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0
第二?孟远这话一出, 孟子筝刚醒还有些耷拉的后背立刻停止了。
他不可置信的反问道:“多少?”
“第二啊!少爷。”
“谁第二?”
“您啊!”
“我怎么了?”
“您第二!”
孟子筝飘飘然的呆滞在原地,瞳孔都放大了。
没想到居然有这么懂他的考官,这可是会试啊, 第二名虽然没有特定的称谓,但那也是第二啊。
“林淮清呢?”
“王爷去朝会了, 还没回来。”
孟子筝嘴角歪了歪,“孟远,叫人去宜春居定菜!”
“哈哈, 又要大吃一顿了。”晏敬伯背着手乐呵呵的走过来, “教你, 老头子我也是享福噜。”
“晏爷爷!”孟子筝甜甜一笑, 凑到晏敬伯身边。
“厉害!”晏敬伯眯着眼睛, 笑得下巴上挂的白须都在颤抖, “我可还记着你前年写的诗,居然这么快到二名了。”
孟子筝十分懂事的吹彩虹屁,“那还不是您教的好。”他挽住晏敬伯的胳膊, 亲昵地说道:“您当时看完我的答案沉默我还以为您被我弄无语了呢。”
“无语?哈哈, 一时确实失语了,但绝不是因为觉得你的答案离经叛道, 而是感慨于你不过十八的年纪, 却比我们这些半只脚入土的老头子勇敢多了啊。”晏敬伯捋着胡须感叹道。
孟子筝不赞同的用力摇头, “什么半只脚入土,您分明两只脚都在这地上好好站着呢。”
说着他还用力踩了两脚,“您看, 还是汉白玉的呢!可结实了。”
晏敬伯被孟子筝孩子气的举动逗笑, 故意说道:“老夫我可是跟你学的啊,尚乐可跟我说过不少次, 你总是将死挂在嘴边上。”
“他怎么还告状啊。”孟子筝小声嘟囔。
“好啦。不过你这次的名次确实出乎我意料了。”
“不过你要知道,此次你的答案虽然新颖、全面,像一个完整的体系。但里面很多东西并不适用于如今的天齐,所以天齐之后即使真的修改了《天齐律例》,你的很多东西恐怕也放不进去。”
担心之后《天齐律例》修改与孟子筝所想的有出入,晏敬伯不放心的劝慰了几句。
子筝思想实在超前了些,这并非是他的问题,而是历朝历代遗留的沉疴宿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即使陛下有心,也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您放心啦,我知道的。”他写答案时,就没想过会按照他写的来。
天齐的皇帝就是再开明爱民,说到底也是封建统治,谋逆判的太分明,没了后顾之忧,反而更不利于社会稳定。
“知道就行。走吧,去等尚乐回来吃饭。”
晏敬伯温热苍老的大手拉住他。
孟子筝却忽然止住脚步,望向孟远,“向扬他们呢?”
“向公子这次第三!其他几位公子也都考上了,柏公子十三、方公子七十八,岑公子一百三十八,我们都告知了,看他们的反应,此时应当是在写家书,准备报喜呢”
“向扬第三?那会元是谁?”孟子筝一脸震惊,他还悄悄怀揣着向扬能连中三元的梦想呢,怎么还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孟远挠了挠头皮,表情有些不自在,“这,似乎是姓郁?我一看是我不认识的人,就没细看。”
罢了,第三也不错。
孟子筝揉揉脸蛋,恢复欢快的模样,“去叫他们几个,一会儿记着过来吃饭。”
他们两个继续保持,到时候三个一甲,他们德峰县出两个!其余见山府的考生他不清楚,但光他们就已经五个进士了,他爹肯定牙都笑掉了。
暻阳王府里其乐融融,而此时礼部的官署内却吵翻了天。
他们考官所看到的都是经过誊写、糊名后的试卷,但会试前十名的原答卷以及相应的作答人,会随放榜一同公示出来,以示考试公平。
为此,黎天成考虑到卓绍复所提到的,他让人排第一会让这位考生得罪不少人。
再加上,吼出第一时,他确实冲动了些,原第一的答卷虽然保守许多,但三场作答的都十分漂亮。
所以,他犹豫再三,还是将其下调了一位。
这位考生策题答得极为精辟,殿试十分占优,这次就委屈委屈当个第二吧。
至于得罪人,今后他定会多帮帮他。
他们礼部明面上的地位虽然不比吏部和户部高,但他们职权广泛,从科举、祭祀到外事,皆由他们负责。
他教过的学生又多,真论起来,吏部的人也是不愿得罪他的。
况且孟子筝这个名字,他早已耳熟,有陛下和暻阳王看着,应当出不了什么事。
再次送走一波看了孟子筝答卷过来找他麻烦的官员,黎天成直接命人将官署门给关了。
“大人,卓大人来了。”
黎天成烦躁的表情缓解了些,“快请进来。”
说完他顿了一瞬,“请进来之后,将大门给关了。”
“是。”
耳朵总算清静下来,黎天成瘫坐在木椅上,真是折腾人。
“怎么着?这次怎么还开门迎了这么久的客?”卓绍复缓步踏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端着茶水的下人。
“茶放下就下去吧,不必管这儿。”黎天成摆摆手说道。
待人走后,他才长叹一口气,“这不是你说的嘛,我给人惹麻烦了。这不是给补偿补偿。”
“你这次倒是好心。”卓绍复将茶盖掀开放到桌面上,白色的水雾徐徐升起。
“难得遇上个对我胃口的,能帮着点便帮着点吧。”黎天成就着滚烫的茶水,轻微抿了一口。
卓绍复毫不意外,他瞧孟子筝答案时便觉着这个冲劲同黎天成年轻时极为相像,黎天成会喜欢对方不难预料。
“这次第一似乎是郁尚书的侄子吧。”
黎天成应道:“对,也在国子监读书,他确实优秀,能拿会元不奇怪。就是可惜,人沉闷了些,不喜与人交谈,倒是将他舅舅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放榜日一早,不仅孟远去的快,郁永言的小厮也是早早的就去候着了。
孟子筝是因为林淮清担心他紧张,因此没有让他自己去,而郁永言则单纯是自己不想去。
他的水平自己清楚,前十绝无问题。
因此听见他的小厮谭方大叫着他是头名的消息进来时,郁永言连表情都没有分毫变动。
“公子,您可是会元!郁大人这次必定会高兴。”谭方快步跑进来,嘴里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本就不大的眼睛全然眯成一条缝,“这次可算是压了孟子筝一头,真是没见过那么爱出风头的人。”
谭方一个人独自说得口干舌燥,却见郁永言面不改色的站在书桌前,练着字。
“公子,您不说些什么吗?”
郁永言充耳不闻,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谭方压了压嘴角默默退出书房。
等人走后,郁永言才放下手中的毛笔,不再理会默到一半的文章。
随着放榜一起公布的便是殿试的时间了,就定在20日之后,当考试时间少于一个月时,便会觉得时间流逝的飞快,不知不觉的倒计时便进入了个位数。
孟子筝学骑马的大业只进行了一次,便被彻底搁置了,现在就是林淮清去求,晏敬伯也是不肯放人的,而且这点儿轻重林淮清还是知晓的。
转眼之间,时间就来到殿试当日。
不到卯时,孟子筝一行人便已经在准备入场了,殿试林淮清没法进去,只能去林淮洛那儿呆着等结束。
殿试虽然会给考生提供饮食,但每到这种时候,府上的人都十分谨慎,生怕供的吃食不合胃口,饿到他们,所以他们五人是垫过肚子才来的。
几个人端着白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边喝还边张望,试图找出此次的会元是谁,可看了半天,一个可疑人选都没能锁定到。
待用过早膳,殿试便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会试放榜啦!本来想给大家发红包庆祝庆祝,结果时间又没到,手动发一下吧,这章评论的宝宝都给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