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同心而离居 文案情节回收

炮灰反派,但掰弯救世主[快穿] 盈玉 5135 2026-06-23 06:12:05

裴珵是在昏昏顿顿的潮.热中醒来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意识在沉浮中挣扎了良久,才想起自己是死了又活过来的。

只是……

为什么这么热?

昏迷前的记忆一点儿一点儿回笼, 他想到了死去的陈郡之,又想到了死去的徐行, 接着是擦肩而过的苏立雪,他们的面目都如此模糊, 骑着黑色的马匹, 及第游街时大红的衣袖翩飞在高耸入天的宫墙下, 然后,然后……

然后是周衡。JХ

小小的周衡追着那他那匹马,一直追, 一直追,直到踉跄着滚落在地上, 滚成一个脏兮兮的泥巴人,好可怜, 梦中的自己停下, 不顾旁人的催促声, 翻身下马, 将小周衡抱在了怀里。

然后, 然后……

裴珵从这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

怪不得热,一瞬长大的周衡整个人窝在他怀里,把他抱得严严实实,一点儿缝隙都没有留下。

周衡的乌黑的发顶靠在他颈窝处, 他的头发本就长得及地,散在大红的锦被上,颇有些诡谲。

接着入眼的是花纹翻覆的天花板, 这个纹样裴珵没有见过,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他又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红纱幔帐轻轻摇动着,遮挡着点燃的一排排蜡烛。

这个地方没有窗子,裴珵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裴珵这才想起之前的事情来。

他重生了,在陵阳解决景聿中毒和新娘被害的案子,接着,他让周衡回长安……

脑海里想起苏立雪的话——他两滴猫尿还没滴下来,你就心软了。

裴珵太阳穴砰砰跳,颇有些想扇自己。他试着动了动,周衡像没有骨头一般缠地更紧了。

裴珵:……

他再次用力,试图将周衡从自己怀里拎出来,一动,却发现自己手上有什么东西叮当作响。

昏暗的烛火下,裴珵瞅了好几眼,才干确定那是一条链子。

叮铃,叮铃。

他脚上竟然也有。

裴珵:?

读了快三十年圣贤书的裴珵,从来没想到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周衡似乎、好像把他囚.禁了。

天呐。

陛下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挂在了他身上,徒留裴珵沉痛思考自己教育的哪一环出了错。

他可能真的,有点儿太溺爱周衡了。ĴХ

裴珵还在望着天花板发呆,周衡悠悠转醒了。

他这一觉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醒来时眼里都是泪水。他伸手摸着裴珵的脸,直到在朦胧中确认了眼前人是真实的,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裴珵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抬头吻.住了裴珵的唇。

先是小动物一般试探的,一点、一点,而后愈吻愈深,直吻到裴珵唇上一阵刺痛,不得不捏着他的后颈将人拉开一点儿。

“周衡!”裴珵冷斥道。

听到他的话,周衡抖了一下,似乎有点儿害怕,但很快他便恢复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亲你。”

他道。

裴珵简直想钻进他的脑子里看看他在想什么。

“周衡。”

在周衡的舌.头探进自己嘴里之前,他又喊了一声,这次不同于之前的气急,裴珵的声音很平静,周衡心头却开始发毛。

“太不像话了。”裴珵皱眉,“你这是当皇帝的样子吗?”

听罢这话,周衡竟然没有什么反应,他跨.坐在裴珵身上,侧着脸,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Ĵχ

最后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都在颤。最后他微微偏过头去,裴珵终于在跳跃的烛火下看清了他的脸。

怎么这样惨白。

周衡人确实瘦了不少,他坐在自己身.上都轻飘飘的,估摸着还不如八年前,那时候他至少骨头架子上挂了二两肉。

裴珵心头又开始泛起密密匝匝的痛来。

但这种痛周衡是感觉不到的,他只能感觉到裴珵的沉默,这样的沉默让周衡有些神经质地敲了敲自己的头,最后他俯下身来,长发落在裴珵脸上。

“皇帝该是什么样子,不用裴大人来教朕。”周衡的气息落在他的唇上,“但皇后该怎么当,朕可以教教裴大人。”

裴珵一愣。ɈX

……什么浑话!

他气急便想伸手,腕子上却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周衡看着他震惊的样子愉悦地笑了起来,最后侧头,将脸放在了裴珵抬起的手上蹭了蹭。

“先生,你舍不得打我的。”

八年前你就舍不得,别提现在了。

裴珵又气得想把他扔下床去。

周衡将他的手摁了回去,吻重新落在裴珵的额头、眼睫、鼻梁、下巴。

“你打其他地方倒是可以。”周衡最后亲了亲他的嘴唇,“以前也不是没打过。”

紧接着,周衡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扯裴珵身上的衣服,他本来也就穿了身里衣,周衡很轻松地便扯掉了。

裴珵这才瞪大了眼睛。

也许是因为怕冷,周衡披着一件极其宽大的墨色长袍,被.迫.扒.光.衣服后,裴珵才意识到周衡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周衡!”裴珵又喊了一声,不过这次不同于前两次的语调,他是真的被周衡惊到了。

周衡的手却还在他身上游来游去到处点火。

最后他一笑。

“先生,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嘛。”

……

废话。

他又不是什么银样镴枪头。

死断袖裴珵很绝望,他的理智在拒绝周衡,可是周衡实在是太熟悉他了,以至于在这样的景况下,他毫无还手之力。

……

“陛下,您把臣松开,好不好。”

周衡慢.吞.吞的,裴珵头皮发麻啊,觉得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呃。”周衡又坐了下去,这样的姿.势激得他一颤,“不行。”

他目光看着迷瞪,思路却很清晰。

“你想都别想逃走。”

一直在想逃走的裴珵:……

……

最后周衡勉为其难地解开了他手上的链子,裴珵抱着他去房内的汤泉沐浴,才发现这地方实在不小。

【神仙?】把周衡放进那汤泉里,裴珵忽然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半路神仙,【我现在这是在哪儿?】

079晃晃悠悠地冒了出来,它这个代班任务也、也太让统小脸一.黄了吧!

【宿主,还在陵阳城附近哦】

那就是行宫了。

周衡何时在陵阳附近建了这么一所行宫?

怀里人动了动,周衡的头发飘散在汤泉中,整个人因为热气的蒸腾泛着粉。他一直乱动,裴珵打了他一巴掌才消停。

079:……

有没有可能这儿还有别的统在!

裴珵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关了几天。

所有的窗户都被周衡封上了,裴珵原本是想等周衡冷静一些再问他,结果周衡一来就只和他上.床,旁的一概不听一概不理一概当空气,饶是裴珵再好的脾气也有些吃不消了。

“周衡!”他推开又想往自己身上爬的人,皱眉道,“你……”

只是周衡完全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他的唇又被.含.住了。

“唔!”裴珵气得想打人,偏偏周衡不知道给他喝的水里放了什么,他浑身上下除了那地方没有一处有力气的,根本拒绝不了周衡的索.求。

“周衡!”换气的间隙,裴珵终于有时间说话,他趁着周衡愣怔,把他从自己怀里扯了起来,想要下.床去。

接着他的手腕便被人攥住了。

那力道大得惊人,攥得他腕骨生疼。他回头,周衡半撑起身子跪在他身后,发丝散乱,脸色白得像纸。

“先生要去哪儿?”

裴珵没说话,试图挣开他的手。周衡攥得更紧。

“松手。”

周衡用行动告诉了裴珵,不松。

“周衡,”裴珵强忍着心中怒意,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和他说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朕想干什么?”周衡笑了一下,笑比哭还难看,“朕想让你留在朕身边,朕还能干什么?”

“够了。”裴珵打断他,“你把我关起来,给我下药,日日夜夜做那档子事——这就是你留人的法子?”

周衡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裴珵看着他,一字一句:“周衡,我是人,不是你的物件。”

“那你是朕的什么?”

周衡忽然拔高声音,整个人崩溃地咳嗽了起来。

这一声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惊得烛火都跳了跳。他攥着裴珵的手腕,整个人都在发抖。Ĵχ

连上上辈子,周衡也很少以这样激烈的方式和他吵架,裴珵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周衡忽然感到自己小腹一阵刺痛,痛得他面色发白,但他没时间管自己了。

“你是朕的先生,是朕的臣子,是朕……是朕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颤,“可你呢?你一次次把朕推开,一次次把朕往外赶,一次次——”JX

“周衡!”裴珵打住了他的话。

你看,你连话都不让我说完,你什么时候都很有道理,周衡闭上眼睛绝望地想。

“周衡,为了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这么多年来,你付出了多少,你是皇帝,你就该有子嗣,你分明能做一个无从置喙的千古名君,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当那幽哀之辈?臣不想后世人提到您的时候,只剩下和我的这烂摊子事儿——”

“朕不在乎!”

周衡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

“朕不在乎那些!朕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朕不在乎史书怎么写!朕只在乎你!”

他的眼睛红透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你在乎过朕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一片落在雪里转瞬消失不见的雪花。

“你自杀的时候,想过朕吗?你把自己弄得一身是病,想过朕吗?你杀史官、杀魏殳、杀那么多人,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一个字都不跟朕说——你问过朕愿不愿意吗?”

裴珵的喉结动了动。

“你知道朕知道你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周衡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下来。

“朕站在你房门口,看着崔叔抱着你的尸体哭。地上全是血,朕想进去,腿却迈不动。”

“后来朕站在你的棺椁前,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太皇太后、苏立雪、王离……太多人了,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吗,要朕将你下葬——”

说到这儿,周衡忽然止住了声音,像是将某个秘密拧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裴珵眉心一跳,可周衡已经略过这个话题了。

“你回来了。你又出现在朕面前。朕以为这是老天爷可怜朕,把你还给朕了。可你呢?你还是那样,还是想把朕推开,还是想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还是——”

“周衡。”裴珵开口,声音沙哑,“我没有想过让你难过。”

他以为、他以为,周衡就算难过,八年,这道伤口也应该结痂了。

当时的情况下,他去死就是最好的选择。

说他是个懦夫也好、逃兵也罢,他实在是太累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和所有人周旋了,这些人里面包括周衡。

应该说,尤其是周衡。

“可我又能怎么办!”ĴХ

周衡吼出来,眼泪流了满脸。

“是你!是你把我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不能把我变成这样子又不要我!”

当初裴珵坐在铺满落叶的宫道上,说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他不想的,可是他太怕裴珵失望了,于是再不想也只能点点头。

后来那日裴珵喝多了酒,两个人稀里糊涂地滚上.了.床,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裴珵就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他还是不敢多说什么,怕裴珵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当真一头撞死了,只能编出一通胡话来搪塞裴珵,好给自己这位太过古板的老师一个台阶下。

再后来……再后来他觉得,两个人就一直这样也不错,他会从宗室里挑一个资质尚可的孩子来承继大统,他们两个一个在宣政殿,一个在丞相府,就这样糊涂地过完一辈子,也算完满。

可是裴珵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他就那样轻轻松松地死去了,徒留给他八年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松开裴珵的衣领,退后一步,踉跄着跌坐在榻边。

“……朕有时候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回来。你是不是宁愿死在八年前,也不想再见到朕。”

裴珵看着他,心口像被人攥住了,喘不过气来。

“周衡……”

“你别喊朕。”

周衡低着头,不看他。

“你喊朕的时候,朕就会心软。朕不想心软了……当年朕给你那杯酒的目的,其实和现在一样。”

“朕想把你关起来,可是朕没有狠下心来。”

你就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裴珵,眼睛里是一片烧干了之后剩下的灰烬。

“先生,你就告诉朕一句实话。”

“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过要留在朕身边?”

裴珵张了张嘴。JХ

他想说有。他想说有无数次。他想说每次推开你的时候,他都在心里瞧不起自己。他想说甚至连死的那一刻,也还是在想你。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沉默像一把刀,直直捅进周衡心口。

周衡看着他,等了好久,如他所料地没等到答案。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好。”他说,“好。”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柱才站稳。他一步一步走向裴珵,走到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

裴珵没有躲。

周衡的拇指抚过他脸颊上的疤痕,抚过他的眉骨,抚过他的嘴唇。

然后他低头,吻上去。

那是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吻,苦涩的,咸的,混着眼泪的味道。周衡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两人的骨血皮肉彻底合二为一。

裴珵闭了闭眼。

他的理智在和他的心交锋,甚至后者在这一刻占了上风。抬起手,想去抱哭成一个泪人的周衡——ɈX

可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姑娘,想起陈郡之,想起徐行临死前那个笑,想起那本被血洇透的春宫册子,想起八十一条罪状,想起未央宫外那一夜的雪。

他还是偏过头躲开了那个吻。

周衡的嘴唇落在他脸颊上,落了空——他愣住了。

周衡睁开眼,看着裴珵。

裴珵没有看他。

周衡的手慢慢从他脸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他就那么站着,站在裴珵面前,那一片跳动的烛火里,有一地碎掉的光影。

周衡的所有情绪像是一下子静止了下来,他的脸上只剩下一下一片空白,他看着裴珵,好像在回到了八年掐那个大雪压殿的夜晚。

他不过刚走出丞相府两步,走出去又有些后悔,裴珵已经一个人担了太多东西,他想他应该好好和裴珵说话,他不应该太任性,兴许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兴许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后呢?

崔叔的哭声惊到了他,他的心脏因为这一声哭泣几乎停止跳动,那天实在是下了太多的雪,以至于他浑身都被冻得没有知觉了——尤其是在看到裴珵房内满地血红的时候。

那时候裴珵又在想什么呢?

八年了,他还是想不通,他脑海内的神经乱跳着,头痛欲裂,多年来的不解与怨念此刻不受控制地将他侵噬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既然你当时那样决然地把我一个人丢下,现在又为什么摆出这样一副样子出来,好像你有多爱我一样。

【请宿主注意,主角怨念值不稳定,主角怨念值不稳定,现在飙升中,请宿主注意!怨念值代检测系统已关闭,开启防护模式!开始防护模式!】

周衡在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里思考过这件事——

如果二十四年前的那个春日,他遇到的是别的小孩儿,他会像抱他那样把那个小孩儿也抱起来吗,然后悉心地照顾吗?

如果十四年前,他喝醉酒的那个夜晚,自己没有跟着他回去,会有人替代他成为丞相府的另一个主人吗?

如果八年前,自己提着那壶酒去找他的时候,没有因为什么纲常和未来后退一步,是不是裴珵就会永远陪着自己?

他有好多为什么想问,却一句也问不出来。

因为他不想听到裴珵的回答。

他知道他的先生纵使被奸臣佞幸的名头遮住了双眼,也不会弯下一点脊梁,在裴珵的世界里,天就是天,地就是地,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无论多浓的情谊,都不能越在这些前头。

执拗、古板、纹丝不动、又臭又硬。

是全天下最讨厌的人。

周衡甚至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裴珵愿意顺从着自己扮演那如寻常百姓夫唱妇随的戏码——裴珵觉得自己始终会回到长安去,回到那条世人习以为常、裴成也早早认定的正轨上,故而多一场无足轻重的艳遇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可。

“你会跟我回长安吗?”

他又问了一遍。

裴珵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希望自己是个听不懂话的傻子,他知道周衡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其实应该答应周衡的,现在答应他局面才会利好自己,他才能问出一些周衡不愿意说的事情。

可是他不想骗周衡——至少在今天以前,他是没有想过的。

谎言的结果只能是往本就血淋淋的疤痕上徒添几笔印新伤。

他的沉默让周衡本就沉在谷底的心更是一点儿一点儿砸进泥土里,渐渐腐烂生根。

沉默中,周衡死命压住自己喉头泛起的铁锈味,起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关上了大殿的那扇门,走出去的那一刻,一口鲜血就从他喉头咳了出来,散在地上,如同落了一地的红梅。

他的小腹甚至也开始跟着阵痛起来,痛得他眼前一片发白。

怎么回事……

他咬着苍白的嘴唇,捂着自己的小腹,强忍着胜过当年削指许多的疼痛,离开来这个地方。

离开的时候,他看了那座沉默的行宫一眼。

周衡忽然有些快意地想——自己如若就这般死去就好了。

裴珵会为他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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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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