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违背 温水渐沸⑧【800评论加更】……
“好久不见。”凉纪朝兜回应道。
她注意到兜只向本体而不向影分身说这句话。大概是为了仪式感吧。
这间安全屋自布置好后,凉纪就没怎么来过,家具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
单手结印放出风遁,把灰尘都吹拂到角落,凉纪信步走到靠在墙边的书桌旁,双手在身后撑住桌面坐了上去。
她略略抬起视线看向兜:“你想和我聊些什么?”
兜环视了一圈房间:“如果单纯是在这里说话就太单调了些。为了庆贺你死而复生,我请你吃顿饭吧。”
我不是死而复生,而是压根没死……凉纪心想。虽然她已经吃过了晚饭,不过既然兜想请她吃饭,再吃一顿也行。
毕竟……之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好。”凉纪朝兜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她施展变身术,把发色和瞳色都改成黑色。这样就不会太过显眼。
“我们走吧。”准备好后,凉纪从书桌上滑落至地面,穿过兜的身侧走向房门,拧动把手将门打开。
见兜还停留在原地,她侧头回望,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还不动?”
“没什么。”兜向凉纪笑笑,迈步朝她走了过来,“只是看你变成这副模样,感觉有些奇妙。”
凉纪看了看从肩头垂下的黑发,不解地问:“为什么会这么想?我的样子并没有变,只是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改变了而已。”
和凉纪并肩沿着楼梯往楼下走去,兜回答道:“看着现在的你,我总有种莫名的印象,仿佛你是宇智波一族的人。”
“因为宇智波都是黑发黑眼?但黑发黑眼的人很多,猿飞一族、志村一族、奈良一族……好多人都是这副模样。”
“确实如此,但宇智波一族的眼睛和其他人的不一样,更大更有神采,睫毛也很长。就像你的眼睛。你还在木叶的时候,经常与宇智波的人来往,我不自觉就产生了这样的印象。”
兜说的倒没错,凉纪心想,而且,就算离开了木叶,她依然天天和宇智波打交道。
她打量了一番兜的容貌,说道:“你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如果你也把头发变成黑发,那你也会像宇智波吗?”
兜指了指自己的眼镜:“哪有会戴眼镜的宇智波一族。”
“说得也是。”
走出小楼的入口,来到大街,凉纪环顾四周。
这座城市同样并不晴朗,不过并没有像雾隐村那样下起大雨。从灰蒙蒙的云层中,稀稀疏疏地落着三五根雨丝,几乎没办法打湿行人,只增添了几缕水汽。她转向兜:“这附近有四五家餐馆,你想在哪里吃饭?”
兜看了看,选了一家居酒屋:“去那里吧。”
一边走,他一边说:“以前虽然千杏经常做吃的给你吃,但你对口腹之欲向来不怎么在意。现在还这样吗?”
“是的。只要别把盐放多或者放少、把菜烧糊,菜的口味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吃饭的速度也还是那么快?”
“嗯,早点吃完好处理公务。”
“处理一村的事务,应该很辛苦吧。”
“还好,我可以用影分身阅读文件,一般来说很快就能处理完了。”
兜和凉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到了居酒屋前。他掀开帘子,让凉纪先进去,随后自己也走入室内。
凉纪扫视着周围,不知是天气还是客流原因,分明正是居酒屋迎客之时,店内却空无一人,只有老板一个人在柜台后,百无聊赖地用抹布擦着桌子。
走到离老板最远的一张桌子边,凉纪坐下,兜也跟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翻开桌上的菜单,兜问道:“你要不要来杯酒?”
凉纪摇摇头:“酒精会腐蚀大脑,危害身体健康,我从不饮酒。”
“你还是那么自律啊。”兜笑道,“因为医疗忍术可以修复酒精的副作用,我对此没什么忌讳。也可能是因为和纲手老师待久了,染上了她的习惯。”
由于施展变身术的同时,无法使用其它忍术,凉纪没办法用神乐心眼监视居酒屋老板,便只能用余光打量他。
来之前,凉纪感知到这条街上没有任何忍者,兜提及「纲手」时,老板表情也没什么波动,貌似没听清兜的话。不过,无论如何,在外面谈论涉及自身的信息,实在算不上谨慎。
“周围有人,还是审慎些为好。”凉纪提醒道。
兜先是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笑容登时变得有些复杂:“确实,是我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和凉纪确认她要什么菜后,兜叫来老板,点完菜,把菜单合上,凝视凉纪片刻,问道:“你以前和现在,都要一直这么谨慎吗?会不会觉得累?”
“这是忍者应有的素质。”凉纪说,“你平时应该也不会提及和你第二个老师相关的任何信息。”
“你说得没错。”兜说,“只是我需要注意的只有这一点,而你需要注意的太多太多,精神压力恐怕会比我大很多吧。”
“在你那边的时候确实是这样,不过回来之后好了许多。”凉纪平淡地说。
“我不应该提议出来吃饭的。”兜叹了口气,“本来是想让你放松些,结果却适得其反。”
在老板把饭菜端来后,一改之前的健谈,兜一声不吭地吃了起来。既然兜不再找话题,凉纪也不会冒风险在外面谈话。仿佛要贯彻「食不言」这一信条,两人一语不发地用完了这一餐。阴雨天铅灰色的沉默,寒凉到几乎要把一切热情冷却。
兜掏出钱包走到前台结账,凉纪也离开座位,准备回安全屋。她往兜的方向瞥了一眼,看见他钱包里夹着一张照片。不过由于角度原因,她看不清照片具体拍的是什么内容。
付完帐后,兜走到凉纪身边:“我们回去吧。”
又回到安全屋,凉纪解除了变身术。由于她在这里没有布置多少家具,只有一张带有隔板的木板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她便照例坐在书桌上,对兜朝椅子示意:“坐吧。”
看了看凉纪的姿势,兜摇摇头:“不用,我站着就行。”
他顿了顿,问道:“之前大多数时候都是我问你问题,你呢,有想要问我的吗?”
凉纪垂下眸子,复又看向兜:“千杏现在过得怎么样?纲手老师和野乃宇院长呢?孤儿院的其他人有没有谁出了什么意外?”
“千杏因为厨艺水平高,被学校推荐去天京城一家名叫「松和」的餐厅当厨师。毕竟忍者比起口味,更注重量大管饱,她在木叶发挥不出什么实力来。纲手老师继续在村外游历,我一年也见不上几次,不过上次见的时候她还精神抖擞,正准备去一家赌场赌钱。m……野乃宇院长接收了一批因为宇智波叛乱造成的孤儿,比以前忙上许多,不过因为不用再担心经费事宜,没多少需要特别操心的事。其他人的日子也都过得还不错。”
留意到兜在说出野乃宇名字前不自然的停顿,凉纪问:“我看到木叶的名单上你的名字变成了药师兜,是野乃宇院长收养了你吗?”
“是的。等她退休后,我就会接替她成为下一任孤儿院院长。”
“好了。”凉纪微微点了点头,“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在进入无限月读之前,她们经受的痛苦不会很多,凉纪不由得稍稍感到了慰藉。
兜无言地望着她。凉纪还在木叶的时候,他们尚且算不上无话不说,更何况是现在。九年的间隔与凉纪身上巨大的隐秘,在他们之间划下了深深的鸿沟。他们目前虽然共处一室,互相还能说上几句话,但也只能谈一下浮于表面的话题,完全无法作任何稍微深入些的探讨。他们之间,充其量只不过是多年不见的熟人而已。他之前想象的……有些过于樂观了。
沉默片刻,兜问道:“鼬把佐助托付给你,他是怎么发现你的真实身份的?”比他提前好几年,就知道凉纪还活着。
“这是机密。”凉纪延用着这个万年不变的回绝话术。
“我记得你以前也常常这么搪塞我。”兜苦笑一声,“我还因为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和你吵过一架。”
“那兜会不会宁愿没发现我是凉纪?”凉纪问,“毕竟我真实的一面,和你记忆中的凉纪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兜叹息着笑了笑,“就算你身上的谜团比我想象中还大。就算我可能永远无法了解你,但只要你还活着,还留在这个世界里,这就足够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凉纪歪头不解地问,“你所了解的我只是假象,我们过去一起经历的事也都只是虚假的,不会觉得现在的我玷污了你过去的回忆,从而开始讨厌我吗?你压根不了解我,为什么会仍然希望我只要活着就好?”
“理论上也许是这样,”兜说,“可感情是种暧昧而容易失控的东西,不是理智所能限制的。我确实不了解你,但两个独立的人之间,又有多大程度能谈得上彼此了解呢?不管是谁,面对另一个人,心中总会暗藏着无法对人言说的某个角落。只不过有的人藏的东西多一些,有的人少一些。完全的坦诚,是珍稀到不可能存在的事物。你对我隐瞒的事情,虽然比较特殊,但不见得比其他人瞒着的事情更多。至少,你还在木叶的时候,性格是真实的,对我、对千杏、对其他人,也都付出了真心。”
那你的眼神实在是不怎么好使,凉纪心想。不过兜戴着眼镜,这倒也合情合理。
“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凉纪问。
兜默了默,问了个和鼬一样的问题:“凉纪是你的真名吗?”
“是的。”凉纪说,“我全名是天井凉纪,因为名字刚好和替换的漩涡一族孩子的名字读音一样,去木叶时就没有改名。”
“天井凉纪(AmaiRyouki)……红归(Aki)……”兜牵动唇角笑了笑,“原来你的名字是这么来的。回雾隐村后又换了新的名字,是为了不让木叶发现?”
“没错。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我希望你不要告诉木叶的其他人。”
兜推了推眼镜,笑容又恢复成一贯的客套,此前略略外露的情绪深掩其下:“如果我拒绝,你会怎么对我呢?”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凉纪说,“就算身份暴露,对我在雾隐村也没什么影响。反而还会增添我水影之位的合法性。但对木叶那些认识我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会很伤心吧。”
兜微微敛起笑容:“你隐瞒身份,全都是为了不让千杏他们难过?”
“还有其他考虑,不过这些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就算知道了关于凉纪的部分秘密,但她藏着的部分还是更多啊……兜维持着平淡的语气说道:“放心,你的身份我不会泄露给别人。毕竟我也不是什么一心为木叶着想的优秀忍者。”
他目光飘渺了一瞬,仿佛在想些什么,又重新凝实,落在凉纪脸上:“从这里离开之后,你应该不会再愿意见我了吧。”
“这会增添暴露的风险。”凉纪没有否认。
“那看来这就是我与水影之外的你的最后一面了。”兜微微一笑,“在等待你来的时候,我就想过,也许会是这种结局……果不其然。最后,我只想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什么约定?”凉纪茫然地回忆着,但这些年经历过的事太多,她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曾与兜达成过什么特殊的约定。
“想不起来就算了。”兜保持着不变的笑容,“我们回雾隐村吧。”
凉纪点点头,带着兜飞雷神回到了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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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纪坐在沙发上,看见空中浮现出一个漩涡,阿飞像往常一样落在了她面前。
她正准备起身,却听见阿飞语气冷淡地问道:“你是影分身。你的本体去哪了?为什么没有事先传信给我?”
“……”凉纪微微蜷起手指,控制住目光不往旁边飘,直视着阿飞说道,“兜认出了我,本体去见他了。”
“原来如此。”阿飞不辨喜怒地点了点头,走到凉纪面前,俯下身捏住凉纪的下巴,把她的脸抬向自己,“那我就在这里等她回来,让她告诉我具体情况,以及……”
他不带感情色彩地轻轻笑了笑:“你为什么会感到心虚和害怕。”
语毕,他放下手,闭口不言地坐在凉纪身边。他的查克拉如同阴冷森然的浑水,凉纪什么也感知不出。他胸膛的起伏被掩盖在黑袍之下,虽说能听见呼吸声,但仍给凉纪雕像一般的印象,冰冷而毫无感情。在他不说话也不动作时,一向如此。
凉纪把眼珠转向阿飞的方向,悄悄打量着他。但他的面具把一切都掩盖住了,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既然阿飞这么说,那就按他的指示,等本体回来吧。凉纪身体一歪,靠在阿飞身上,静静等待着。
她通过余光看到阿飞朝她侧过脸,瞟了她一眼。但就像往常一样,他放任了她的做法,什么也没说,只是又把头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