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不为人知的谋划 黑夜将至①……
没有忍者会愚蠢到把自己的忍术情报和盘托出。止水也同样如此。
所以,凉纪和带土并不知道一件事。
与其它幻术不同,别天神在被破解之前,能够隐蔽地维持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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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五影大会刚召开不久之时。
佐助从忍具包中拿出一张卷轴。一张他从未在别人眼前展现过的卷轴。
哥哥始终不回复自己的信件,唯一与他沟通的方法,只剩下把他召唤到自己身边。但若是红归在村里,她不会相信自己的辩解,会直接把哥哥视作敌人杀死他。所以,必须瞒着所有人,一直等到红归离开村子的时候,再把哥哥召唤出来。
自打从红归口中确认了君麻吕消息的真实性,这段逻辑便根深蒂固地刻印在佐助脑海之中。也许更早就刻上了,只是当时才激发出来。自然而然地,佐助完全忽略了他为何手中会有可以召唤鼬的卷轴。
顺利地把哥哥通灵出来,佐助刚喊了一声「哥哥」,意识就沦陷于猩红瞳孔里旋转着的手里剑图案之中。
鼬对佐助施加的并非月读,只是普通的写轮眼幻术,三勾玉的佐助本应当有还手之力。可若是佐助完全没有反抗的想法,那就另当别论了。
几个月前与佐助见面时,鼬对佐助使用了别天神。只有两条指令:一是忽略一切疑点,在红归离开雾隐村时把他召唤出来;二是再次与鼬见面时,绝不反抗鼬的任何幻术。
伫立于佐助在雾隐村的家中,鼬望着眼前漆黑无光的双眼。
佐助空洞的目光与鼬对望,似乎在等待鼬下达命令。
方才佐助叫的那声「哥哥」,恐怕是自己最后一次听见吧。
但为了达成目的,有些东西是不得不牺牲的。
鼬从来没有来过雾隐村,但他知道香磷家所在之处。她家与佐助家距离很近,都在雾隐村中心,以小孩子的速度,只需要跑一分钟就可以抵达。
而以忍者的速度,只需要一瞬间。
不过凉纪会时空间忍术,无论佐助家距离香磷家有多近,凉纪都会比鼬更快抵达。
她将会用影分身或木分身及时把三尾人柱力送走,再来解决鼬。
但凉纪本体在五影大会至少要待上一段时间,无法及时赶回。
这就留给了鼬一段只需要对付分身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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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到鼬出现在雾隐村中,木分身凉纪用护额把眼睛挡住,瞬身来到鼬的身前。
他静静矗立在公寓旁的街道上,如同在刻意等待凉纪的现身。
“你在雾隐村留了多少个分身?”鼬问道。
“这是不能告诉你的事。”凉纪回答。
她把脸转向鼬身后跟随着的佐助:“你用幻术控制佐助把你召唤出来了?但我没感知到装有写轮眼乌鸦的存在。”
鼬说:“我也同样无可奉告。”
“虽然我们唯有兵戎相见一条路可走,”凉纪说,“但佐助没必要掺和进来。你已经成功潜入了雾隐村,放他离开吧。”
鼬的话语很平淡,但又带着冷冰冰的残酷:“面对你这种程度的敌人,帮手自然能多一个就多一个。”
转瞬间,鼬身侧忽然出现一把苦无,直直刺向他的脖颈。与此同时,凉纪飞雷神到佐助身旁,带着他离开此处。
凉纪在整个雾隐村的地面都密密麻麻刻满了飞雷神之印。在一号凉纪与鼬对峙之时,二号凉纪飞雷神过来,趁机袭击鼬,而一号凉纪则把佐助带离战场。
鼬不闪不避,任由苦无刺中颈动脉,鲜血迸溅,他的身体和第二名凉纪影分身的脸上、身上都溅满了血。
护额之下,二号凉纪的眼睛蓦然睁大。
为什么会这么顺利?以鼬的反射神经,他理应能够闪避或抵挡。
他为何完全不反抗?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是故意来送死的?”二号凉纪问。
她不是想嘲讽,而是真心求教。
血迹斑斑中,鼬轻轻扬起嘴角。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无力地晃了晃,又勉强站稳。
下一刻,一号凉纪回到此处。
她带来了仍处于幻术控制中的佐助,与胸口洞开一个大洞的香磷。
这是?!
感知到一号凉纪、佐助的查克拉和香磷虚弱到近趋于无的查克拉,二号凉纪恍然大悟。鼬的目的不是夺走三尾,而是让佐助亲手杀死香磷,从而开启万花筒写轮眼。
他把某只眼睛替换成别天神,用幻术控制一号凉纪带佐助去找香磷。止水的查克拉被鼬本人的查克拉遮掩。故而凉纪的神乐心眼没有察觉到止水眼睛的存在。
凉纪一直以为止水的眼睛在乌鸦眼中。反而忽略了鼬换下其中一只万花筒写轮眼,直接使用别天神这个可能。
但若是没有柱间细胞,别天神的冷却时间足足有十几年。在操控佐助之后,鼬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次使用别天神的?他身上完全没有柱间细胞存在的迹象。
在二号凉纪思忖之时,一号凉纪离开佐助和香磷,瞬身到二号凉纪身前,把她从鼬身边逼退。
二号凉纪说:“我不会干扰鼬或佐助的下一步行动。但我需要给香磷治疗,你连这也要阻止我吗?”
“去吧。”一号凉纪说。
二号凉纪推上护额,走到香磷身边,蹲下身为香磷传输阳遁查克拉,试图为她治疗。
但已经太迟了。
尽管拥有极强的生命力,但香磷终究不具备百豪之术。面对整个心脏都摧毁的伤势,她只比普通人晚死几秒。
过程中,二号凉纪一直观察着佐助和鼬的举动,只见佐助把手指探入鼬的眼眶,挖走他的双眼,收进卷轴之中。紧接着,佐助消失了。
谁把佐助通灵走了?
鬼鲛?
鼬对鬼鲛有这么大的信任吗?能把佐助托付给他?
既然鼬通过某种手段缩短别天神的冷却时间,他的合作伙伴是大蛇丸?抑或是……
三号凉纪带走珠幸时,为了安全起见,把香磷也一起带到了作为安全屋的山洞。所以,珠幸也在场,她目睹了佐助洞穿香磷心脏的这一幕。
珠幸那边,恐怕会很麻烦啊……
收起香磷的尸体,二号凉纪望向一号凉纪:“鼬有没有禁止你自行解除?”
“没有。”一号凉纪摇摇头,“我也是时候消失了。”
她无声无息地解散了自己的存在,远在铁之国的本体收到了一切消息。
看着空旷的街面,二号凉纪走到鼬身边,把鼬瞪着空洞洞眼眶的尸体也收起来。
虽然这一切的发生完全出乎凉纪的预料,但珠幸没被夺走,鼬失去性命,计划仍在顺利推进。
不知道轮回眼的拥有者,何时会抵达呢?
*
佐助醒了。
他并没有睡着,或许用「醒」来形容不太合适。
但方才经历的一切,真的不是梦吗?
狭窄的房间中,佐助惊恐地瞪大眼,一幕幕回忆如同湍急的血水汹涌而至,深深淹没了他,他的眼、他的口鼻、他的全身都浸没在窒息的血腥味中,潮湿而冰冷。
我都干了些什么?
他颤抖着抬起左手,看着上面残留的斑斑血迹。
洞穿香磷心脏时染上的血。
挖出哥哥双眼时沾上的血。
他忽然发现自己右手握着一个卷轴。
封印了哥哥双眼的卷轴。
仿佛烫手一般,他慌不择路地把卷轴远远扔开。
从角落里走出一个人,伸手接住了它。
那人抬起头,露出正脸。昏暗的灯光中,他鼻梁上的镜片闪过一道流光。他一直待在佐助面前,甚至于佐助刚抵达此处时,就是他扶着佐助坐在床上,只不过佐助完全没注意到他。他的全副心神都被其它事情给占据了。
“这可是宝贵的万花筒写轮眼,不要乱扔比较好哦。”药师兜说。
“你是……中忍考试时出现过的木叶忍者。”佐助喃喃道。
澎湃的潮水终于找到堤坝上的裂缝,汹涌而出,佐助目眦欲裂,猩红的三勾玉死死瞪着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药师兜双手环胸,靠在佐助对面的墙壁上,“不过现在时间还够,我就慢慢说给你听吧。这一切都是鼬策划的,为的是让你得到更强大的力量。”
力量……宇智波需要剧烈的情绪波动才能开眼……
佐助声音嘶哑:“我已经拥有了三勾玉,没必要再刺激我的精神了。”
“原来鼬什么也没讲给你听。”药师兜说,“那就只有让我这个外人朝你解释了。在三勾玉之上,还有更强大的眼睛,那就是万花筒写轮眼。而它的开启条件十分苛刻,那就是亲手杀死最亲密之人。唯有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才能让写轮眼更上一层楼。”
“不过,就算这么做,也不一定能开启万花筒写轮眼。在宇智波的历史上,不乏追求强大力量而杀死同伴,却一无所获之人。能为了力量而杀死的对象,算不上多亲密;真正亲密的人,是不可能为了力量而去杀死ta的。这是一个悖论。所以,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人并不多。就我所知,近年来只有鼬和止水有这样的眼睛。”
“鼬没有告诉我,他是杀死谁才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但我猜测应该是止水,毕竟与他走得近的人只有那么几个。”
止水?
佐助脑海里对他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他记得止水曾经来家中做过客,在他意外身亡后,佐助在宇智波族地中天天都可以听见讨论这件事的声音。
鼬亲手把他最要好的朋友杀死了吗?
然后,他想要佐助也经受这种磨难,只为了让佐助获得力量?
“这太愚蠢了。”佐助勉力从嗓子里挤出话来,“力量是用来保护身边之人的,若是失去了要保护的人,获得力量又有何用?”
“你说得没错。”药师兜推了推眼镜,“但如果你没有力量,就无法保护他们。这也是一个矛盾的悖论。”
“你所谓的悖论根本就不成立!”佐助右手紧握成拳,狠狠砸了一下床沿,激动地喊道,“如果哥哥不动手,香磷压根不会死!”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药师兜问,“作为三尾人柱力的女儿,香磷肯定会守在母亲身边。鼬不动手,去的就会是宇智波斑。你觉得香磷会眼睁睁地看着宇智波斑带走自己的母亲?你指望宇智波斑大发慈悲,饶过反抗之人的命?还是说,你认为只要动手的不是鼬就行。如果其他人袭击三尾人柱力,你就会强行把香磷带离战场,让她一辈子活在母亲被人杀死的悔恨之中?”
宇智波斑……佐助的毕生仇敌……
佐助强压住情绪:“就算这样,哥哥也没必要采取这种手段。只要他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一定可以想出办法。”
“而这就是鼬想的办法。”药师兜道,“你觉得宇智波斑很好对付?什么也不付出就能够杀死他?唯有力量才能对抗力量,他选择的路或许残酷,但成功率是最高的。”
佐助沉默片刻,说道:“那他又为什么任由红归杀死他?这么短的时间,他不至于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既然你能把我从雾隐村召唤过来,应该也能对哥哥做同样的事,他没必要死。”
“被兄长用幻术控制杀死最好的同伴,仍旧希望他活着,这种兄弟间的感情,我实在是理解不了啊。”药师兜感慨,“不过,为了让弟弟获得力量,操控他杀死最亲密的朋友,并心甘情愿赴死,这种感情我也理解不了。”
他稍稍变换姿势,朝佐助解释:“万花筒写轮眼长时间使用会失明,只有两种方法可以消除这种副作用。一是接种柱间细胞,但这只是一个可能性,并没有可靠的实例证明,而且柱间细胞排异反应非常大。迄今为止,只成功为一个人安上了柱间细胞,成功率极低,风险极高。同时,鼬一直被晓组织成员监视,很难找到较长的空余时间进行接种柱间细胞的实验,鼬思考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方案。第二种方法则是换上兄弟的万花筒写轮眼。这也是鼬选择最后结局的原因之一。他已经接近失明,不如把自己的眼睛替换给你。”
“但他还是没必要死!”佐助喊道,“失去眼睛并不会死吧!”
“力量是武器,也是枷锁。”药师兜说,“鼬的全副实力都集中在眼睛上,失去眼睛的他,在不开启须佐能乎——一种开启万花筒写轮眼后常备的能力时,顶多只有中忍的实力。而且,鼬身体存在的问题不止是失明。开启须佐能乎需要压榨全身细胞的查克拉,身体会渐渐承受不住,越来越虚弱。他由于曾过度使用须佐能乎,实力已经从鼎盛期跌落,再多使用几次就会死。我过去的一个朋友——不是鼬——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不会活到自己成为拖累的时候。」我不知道鼬是不是同样这么想的。但面对宇智波斑这样的敌人,他绝不会容忍自己成为你的拖累。不如让自己死去,以提升你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可能性。”
兜掩去了一些猜测。
尽管心甘情愿承受弟弟的憎恨和指责。但看到弟弟痛苦的双眼,还是会感到动摇与悔恨吧。所以宁愿不用去看。
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逃避吗?
但鼬已经死了,一切对他的看法与观念,对他都已经毫无意义。
唯有活着才有意义可言。
宇智波斑……佐助再次在心里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哥哥也死了。香磷也死了。我获得力量又有什么用?”佐助冷冷道,“我宁愿不要这种力量!就算可能会和他们一起被宇智波斑杀死,也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得多!”
“真是孩子气的话。”药师兜道,“战争就要降临了。君麻吕告诉过你宇智波斑的目的——统治世界。你觉得世界会面对宇智波斑的威胁,直接望风而降吗?不,所有人都会抗争,直到再也抗争不动。流两个人的血,总比流全世界的血要好。”
“自从十年前,得知宇智波斑的目的之后,鼬就拥有了一个不可动摇的目标:从宇智波斑手中夺得他的力量。他本来想自己解决宇智波斑,从他手中夺过尾兽兵器,只可惜由于身体原因,这条路已经没可能了。但他还有你。你和他一样,拥有杀死宇智波斑的强烈欲望与无可动摇的决心。
“像宇智波斑那种不择手段的人,拿到力量之后一定会迷失自我,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但你不一样。如果拥有力量的是你,你或许不会让世界变得更好,但至少不会让世界变得更差。他把眼睛交给了你,也把自己的愿望与世界的未来托付给了你。”
杀死宇智波斑……
拥有成为水影的力量……
在战争中取得胜利……
这的确是自己对哥哥说过的,一定要达成的愿望……
他是为了自己才做出这一切?
太荒谬了……
一切都太荒谬了……
“不会接受……不会接受!”佐助的声音激烈到刺耳而尖锐,“我绝对不会接受这一切!”
“但已经发生了的事,你除了接受之外,还有其它选择吗?”药师兜问。
绝对……不能接受……
但……
太荒谬了。太愚蠢了。太可悲了。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佐助喑哑地重复着,他眼中泛起红光,殷红的瞳孔里,三勾玉不断旋转,连成一片,六芒星的图案妖异地瑰丽。
意识到身体的异样,他抬起右手,捂住眼睛。
“这就是鼬费尽心思让我得到的东西?”
冰冷而黑暗的查克拉源源不断地涌出,佐助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也感到从未有过的寒意彻骨。
“在你刚来到这里时,看到你黑色的眼睛,我还以为鼬失败了呢。”药师兜说,“原来开启万花筒写轮眼没那么快,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接下来,该为你做手术换上鼬的眼睛了。”
在佐助的脑海中,回荡着一个阴暗的声音:拒绝手术,走向失明的结局,让宇智波斑统治世界,让鼬的一切失败,然后去见鼬,去肆意嘲讽他失败的一生。
但他只是简单地应道:“好。”
“跟我来,我带你去手术室。”药师兜走向房门,“进来这么久,你都没问过我的名字和身份,估计你现在也完全不在意这些琐事。但为了方便你称呼,我还是告诉你一声吧。我叫药师兜,曾经是鼬的队友,不过那也是十年甚至更久以前的事了。”
佐助起身,淡漠地望向药师兜的背影。
鼬还在木叶时的队友吗?
他心中泛起一丝好奇,但那好奇甫一出现,就被更加庞大无情的事物碾压成齑粉。
佐助一语不发地跟在药师兜身后,朝手术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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