会嫁给别人。

对了,描写之中还要加入大楚将士是如何的懦弱和愚蠢。比如大楚的大将军残暴无比,打仗的时候还要看歌舞,因为战事不顺就拔剑砍杀了歌姬;比如大楚一百个士卒包围一个高句丽将领,却被高句丽将领杀了几十人;比如大楚的战船为了逃走直接向自己人进攻。

高句丽王冷笑着,这些胡编的事情都很恶心?没办法,高句丽面对大楚能够得到微不足道的胜利已经是奇迹了,在即将面对的大楚的碾压的时候,他唯有用各种“丧事喜办”、“屎里寻金”、“贬低对方”的手段才能让流离失所的高句丽百姓不会崩溃。

这是高句丽王室多年来的经验,高句丽可以打败仗,但是不能没有光辉的形象。只要高句丽百姓认为高句丽是伟大的,是宇宙的中心,那么高句丽王朝就不会崩溃。

高句丽王慢慢地品着茶水。他已经派人送大批的粮食和钱财去山中了,只要李顺臣“元山大捷”的消息传来,他就会举国同庆,然后连夜“战略转移”,“寻找更合适的战场与大楚决一死战”,带着大量的精壮人口逃入山区。

那些老弱病残只管死在大楚人的手中好了,死光了还能节省高句丽的粮食。

高句丽王轻轻地吹着茶杯,大楚人不可能在高句丽待很久的,撑死半年,十月底的时候高句丽的气温已经很低了,大楚人若是再不退兵就会全部冻死。那么就是高句丽大捷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句丽王没有转头,他知道那一定是送元山港战报的大臣。

若是运气好,李顺臣射死了一两个大楚的重要将领,那么这次高句丽反击大楚的英勇战斗足以记入史册了。

几个高句丽大臣快步到了高句丽王的身边,沉默许久,低声道:“王,李顺臣战败了。”

高句丽王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运气不够好,以及李顺臣就是一个只会吹牛的废物。

几个高句丽大臣看着不动声色的高句丽王,继续道:“水师全军覆没,李顺臣不知所踪,多半战死……”

高句丽王端坐不动,眼神都没有变化一下。

“……大楚军登陆元山港,元山城陷落,全城化为灰烬……”

高句丽王毫不在意,一切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小小的元山城被残暴的大楚人放火烧成灰的事情可以好好利用,激起高句丽人的反抗之心以及跟随他逃入深山的意愿。他轻轻地叹息,道:“元山城化为灰烬……这是数千百姓和数千将士啊……可怜……大楚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一群高句丽大臣同样哀叹。

高句丽王话锋一转,问道:“元山城抵抗了几日?杀伤了多少大楚人?”他已经为了元山城的惨剧叹息和感慨过了,完成了一个爱国爱民的高句丽王的形象的塑造,接下来谁有空管元山人是多么的惨,大楚人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大才是重点。

一群高句丽大臣又沉默了。

高句丽王懂了,这是大楚的损失微不足道。他厉声道:“说实话!”高句丽都要灭亡了,少玩虚的!

几个高句丽大臣互相了一眼,其中一人缓缓地道:“大楚军巳时在元山港登陆,午时到达元山城……”

高句丽王微微点头,李顺臣与大楚人在海上打了多久完全不重要,大楚军登陆之后水师再强大都是摆设,这大楚的统帅用兵很激烈啊,大军登陆之后竟然不修整,立刻进攻元山城。

那大臣继续道:“……未时不到,元山城破……”

高句丽王猛然转头看着那大臣,厉声道:“午时到达,未时不到就城破,大楚军不到一个时辰就破了元山城?”

那大臣脸色古怪极了,惊恐、无奈、畏惧、理解、愤怒、绝望等等神情汇聚在了一起。他慢慢地道:“大楚军利用投石机投射火球,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就放火烧毁了整个元山城。”

……

高句丽都城的兵部衙署之内,一个从元山城逃出来的高句丽将领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末将不敢说谎!大楚军的投石车真的就是这么厉害!火球可以飞出几百丈远!火焰落地之后根本不能用水浇灭,房子在一瞬间就烧成了灰烬!”

一群高句丽官员冷冷地看着那高句丽将领,高句丽虽然没有投石车,但投石车不是什么稀奇货,中原王朝早就有了。但这水浇不灭的大火多半就是胡说八道了。

……

高句丽都城外十里。

高句丽王坐在马车内,淡定地看着马车外的大军。大楚人比预料得更加厉害,果然是南征北战的骁勇大军。他微微叹气,大楚人有厉害无比的发石车,这都城是守不住的,幸好他也没想守都城。

高句丽王轻轻地笑,他带走了高句丽都城的所有军队去山区,看大楚人能怎么办。

“大楚的失败在于不该早早地放出消息要攻打我高句丽。”高句丽王冷笑着,提前几个月知道要发生大战,他有足够的时间做计划和转运粮草钱财。

马车微微颠簸,高句丽王回头看向远方,等他的大军尽数离开城池后,都城中的百姓也会跟上来,然后他就一把火烧了都城。大楚人看见都城被焚烧,说不定就会觉得大胜,然后班师回朝了。

数十骑从车队的前方疾驰而至,一直到了高句丽王的马车边。

一个将领跳下马,脸色惨白,低声禀告道:“王,大楚军队已经到达七十里外,拦住了我们向山区的道路。”

高句丽王脸色大变,一直的从容镇定消失不见,厉声喝道:“什么!”

那将领悲伤无比,从西面而来的大楚陆军一口气击破了几重拦截,势如破竹,所有阻挡大楚陆军或者与大楚陆军决战的计划尽数没有用上。

他悲凉地道:“各路将领尽数战死!”

高句丽王脸色铁青,继续向前与大楚西路军决战?高句丽三万精锐都没能挡住对方,他只有几千禁军,凭什么与大楚西路军决战?

高句丽王闭上了眼睛,深呼吸,然后陡然睁开眼睛,笑了:“回都城。”

……

山林之中无数高句丽百姓和士卒疲惫又惶恐的慢慢地前进。

有人叫着:“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都城了。”有人听了又加快了脚步,但更多的人只是疲惫的抬头看了一眼远方,慢腾腾地挪动着脚步。

“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有高句丽孩子哭泣着。

家人牵着孩子的手鼓励着:“再走快点,到了都城之后给你买好吃的。”可小孩子走不动就是走不动,什么诱惑都没用。

其余路人看到了,大声地叹息:“唉,都是大楚人作的孽!”他对着小孩子大声地道:“记住你今天受的苦都是大楚人造成的,等你长大了之后要杀光大楚的男人,强(奸)大楚的女人,抢过大楚的钱财和粮食!”

那个小孩子用力点头:“我长大后一定杀光大楚的男人,强(奸)大楚的女人,抢过大楚的钱财和粮食!”

周围的路人们大声地喝彩:“好!有志气!是我高句丽人的孩子!”其余孩子们听到了,也大声地道:“我长大了也要杀光大楚的男人,强(奸)大楚的女人,抢过大楚的钱财和粮食!”

周围的高句丽人们大声夸奖:“都是好孩子!”“千万不要忘记了!”

官道上迎面有一支骑兵赶到。

马上的将领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形,厉声道:“北面的树林可以埋伏一千步卒,南面的树林安排一百个人摇旗呐喊,却不用厮杀。骑兵跟随我去详攻,然后诈败逃到这里,伏兵齐出,大楚人一定大乱,骑兵跟随我杀回来!”

一群骑兵用力点头,跳下马开始修整,等步兵赶到还有有些时间,而大楚军更早着呢。

那高句丽骑兵将领看着官道上凌乱的百姓和溃兵队伍,大声地叫:“高句丽的勇士们,现在是我们成为将军和大官的最好机会!”

那坚定的语气和成为大官的言语瞬间让不少逃跑的高句丽士卒和百姓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那骑兵将领看着众人,眼中精光四射,道:“大楚军一个时辰击破元山城,定然一万分地看不起我高句丽勇士,对我军毫无防备,军心懈怠。而此刻我高句丽的精锐在这里伏击大楚军,大楚军定然会慌乱无比,我军只要奋力厮杀,大楚人就会兵败如山倒,被我们一口气赶出高句丽,逃回大海!”

四周的高句丽百姓沉默地看着他,叫好声都没有,默默地继续赶路。

那骑兵将领愤怒无比,一群不爱高句丽的王八蛋!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那骑兵将领厉声喝道:“来人,拦住了道路,所有十二岁以上男丁尽数留下与大楚人决战,谁敢不从就地处决!”

……

高句丽都城之中,高句丽王再次恢复了平静。

他已经把禁军以及高句丽王朝从四面八方硬生生拼凑出来的所有军队都送到了东边前线,若是不能一举击溃大楚东路军,那么没有一兵一卒的高句丽都城就会任由大楚人屠戮。

“这是最

后的赌注了。”高句丽王微笑着,心中一点都不紧张。若是赌赢了,高句丽大军击破了大楚东路军主力并抓住了大楚长公主,那么他哪里还需要担心大楚西路军?

当然,又要击破大楚东路军,又要精准地活捉了大楚长公主,成功的几率就会就是彗星撞地球的几率了,赌输的可能无限大。但是完全不要紧,若是输了,他就老老实实投降大楚。

“中原人最讲究面子了,只要我愿意投降,愿意向大楚称臣,我不会有太多的风险。”

高句丽王微笑着,在心里盘算着未来。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大楚皇帝龙心大悦,高句丽成为大楚的附属国,称臣磕头什么的。除了丢面子,高句丽王毫无损失,谁在意口头上的损失?若是中原有变,高句丽王立刻就能起兵造反。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高句丽如同百济和辰韩一样被大楚吞并,那么高句丽王只能老老实实在高句丽或者大楚做个小官富家翁什么的,左右不会丢了性命。

高句丽王笑着,哪怕被迫去大楚做了小官,他依然有机会逃离大楚回到高句丽的。高句丽人怎么会臣服大楚?高句丽人一定会欢迎他逃回高句丽,有这一段被俘虏的经历,他只会拥有更加绚丽的不屈斗争的光环。

“无论如何,都是好结果。”高句丽王平静无比。

……

大楚东路军的前进速度缓慢无比。

“不等斥候回报,大军绝对不前进一步!”胡问竹大声地道,神情之中得意无比,“兵法以正合,以奇胜,只要我不犯错,老老实实按照兵法操典做事,大楚就绝对不会失败!”

胡问竹用鼻孔看天,傲然道:“这就是我老胡家的独门绝技乌龟神功!”

司马女彦用力点头,佩服地看着胡问竹,问竹姐姐果然是战神。

胡问静比胡问竹更得意,不断地向覃文静等人炫耀:“看,我老胡家又出一个战神!厉害吧?那是我妹妹,哈哈哈哈哈!”

覃文静用力点头:“果然是大楚第一乌龟神功世家!”

斥候回报:“前方官道两侧树林有大军埋伏,有一支骑兵在欲引我军入伏。”

胡问静看胡问竹,用力握拳:“加油!”

胡问竹斜眼看胡问静,这点小事能难住我?

……

官道上,那高句丽骑兵将领深呼吸,厉声道:“大楚人来了!”他很是高兴,大楚人一万大军竟然没有先锋,唯有中军和后军。

“准备进攻!”那高句丽骑兵将领厉声道,所有的高句丽骑兵开始披甲,然后拿起了长槊。

“若是大楚人射箭,我们不要管,只管冲过去,我们有高句丽最好的盔甲,弓箭射不透我们的盔甲的,只要我们杀入了大楚的中军,砍下大楚长公主的人头,我们就赢了!”

一群高句丽骑兵用力点头,有人轻轻拍着甲胄,这甲胄是多年来与中原王朝作战的时候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每一件都代表着一个中原人的死亡。有骑兵不屑地道:“中原狗懦弱无比,有这么好的盔甲竟然还打不过我们。”其余高句丽骑兵大笑,中原狗就是懦夫。

那高句丽骑兵将领笑了笑,继续道:“若是大楚人用长矛阵阻挡我们,我们就撤退将他们引诱到埋伏圈!”

一群高句丽骑兵用力点头,战术不在于简单或者复杂,在于实用。

那高句丽骑兵将领厉声道:“现在,上马!”

数百高句丽骑兵一齐上马,大声叫嚷:“杀光中原狗!”

马蹄声中,数百骑疾驰而出。

那高句丽将领伏在马鞍上,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大楚军队,奋力地睁大眼睛,心里默默祈祷:“若是我能够成为高句丽的英雄,那么大楚的军队就是弓箭手在最前面。”

他死死地盯着前面,风声在耳边呼啸,马蹄声震耳欲聋,却都与他无关,他所有的精力精神力量都集中在了眼睛上。

前方的大楚士卒越来越清楚。

那高句丽将领陡然欢呼:“是弓箭手!大家从过去,杀了大楚长公主!”

数百高句丽骑兵齐声欢呼,长槊平举:“冲啊!杀了大楚长公主!”

胡问竹看着前方的骑兵靠近,下令道:“放箭!”

“嗡嗡嗡!”密密麻麻地(弩)矢激射而出。

那高句丽将领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黑点,一怔:“为什么这么快?”

下一秒,漫天的箭矢射穿了数百高句丽骑兵的身体,高句丽骑兵队伍全军覆没。

司马女彦无聊极了,在大楚的(弩)矢面前一切原始人都是渣渣。她扁着嘴:“问竹姐姐,让我来指挥吧。”

胡问竹小心地问道:“你要怎么指挥?”

司马女彦眼神发亮,道:“用回回炮烧掉前面的树林!”不是有埋伏吗?谁有空跳入陷阱啊,直接烧成灰多好。

胡问竹放心了:“好,你来下令。”

司马女彦欢呼:“问竹姐姐最好了。”

官道的尽头上,几个高句丽斥候焦急地看着前方,为什么还没有任何的消息?这最后的埋伏是赢了还是输了?

忽然,一道浓烟冲天而起,眨眼间更多的浓烟占领了天空。

“大火!是大火!埋伏的树林起火了!”几个高句丽斥候大吃一惊。

斥候头领脸色大变:“完了!”

……

十几日后。

高句丽都城外,高句丽王带领全城百姓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道:“罪臣恭迎长公主殿下圣驾。”

无数高句丽官员和百姓一齐叫道:“恭迎长公主殿下圣驾。”好些距离近的人看清了胡问竹的外貌,立刻松了口气,大楚长公主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女孩子心都比较软,应该不会难为他们的。

有高句丽百姓淡定无比,就算倒霉也是高句丽王和官员们倒霉,关他们P事。

比较远的人群中,有高句丽百姓低声叮嘱孩子:“看仔细了,这是我们高句丽人最屈辱的时刻,以后一定要杀光了大楚人,用鲜血洗清今日的屈辱。”孩子们用力点头,眼中透着无穷的憎恨。

文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高句丽人,淡淡地道:“这些高句丽人百十年来抢掠我中原的钱财,强(奸)我中原的女子,杀戮我中原的百姓,焚烧我中原的城池,每个人都躺在我中原百姓的尸骨之上,百十年来不曾有一丝的悔过,如此贱人留着干什么,都杀了吧。”

高句丽王和一群高句丽大臣脸色大变,都杀了?!高句丽王膝行数步,叫道:“伟大的长公主殿下,我等愿意成为大楚的子民!”

胡问竹犹豫不决,转头看胡问静:“姐姐,该怎么办?是都杀了还是封官?”百济和辰韩还没打就欢欢喜喜投降了,恨不得早点加入大楚朝,而高句丽是在主力军队全军覆没,都城被包围的情况之下才投降的,是不是该采用与百济和辰韩不同的处理方式?

胡问静鼓励着:“你是主帅,当然是你决定。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你的决定就是大楚朝的决定。”文鸯怒视胡问静,朝廷大事就交给小孩子过家家吗?

胡问竹看看前方,黑压压的跪着数万高句丽人,有的看着地面,有的悄悄地看着她,有的脸上都是泪痕,有的使劲地抓地面,十根手指都进入了泥土之中。她心中毫无底气,小心地瞅胡问静:“可是,我没有经验啊,要是我的决定错了怎么办?你又没有教过我该怎么处理。”

胡问静笑道:“就算你的决定错了也不要紧,大楚照样会执行。”她看着扁嘴的小问竹,认真地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仅仅听我说些大道理,看朝中大臣做事,很难真正领会深刻的道理的,终究要自己亲手做一遍。你只管放心,我还没有疯狂到拿天下让你玩。高句丽不过是一条小爬虫,掀不起风浪的,哪怕你的决定错得离谱,大楚顶多是被小爬虫恶心一回而已。这点学费胡某还付得起,而且赚大了。”

文鸯对胡问静鄙视极了,烽火戏诸侯不过如此。但话说回来,高句丽确实闹不出花样。

胡问竹这才放心,小小的高句丽分分钟就被大楚灭了,又怎么可能让大楚付出沉重的代价。她与司马女彦交头接耳,到底该怎么处理?

高句丽王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并不奇怪长公主叫人姐姐,高句丽人动辄叫“欧巴”,难道还是亲哥了,客套称呼而已。他来不及仔细寻思大楚长公主嘴中的姐姐是大楚哪个重臣,大楚长公主立刻就要下决心了,他急忙伏地大哭:“伟大的善良的大楚长公主殿下,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抵抗大楚的军队,我们不该抢掠大楚的百姓,是我们犯下了大错。可是人谁无错?我们愿意改正,我们愿意弃恶从善。”

高句丽王嚎啕大哭,不断地拍打自己的胸脯:“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比如今日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我们想要在大楚的光辉下在集体农庄之中卖力的干活,享受汗水之下的收获,我们想要为了大楚的伟大事业添砖加瓦,我们想要看着大楚统一世界,每个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胡问竹:“大楚坚持公平公正与爱,请将爱的光芒洒在匍匐在你的脚下的高句丽人的身上吧。”

其余高句丽官员和百姓同样嚎啕大哭。

一个高句丽女子抱着孩子,哭喊道:“仁慈的大楚长公主殿下,你看我的孩子,他才八岁啊,他不能没有爹娘,他还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的,请把爱的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吧。”

一个高句丽老人抹着泪水,哭泣道:“我一生的愿望就是成为大楚人,难道这都不可以吗?”

一个高句丽壮汉捶胸大叫:“我也想要公平公正和爱啊,为什么大楚不给我这个机会?大楚还有公平公正和爱吗?”

一个高句丽男子英俊的脸上平静无比,道:“长公主殿下,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刀剑,而是原谅和爱。大楚杀光了高句丽人只会让其余人惊恐和畏惧,而饶恕了高句丽人才会得到所有人的尊敬。”

胡问竹和司马女彦低声嘀嘀咕咕了许久,两人达成了一致,用力点头。

胡问竹咳嗽一声,道:“传旨。”

“高句丽所有皇族、官员、贵族,尽数杀了!”

“身上有血迹、伤口或者刀剑的人杀了!”

“其余高句丽人不分男女老少,十抽一杀,剩下的终生挖矿。”

高句丽王猛然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指着胡问竹,厉声呵斥:“你不是人!你没有一丝的人性!”

“噗!”高句丽王的人头飞起。

胡问竹收剑,淡淡地道:“我是胡问竹,我不需要人性。”

胡问静放声大笑,人类需要善良,百姓需要善良,大楚要建立一个公正公平和爱的世界。所以,站在大楚权力巅峰的二代们不需要善良。

她看着四周惊恐和愤怒的高句丽百姓,大楚在采取了蹶张(弩)作为制式主流武器之后拥有了远程降维打击的能力,大楚不惧怕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外部势力,大楚的敌人只会在内部,只会在随着时间而腐化的大楚官员和百姓之中。想要大楚朝能够在未来的五十年内不会发生变质,大楚需要的是凶残的掌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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