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133
孟子筝一向都是个说干就干, 绝不拖泥带水的性子。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这个疑问,他就打算直接去问问!
并且他真的承受不住二哥突如其来的爱意了,还是让闻嘉赐帮他分担分担吧。
完成今天的任务之后, 孟子筝边招呼在一边站着热得直扇扇子的林淮棋回去。
“哟,二哥今天又换扇子了?”
白日里他一直在忙着测数据, 现在才有闲心观察人,今天这把看着小巧了许多,林淮棋这从冬天摇到现在, 扇子总算不是只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了。
“对, 昨天扇骨太沉, 不适合扇风。”见到孟子筝打算回去了, 林淮棋一顺手帮着对方一同收拾起摆了一地的各种工具。
“今天咱们这么早就走?”林淮棋问道。
往日里孟子筝都是不到天黑看不见, 绝不收工的, 今天不过傍晚居然就要走了。
孟子筝眼珠子一转,“昂,今天不是走的有些远嘛, 咱们溜达回去还要一会儿呢。”
林淮棋听了解释表示认可, 这孟子筝看着不太结实的样子,这干起活来, 体力真是好啊, 天天陪着这么跑, 他都觉得累了,结果人家第二天还是照样天一亮就起床。
今天早些回去也能让他顺道休息休息,想到这儿他手上帮忙的动作都不自觉快了些。
等两人正式踏上回去的路, 孟子筝才开启了自己的计划。
“二哥。”孟子筝凑到林淮棋身边, 乐呵呵笑着叫他的名字,顺便蹭了蹭对方扇扇子的微风。
林淮棋眉头一紧, 总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下意识退开了一步,才反问道:“怎么了?”
孟子筝也没在意,非常干脆的打直球道:“你和闻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啪!”
孟子筝视线随着林淮棋手上的扇子一同落到地上。
这么震惊吗?他俩还真有问题啊!
林淮棋动作一顿,随即又像是刚刚被惊掉扇子的人不是他似的,一脸淡定的把扇子捡起来,就是嘴角绷得不能再直了。
见林淮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孟子筝更来劲了,“二哥?你和闻大人咋了?”
“没怎么啊?相敬如宾,这不挺好?”
孟子筝一呆,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确认他确实没听错,又质疑了一下自己作为状元的学问,半晌缓缓才憋出句,“相敬如宾是这么用的?”
“啧,你意会就行。你看我俩天天见面就是互相拱手行礼的样子像是有问题?”
孟子筝一挑眉,十分真诚地反问道:“难道不像吗?”
林淮棋一噎,悄然加快步伐。
孟子筝立马跟上了对方,哼!跟了他这么久,他是那么容易甩掉的吗?
“二哥?”
“二哥。”
“二哥!”
孟子筝跟个幽灵一样,换着语气在林淮棋身边追问,不找到事情的真相绝不罢休的样子。
林淮棋被吵的不行,总算止住脚步,“那你说说,我们有什么问题?我们不是相处的挺好的?”
孟子筝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有理有据道:“就是太客气了才不对啊。”
“他叫我子筝,叫你二殿下,叫林淮清王爷。”
“你说按照林淮清的形象,怎么看他都应该对林淮清更客气吧?可是他都能扛住林淮清的眼神攻击,坚定地跟我待在一块。“
”结果你一来,人就跑了。”
孟子筝摇摇头,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二哥,你到底干什么了?”
林淮棋一听这话,真是来气了。
他干什么了?他也想问问呢。
“哈,我干什么了?”
“我给他送披风,带他去看下水仪式,我还把随身的玉佩当了给他买药膏。”林淮棋越说越委屈,最后气得闭上嘴,不想再说话。
等尚乐回来了他真要说说,他们不是一家人吗?怎么孟子筝还胳膊肘往外拐,先怀疑起他了。
孟子筝一歪嘴,搞了半天问题出在闻嘉赐身上啊。
“实在不好意思哈二哥。”孟子筝十分识趣地立刻送上歉意。
实在是闻嘉赐跟他相处的实在不错,脾气又好,还虚心好学,要是他以前带的师弟们能有这么省心就好了。
所以下意识就有些偏心了。
而且林淮棋再怎么也是堂堂皇子,谁能料到这一环节居然是闻嘉赐先动的手呢。
林淮棋深呼吸一下,“知道我冤枉了吧?”
“嗯嗯!”
“你二哥我来即南县第二天可就去找人叙旧了,结果被人搁一边晾了半天。”
本来想着保全脸面,林淮棋一直忍着没提过,这下被孟子筝闻出来了,他就破罐子破摔的开始诉起苦来。
他虽然不如他四弟受宠,可也没几个人敢对他不管不问吧。
孟子筝听着林淮棋说了半天,闻嘉赐怎么怎么不理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二哥,所以你是因为闻大人来的?”
“额。”林淮棋瞬间停下说个没完的话。
对上孟子筝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林淮棋叹了口气,“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本来想着我们应该算是好友了,他人也挺有意思的。你们刚好也在,我想着过来顺便玩儿玩儿呢。”
孟子筝一耳朵就立刻发现不对劲了。
经过他以前二十多年,同学和网络的双重参考,林淮棋这段话,听前面那句就可以打住了。
真相只有一个!林淮棋就是专门来找闻嘉赐的。
怪不得呢,林淮棋那天到的时候,都把他给忘了,最后还给他甩锅呢,原来是自己心虚!
自觉探索到谜底,孟子筝若有所思的一直盯着林淮棋看,看得人脊背都发凉了。
“你老看我干嘛?”
孟子筝一脸沉重的摇头,他可不能说,看林淮棋这样子,显然还以为他俩是纯洁的友谊关系呢。
他已经带跑陛下一个儿子了,另一个还是先自求多福一下子吧。
而且说不定,真是他误会了?因为他和林淮清在一起的缘故,所以看谁都这样?那也不对啊,之前岑众和方延还天天待一块呢,可看着就像大傻子带着二傻子。
孟子筝这个表情,显然看得林淮棋心里更发凉了。
“你什么表情啊?”
孟子筝打定主意打哑谜,继续陷入自己的思考。
二哥这边是怎么回事,他算是明白了,不过闻大哥那边…
闻嘉赐已经习惯了他们三人都在天黑之后才回到院子,这次自然也是一直忙到看不清尺度才开始往回走。
他今天走得不算晚,不过回来时,院子里已经亮起灯了,还飘着淡淡的炊烟,显然其他两人已经回来了,这个点也只有他们三个还没吃完饭了。
今天子筝和二殿下倒是回来的挺早的。
他轻轻推开门,就见到两个托着脸,坐在石凳上面对面愣神的人,看着都在沉思的样子,甚至有些萎靡,弄得他也是一愣。
“今天是发生什么了吗?”
见到闻嘉赐回来,孟子筝立刻打起精神,招呼他过来吃饭。
虽然心里已经好奇得不行了,不过他这点脑子还是有的,他再直接也不会当着两个人的面问闻嘉赐不搭理二哥的原因。
不然作为坐在中间的人,他都担心,两人一人给他一巴掌。
闻嘉赐没有一定要问到底的习惯,既然孟子筝不说,证明应当与即南县的事情没什么关系,既然他不愿说,他自然也不会勉强。
至于林淮棋,维持了这么多每日最多说半句话,他也不好再忽然关心了。
这顿饭下来,孟子筝一直在给他和林淮棋夹菜,显得格外的热情。
让闻嘉赐也一阵不适应,感觉会发生什么。
晚上洗漱完,放下盘好的头发,已经到了他平日里休息的时间,然而今天的他不仅没躺下,就连蜡烛都没吹灭,半靠在床上看书。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外面轻轻的脚步声,悄悄摸摸走到了他门口。
“闻大哥,你睡了吗?”
在室内烛火的照耀下,孟子筝趴在门上的姿势被照得一清二楚。
闻嘉赐无奈摇头,忍下笑意,起身去给外面鬼鬼祟祟的小老鼠开门。
“来啦?”
闻嘉赐猝不及防的拉开门,孟子筝还没来得及恢复正形,差点儿载进屋内,幸好闻嘉赐反应快,将人拦住了。
孟子筝尬笑两声,“你知道我要来啊。”
闻嘉赐侧身让孟子筝先进屋,随后关上房门才回道:“用晚膳使,你有事三个字都快写在脸上了。”
“我看你一直在看我,就想着你可能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孟子筝卖乖道:“大哥你太聪明!天才!”
“现在可以说了?”
“昂昂。”孟子筝应声,拉着闻嘉赐坐下,又给人倒了杯茶,也没管茶是热得还是凉得,主要是走一个形式,“喝茶喝茶。”
闻嘉赐接过茶杯放到面前,没再说话,静静等着孟子筝要说什么。
孟子筝夸张地深呼吸了一次,对着闻嘉赐这个正经温润的脸就是没办法和对这二哥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样。
“我来是想问问你,林淮清估计短时间没办法回来了,你看雨季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三个恐怕之后要经常待在一块了,免不得要互相照顾。”
“但是我看你和二哥的相处感觉不太对劲,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闻嘉赐低垂着视线,最近晚上天气越发闷热了,房间开着窗户,夜里凉丝丝的清风吹进来,稳稳放在桌子上的茶杯里的茶水,荡起波纹。
“怎么这么问?”
孟子筝沉思片刻,脑子里想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最后还是选择了老实交代,果断把二哥供出去,“好吧,其实是我问了二哥,他说的。”
闻嘉赐神情一滞,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般直接的说出来。
“闻大哥,你说叭!你们都是我哥哥,我同你们关系还都不错,不想你们这般生硬。”孟子筝乘胜追击,搬着粗糙的凳子腿,往闻嘉赐身边蹭了蹭,贴着对方撒娇道。
“咱们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啦。你说对叭!”
闻嘉赐淡淡摇头,否认道:“真没什么事,只是二殿下毕竟贵为皇子,我等本就不该逾矩,你看我同王爷也是一般的。”
孟子筝还想说什么,就被闻嘉赐打断了。
“好了子筝,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得早起呢。”
孟子筝十分泄气地闭上嘴,人肉眼可见的蔫巴下去。
大概是为了不让他再继续问下去,闻嘉赐甚至起身将床边的蜡烛都灭了。
孟子筝的视线跟着对方一同移过去,余光不自觉扫过对方的床铺,薄薄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床边放着本书,下面似乎还压着什么白色的东西,因为烛光熄灭,让人没法再探究。
知道对方确实不愿在讨论这个问题,孟子筝也只能先起身离开了,“好叭,那你睡个好觉,我先回去了。”
“嗯,你也是。”
闻嘉赐送走孟子筝后,便立刻吹灭了剩下的蜡烛,做回床上,拿起方才看得那本书,下面盖着的是个熟悉的乳白色的小瓷瓶。
想到刚刚孟子筝一晃而过的眼神,他在黑暗中沉沉叹了口气。
在夏夜里略显冰凉的瓷瓶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片刻后他将其塞进了放行李的箱子中,没再留在枕边了。
本以为那次之后他和林淮棋不会再有过多交集了,但他实在是没想到对方这次居然会过来如此偏僻的地方,分明他这么多年就没怎么离开过怀宁城,更别提这种吃住都有困难的地方了。
六月的晚上居然感受到丝丝凉意,闻嘉赐躺回床上后,盖上被子还觉得有些冷。
孟子筝灰溜溜地回到房间,郁闷地趴回床上,他就着这个姿势踢掉鞋子。
那个白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总感觉在哪儿见过啊。
抽过枕头垫在下巴下,孟子筝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间就失去了意识,本以为会是和之前的每个晚上一个睡个好觉,没曾想到,他这次是被惊醒的。
没有别的原因,作为一个在这个地方待了快一个月,每天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治理水患的人来说。
能让其在身心都如此疲惫的情况的下猛然惊醒过来,只有一个原因。
大雨。
后半夜,一点预兆都没有的,伴随着电闪雷鸣,夏季的第一场雨倏然到来。
似乎是老天在告诉他们,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雨声噼里啪啦的打在房顶、窗檐上,声音大的令人觉得害怕,不免开始担忧这个屋顶究竟能不能承受住如此猛烈的攻势。
孟子筝醒过来的刹那,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睡觉不喜欢开窗户,但即便如此,外面传进来的下雨冲刷泥土时独有闷热潮湿的腥味也轻而易举的传了进来。
他离开从床上爬起来,墙角就放着他们早就已经提前准备好的蓑衣。
这么大的雨,伞其实已经排不上什么用场。
孟子筝三下两下就给自己穿好了衣服,他得去河道边上看看情况。
他们的修建中,最先开始的修建的就是曲宁河下游的那座,因为那处没有其他分支可以缓解,洪水问题最为严重,所以那个地方是最先完工的。
至于宁溪河那处,因为有伊江和曲宁河两处分流,被他们挪到了最后,不过也差一点就要完工了。
可这雨来的实在是突然,他们虽然对观测天象并不熟悉,但靠这个过活的农民们显然非常了解,这几天也一直在注意天气,工程进度也是一赶再敢。
从怀宁那边过来送东西的官兵更是一个没放跑,全下地了,然而还是没能赶上。
孟子筝猛地拉开房门,失去了最后一层隔音,巨大的暴雨声掩盖住了几乎所有声音,只能隐隐从里面辨出院子外面村民们的着急的喊叫声。
刚想去叫林淮棋和闻嘉赐,两人就默契的从房门里出来了。
不过这下他是当真没心情关心他们俩的情感纠纷问题了,他只关心他的塘!可千万别垮啊。
而且这场雨的大小也是让人心惊,即便是雨季,这种程度的暴雨也是少见的。
“走!”
暴雨声实在太大,他们之间沟通只能靠喊。
这个天气必然是没法再点燃火把了,乌云将月光遮的一干二净,土路也因为雨水变得泥泞难走。
林淮棋自觉走在最前面,让他们两个人抓着自己。
这个情况,让谁垫后他都没办法放心。
好在这种平原地区,就有一点好,就是路宽。
他们哪怕三个人并行也不觉得拥挤。
出村前往宁溪河边刚巧路过许彦的屋子,对方的院门敞着,刚走到门口就望见许彦正手忙脚乱的在大风中穿着蓑衣,步生则是已经穿好了,在帮对方。
“许县令!”孟子筝大叫道:“我们要去趟河边上。你通知一下村民们,等我们消息就好,这么大的雨不要乱跑,先顾好自己的安全。”
担心大家伙去找他们没找着人会慌乱,更怕他们担心塘那边自己跑去河道,他们索性让许县令提前把大家控制起来。
虽然他也很关心塘,但还是先保证大家的安危比较重要,塘没了还可以再挖,人没了可就是真的没了。
“好!”许彦将斗笠从步生手里抢过来,“你跟着闻大人他们去。”
“你对这边熟,记得顾好三位大人的安全!”
步生用力吼道:“好!”
孟子筝听见也没拒绝,林淮棋功夫、视力再好,也还是当地人更令人安心些。
这下队伍就变成了步生在前面带路,林淮棋一边抓着一个人在后面跟着。
“啊!”闻嘉赐身子忽然一斜,就要倒在地上。
好在林淮棋一直隔着袖子抓着两人的胳膊,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就给人拉了起来。
“闻大人没事吧?”步生听见动静,急忙停下脚步过来问道。
闻嘉赐的脸被巨大的斗笠遮了个大半,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对方大喊的声音,“我没事,踩到石头了。快继续走吧!”
说完就主动开始往前继续走,步生见状也继续带起路来。
虽然他对这条路已经到了闭着眼都能走到底的程度,但是这种没有修过,连基础的石子都没铺设的道路,遇上暴雨,一踩一脚泥,越走脚上的泥巴就越多。
挪一步都觉得双脚十分沉重。
往日里早就走习惯了的路,硬是花了将近三倍的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白日他们回来时,还只是一条平缓、安静的小河,此时水位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变得湍急起来。
不仅如此,咆哮的泥黄色浪花滚滚而来,哪怕站在岸边也不禁让人担心会被卷下去。
好消息是他们挖的塘还是十分结实了,宁溪河边的这座塘作为分流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开始有水流按照他们提前挖好的沟渠进入塘中了。
然而坏消息是,看着这么大的雨,和比预期中上涨的快上许多的水位,若是雨势继续这么持续下去,那他们目前做的这点儿工作,当真是杯水车薪了。
“步生,沙袋准备的这么样了!”
“回大人,已经装好一百多袋了,大家还在继续。”
孟子筝示意大家先返程。
等回到村子时,许多户人家都已经睡不着了,纷纷跑出来站在雨中焦急等待情况
“避难所那边等雨一停就开始准备吧,至少先把所有东西都搭建好。”
步生点点头,雨一下他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今年的洪灾恐怕比往年更加严重。
孟子筝想了想补充道:“避难所周边再加高三层吧。不知道下场雨是什么时候,记得做好排水,我们暂时还不用搬过去。三个塘的容水量应当还能撑一阵子。”
这么大的雨还是晚上,他们也干不了什么,等将细节都同步生交代清楚后,孟子筝本想让他先睡去继续休息,忽然想到什么,孟子筝猛地站起来,“快去查查,村子里有没有少人啊。”
刚刚虽然跟县令交代了,但难免会遇上个别不怕死的犟种,对上这种紧急灾害,他一定要确保一下人员数量,不然这要是忽然少一个,等明早再发现,人都凉了。
步生听完瞬间就冲了出去,显然也是对他们村子里的人不太放心。
等人走完,孟子筝才发觉自己身上重的要命,压得他背都要弯了。
搞了半天,他蓑衣还没脱。
“诶,闻大哥,你脱了呗。不重吗?”见闻嘉赐也还没脱,孟子筝问道。
“我回屋再脱就行。”闻嘉赐笑着拒绝道。
林淮棋眉头一皱,声音带了丝冷意,“闻大人。”他叫道。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