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7
折腾了三日, 闻嘉赐总算同林淮棋赶到在船队下水的前一日晚到了地方。
闻嘉赐随便找了处离河边最近的客栈住下,船队下水乃是大场面,但此次清场, 并不允许百姓观看,因此没那么多特意赶到此处看热闹的人, 因此客栈内十分冷清。
闻嘉赐还特意让掌柜的帮忙挑了上等厢房里间隔最远的两间。
陪这种锦衣玉食长大的人出门就是麻烦。
堂堂二皇子出城,不仅不带下人和侍卫,而且还不带银子!不带就算了, 还偏偏干什么都不会。
若不是他因为不喜欢被人跟着, 每日出门都习惯带点银两以备应急, 这一路真要露宿街头了。
“闻大人, 你的房间呢?”林淮棋斜靠在门上, 没急着进去。
闻嘉赐领着他到了他的房间, 往回走时,虽然步子缓慢,姿势还有些奇怪, 却脚步都不顿一下的直接路过了他旁边的两间房, 到了廊道尽头。
闻嘉赐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 恭敬道:“殿下, 您这间是最大的厢房, 旁边这两间都有人了。”
“行,去吧。”
余光瞥到闻嘉赐进了屋,林淮棋才行动, 他缓步走到旁边的厢房门口, 屋内听不见任何声音,天已黑但屋内不见丝毫烛光, 轻轻推开房门,里面果然没有任何居住的痕迹。
他难道不比他四弟好相处的多,怎么闻大人就这么不待见他?
重新把门合上,林淮棋下楼找了掌柜。
第二日一早,堪堪寅时,鸡都还没叫,闻嘉赐便爬起来了,虽然来看下水仪式不是他的本意,但作为工部侍郎,既然已经到这儿了,此事也是由他负责,自然应该去跟下全程。
点了盏微弱的烛光,闻嘉赐快速开始收拾自己。
他真的是被二皇子盯着上的马,时间赶得都来不及回府拿他的官府,就去时那一身穿了三日,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尘泥巴,换洗的衣服还是昨日晚上临时买的。
他还是穿那身倒也可以,但毕竟是正事,还是得换换,只是他带来的银两也不多,所以只是普通衣袍,看起来不怎么正式。
费劲的给自己换上裤子,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连着骑三天马,对于他这个文官,确实费劲,他说自己不善马术也并非完全是他的托辞,昨晚回房间后,他点灯看了,大腿根部一片通红,有些地方还青紫了。
好在他手上因为经常自己干事,还会做些木工活,早已伸出了些茧子,不然连拽三天缰绳,怕是也没日子好过。
“咚咚咚。”
闻嘉赐正在给自己梳发髻,忽然听见自己房间都门被敲响了。
这么早?谁啊?
拖着腿去开门。
“殿下?”打开门居然是林淮棋,这才寅时,他怎么也起这么早,“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他还打算先去现场看看准备情况,开始前在回来问问林淮棋要不要去看看呢。
“猜到闻大人会提前过去了,屋内这么暗,怎么不多点几盏灯?”林淮棋自来熟地自己挤进了屋子。
闻嘉赐也不可能给皇子拦在门外不让进,只好在人进来后关上房门,“不太习惯屋内太亮。“屋内有了别人在,他也就将桌边几盏油灯都点起来了。
走路还是很费劲,不过有林淮棋在场,他也就生生忍下来了,姿势可能还是有些奇怪,但被长袍一遮,应当不会太明显。
“给。”林淮棋伸手递给他一个乳白色的小瓷瓶。
闻嘉赐犹豫着没立刻接过,“这是?”
“药,擦擦腿吧。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抱歉。”
被一个皇子道歉,闻嘉赐一时之间当真不知道该如何作反应,他怔了一瞬,双手接下瓷瓶,“殿下言重了,多谢。”
意外确实是意外,但他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情绪,林淮棋会武看出他不适很正常,况且自己现在这样本来就是拜他所赐。
不过……林淮棋不是没银子嘛。
闻嘉赐问道:“殿下,您哪儿来的银子啊。”
林淮棋顺势坐下,“我拿玉佩换的。”
记忆里闪过林淮棋时时挂在腰间,莹白温润的玉佩,不是他的东西,但闻嘉赐还是心痛了一瞬,“您,您一个玉佩不会就换了这个药膏吧。”
林淮棋嗤的一声,“你当本殿下傻的不成。还换了辆马车,咱们总不能又骑回去吧。”
闻嘉赐讪笑道:“这样啊,那就多谢殿下了。”
“你在束发髻?”
“嗯。”
林淮棋摸了摸自己坚持了三日,已经散乱的不行的发髻,“闻大人不妨顺道帮我也束上?就当谢礼了。”
“殿下您不……”
林淮棋立刻应下,“确实不会,闻大人总不会看着我顶着这头发去现场吧。”
“自然不会,那您转过去背对下官吧。”
在林淮棋转过身后,闻嘉赐才走上前去,看得出确实不会了,居然连发冠都带歪了。
他每日都是自己束发,动作非常熟练,纤长的手指随意绕了几圈便束好发髻了,在重新将发冠戴上之前。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轻声提议道:“您要不要先去洗个发,待干了下官再为您重新束发。”
闻嘉赐说完,前面的人时时没有回应,让他略微有些心慌。
他是不是太不给皇子面子了?可这头发真是有些脏了。
“闻大人说得有礼,本殿下先去洗洗。”林淮棋忽然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闻大人记得涂药。”
林淮棋出去时还顺手帮他带上房门,不必再走路,闻嘉赐就在远处坐下,褪去下裤,冰冷的膏体抚慰了刺疼发烫的皮肤,舒服了许多。
收拾好自己他便耐心等着林淮棋。
两人都准备好之后,就乘着林淮棋拉来的马车去了现场。
虽然他身上并未带身份令牌,但好在工部的人多,再加上还有林淮棋这个皇子坐镇,两人还算顺利的就到了河边。
这是怀宁城周边最宽最深的河道了,唤作云川河,直通到海边。
他们所处的地方,河宽少说也有三百丈宽,六十几艘大型船舶在此处排开。
说是下水仪式,其实大部分船舶都已经在河中准备好了,只等一声令下便出发。
这些船舶和他们工部起初造来试用的船舶完全不同了,长达44丈、宽18丈,所有材料皆是按最好的材料做的,一眼望去都看不见船队的尽头。
他们天齐的红色大旗已经备好,只等出发前挂上。
这等场面,即是清了场,估计也有许多百姓看见,恐怕要不了多久西南那边不老实的那些人就要收到消息了。
想到这儿,就有些烦了。
根据宁海收到的消息,他们根据孟公子的图纸做出来新型船舶没多久,承恣王那边居然也开始造船了。
“想什么呢?”林淮棋走到闻嘉赐身边问道。
闻嘉赐摇头否认,“无事。”
上天眷顾,今日无风无雨,天上没到万里无云的地步,偶见几朵洁白的云,半遮住刺眼的烈日,总的来说是个适合出发的好日子。
这事结束之后,都城中最为热闹之事又变成了即将到来的会试放榜和放榜后便要开始的殿试了。
这日下午林淮清忽然将孟子筝从晏敬伯书房拉走。
“怎么了?”孟子筝又是十分茫然的被林淮清带出府,“是荣姑娘那边查到什么结果了吗?”
林淮清笑道:“确实查到了,不过不急,她的事等你考完来得及。今日,是带你出来玩儿的。”
“可是会试放榜后半月就要殿试了。”
“我们这也是为殿试做准备。”林淮清笑道:“好了不瞒你了,今日借你半日,教你骑骑马。”
“骑马?”
作者有话说: 小闻脱得其实是亵裤,只是葡萄皮不太喜欢这个叫法,所以文里大家的内衣我都没这么叫过,各种找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