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六公(二) 请,冕下。

竞选神明 简卷 6591 2026-01-18 11:38:43

乌以安的话语掷地有声, 执微顺着人群的目光向他看去,他梳起来的发丝一丝不苟,即便面对了背叛和攻击, 也坚定得像是一座生着青翠披盖的山峦, 没有半点让步, 也丝毫没有认输。

在被质疑的时候,在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叫出执微的名字,只为她以后即位唯一神,可以实现他的竞选纲领。

平心而论,执微看了一圈,觉得也就乌以安的纲领算得上是有点意思。

在那些为了提出新意,所以死抠细节,导致整体看起来有几分滑稽的竞选纲领里, 乌以安是真的想做点事情。

执微注意到宗实瞥向麦特欧, 看他眼色的警惕, 也明白维诺瓦抓住了次于危颂颂的子午竞选人发难的目的。

正因为乌以安想做点什么,于是他现在被逼迫成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

宗实再次开口,他说话的音量没有半点减低。

“你的确做不了神明了。”他语气强势, “我们都不够了解你, 执微竞选人不算了解你,选民更不了解你。”

“可有一个人,她陪你出生入死, 从你的第一个信徒做到你的揭发人,你的副官,是最了解你的。”

众目睽睽之下, 乌以安的副官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面色庄正,走出了乌以安的圆弧领地,走下阶梯,站在台下中央的空地上。

她身边就是悬浮的大屏,上面还实时显示着各位竞选人的支持率和排名,她没有向那个方向看一眼,就这么将自己暴露在所有竞选人和直播镜头面前。

副官冷静道:“我检举,我指认,竞选人乌以安是神殿追捕的星辰混乱者。”

她无视了乌以安那番关于看清人心的话,再次重复着。

危颂颂呵斥道:“你是他的副官!全宇宙都背弃了他,你也应该站在他的身边!”

“而不是,而不是……”她深吸一口气,拧着眉心,明显是气极了。

执微看着这一幕,缓缓意识到,副官对于竞选人的重要性,似乎比她之前一直以为的还要重要。

那不仅仅是副手,也不只是什么外置心脏,什么生命延续。那似乎是一种牢牢绑定的意志集合,副官从此是主官的一部分。

副官揭露主官,在众人看来,和主官自首没有任何区别。

可信度很高。哪怕人们不相信副官的检举,但一位“连副官都背叛了他”的竞选人,在选民眼里也不会有更远的未来了。

这可真是……收效颇大。

“怎么打都通顺,怎么说都有理啊。”执微喃喃,“做通了副官这条路,无论成不成,这个竞选人都废了。”

安德烈冷眼瞧着,湛蓝色的眼睛泛过几丝冷漠。

“就算他不是星辰混乱者,他也是信错了人。选副官也太随便了吧,连深度调研都不做,就是给自己埋祸患。”他一本正经地点评着。

这话居然是安德烈说出来的。执微诧异地看他一眼。

喔,原来选副官不能随便选,起码也要做做背调啊?

她当时选副官的时候,那才叫随便吧?那她埋的祸患呢?她埋的祸患在哪里?

怎么别人选副官千挑万选仔细磨合,还会爆雷。她随便选了一下,就选到了一个自带贵族家底的安德烈啊?

她冤不冤啊?

执微的思维发散了一下,在心底吐槽了几句,感慨命运使坏,老天饿不死短腿猫,给随便选副官的她派了个大卷饼。

真是,谢谢啊!

台下,乌以安的副官站出来,自然不是只为了和各位竞选人打招呼的。

她抬起手,横着指向她的旧主乌以安:“乌以安竞选人的竞选纲领,顺应的是他的私欲,而非宇宙的规则。”

乌以安的竞选纲领是什么来着?执微在心底咀嚼着,他要收缴人类资产总数的前1%,将这部分财富,均分给人类资产排名倒数的那40%。

这种规则类神明一旦即位,工作和那个反人工智能生命神明迟悬则一样,直接做完。相当于为宇宙增添了一条不可逆规则。

从此,贫富悬殊差异会改善很多,谁也别想冲刺富裕之路了,太有钱了,钱立马就飞走,直接对口精准扶贫。

执微觉得这纲领有点糙,但也没混到被怀疑是星辰混乱者的地步吧?

副官语气昂扬:“财富剥夺再均分,这将泯灭掉多少星域、产业、链路?他在动摇这个世界运行的基础!”

“我跟在他身边四年,做他的副官半年多。”副官看向他,忽然开始直接对线,“乌以安竞选人,你敢承认你没有报复的私心,你敢承认你的纲领不是为了毁灭现有的贵族财团?”

乌以安的脸色黑了下去。

他的肤色本就偏深,现在脸黑,整个人的气场都裹挟上了几分阴沉。

副官再次说道:“只有混乱了时间和空间的星辰混乱者,才会妄图掀起世界的巨浪。因为星辰混乱者对这个世界不熟悉,只有在混乱中,才能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对吧?”

执微:……不是,星辰混乱者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啊?

是,她的目的倒是有几分不可告人,她想退选,还想回家,但这目的没到掀翻世界的地步吧?

怎么她听着,神殿宣扬的这个星辰混乱者,有点灭世大魔头的味道了呢?

乌以安重复了一遍副官口中的话:“世界运行的基础?”

他眼睛一转,开始为自己辩驳。

“世界运行的基础什么时候是人类说了算的?神明在上,自有神明掌管宇宙规则,我能动摇什么?”

执微满意地盯着他的表现。

对对对,就是这样,借力打力!

可惜,宗实没给他继续借题发挥的机会。

他啧啧两声,故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是从维诺瓦直属学院毕业的,乌以安。”

“维诺瓦从贵族财团那里取得财富,帮助像你这样的孩子,你才得以念完书。”宗实毫不客气地揭开乌以安的过去,“你有了成绩,做了竞选人,却加入子午和维诺瓦对立,你对维诺瓦的敌意从何而来?”

乌以安咧开嘴,笑得很像一只滑稽鲨鱼。

但执微打量着他这个神情,明白宗实这是戳在他的软肋上了。乌以安这个表情,显然是快要气疯了,笑得越灿烂,心底估计越想咬死对方。

乌以安拖着长音:“是,聪明有钱的贵族都在维诺瓦,是,善良慈悲的财团都在维诺瓦。维诺瓦尊重知识,享有智慧,组织的名字都是智慧女神的名字。”

他微微抬着下巴,气得胸膛都一直起起伏伏。

乌以安:“如果维诺瓦冕下还在,看见自己的名字被你们用作组织名……祂才会引以为耻。”

这话简直是利刃一样。

他话音才落,在场所有的维诺瓦出身的竞选人,全部都发怒了。

竞选人们怒斥着乌以安。

“真是荒唐!这是子午对维诺瓦宣战吗?!”

“你既然是毕业于维诺瓦直属学院,你不感激就罢了,居然还说这样的话!”

“银红相争三千多年,彼此的组织名字改过许多次,可从未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

执微看见乌以安被围攻,她回忆了一下祁入渊之前和她介绍的一些内部情况,大抵明白了他为什么愤怒。

维诺瓦的确是在到处建学校,收平民学生,但学校里面都在吃大锅饭,教的,都是一些把人学成工兵的生存技能。

听祁入渊说过,直属学院并不培养学生的创造力和挑战思维,稍微有天赋一点的,当作没看见没注意就可以了。机械设计的天才,去拧配件也是个不错的出路,舰艇架势的天才,去卖机甲也是一份工作。

只有那种特别有天分的,老师会多关注一点,洗洗脑,哄两下,收到财团的囊袋里,流水线般工作,为财富加码。

再高级一些的智慧,那是私藏。

就像鹑火,再怎么有天赋,也没有人教她深奥的东西。她之前不认识灵魄的时候,还问安德烈借伊图尔的私属资料库。

这一切,在维诺瓦这里,正是组织的口号说的——“智慧带来和平。”

当然和平,一切合规,一切合理,自然和平。

“维诺瓦冕下一定会引以为耻。”乌以安面对竞选人们的攻击,丝毫没有退缩,“因为你们从不主动分享智慧。”

“我毕业于维诺瓦直属学校,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兜了一圈,看向那些义愤填膺的人。

“子时和午时,在表盘上都是十二点。子午的名字,意味着叫我们牢记,世间的每一个十二点,都永远有正在工作的人。”

乌以安:“子午的选民循环往复地工作,供养维诺瓦的选民将贵族的孩子捧上高位。”

他的目光向上看去,直到和麦特欧目光相接。

“就连攻击对手,也要人替你体面开口,是吗,麦特欧竞选人?”

麦特欧衣襟平整,胸口的宝石璀璨明亮。

他的目光从上往下落着,平静又豁然。

真是斯瑅威养出来的好孩子,真不愧是斯瑅威年轻一辈里最优秀的孩子。他看着一点儿都不屑于和人计较,浅金色的发丝垂一点在额角,灰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执微向来看他不顺眼,于是没再盯着他,而是悄声对安德烈说:“你看出了什么?”

你看出了乌以安的表现有些落于下风,这样下去拿不到观众的同情票了吗?

安德烈看了麦特欧一眼,撇开眼神,又看了看呼吸急促的乌以安。

自己咂摸了一会儿,明显恍然大悟了,说话的语气都开始意味深长起来了。

安德烈:“是的,我看出来了。”

执微笑道:“不错,连你都看出来了。那你觉得下一步……”下一步乌以安要怎么在选民面前表现呢?

她这话还没问呢!安德烈直接开始抢答了!而且直接答非所问!

安德烈懂了什么了?安德烈是彻底懂了!

安德烈低声快速道:“维诺瓦阴沉狡诈,子午排斥贵族,二者势不两立,这就是主官的机会。”

执微:?

“维诺瓦看不起的平民,主官可以收拢,子午排斥的贵族财团,主官可以降服。”

执微:??

“银红分掌两端,不睦已经三千余年。但主官可以尽数拿捏!难怪,难怪主官选择加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锈齿轮。”

执微:???

什么?这就是你懂的东西?!你懂个土豆烧洋芋啊你就懂了?!

安德烈今非昔比了,他现在不仅仅会思考问题,还会根据具体情况做具体分析。

他说:“组织声量小,竞选人就声量大,弱化组织的存在,将自己打造为立于银红之外的第三块招牌。”

安德烈长长呼出一口气:“主官,半年了,我竟然才明白你的计划。我最笨了。”

执微:……

不,不笨。她也是半年了,到现在才知道她自己的计划。

这么看来,真是笨中自有笨中手,一猪更比一猪高。

“不许说了,快,看他们,看乌以安和宗实。”执微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威胁安德烈。

台下,乌以安站得笔直,麦特欧并没有和他对上,但宗实倒是开口了。

“这可真是精彩的演讲,荒谬的结论啊,乌以安。”

宗实:“你不维护世界运行的平稳,而是要动摇世界的底层逻辑,只有悖逆了时间和空间的星辰混乱者,才会毫不客气地做这种事。”

执微都纳闷这个底层逻辑的逻辑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但宗实很直接,他一拍演讲台,喝道:“你有什么目的?你什么时候苏醒为星辰混乱者?你是什么时候被代替的?说!”

执微都着急了。偏了偏了,是身穿,不是魂穿,逼问乌以安是问不出结果的!

她正仔细看情况呢,鹑火将一块虚拟屏扯到执微面前。

执微打眼一看,上面都是鹑火实时汇总统计的星网舆论风向。

六公的现场,闹出了这么大一场戏,当然会反馈在竞选人的支持率和实时排名上。

实时排名开始波动,乌以安的排名迅速下降。

他分明并非星辰混乱者,但耐不住维诺瓦的定向发难。如果任由谣言发展,毫无疑问,他会在本次公选中被狙击出局。

执微想被狙,但没人敢挑战她。乌以安被狙击了,星网上的选民倒是各说各话。

【这是神殿才可以判断的事情,维诺瓦凭什么直接对着子午的竞选人发难?!】

【在神殿抵达之前,我不会相信宗实竞选人的任何一句话,也不会相信乌以安竞选人的任何一句话!】

【神殿追查的逃犯自然要查,有一点线索都可以剥夺他的竞选人身份,难道有人反对吗?】

……

太多的评论留言,各种观点都有,执微大概看了一下,发现各方言论基本打平,并没有哪方占到了上风。

这可不行,舆论风向持平,可比被黑更加危险。

执微问道:“他在选民面前的形象怎么样,鹑火?”

鹑火立刻道:“是很可靠、很关心人们生活的形象。他的集会开得很频繁,但是并不铺张,有一个桌子,他就站在桌子后面讲,有一把椅子,他就坐在椅子上面讲。”

执微一边听着, 一边点头。

她咕哝着:“人设做得不错,也稳,单调一点不要紧,还可以改着救一下。”

都过了半年了,竞选人的人设已经做死了。稍微改动可以,但不能全改,否则容易引起选民的怀疑。

这个执微很熟悉的,一旦粉丝怀疑你过往的人设有冲突,那你整个人都假起来了。

选秀嘛,最重要的就是真,绝对不能“装”。

执微想到这里,醒悟了。她完全可以和正确方法对着干啊,乌以安不能装,但她可以装一把大的啊!

她要比塑料袋还能装,装出癫狂装出油腻,装到排名起码下降十名!

她在为乌以安想办法的时候,宗实试图再次对乌以安动手,毫无疑问,他想直接逮捕乌以安,直接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危颂颂自然不同意:“在神殿没有公告之前,他仍然是竞选人!”

“你没有资格逼问一位竞选人,更没有资格暴力对他!”

乌以安的护卫官也架起了武器,面色严肃地盯着现场的情况。只要乌以安一声令下,护卫官就可以随时护卫或发动攻击。

宗实的护卫官也不是吃素的。两边都举起了武器,一切蓄势待发。

就在这个紧张的关头,坐在首位最高处的执微竞选人,绕出了扇形房间,沿着阶梯向下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像是随口般地说道:“乌以安竞选人,你的护卫官很好,是真心待你。”

“可,你的副官,还是你的副官吗?”她又补了这么一句话。

乌以安自然地接住了执微的话茬。

他看向台下的副官,连念出她的名字都不愿意:“你被解雇了。”

“以后就当作我们从未共事过。”乌以安拉着一边的唇角,“如果以后你还有机会为别的竞选人做副官,记得回来问我要推荐信,当然,你大概也没有那个工作机会了,背叛者。”

他在最后的时候,这么称呼自己曾经的副官。

执微走了过去,站在乌以安的身边。她端详了一下乌以安的脸。

如今到了六公,能留下的竞选人,都是精英。不仅是有选民的支持,而且打底要求就是模样精致。

乌以安的肤色像是融化的蜂蜜糖,他整个人的风格是甜辣的,看着有几分勾人,似乎永远都会坚定可靠地站在你的身后。

漂亮是漂亮,但是有些太阳光了。

女人的漂亮顶点在于那几分骨子的疯狂,男人的漂亮极端,就在于眼底的那几缕脆弱无辜。

安德烈是执微见过的极品大美人,他好看就好看在一双忧郁的蓝眼睛,随时会被欺负到无助瞧人的神情。

执微快速地为乌以安找到了一个人设补充点。

执微瞅准时间,伸出手,在隐蔽的地方偷偷拧了他一下。

她喝过浮玉山的正版原装药剂,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哪怕乌以安是经过正统训练的竞选人,也被她拧得眼底泛起生理泪花。

他和她对视,执微对着他眼底的水雾,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乌以安聪明,猛地就明白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执微这种力量和运气,现在也走不了强者的路线了,想要粉丝的慕强偏执爱,这可是来不及了。

但,他还可以示弱装可怜。尤其现在,他面临的是被背叛和指认啊!

目前局面不清楚,神殿没有出场,这时候,直播前的观众在看什么?

观众真的在看真相吗?观众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真相吗?未必吧。

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不,在此刻,在神殿给出判断之前,明显是谁弱谁有理啊!

尤其是,执微知道乌以安是无辜的。清白的被污蔑者的示弱,在观众眼里,当然足够漂亮。

乌以安眼底的水汽涌上来的时候,执微已经默契地开始和他搭戏了。

只见执微先是一个轻轻地叹气,眉心稍微拧起来那么一点,眼角垂一些,唇角拉平,目光里带着亲切和安慰。

执微:“你一定很信任她,才肯让她做你的副官。”

乌以安不怎么会演戏,但他也不是傻子。他倒是哭不出来,但他疼啊!

执微掐他的那一下,他比宗实用枪械指着他还慌。

借着这个疼劲儿,乌以安也不说些话,而是任由自己哽咽了一下。

他咄咄逼人的时候,显得维诺瓦正气凛然。但他现在开始示弱了,那就开始显得维诺瓦很不做人了。

宗实很费解,他看着乌以安这个样子,只觉得自己想要呕吐:“你在哭什么?你疯了吗?”

麦特欧拦了一下宗实,没让他再发挥。麦特欧的目光幽深起来,望着的也不是乌以安。

他看着的,始终是执微。

执微又一阵叹息,在镜头前,对着乌以安好一阵安抚。

最后,她耐心告罄,图穷匕见。

执微:“神殿一定有能监测星辰混乱者的方法吧。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不应该接受攻击。”

危颂颂赞同:“是的,我们现在身处神殿,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都保持冷静。”

那么,神殿怎么出结果呢?

当然是,要请监测星辰运行的神明胤华,出来判断啊。

过了十分钟,本就在神殿的胤华,被神殿的工作人员带到了现场。

胤华站在直播前,面对着全星际的选民,和面前剩下的待淘汰的五十名竞选人,祂听明白了请祂祂来的目的,和祂需要做的事情。

祂的面色淡淡的,到场之后,就一直沉默着。神明没有发表任何言论,神明似乎不想参与进来,神明没有和人类说任何主张,自然神明也不会有自己的判断。

胤华说不上来什么,也没有使用神职。在人类请求祂为竞选人定罪,或者是给予竞选人清白的时候,祂的指尖没有流淌出金色的神力。

祂只是站在那里,神袍洁白。

好家伙,看看这个情形,执微一看就明白了!

这什么玩意儿啊?怎么这么熟悉啊,执微懂了,这里面一定有交接上的问题。

这属于工作沟通上的问题啊!这工作到底是谁负责的,又是谁实施的啊?

用星辰混乱者这张牌去打子午的计划,和胤华窃取神格的项目,明显不是一个工作组负责的啊!

维诺瓦内部的纷争,暴露在执微面前。

哪怕此刻人们在查星辰混乱者,但执微也能生出一些底气。她的实力还在,她可以操纵污染。

而且,她明白,胤华在这里,祂就是她的无限充电宝。

但凡打起来,她可以将胤华依为能耗,长久作战。所以,她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好自己这边的人。

既然有了底气,执微也不会胆怯。她倒是真的想再逼一把维诺瓦,看看这两个项目碰在一起的时候,领导是打算有舍有得呢?还是两个都要呢?

太过于贪心的人,可是没有好下场的哦。

场面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人们面面相觑,神明保持沉默,空气都是冷寂的,只有看着直播的选民,还在星网上一直发布评论和留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

一片死寂里,人们将眼神,将希望,给到了排名首位的竞选人执微。

人们希望她站出来做点什么,做点此刻需要做的什么,也做点未来需要做的什么。

在人群的目光聚集处,她甚至不必发出声音,别人的声音成为了她的声音。

成为她的盔甲的,也在成为她的枷锁,替她呐喊的,推着她走向她该走向的路。

她需要时刻默念,才不会遗忘她的来处。人们急切地想听她说话,哪怕她从最开始,本就无话可说。

执微明白这一切,但此时此刻,她没有退路。

她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意,对着胤华,对着胤华背后的维诺瓦,轻轻开口:“要不然,冕下,请您做个鉴定吧。”

就像是一个合理的建议一样,她说得那叫一个从容自如。

“就是现在,全息直播,在所有选民的面,为乌以安竞选人判断一下清白?”

胤华僵在原地,洁白的神袍边角垂在地面。

这个时候,执微注意到了还停留在自己位置上的麦特欧。麦特欧房间里的副官荣枯,突然走出来,靠近麦特欧,低语了一句什么。

麦特欧的眼神愈发暗沉起来。

执微沉默了一瞬,明白了麦特欧的想法。她在心底偷偷哼了一声,有些生气。

好,又叫他赚到了。恐怕宗实的出头,就是麦特欧的试探。

麦特欧听完了荣枯的话,估计被补充了什么信息,之前一直沉默的他,现在突然开口说话了。

“要不先关押吧?”麦特欧说道。

嘿,现在倒是不做哑巴了?要不是执微逼迫,换作之前乌以安的声声泣血,麦特欧就一句话不说。

执微可不同意关押不关押的。

谁关押?关押谁?凭什么就把乌以安关起来了?

执微的态度也很坚定:“要么此刻鉴定,要么疑罪从无。”

她没有给出众人第三个选择的机会。

“胤华冕下出身维诺瓦,检举人宗实也出身维诺瓦,事情不当面说清,子午的反扑恐怕蓄势待发吧?”

危颂颂默契地明白了她的意思,帮助她施压:“子午的战舰随时可以驶向维诺瓦的总部,麦特欧竞选人,现在银红的话事人都不在,我和你都可以做主了,不是吗?”

执微:“我是中立的,又是二位的老朋友,很愿意为二位做个见证。”

“二位商量一会儿,还是现在就……”执微抬起手,做出了邀请的姿势,“胤华冕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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