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笨蛋 愚心不醒①
和兜一起飞雷神到他的房间,凉纪心想,回来得有些晚,不知道阿飞会不会已经到了,还是尽快回屋吧。
“我先走了。”她朝兜颔首示意,正准备离开,却被兜叫住了。
“凉纪,再稍等一下。”兜说,“有一个情报,我想还是告诉你会好一些。”
凉纪无声地把目光投向兜,示意他说出来。
兜平铺直叙地说:“大蛇丸曾经是晓组织的一员,他从而得知晓组织的目的是集齐九头尾兽,制作尾兽兵器,从而一统世界。雾隐村拥有三尾和六尾,将会成为晓组织的目标。”
“晓组织原先以为你是三尾人柱力,但这次中忍考试,各国都派出忍者来到雾隐村,他们将会发现,中忍考试中出现了新一名漩涡一族的成员。再深入了解之后,他们便会得知,香磷的母亲一直待在位于村中心的独栋别墅之中,几乎足不出户。”
“你从未展现过尾兽的力量,极有可能香磷的母亲才是三尾人柱力。我不知道鼬有没有告诉过你晓组织的目标,你得对此做好准备。”
“感谢告知。”凉纪朝兜点点头,以示感谢。不过,对于旁人会以为珠幸是三尾人柱力一事,她早有预料。
阿飞也是希望别人这么认定的吧,她回忆着,却突然发现,阿飞从没对她提起过。如果晓组织与雾隐村有冲突,他计划如何处理。
这个念头如同一记冰钎,刺破了她心中厚厚的冰盖,那些她下意识沉在心底最深处的想法纷纷往上涌。
鼬加入晓组织……佐助与鼬可以用通灵之术联系……延续过去的做法治理雾隐村……阿飞对佐助暴露在外界之事毫无异议……
不能立即回家。如果阿飞在,她的思绪和逻辑一定会被他打乱,朝他想要的地方歪曲。
和兜告别,凉纪飞雷神到水影办公室,坐在座位上,把手肘搁在桌面,手指交叉放在唇边,细细思量着过去的种种。
阿飞拥有两个收集尾兽的势力,一个是她,一个是晓组织。她是水影,作为五大忍村之一的首领。若是轻举妄动,被人发现,会引起轩然大波,很容易引发意外让计划失控。所以,在决定让凉纪担任水影之时,想来阿飞便不再打算让她帮忙收集尾兽。而晓组织作为叛忍组织,就算夺走忍村的尾兽,忍村为了防止其它国家发现自己的软弱,只能极力隐瞒此事。
虽然只要有情报,凉纪有信心一天之内抓走所有尾兽。但想来后续还有其它流程,会花费许多时间。如果动静太大,这段时间里说不定会出现变故,为了保险起见,让晓组织去夺取尾兽,确实是更合理的做法。
下一个问题,阿飞为什么要让鼬加入晓组织?又为什么要把佐助安排到雾隐村?
鼬拥有别天神,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他不可能把别天神交给别人,但他死后就不确定了。而以阿飞的虚化能力,别天神是少数可以克制他的忍术。为了防止别天神落入不知哪个人的手里,不如让鼬加入晓组织。如此一来,能够掌握他的行踪,同时也为晓组织增添一份战力。而想要让鼬尽心尽力为晓组织做事,必须解除他的后顾之忧——佐助的人身安全。于是,阿飞便让佐助来到雾隐村。这两个问题,阿飞的做法仍是解释得通的。
再下一个问题,阿飞为什么要叮嘱凉纪告诉鼬,他曾是操控雾隐村的幕后黑手?
在当时,因为思维受到冲击,凉纪没办法深入思考,只是简单地认为,阿飞此举是希望在鼬面前切断与凉纪的联系,让晓组织以为他与凉纪是敌对的,从而在晓组织面前保留凉纪这个后手。
但若是仔细思量,便可以想到,宇智波斑幕后操纵雾隐村一事,在晓组织应当少有人知。至少,今天兜提醒凉纪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到宇智波斑,说明大蛇丸并不知道这件事。
若非凉纪提起,作为刚加入晓组织的新人,鼬压根不会知道宇智波斑曾与雾隐村有关联。而在被凉纪告知此事后,以鼬保守秘密的素养,想必他不会擅自外传,其实不会影响到晓组织其他人对宇智波斑和凉纪的看法。凉纪专程对鼬提起宇智波斑,只会让鼬知道,凉纪与宇智波斑有过很深的联系。
阿飞究竟是何用意?凉纪思考好久也想不明白,只能搁置,继续思索下一个问题。
阿飞并没有暗示晓组织在捕捉尾兽时放过雾隐村,这是合情合理的。兜说大蛇丸「曾」是晓组织的一员,这表明大蛇丸加入过晓组织,后来又退出了,还一直没被杀死。晓组织有泄露情报的可能,如果让其他人发现雾隐村与晓组织有关联,也许会影响计划的开展。
那么,阿飞是否在刻意朝晓组织泄露雾隐村尾兽的情报?
六尾的所在地一直未变,在干柿鬼鲛加入后,想来已暴露给晓组织。唯有三尾的情报,他们无从得知。
雾隐村向来采取神秘主义的作风,哪怕在凉纪上任后亦是如此,晓组织很难得到雾隐村内的情报,无处可寻三尾的信息。
只除了一处。
佐助时常与鼬交流,鼬应当早就知道,在凉纪继任水影的第二天,雾隐村新搬来一户漩涡一族的人,其中之一很可能是尾兽人柱力。虽然珠幸其实是九尾人柱力,但以鼬能获得的信息,他定然会误认为她是三尾人柱力。
佐助参加中忍考试,香磷作为他的队友也会参加,同样会暴露在外界,就算鼬没有告诉其他晓组织的成员,经过这一遭,晓组织也该知道了。
阿飞想暗示晓组织珠幸是三尾人柱力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凉纪回想起几个月前,鼬与佐助见面之后,阿飞曾对她说过的话:“不能看他的表现,而要看最后的结果。”
“他只是调整了说话的节奏与顺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而这个结果也顺遂佐助的心意。直接用操纵这个词不太妥当,用引导更合适一些。”
他让凉纪「选择能够满足私情的路」,只是在操纵——用阿飞的话来说「引导」——她吗?从而让雾隐村加入中忍考试联赛,使得珠幸顺利暴露在晓组织眼中?
他对凉纪说的话,又有多少是所谓的「引导」?
他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对凉纪提要求?凉纪同样会照做。
久违地,凉纪心中又变得空荡荡的,充满了凉意。她已经数年没产生过这种感觉了。
不再想下去,凉纪飞雷神回到家,看到阿飞正坐在沙发上,而自己的影分身亲密地贴着他,与他紧紧靠在一起。
我都好久没对阿飞这么肆意了,结果让影分身……不知为何,凉纪心中有些委屈。
解散影分身,凉纪接收到了她的记忆。她与阿飞贴了将近一个小时,中途还靠着他打了个盹。明明都是自己的记忆,可凉纪总感觉隔着一层。
坐在阿飞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凉纪望向阿飞的面具,说道:“阿飞,我有问题想问你。”
“虽然我才是事先对你提出问题的那个,并且还为了答案等了一个小时,”阿飞说,“不过既然你有疑问,那当然得优先满足你的需求。”
“你倒是挺大方的。”凉纪意外地看着他,心中的负面情绪略略消散了些。
“……”阿飞说,“有问题就问吧。”
凉纪定了定神,把关于珠幸和三尾人柱力的考量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就是你想问的?”阿飞语气有些微妙。
凉纪点了点头。
“那么,”阿飞说,“你有没有想过,第一,你把九尾人柱力带回雾隐村时,没有提前告诉我,我过了好几天才知道,那时佐助已经知道香磷的事了。第二,我从未提起过加入中忍考试联赛,这是你下属照美冥的想法。若不是她,说不定再过10年,雾隐村都不会作为举办方举办中忍考试?”
凉纪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感觉脸颊有些发热。
“我完全是出于好心,才提出让你选择能满足私情的路,现在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滋味,我算是尝到了。”阿飞嘲讽地说。
“是我误会你了。”凉纪羞愧地垂下脑袋,小声说,“对不起。”
“你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什么?”
阿飞语气并不严厉,但凉纪仍然不敢抬眼看他。
“兜警告我晓组织会发现珠幸是三尾人柱力,我忽然联想到的。”
“那么,这就回到了我问的问题。”阿飞的腔调中带了点冷冽,“没有联系我,就独自去面对兜,你心中又是怎么考虑的?”
凉纪本来想找借口含混过去,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她低声说:“我担心你会对兜不利。”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让凉纪对兜不利。
“所以你选择自己处理好一切,造成既定事实,这样我就没理由再插手了。”阿飞掐住凉纪的下巴,强硬地把她低垂的头抬了起来,与她微微颤动着的眼眸对望,“你先斩后奏的毛病,一直到现在仍然没有改正过来。”
没办法再逃避,表情和心灵全都暴露在阿飞侵略性的视线之下,凉纪只能看着阿飞迫近的面具和漆黑的眼睛,嗫嚅着继续道歉:“对不起。”
“道歉只是无用之举。”阿飞不容置疑地说,“你需要做的,是改过自新。你的问题在于,你心中杂念太多,始终无法全心全意地信赖我。确实,我对你隐瞒了很多事,但就算如此,你也必须向我交出全部信任。”
“你好霸道。”凉纪小声说。
“如果做不到这点,那你又是以什么立场,坐在我身边呢?”阿飞的语调没什么波动,但却沉沉压在凉纪心间。
“以——你想要利用我的立场?”凉纪试探着答道。
“凉纪酱,你还真是喜欢耍小聪明。”阿飞轻轻笑了笑,“那么,你是希望我们之间退回纯粹利用的关系吗?”
下巴被阿飞固定住,整个脑袋都无法动弹,凉纪只能用语言代替摇头:“不想。”
“所以,对我的要求,你的答案是?”
“我……会向你交出全部信任。”
“你答应得向来很痛快。”阿飞松开掐住凉纪下巴的手,“但你违约也一样很快,仿佛话一出口就忘掉了。”
作为有前科的人,凉纪无法反驳,只能把脑袋搁在阿飞肩上,避免看见阿飞的眼睛,低声问道:“那阿飞会讨厌我吗?”
“我很早以前就说了,我不讨厌你。”
“那阿飞喜欢我吗?”
“在这种场合确认我对你的态度,”阿飞语气莫测,“还真是你的风格。”
“我有什么风格?”凉纪疑惑地问。
“你一做出违背我意愿的事,就追着我问我对你的看法。”
凉纪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还真是这样。”
她悄然抬起头,望向阿飞的面具:“那你这次还能回答我吗?”
“人对人的感情不是一两个词就能概括的。”阿飞说,“我只能说,我对你感情,与喜爱有些类似。”
“你承认了你喜欢我。”凉纪惊讶地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阿飞,“而且还是这种场合。”
“……”阿飞说,“你想要这么理解的话,就随你吧。”
凉纪松开抱住阿飞手臂的手,改为环住他的脖子,抬起双腿放在他的大腿上,身体往前靠依偎着他:“我还以为你会用模棱两可的话敷衍我。”
看了眼忽然钻进自己怀里的凉纪,阿飞没做什么,只是平常地说道:“我从来没敷衍过你。”
“你有!”
“举个例子。”
“以前你不愿意回答,你到底在哪些地方「引导」了我。”
“那不是敷衍,是拒绝。”
凉纪试图再找,却一时想不起来,只能重新朝阿飞问道:“那你这次怎么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
“免得你又自己在心里面胡思乱想。”
“你好像在讽刺我。”
“这次你可算听出来了。”
“你之前还讽刺过我?什么时候?”
“自己慢慢想吧,听不出言外之意的笨蛋。”
凉纪有些气恼,想瞪阿飞一眼,却又感觉现在的自己没有立场朝阿飞生气,便只是咬了咬唇,用软软的语气说道:“阿飞你不要这么说我。”
“我又没有说错。”
“我……”凉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有委屈地看着阿飞,“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真相才是最伤人的。”阿飞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所以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就开始生气。”
凉纪紧抿着唇,低着头不看他,防止自己克制不住地朝他怒目而视。
“为什么我老是说不过你。”她喃喃道。
“答案我不能说,”阿飞说,“不然你会更生气。”
“我为什么会……”凉纪刚说出前几个字,就反应了过来。她再也顾及不了自己今天有错的立场,愠怒地瞪着阿飞:“我不是笨蛋!”
“每次我这么说你,你都会生气一次。”阿飞说,“对一个聪明人来说,这实在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呢。”
我要气死了……凉纪面带怒色,朝阿飞发誓:“以后不管你怎么说我笨,我都不会生气。”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笨蛋凉纪酱。”阿飞弯起眼睛,揉了揉凉纪的脑袋。
“你看这次我就没有生气。”凉纪朝阿飞强调。
“是是是。”阿飞又揉了揉凉纪的头发。
松松地倚在阿飞身上,凉纪说:“其实除了关于珠幸的那个问题之外,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吧。”
“你为什么要让我告诉鼬,你一直暗地里操控着雾隐村?”
“没想到是这个问题,都过了这么久,你又忽然来问我。”阿飞不动声色地说,“你应该有思考过我的意图,你是怎么想的呢?”
在阿飞波动着的查克拉中,惊讶的那部分情绪稍稍窜高了些。不过,和以前许多次一样,凉纪照例还是没有分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