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凡跟随吾者,吾必不抛弃
罗马帝国叙利亚地区各地爆发了起义,一面面大楚的旗帜悬挂在城头,有些旗帜只是一面黑布,别说不是大楚的旗帜,说它是旗帜都是抬举了它,但整个罗马帝国的人都知道那就是大楚的“旗帜”。
“……叙利亚沿海地区的罗马人已经尽数被杀,罗马帝国在叙利亚地区的军队正在与‘大楚人’激战,‘大楚人’高呼‘保卫大楚’……”
这是王梓晴发回来的消息,也是大楚唯一能够确切了解的消息。大楚在叙利亚地区已经没有一个人,王梓晴在叙利亚西海岸的船队是大楚最后的确切消息来源了。
胡问静继续看着王梓晴发回来的消息:“……大楚在叙利亚地区建国……”
胡问竹、司马女彦、姚青锋、祂迷、玺苏、周言、苏小花、夏霖等一大群大楚文官武将呆呆地看着胡问静,只觉这个消息真是狗屎极了。
胡问静放下电报,慢慢地道:“没有大楚人的大楚国……”
不论是王梓晴的电报,还是胡问静苦涩的言语,其实都有一些逻辑问题,什么叫做“大楚在叙利亚地区建国”?说得好像大楚第一天成立似的。“没有大楚人的大楚国”更是错误得一塌糊涂。
但哪怕是最胡闹的胡问竹和司马女彦都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胡问静,因为“没有大楚人的大楚叙利亚地区”一点没有降低事情的狗屎性质。
大楚从来没有想过要占领叙利亚地区,胡问静只想捡便宜,带了十几万叙利亚难民立马就撤退了。大楚既没有颠覆罗马帝国、占领叙利亚地区的计划,也没有派出任何人执行这个狂妄自大的计划。
大楚没有力量在遥远的西方建立一个庞大的州郡,大楚能够在波斯湾建立沙州那除了若干巧合之外,更大的因素是科威特以及波斯湾西部的沙漠地区没人要。大楚的重臣们无力阻拦穷兵黩武的胡问静皇帝陛下莫名其妙地杀入西方,但胡问静屡次表现出来的克制却让大楚的重臣们放心。胡问静在西方的表现还是很节制和有计划的,不至于在西方发生大战。
胡问静从叙利亚“逃回”波斯湾表明胡问静确实按照计划在做,没有疯狂地抢夺无法守住的“飞地”。可是就是这稳妥到有些懦弱的计划却在现实中变得古怪无比,没有一个大楚人的叙利亚地区竟然成为了大楚的属地。
这事情实在是太狗屎了!
胡问竹小心地看着胡问静,道:“姐姐,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罗马人布置的圈套?”
胡问静摇头,罗马人还不至于用整个叙利亚布置圈套干掉大楚人,大楚人目前其实与罗马人还不存在的巨大的哪怕毁掉叙利亚地区也要杀了大楚人的仇恨。
苏小花嘴唇微动,忍了又忍,还是忍无可忍,看着地面低声道:“不就是官逼民反吗?大楚一直口口声声建立和平之城,为了叙利亚人考虑,罗马人要杀光叙利亚人,叙利亚人不造反支持大楚还能支持谁?”
胡问静有些明白了,宣传效果太好,怪我咯?然后胡问静苦笑了,还真得怪她。
一个所有百姓都被固定在土地上的时代,叙利亚人能够得到多少消息?谁传播消息?叙利亚人具有消息真伪的辨别能力吗?胡问静在传播谣言,散播大楚长公主仁慈善良,大楚神灵保护所有信仰祂的人,以及罗马人将会杀光叙利亚人的时候,她想要的效果只是叙利亚人对罗马帝国的不信任,她觉得在因为大楚的商品交易和脱贫致富的叙利亚地区散播一些有利大楚不利罗马帝国的谣言是不可能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的,几个谣言就能让叙利亚人与罗马人死战?要是谣言这么好用,世上还要士兵干什么。胡问静只想用谣言在叙利亚地区埋下一根刺,让罗马帝国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拔刺,然后与想着捡便宜的波斯人在叙利亚地区开战,最好双方死了几十万人,罗马帝国与萨珊波斯的财力物力人力统统被拖垮,一个个奸臣跳出来造反,然后罗马帝国和萨珊波斯各自陷入一百年的内讧之中,大楚就可以淡定地吃瓜看戏了,心情好就吸收一些精英移民到恒和流域,心情不好就蚕食一些波斯和罗马帝国的土地。等罗马帝国和波斯终于平息了内讧,大楚搞不好已经在西方有了大片的土地和几百万人口,从此站稳了脚跟,西方陷入三国争霸时期。
但胡问静忘记了谣言的威力是超出人类的想象的。在另一个时空的21世纪,久经媒体轰炸,见多识广的人们依然会被媒体的一个断章取义恶意扭曲的谣言挑动情绪,喊打喊杀,何况一群第一次几乎不出家门三十里,从来不知道耀眼的疯狂的叙利亚百姓呢?
叙利亚人简单的认为熟人传递的消息就是真的,外人骑马赶了几百里路传递的消息就是真的,部落头领认可的消息就是真的,毫不犹豫地把胡问静散播的各种鼓吹公平公正和爱,鼓吹大楚真善美,诽谤罗马帝国要杀光叙利亚人的各种谣言尽数当成了真的。
在羊皮卷都是珍惜物品,整个部落都没有人识字的叙利亚地区除了相信口口相传的言语,还能相信什么?
胡问静的谣言获得巨大的成功还要归功于叙利亚的历史。
叙利亚在公元267年短暂建立帕尔米拉帝国,公元272年被罗马帝国灭国,公元273年都城帕尔米拉城再次起义,被罗马帝国焚烧了帕尔米拉城,城中的叙利亚人尽数处死。叙利亚从此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如此血海深仇不过才过去了短短二十几年仅仅一代人而已,废墟中的白骨犹在,地上的血迹未干,家中亲人被杀的惨痛并未被遗忘,哪个叙利亚平民敢信任罗马帝国?胡问静散播的罗马帝国要杀光叙利亚人的谣言几乎是戳中了叙利亚人最惊恐最痛恨最忌讳的事情,一点就爆。
胡问静更忽视了神灵在叙利亚人或者说西方人心中的力量。
神灵在东方更像是一个“许愿机器”,满足了信徒的许愿,信徒烧香还神,而一旦神灵不满足信徒的愿望,信徒立马翻脸。在华夏的历史上,百姓求雨失败而砸了龙王庙的例子屡见不鲜。
胡问静知道西方对神灵的态度与东方不同,更加畏惧和不敢反抗神灵,但她在执行之中却不知不觉的低估了神灵在民间的威力。“污妖王”也好,“天降陨石”也好,胡问静并没有刻意地推动,她不觉得靠神灵就能发动宗教战争占领世界。胡问静完全忘记了西方的“圣战”几乎贯穿了西方的文明史。
胡问静不理解这个时代宣传的匮乏,也不知道叙利亚的历史,更低估了神灵在叙利亚人心中的力量,三个错误导致了叙利亚地区爆发了“保卫大楚”的神奇战争,而胡问静却没有预料到这个可能,没有一丝的准备。
胡问静缓缓地站起来,愣了半天,她为什么会犯这三个错误?她只犯了三个错误吗?
不,胡问静认为自己至少还有一个重大错误。
如同苏小花所言,叙利亚人的“起义”或者“造反”不就是典型的官逼民反,百姓反抗王朝的压迫吗?这在华夏历史上可以找到无数的例子,她为什么没有想到?为什么在大楚的时候她借助历史经验看穿了无数骗局,布下了无数圈套,在叙利亚却连大局都没看明白?这是因为她以前不是皇帝,现在是皇帝,所以她与人民脱节了,建议没饭菜吃的百姓辟谷,多吃肉,多吃健康食物?
胡问静苦笑,应该不是这点,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胡问静口口声声公平公正和爱,其实心里只想把公平公正和爱留给华夏人,顶多再算上黄皮肤的人,因为黄皮肤的人融入华夏后几乎毫无痕迹,顶多几十年时间她就能将扶州、林邑等地的黄皮肤人尽数变成正宗的华夏人,一百年后翻遍历史书都找不到扶南和林邑不是华夏人的证据。
但胡问静对叙利亚人压根就没有一丝的爱,除了利用还是利用,哪怕是吸收依然是想着利用。她完全没有深入叙利亚人的角度考虑大楚对他们的影响。叙利亚人在胡问静的心中只是一群炮灰而已。
可是,这些不知该说单纯还是愚蠢的叙利亚人在各种历史背景时代背景宗教背景之下,却真心地相信大楚的“和平之城”,想要过上幸福的生活。
胡问静淡淡地笑,第一次发现她狭隘了,勋宗穗宗都在真心推动伟大的公平公正,但她显然没有她以为的公平公正,她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怎么可能推动公平公正?
“好吧,我想我要重新审视公平公正和爱。”胡问静重重地叹气。
她转身看着周围的将领们,厉声道:“来人,传我命令!”
……
叙利亚北面地区的某个城池,罗马军队与叙利亚人正在激烈的厮杀。
“冲进去!”一个罗马将领高举着短剑对身边的罗马士兵下令。“噗!”一支箭矢射中了他的面部,他仰天倒地。其余罗马士兵看都不看他一眼,奋力冲向低矮的城墙。
一个叙利亚人放慢呼吸,然后松开了弓弦,箭矢准确地射中了一个罗马士兵。那叙利亚人大笑:“我又射中了一个!”他刚拿出第二支箭矢准备瞄准下一个目标,眼角扫到一个黑影,他只来得及向后一闪,那道黑影从他的面前掠过,他身侧的一个叙利亚人被标枪(刺)穿了身体,一声不吭就倒在了地上。
那叙利亚弓箭手悲声大叫:“瓦……”不等他说全那被标枪杀死的同伴的名字,一个罗马士兵翻过了矮墙,猛然向他冲了过去,他只能扔下弓箭拔刀抵抗。
另一个罗马士兵奋力翻过城墙,一支长矛刺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盯在了墙壁之上。
城内到处都是厮杀,各种各样的怒吼和惨叫声汇合在一起,听不清是什么声音。
海蒂颤抖着问父亲帖贝林:“我们输了吗?”
帖贝林看着战局,确定他输了,罗马士兵已经杀进城中的各个角落,这座叙利亚城市已经注定了毁灭。
他微笑着看着天空,道:“既然要毁灭,就让这座伟大的叙利亚城市毁灭在伟大的叙利亚人的手中。”
帖贝林对女儿海蒂道:“我的女儿,原谅我吧,
我没能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他转身对一个侍卫道:“你带海蒂离开这里,然后那我的匕首去告诉西里姆,放火烧了城市的粮仓,烧了这座城市。”他取出了一把镶嵌着宝石的精美匕首递了出去。
那个侍卫点头,道:“是,我……”一群罗马人忽然冲了过来,帖贝林只来得及推开女儿海蒂,身体就被几把断剑刺中。身边的侍卫一齐冲了出去与罗马士兵厮杀,海蒂呆呆地看着父亲倒在了血泊之中,她的脸上身上溅满了鲜血,她却不知道那是属于父亲的,侍卫的,还是那些该死的罗马人的。
“快逃!”一个侍卫厉声对着海蒂大叫。
海蒂这才醒悟过来,深深地看着父亲的尸体,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大步跑向远处。
海蒂一脚高一脚低地走到了一座房屋前,房屋前有几十人在厮杀,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踩着地上的血泊和尸体径直从厮杀的众人身边走到了厚重的房门边用力地敲门。门内一个男子低沉地声音道:“是谁?”外面的惨叫和厮杀声仿佛没有影响到他,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的惊慌。
海蒂大声地道:“我是海蒂!我的父亲被罗马人杀了,城池被罗马人攻陷了,我命令你烧毁了粮仓和整个城市!”
是的,这个房屋是一个粮仓,是几百公里内最大的粮仓。城外的罗马士兵,城内的叙利亚人都必须靠这个粮仓的粮食生存,而粮仓厚厚的大门之后就是帖贝林最信任的侍卫西里姆。
西里姆沉着地道:“海蒂小姐,你知道的,我必须看到头领的信物,或者,我看到罗马人冲进了粮仓。”烧毁粮仓意味着整个城池的所有叙利亚人和罗马人都会没有食物,意味着不论是罗马人还是叙利亚人打赢了都会饿死,意味着罗马人将会愤怒地处死城里的所有叙利亚人。如此重大的事情绝不可能由任何人的一面之词决定,帖贝林与西里姆的约定就是要么他亲自来,要么就是看到他的信物。帖贝林的戒指代表着和平,西里姆就可以熄灭手里的火把,而帖贝林的匕首意味着毁灭,西里姆就会点燃粮仓。柠檬小说
海蒂愤怒地敲打着厚重的大门,哭喊着:“我父亲死了!快点燃粮仓,你这个蠢货白痴!”
门后,西里姆平静无比:“小姐,我会遵守与你父亲的约定,要么看到信物,要么罗马人突破这扇门。”他高高地举着火把,虽然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见他,但他的神情一丝不苟,若是叙利亚人失败了,若是他得到了命令,他就坚决地烧毁了这座粮仓。
“伟大的污妖王与我们同在,叙利亚人会赢的公正,公平,和平与幸福的。”西里姆肃穆无比,他的脚下是散发着刺鼻的气息的火油,他恍若未觉。
门外,海蒂愤怒地拍打着大门,失声痛哭,慢慢软倒在地,心中的痛苦、愤怒、委屈、绝望、不敢置信劫难会落在自己的身上等等情绪一齐爆发,她再也说不出话,只能靠在门上大哭。
远处,越来越多的罗马士兵杀到了粮仓前,海蒂抱着膝盖毫不理睬,那些罗马士兵只管来好了,只要破了这扇门,西里姆就会放火烧掉了这座巨大的粮仓,所有人都会死,她也算是为父亲报仇了。
喊杀声越来越近,叙利亚人的防御圈越来越小,一群罗马士兵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远处,忽然传来了古怪的号角声。
一个罗马将领皱眉,又有叙利亚人的队伍到了?他大声地骂着:“杀光叙利亚蟑螂!”叙利亚人像蟑螂一样无处不在,杀都杀不完,不过这个城市已经落到了罗马人的手中,他只担忧能不能保住粮仓。
粮仓前苦战的叙利亚人更不在意那古怪的号角声的含义,叙利亚人已经落到了绝境,不论来的是谁,叙利亚人都不会更糟糕了。
有叙利亚男子看着身边的人不断地倒下,脸色惨白,躲在后面大声地叫着:“我们投降吧!罗马人不会杀了我们的。”
另一个叙利亚人大声呵斥:“懦夫!胆小鬼!你以为投降就能活下去吗?罗马人会吊死每一个叙利亚人!”
那个想要投降的叙利亚男子看着四周只有几百个叙利亚人,而罗马人至少有上千人,绝望的念头充塞了心身:“投降,我要投降,不要杀我!”
四周好些叙利亚人喝骂:“懦夫,叛徒,杀了他!”却每个人都在战斗,谁也无法赶去杀了那个懦夫。
“嗡嗡嗡!”奇怪的声音中箭矢激射,一群罗马士兵中箭倒地。
“向前!向前!一直向前!直到战死!”口号声中,数百个人列队靠近,第一排的(弩)手迅速后退,隐藏在密密麻麻的长矛阵之中。
古怪的号角声近在咫尺。
粮仓前的叙利亚人陡然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万岁!大楚人来了!大楚人来了!”
罗马将领脸色铁青,急忙调动阵型。
“嗡嗡嗡!”(弩)矢再一次射杀了一片罗马士兵。
那罗马将领厉声下令:“冲上去!”无数罗马士兵怒吼着冲了上去,谁都知道再列阵就是等死,必须冲上去与那些大楚人厮杀在一起。
大楚士卒怒吼:“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一面面齐肩铁盾护住了身前,而密密麻麻地长矛让任何人都赶到了恐怖。
那罗马将领铁青了脸,厉声下令:“冲上去!”罗马士兵奋力拿着盾牌和短剑向前冲。
刹那间鲜血四溅,惨叫声四起。
一群叙利亚人怒吼:“杀罗马人!大楚人来人了,大楚人来了!”
海蒂蜷缩在粮仓的大门前,看着原本占尽上风的罗马士兵被前后夹击,更有(弩)矢时不时从缝隙中射出来,罗马士兵凄厉地惨叫声不绝于耳。她又是欢喜,又是愤怒:“大楚人为什么才来!为什么才来!”她咒骂着,然后又抱紧了膝盖,再一次放声大哭,分不清自己是绝处逢生的喜悦,还是父亲死了的痛苦,或者其他更加难以言说的感情。
片刻后,上千罗马士兵尽数被杀,大楚士卒飞快地打扫战场,回收(弩)矢,有大楚将领厉声对叙利亚人下令:“你们现在起被我们收编了,跟我们走!”
一群叙利亚人用力点头,毫不反对。
那个叙利亚懦夫大声地叫:“大楚万岁!”
周围的叙利亚人冷冷地看着那个懦夫,有人大步走过去,一剑就刺入了他的肚子。那懦夫惨叫着倒退,惊恐绝望地大叫:“不,不要杀我,我只是有点害怕而已,我……”另一个叙利亚人在他的背后又是一刀,那个懦夫终于倒在了地上,鲜血从身体里涌了出来。
几个叙利亚人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懦夫尸体,转身对大楚将士解释道:“这个混账想要投降罗马人。”
大楚将士点头,对杀一个想要投敌的人毫不意外,总有人在敌人面前崩溃,有时候这些人会走运,没人追究他们的胆小,有时候这些人会倒霉,被其余人直接杀了。战争之中毫无人性,也毫无道理,生与死都是碰运气。
远处有号角声传来,一个大楚将领侧耳倾听,厉声道:“跟我去北面!”
城外,几道身影杀入一个罗马人的方阵之中,剑光闪烁,断肢飞舞,只是片刻那罗马人方阵之内再无活人。
胡问竹傲然弹剑:“普天之下,谁能接我胡问竹一剑?”
司马女彦用力点头:“问竹姐姐最厉害了!”然后小心地甩掉剑上的鲜血,依然嫌脏,犹豫着要不要拿丝巾擦拭一下。
胡问静转头看胡问竹,胡问竹立刻老实了:“我知道我刚才错了!”
胡问静怒视胡问竹:“记住,不要对着盾牌乱砍,你以为是打地鼠吗?一剑不能斩杀立刻就换位置,你的剑法是白练的吗?回去再练五百次!”这是战场,不是游戏,盯着一个人不停地砍有什么意思?要不是她一直盯着两个小女孩子,谁知道这两个笨蛋会不会死在这里。
越来越多的叙利亚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看着衣衫华丽的胡问竹和司马女彦,有人窃窃私语:“这个女将军是谁?”有人期盼地看着胡问竹,心中有些不敢置信:“难道……这个人是……”越来越多的叙利亚人的心中有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猜想,崇敬地看着胡问竹和司马女彦。
胡问静看看四周,大声地道:“你们猜的没错,这个就是大楚的长公主殿下!”
四周的叙利亚人大声地欢呼:“真的是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亲自来了!”“大楚!大楚!”
胡问竹大声的道:“你们是大楚的子民,大楚绝不辜负你们!”
四周无数叙利亚人跪到了地上,好些人失声痛哭。
人群中,海蒂看着与她年纪仿佛的胡问竹拿着滴血的长剑,心中又是一阵剧痛。要是她也能拿起刀剑,而不是想着漂亮的裙子,美好的爱情,仁慈善良,女人是弱者等等,她是不是就能够保护父亲,父亲就不会死?
胡问竹大声地下令:“所有大楚人不分男女老幼,拿起刀剑,跟我杀敌!”
一群叙利亚人听着“所有大楚人”,又是欢喜又是悲伤,叙利亚人要的不就是公平吗?
胡问静站在一边看着无数叙利亚人满是血污的脸上绽放着光彩,心中平静如水。凡信仰吾者,吾必赐予汝光明;凡跟随吾者,吾必不抛弃。
……
幼发拉底河上,一颗火球从天而降,落在了岸边的城池之中,大火冲天而起。
无数叙利亚人大声地吼叫:“污妖王!污妖王!”有人跪在了递上去虔诚地祷告,丝毫不在意罗马人就在城内,时刻会冲杀出来。
有神灵在,罗马人算老几?
城池中,一群罗马士兵在火焰中凄厉地惨叫,然后变成了焦炭,更多的罗马士兵仓皇地扔下沉重的武器从另一个方向逃出了城池。
“大楚真的有天降火球!真的有神灵庇护!”罗马士兵凄厉地叫着,谁也不敢与神灵为敌。
周言看着罗马人逃跑,一点点办法都没有,回回炮终究是有射程的,超出射程之外唯有干瞪眼。
“命令那些叙利亚人重新修建城池,我们沿着河继续向北。”船队无法登陆,但是可以干掉沿岸的所有罗马人的城池和军营,保证粮食补给的通畅。
……
一支罗马军队包围了某个
小城池。
罗马将领冷笑着:“要是不投降,就杀光了他们。”这座小城中只有几百个叙利亚人,甚至没有这一支罗马军队的士兵总数多,打下这个小城池毫无难度。但是罗马将领需要的不仅仅是杀光叙利亚人,他需要一群叙利亚民夫为军队搬运辎重。
小城池中的叙利亚人大声地叫着:“来吧,罗马人,与你们的祖先在地下相遇吧。”城中无数叙利亚人大声欢呼,丝毫不将那些罗马人放在眼中。
那罗马将领脸色铁青:“杀光了他们,不要活口。”这些该死的嘴贱的叙利亚人应该统统吊死,叙利亚人就不该存在于罗马帝国。
厮杀声中,小城很快被突破,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土坯房子中都有人奋力厮杀。
天快黑的时候,小城中的所有叙利亚人尽数被杀,而罗马士兵的损失却寥寥无几。
那罗马将领踩着一个叙利亚人尸体的脑袋,狞笑着:“蠢货,没有铠甲也敢与我们斗?”有铠甲的罗马士兵毫不在意被敌人砍几刀,而没有铠甲的叙利亚人一刀就会重伤或死亡,这就是伟大的罗马军队士兵人人都有铠甲,且天下无敌的秘密。
远处,百余骑叙利亚人赶到,看到城中冲天的黑烟,有人叹气道:“我们来晚了。”
另一个人冷冷地道:“不晚,罗马人还在。”他指着那城池,低矮的土墙后可以看到一些罗马人的铠甲和刺眼的红色军服。
其余叙利亚人笑了:“准备战斗!”百余骑疯狂地冲进了冒着浓烟的城池之中,杀声冲天。
半个小时后,又是一支叙利亚人的部队赶到,听见城内的喊杀声后,立刻冲进了城中:“杀罗马人!”
天黑的时候,城内的几百个罗马人尽数被杀,而残存的叙利亚人大声地欢呼,毫不在意他们的死伤是罗马人的数倍。
……
罗马帝国。
罗马皇帝戴克里先脸上带着微笑,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微笑其实是爆发前的征兆。
原本以为伟大的罗马皇帝陛下收复“落入大楚人手中的叙利亚地区”只是一场低劣的政(治)秀,不想局面竟然向着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向狂奔。
戴克里先微笑着:“既然大楚人想要开战,那么就开战。命令大军进入叙利亚地区。”三十万大军确实劳民伤财,哪怕是习惯了打仗的军事强国罗马帝国也无法接受三十万大军的战役,但是戴克里先想清楚了,与其派遣小部队时不时遇到一些挫折和意外,不如大军直接碾压过去,打赢了总比打输了好。
他微笑着:“必须让所有罗马人都知道大楚进攻了罗马帝国。”那些亲近大楚的罗马公民这回该知道大楚的真面目了吧。
一群罗马大臣对罗马公民是不是能够分清敌我却毫无信心,过着优越生活的罗马公民与平民出身的军队大老粗戴克里先的思路从来不在一条线上。
……
叙利亚的一个小城中,一群叙利亚人紧张地握着刀剑警惕地看着四周。虽然此刻已经是春季,按理至少要开始耕作的准备了,但是这些叙利亚人没有一丝一毫耕种的心思。
罗马人已经袭击了附近几个叙利亚人的城池,叙利亚人死伤无数,随手都会杀到这个城池,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想到种地?
一骑快马从远方靠近,小城中的人紧张无比,死死地盯着那一骑快马。
城中有人忽然惊喜地叫:“不是罗马人!我认得他!”那人用力地对着那骑兵挥手道教:“卡尔,你怎么来了?”
卡尔勒住了马,大声地道:“伟大的大楚长公主殿下率领大军击破了该死的罗马军队的先头部队!”
城中的叙利亚人大声地欢呼,只觉绝处逢生。
卡尔等众人停止了欢呼,这才继续叫道:“伟大的大楚长公主殿下命令!所有叙利亚人烧毁农田,烧毁城池,向东进发,大楚长公主要与罗马人决一死战!”
城中的叙利亚人大声欢呼:“大楚!大楚!大楚!”立刻开始收拾行李。有人叫道:“我来放火!”另一个大叫:“不,我的房子我来放火,我绝不会把我的房子留给罗马人!”
……
罗马统帅拿起一颗豆子放在了羊皮地图之上,代表着一座被收复的叙利亚城池。他微笑着:“局势不错。”
那个罗马统帅在经历了初期的惊慌失措之后,飞快地调整大军,他承认损失比预料地要大,那些叙利亚人像疯了一样进攻,罗马军队一时没有提防,好些百人队乃至千人队全军覆没。但是这只是战术上的失利,对战局而言罗马军队一直掌握着绝对的优势。
那罗马统帅看着地图,他已经打通了从罗马帝国土耳其地区进入叙利亚地区的道路,后续的军队和补给都会源源不断地到来,接下来就是三十万大军杀光叙利亚人、大楚人以及趁火打劫的波斯人的时刻了。
一个副将微笑着道:“大楚人的弓箭很厉害,战船的远程武器也很厉害,可是大楚的战略就是一坨屎。”
听着粗俗的比喻,罗马统帅哈哈大笑,他也觉得大楚的战略就是一坨屎,以为凭借幼发拉底河就能打赢罗马军队以及占领叙利亚地区了?他已经想了好几种办法对付大楚的战船。比如截断幼发拉底河的上流制造洪水,然后在水流中放一些木头顺流而下,保证分分钟击毁了大楚人的楼船,反正叙利亚人都是要杀光的,也不用担心洪水误伤了普通平民;比如堵住幼发拉底河的下流,限制大楚的楼船的行动,然后漏夜火攻,大楚的楼船是不怕火,还是大楚的士卒晚上可以看得比白天还要清楚?夜袭的成功率有多少完全无所谓,只要成功一次就能烧毁了大楚的楼船,大楚的军队就会被截断在叙利亚地区之内,坐等灭亡;比如他可以围住大楚长公主所在的城池三年五年,然后饿死了大楚人……他有太多办法对付孤军深入且兵力不足的大楚人了,他没有冒然全面反击只是唯恐波斯人的军队截断他的退路而已。但现在罗马帝国的三十万大军马上就要到了,他还在乎什么后路不后路的?
“全军向南深入叙利亚地区。”那罗马统帅微笑着,手指在地图上不断地移动。他要用几万大军包围代尔祖尔城,却围而不攻,等待从四面八方赶往代尔祖尔城救援大楚的叙利亚人靠近,然后一一消灭。
“这就是罗马帝国的兵法。”那罗马统帅淡淡地道,围点打援其实普通的兵法,但是非常的实用,尤其是面对不懂兵法的菜鸟大楚人。
他微笑着道:“通知援军加速向代尔祖尔城靠近。假如我们运气好……”
那罗马统帅微笑着看着地图:“……假如我们运气好,我们还能够吃掉波斯人的大军。”
一群将领用力点头,波斯人一定会支援大楚人,正好一锅端了。
……
数万罗马大军急速南下,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代尔祖尔城。
那罗马统帅望着远处城门紧闭的代尔祖尔城,没看到大楚的楼船,代尔祖尔城的城头上依稀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他心中有些感慨,终于与大楚长公主王对王了,不知道此刻那个愚蠢的大楚长公主是不是吓得发抖。柠檬小说
几个侦察兵正在向大军返回,忽然又凑到了一起低估了几句,调转马头再次向代尔祖尔城而去。
那罗马统帅皱眉,冷哼了一声。这几个蠢货侦察兵看到他来了,想要表现一番,冒险靠近代尔祖尔城探听更多的消息?真是疯子白痴傻瓜!他怎么会觉得如此愚蠢的侦察兵是值得提拔的?他淡淡地对副将道:“要是他们能活着回来,让他们去洗马桶。”
在无数罗马士兵的注视之下,那几个侦察兵越来越靠近代尔祖尔城。一个罗马将领望着远处的侦察兵,脸色微变:“蠢货!他们到了弓箭射程之内!”那几个侦察兵继续向代尔祖尔城靠近,脚步微微停顿,似乎在对着城头喊着什么,但距离太远,根本听不到一丝声音。只见那几个侦察兵再次前进,径直走到了城墙下。那罗马将领脸色大变:“难道这些蠢货要投降大楚?”大楚不杀他们的理由只能是这些混账王八蛋投降了!
那罗马统帅同样脸色铁青,罗马士兵当着全军的面投降大楚,简直是超级丑闻!
那几个罗马侦察兵用力地推代尔祖尔城的城门,却没有推动,然后似乎商量了几句,开始搭人墙爬城头。
一群罗马将领眼珠子都要掉了,搞什么鬼!
数万罗马将士鸦雀无声,傻乎乎地看着几个侦察兵在大楚士卒的面前搭人墙爬上了代尔祖尔城的城头,然后愤怒地将一个大楚士卒举了起来挥舞着。
那罗马统帅陡然懂了,脸色大变:“不好,是稻草人!”
其余罗马将领闻声脸色大变,也就是说代尔祖尔城头的所有大楚士卒都是假的?代尔祖尔城不会是一座空城吧?城里的人去了哪里?大楚人又去了哪里?不会都跑了吧?
那罗马统帅皱眉,难道又被大楚人耍了?
……
罗马帝国土耳其地区与叙利亚地区交界处,一支几千人的大军缓缓前进,他们是三十万大军的中军部分,前面数万人已经进入了叙利亚地区,没听说有什么异常。
“大楚人一定已经被杀光了。”一群罗马将士淡定无比。三十万罗马大军进攻同一个地方是史无前例的,别说大楚了,就是全世界都联合起来也不是罗马大军的对手。
远处,数千民夫模样的人蹲在路边。
罗马将士毫不在意,三十万大军至少需要二十万民夫,此刻看到民夫偷懒休息有什么奇怪的?
罗马将士缓缓经过民夫,忽然,有号角声在远处响起。数千民夫陡然取出了刀剑杀向了毫无防备的罗马将士。
“不!是敌人!”一群罗马将士凄厉地惨叫,眼看着更多的敌人从四周疯狂地冒出来。
一个罗马将领惨叫:“我们遇到了大楚人主力的伏击!”
厮杀声和惨叫声四起,然后又归于平静。
胡问静下令道:“记住,杀入土耳其地区之后严格按照计划行事!”
一群叙利亚士卒和大楚士卒一齐点头,好些叙利亚人眼中放光,崇拜地看着身边的大楚将士,大楚人的作战方式打开了新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