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5
林淮棋把林淮洛扛回国子监, 顶着一众其他学子惊讶的目光,面不改色的放下林淮洛又将裹着人的被子抽走,盖了条披风在人头上。
“祭酒, 若是人在睡着了,就打他手心, 不必客气。”林淮棋笑着叮嘱道。
林淮洛掀开头顶厚厚的披风,幽怨地盯着林淮棋,“二哥。”
林淮棋蹲下身, 打开折扇冲着林淮洛用力扇了几下, 让人清醒些, “乖啊, 好好听课, 二哥回去睡觉咯。”
忽视掉林淮洛委屈巴巴的眼神, 林淮棋同祭酒打了招呼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正巧抱了个被子回马车上,他扔到座位上,舒服的躺了下去。
昨天折腾到太晚, 今日又要早早爬起来送洛洛去国子监, 现下着实有些困了。
他虽然一直拖着不想他父皇给他封王,但毕竟已经及冠许久了, 也不好一直住在宫里, 因此他在宫外也是有府邸的, 距离国子监也还有一段距离,刚好趁着这一会儿睡一觉。
马车摇摇晃晃,他却睡得舒服, 一觉便到了他府前。
“殿下, 工部侍郎闻大人来了。”李管家在府外打转,见到熟悉的马车, 立刻迎上去。
林淮棋正活动着酸疼的肩颈,听到管家的话,一跃下了马车,“在前厅?”
“是的,殿下。”
林淮棋微微颔首,快步进了府。
“不知闻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闻嘉赐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一边放着的披风,双手递上,“殿下,您的披风,已经洗干净了,上次多谢。”
林淮棋接过披风,坐到闻嘉赐身边的位置,并抬手示意对方也坐。
“不知闻大人是指披风还是罚了宗峦一年俸禄的事儿?”
闻嘉赐坐回位置上,手指划过茶杯边缘,抬眸对上林淮棋满脸戏谑的表情,干脆回道:“都有。”
林淮棋一愣,“闻大人倒是敢说。”
“我与宗侍郎不和并非是什么秘密,有何说不得的。”
再次垂下视线,闻嘉赐将放凉些许的茶水一饮而尽,他站起身,“若是殿下无其他事情,下官便先行告辞了。”
“闻大人,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船队下水?”
“王爷说笑了,那处离此地少数也有500里,怕是来不及的。”
这事并非是他的推辞,时间上确实来不及,虽然他也确实不想去就是了,那地方他们工部的人也不少,但基本都是宗峦那方的,去了也是找不痛快。
林淮棋显然料到了他会说什么,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反而立即接上了他的话,“算上休息时间,我们快马三日即可到达。”
闻嘉赐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这二皇子今日什么情况,干嘛非要拉他一起。
“下官不才,马术不精,扰了殿下兴致,实在抱歉。”
“无事,本殿马术好得很,你我二人同乘一匹。都城周围驿站可多的是,我们多换马即可。”
说完他便立刻招呼管家去备马,根本不给他留拒绝的机会。
闻嘉赐抵了抵发痒的牙尖,喊道:“等等!”叫停管家,他补充道:“在下会骑马,劳烦还是两匹吧。”
“所以闻大人方才是在欺瞒本殿下?”林淮棋绕到他身前,话语虽然是质疑,但语气听着却是在开玩笑。
闻嘉赐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低头狡辩道:“下官方才只说马术不精,并非是不会骑马。”
知道林淮棋在盯着他看,闻嘉赐全程没有抬头,低眉顺目地好似一开始就答应了林淮棋。
熟悉的披风再次被扔进他怀里。
“天气还未回暖,马上风大,闻大人还是披上吧。”
余光看见林淮棋的脚步离开视线,闻嘉赐才抬起头,往府外走。
啧,那他岂不是又要来还一次,早知道今日出门就把自己的披风带出来了,也不知道这二皇子,凑这个热闹做什么。
这边的气氛算不上好,荣府还要更差些。
“荣小姐,不妨先把袖子里的刀收收?”林淮清将孟子筝拉到身后,手也放到了自己的腰间,他带人出来,身后自然也是带了武器。
此时正好一阵风吹来,院子里虽然破败,但胜在主人打扫的干净,连片落叶都见不着,这一阵什么都没能吹走,单单吹起了荣颐然的衣袖。
孟子筝这才看见对方手心的攥着的匕首。
警惕性居然这么高。
见被发现,荣颐然也就卸了方才轻柔的问法,亮出手中的匕首,声音一肃,嗓音间也多了几分沙哑,“你们到底是谁?”
“本王再说一次,将刀收了。”
林淮清声音压的极低,和林淮清认识了这么久,他一开口孟子筝就知道林淮清这是要生气的预兆,正想着开口说两句,缓解缓解这个紧张的氛围,荣颐然率先开口了。
“暻阳王?”
荣颐然能猜到也正常,林淮清自称本王,而现下都城,也就林淮清这一个王爷。
“那这位是孟子筝孟公子?”荣颐然话头一转,视线也移到了他身上。
林淮清随之将他遮得更严实了些。
孟子筝从林淮清胳膊边上,探出一双眼睛,“你认识我?”
“不知可否看看凭证?”
孟子筝从林淮清怀里将王府令牌掏了出来,扔给荣颐然。
看完令牌,荣颐然当真收起了匕首,将令牌扔回来,转身进了屋子,从屋里搬出两把椅子,脚一踢,将其挪到院子正中,“二位坐吧。”
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了,作为在场恐怕是唯一一个不会舞刀弄枪之人,孟子筝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跟着林淮清的动作办事,见到林淮清坐下,他也跟着坐下,还把椅子往林淮清身边挪了挪。
荣颐然没同他们坐在一块,而是隔了一段距离,就坐在她房门口的楼梯上。
但她这院子是个一进式,所以三人之间的距离也算不上远,荣颐然一眼便看见孟子筝的小动作,“孟公子再不必担心,方才是民女失礼了。说起来,民女还要谢过二位替我教训了我那草包哥哥。”
“你知道?”孟子筝下意识问道。
“荣明可不是什么藏不住事儿的人,一回来便闹得家中人人皆知了,民女虽然被排挤,但打听打听还是能知晓的。在家主收到王爷送来的信件后便将他关在院子中,不让其出来。二位回怀宁后,看守就更加严格了。”
荣颐然不光解释了他为何知道,还说了荣明现在的情况。
说实在的,这荣明其实也同他没什么关系,对于这种人,他连气都懒得生,他更关心荣府这小女儿,孟子筝稍微打量了下荣颐然。
虽然身穿粗布,露出的手也看着粗糙,还有些伤疤,但五官立体,又是丹凤眼,人看着也精明能干,看着就像个厉害的商人。
一开始他只是想着,既然遇上了,既然有能力便顺手帮帮,荣家家主那种渣男就不该有好日子过,不过如今他倒是改主意了,荣颐然并非是路上偶然遇上的路人,也并非是如冯家村里感染疫病的农人。
即是皇商家的女子,又是怀宁人士,说不定日后还真有打照面的机会。
升米恩斗米仇,若是真帮她可就不是什么小忙了,也不知其品行。
华夫人那三位逝去的儿子,时间已经过去许久,能不能找到是二房谋杀的证据还另说,当时还是正常下葬,此事就算林淮清是王爷,也不能没点证据,说挖出来重审就重审。
既然上不了公堂,那便是家事,他们更是没法直接管,他是好心,但也不想给林淮清惹麻烦。
所以这忙也不能随便帮,利益交换比他们单方面的施恩关系,还要更牢靠些。
坐下之后,几句话后孟子筝便不说话了,林淮棋也没急,耐心等着,这事要如何处理他已经说了都听孟子筝的。
荣颐然看了一会儿,实在搞不懂这两人到底要做什么,“二位这次前来到底所为何事?不妨直说。”
孟子筝暂停思绪,坦然问道:“荣姑娘,能在这荣府活这么久,恐怕不止因为荣家想送你去谋个好亲家吧。”
荣颐然扫了林淮清,才回道:“孟公子聪明。”
“我好歹是个嫡女,二房那个女人明面上自然不敢杀我。但她喜欢用些什么手段,我都一清二楚。”荣颐然站起身再次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插进了一旁的大树上。
“她给我下毒,所以我学了医;会推我进荣府里的池塘,妄图淹死我,我便会了水;还会趁我出府意图找人辱我清白,所以我学了武,随身带刀,若非必要,我更不会出这院子。”
“当然了,我学的这些也只是皮毛功夫,堪堪应付二房的诡计而已。”
孟子筝听得傻了眼,他一来天齐便是在孟府,家中也只有他一个儿子,他爹孟梁也只娶了一个,就是林淮清作为皇家子嗣,和并非一母的兄弟相处的也十分融洽,忽然一听荣府的情况,实在震惊。
他不由得看向林淮清,冲着对方使眼色。
不是查过吗?
“想必王爷派人跟踪过民女?”
“荣明那事之后,二房消停许多了,整日都在担心您和孟公子找上门来,我这半年是我出生以来过得最舒坦的一段日子。再次谢过二位了。”
荣颐然话说得淡定,孟子筝听得揪心,哪怕是林淮清也不适的皱起眉。
表面上是荣府不让荣颐然出府,没想到竟然是其为了自保,主动蜗居这破败的院落中。
这院中布置如此简单,恐怕也是因为越是空旷干净的地方,就越难隐藏那些龌龊事。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国庆之后会变得很忙,之后可能会调整为隔日更,因为每晚可能9点之后才能到家了,手速比较慢,日3会很吃力,不过状态好,会尽量多更的。
原谅我哇呜呜呜呜,没有存稿的葡萄皮已头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