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
“你要是不想来就不来。”孟子筝背过身便想出门。
林淮清一把拉住他的手, 大拇指轻柔的按着他手腕上的骨头,“自然是想的。”
“过来我给你梳头。”林淮清拽着对方坐到椅子上,这个房间一般没人来住也并未准备铜镜, 但给孟子筝梳发他已经很熟悉,及时看不见正面也不影响什么。
孟子筝带来的水青色的发带, 依旧是合着他今日的袍子,发带在他开门的时候就被他顺手缠在手上,免得落到地上脏了去。
刚刚这么一折腾, 天色也亮了不少, 打开离他们最近的那扇窗户, 被雨云挡住变得毫不刺眼雾蒙蒙的日光洒进来, 照亮了孟子筝还透红的耳尖。
林淮清站在对方身后, 看不见孟子筝的正脸, 但他确定对方的脸颊也一定在泛红。
暗自偷笑,上手准备握住孟子筝的头发前,他又停顿住了。
“等我一下。”说完, 他便快步出了门。
不过多喘几口气的功夫, 林淮清便端了个盆进来,放在架子上净了手, 又擦干后才重新站定。
方才担心子筝生气出来的急只擦了擦, 还是洗干净再碰子筝的头发为好。
他很喜欢给孟子筝梳头, 因为对方每次都会很快放松下来。
刚将发带系好,还未来得及看看正面适合样子,外面就传来了继续许多声叫孟子筝名字的声音。
孟子筝惊慌回头, “快, 我带来的书呢!”
将带来的书摊到桌子上时,孟子筝才发现自己拿了本《富家小姐爱上穷书生》。
他哪儿来的这本书啊!
孟远带着一堆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淮清房间里也没备什么书,孟子筝眼一闭直接翻开了话本,往林淮清身边一站,装模作样的对着书开始指指点点。
“奴才参见王爷、少爷。”虽说心里着急,可他还是没忘记府上二少爷已经变成王爷。
林淮清将人扶起,“不必,之前怎样还是怎样就好。”
“少爷!您这么早怎么在此处?”虽说已经见着人可孟远心里还是有几分着急,今早去到少爷房间发现没人给他吓坏了,“老爷夫人也急的到处找您。”
孟子筝:“我今早自己醒了我过来找王爷探讨一下学问。”
林淮清想笑的不行还得陪着孟子筝一起演,“嗯,是个挺难的问题。”
见孟远还想说什么,孟子筝赶紧将书塞进林淮清手里,拉着孟远出去了,“行了,我去爹娘,免得他们担心。”
这两天白日孟子筝都以向王爷讨教学问的理由和人呆在一块,晚上则是林淮清在大部分睡着之后翻墙爬床。
又是一日早上醒来,孟子筝看着身边再次空掉的位置,不由咂舌。
他们明明是两个正经人,就是这行为怎么那么奇怪呢。
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林淮清便又回来了,这次身后还跟着孟远,孟子筝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今日吕炎行刑,你去看吗?寇志昂也是今日,最后决定的是处刺配,不过不是当众行刑。”
刺配是现在脸上刺与罪名相关的字,随后发配边疆的一种想法,除开死刑外,算得上是最严厉的刑罚之一了,不仅自己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后代也会受其影响。
“不去。”孟子筝摇摇头,他真不怎么想去,恶人收到惩罚就够了,他还想今天能吃得下饭呢,
“行,那我也不去了。”林淮清坐到椅子上,一副不打算再挪位的模样。
“你不是主审吗,你不去?”
林淮清淡淡地说道:“行刑孟伯父看着就行,吕炎下巴我让段渊卸了,他说不出什么话了。”
孟子筝挑眉,不愧是王爷啊,做事真严谨。
“少爷,府学那边派人传来消息,说已经重新整理好了,看守的人也换了,等您休息好便能随时回去。”
孟远突然的禀告让两人一同愣了神。
林淮清也没想到对方是说这个,他们并非是一起进来的,而是刚好在院门口遇上。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孟子筝脸上没挂出一丝笑意,林淮清那日好像说的就是等他能去府学了就走。
等孟远离开,孟子筝不自觉瘪起嘴。
林淮清见孟远离开,没多犹豫便直接抱了上去,“夫君,我一定尽力回来。”
孟子筝笑骂道:“谁是你夫君!”说完还踢了一脚林淮清,只是没将人推开。
“等我回来就是了。”
林淮清话里没有笑意,像是认真的。
孟子筝咬着下唇,这算表白么?可是他爹可是皇帝诶,真能这么开明吗?他这刚刚萌芽不久的爱情的小火苗不会被皇帝吹灭吧。
想到这里孟子筝不怎么放心的推开林淮清,非常庄重的拍拍林淮清的肩膀,“加油,”说服你爹。
“好,我会加油快些回来的。”林淮清锋利的眼型微微弯着显得分外温柔。
又过了两日,林淮清便要离开了,硬生生留了这么久,再不回去父皇估计要更生气了。
孟梁和宋玉珍帮着准备了回去要带的包袱,林淮清的身份已经暴露,孟梁便也没多此一举安排人护送,他这些衙役派出去恐怕还不够林淮清自己的人过三招的。
等到要走时,其他小物倒还好,可以装在他的行李里一起带回去,就是那头从陈家村牵回来的牛实在是不好解决。
最后还是段渊去了附近的人家,给了些银子让人帮忙照顾着,还得嘱咐人别让这头牛累着,这家女主人的眼神,他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将所有人东西装上车,林淮清也跟着上了马车,因为孟父孟母还在,他们也没法做什么。
孟子筝站在爹娘身上,沉闷着也不做声,眼睛一直盯着林淮清。
真的有些难过了。
林淮清这次留在府城的人大部分都会跟着一起回去,此时已将集结的差不多了,井然有序的在马车周围站着。
孟梁在前面和林淮清客气道别,宋玉珍也跟着说了几句,他则一直默默站着。
这一刻,离别彻底摆在面前。
“子筝?”林淮清礼貌的同孟父孟母挥别,却迟迟等不到孟子筝说话,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快,跟王爷道别。”孟梁侧过身拉着孟子筝到了他前方。
“子筝,那我便走了。后会有期。”见孟子筝提不起精神的模样,他望着胸口也闷得厉害,但表面上还是不能显现出来,依旧笑着道了再见。
孟子筝一直盯着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梁看得着急,对面可是王爷,就算人家脾气好,那也不能冷着他人家啊,“对不住啊王爷,筝儿估计今日不太舒服,早上起来就这幅样子了。”
说完他轻轻推了把孟子筝,“说话呀。”
就在他忍不住又在再次开口时,孟子筝突然抬头了,只是不是看向林淮清,而是看向他。
“爹,我跟王爷认识这么久了,我去送送他。”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孟子筝一溜烟就略过了包括林淮清在内的一干人,在上马车的脚墩还没放的情况下,自己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诶,莫给王爷添麻烦。”孟梁大喊道。
孟梁在心里感叹,暻阳王果真脾气好,怪不得圣上喜欢他,这样了也看不出一丝生气的样子,反而一直保持着笑容,看着孟子筝爬上马车时还想上去帮忙的模样。
“无事的孟伯父,我与子筝也同住这么久,便让他送我一程吧,等到了城门我让手下送他回来,必定保证他的安全,请二位放心。”说完林淮清与他们再次微微弯腰行礼。
“那在下便暂时离开了,伯父伯母不必再送,还请早些回府中休息。”
望着林淮清脊背挺直快步走到马车边上,孟梁对着身边的宋玉珍说道:“王爷有礼又谦逊,对着我们从来都是自称‘我’,更未黑过脸,对筝儿也好,就是可惜……”
“是啊。”宋玉珍很早便对他十分满意,没想到居然是为了办案。
起初她还不高兴,又担心林淮清会对筝儿不利,没想到身份暴露后,不仅对筝儿和他们依旧毫无变化,坦白身份后的第一件事还是为了替筝儿讨回公道。
只是这身份实属不是他们敢想的。
而且既是为了查案,筝儿又早就知情,两个孩子许是寻常友谊。
不过,这样对筝儿也好。
看着林淮清上到马车内,随着段渊一声领下,队伍出发,在其彻底离开视线后他们才撤回府上。
等林淮清进到马车内的时候,孟子筝已经熟练的在里面布置的小桌板上烧起水来,还把茶壶和茶杯都取出来准备泡茶了。
“怎么突然爬上来?”林淮清拍了几下孟子筝的衣角,拍掉爬上来时沾上的灰。
“是不是舍不得我?”见孟子筝还是没有笑意,林淮清一手撑住马车的窗沿,一手绕过孟子筝的腰胯按住另一边的坐垫,整个人都覆了上来。
“嗯?”
成功见到孟子筝露出别的表情。
“你起开。”孟子筝不自然的推了一把林淮清。
“我不。”林淮清干脆直接将头也靠了上去,刚好靠到孟子筝的肩膀上。
马车一摇一晃的开始缓缓往前走,驾车的人是段渊,虽然没有提前吩咐,但也感受得到,对方将马车赶得很慢。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孟子筝小小的声音从他上方传来。
“嗯。”
林淮清很快抬起头,“子筝……”孟子筝向另一边撇开视线,没有看他,可眼尾有些红红的。
问这话时他只是想逗逗对方,让人不那么难过,没想到会被真的回应,这么久以来,子筝全部的主动好像都在这几天了。
他还以为子筝不会说,心口软得一塌糊涂,这么下去他又要舍不得走了。
“子筝,筝筝。”他轻声叫着。
看着孟子筝柔和的侧脸和发红的眼尾,克制了好多天的冲动像被烧的滚烫的水,一下下地顶着上面压抑着它们的盖子。
他倾身上前,薄唇停在孟子筝左眼的眼角上。
孟子筝猛地睁开双眼,“你。”
“错了。”
林淮清飞快认错的速度弄的孟子筝哭笑不得,他还没说什么呢。
林淮清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放开他,他也并未说什么,城内的路再长也始终有终点。
“王爷,到城门口了。”段渊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
“回去吧。”林淮清牵起孟子筝的手,俯身下去,在手心和手腕的连接处再次落下一吻。
林淮清就这么趴在他的大腿上亲吻着,很久都没抬起头。
“起来了。”孟子筝缩动几下手,他不自然地说道:“你怎么又亲。”
林淮清抬起头,“你刚刚又没说下不为例。”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孟子筝的眼角,一点不退让,“我还想亲点别的。”
“你!”孟子筝慌乱的喊了声。
笑声从喉咙间溢出来,林淮清捏了把孟子筝的脸颊,柔声说:“回去吧,我下次再亲别的。”
“我、我下车了。”孟子筝抽出手,往车厢外面钻。
段渊察觉到声音,立刻跳下马车,将落脚墩放好。
林淮清也跟着一同下去,沉声道:“段渊,你送他回去。”
“算了,段渊你去找找我的那个面具还在不在。”
“是。”
林淮清就这么戴着面具,让孟子筝坐在马上,他牵着马送人回到孟府。
毕竟现在他在府城的身份曝光,孟子筝便算不得已婚了,再和一男子同乘一匹马也不合适,一路上他都能感受到孟子筝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对上孟子筝,总是能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忍耐力似乎归之于零。
等看着孟子筝走进孟府后,林淮清才骑上马,缓缓回到城门口。
将缰绳交给段渊,林淮清独自上了马车,原本还觉得小的车厢此时空旷的不行,他叹了声气。
孟子筝在车上烧的那壶水早就已经开了,林淮清索性坐到刚刚孟子筝在的为准,准备用对方烧的水泡上壶茶。
提起茶壶,小木桌上的一片浅色划痕让人不得不注意。
上面写着:
林淮清,我们家备的马车,我就划几个字,你不许有意见!
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每次筝筝主动我都特别激动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俩以后成亲段渊坐主桌!!人家帮忙喂了好久的牛呢,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又迟到了对不起呜呜呜呜呜
爱你们啊,给你360度旋转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