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年下有年下的好处 林不欢 2783 2026-03-15 08:25:24

护士离开病房后,很贴心地带上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关门前的那一刻,柏溪从她脸上似乎看到了笑意。

“她是不是看出来了?”柏溪压低了声音问贺烬年。

“看出来也没事。”贺烬年安慰他。

“开什么玩笑?要是传出去……”柏溪设想了一下,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护士又不是狗仔,就算真看到什么,顶多和身边的同事八卦一下,不至于去找营销号投稿。

只是,有点尴尬。

刚才他太冲动了,不该和贺烬年亲嘴。

贺烬年看他这副心神不定的模样,开口道:“她应该是认出你了,才会多看了几眼。”

“啊?”柏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个明星。

刚才太紧张,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这么一闹,柏溪先前的情绪倒是被冲散了不少,人也放松了许多。

他拖了张椅子坐在病床前,轻轻握着贺烬年的手,指腹在男人手上不断摩挲着,动作满是依恋和亲昵。

“其实我上个星期就想来探班的,早知道我应该那个时候就来。”

“幸亏你没来。”贺烬年几乎不敢想。

若柏溪上周来探班没有回去,恰好也在那辆车上……这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便让贺烬年心脏拧紧,比让他再经历一次车祸都要可怕。

“剧组其他人都怎么样了?”柏溪问。

“有两个人当场就没了,其他重伤的都连夜转到了别的医院,剩下的都是伤得不太重的。”意外来得猝不及防,让剧组损失惨重。

“你也算伤得不重的吗?”柏溪看着他。

“只是断了胳膊,不算重。”

贺烬年是真没把这点伤当回事。但柏溪不这么认为,他甚至担心这家医院的条件有限,耽误了贺烬年的治疗。

“要不要转到省会的医院?咱们可以不坐救护车,让子轩开车送你去。”

“骨折主要是靠养着,转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省会的医院来来往往人很多,不方便,倒不如这里清净。”

贺烬年只演过一部电影,虽然拿了奖但票房不算大爆,所以算不上家喻户晓的明星。这家医院除了几个年轻护士认识他,大部分来往的人都只把他当成个长得不错的帅哥。

就连同病房的解哥,都不知道贺烬年的身份。

“你入院的时候,拍片子了吗?全身检查做了吗?除了骨折有没有别的内伤?”柏溪想到那只几乎被折叠的手机,又不禁开始担心,“我看看你身上。”

他说着想去掀贺烬年的衣服,却被捉住了手腕。

“昨天都检查过了。”贺烬年说。

柏溪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放心,收回了手。

不多时,子轩和解哥带着买的饭回来。

柏溪实在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吃了一点,又去喂贺烬年。

贺烬年大概是没被人这么喂过,又不愿拒绝柏溪,所以十分配合。只是他一顿饭吃得浑身僵硬,令柏溪不由再次怀疑,他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

“你这个朋友是真仗义,不错不错。”旁观的解哥再次点评。

“解哥,你是为什么住院?”柏溪没话找话,免得对方一会儿又要把话题拐到奇怪的方向。

“我是阑尾炎,明天就能出院了。”解哥把病号服掀起了,给柏溪看自己小腹上贴着的纱布,“纱布嘛拆掉,就能出院了。不过我没有小贺命好,没有这么仗义的朋友照顾,天天都是一个人,无聊得很。”

柏溪把他的话当了真,当即拧了拧眉,显然觉得一个人住院是很难过的事情,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贺烬年觉察到柏溪的情绪,解释道:“他爱人昨天来看过他。”

“什么爱人,你是说我老婆?”解哥接话,“老婆我是有的,这样的好朋友嘛没有,还是你命好。”

“嗯,我命是挺好的。”贺烬年看柏溪。

柏溪与他对视,一只手在他指尖上轻轻捏了一下,两人都心照不宣。

“你什么时候回去?”饭后,贺烬年问柏溪。

“我想多待一阵子,陪陪你。百岁和雪花有阿姨上门照顾,小张也会过去陪它们玩……”柏溪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留下来不止是为了陪贺烬年,也算是安抚自己。

尤其对方还受了伤,若他回去定要天天惦记。

“一周之内应该不会复工。”贺烬年觉得,柏溪若愿意陪着自己,待上一周也无妨。只是这边的衣食住行和气候都和北京差异很大,不知道柏溪能不能适应。

剧组这次受到的冲击不小,好几个部门的同事都受了伤,有一些装在车上的设备也坏了。但这部戏投资体量并不小,彻底停工是不可能的,调整好以后肯定要继续拍摄。

“剧组调整好以后如果复工,你要带伤工作吗?”剧组其他受伤的同事,都可以休假,位置找人顶替便可。但贺烬年是主角,身上还担着投资,没人能代替他。

“伤的是胳膊,问题不大。”贺烬年说得云淡风轻。

柏溪没有反驳,也能理解,换了他自己也不可能临阵脱逃。

只是作为贺烬年的男朋友,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骨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再加上剧组的工作强度非常大,健健康康的人都容易吃不消,更何况还要顶着一只断了的胳膊。

万一恢复不好或者二次受伤,说不定还会留下病根。

说话间,病房门被敲响。

是剧组的人来了,还带了些日用品和营养品。

贺烬年的助理脚踝受了伤,不方便过来照顾,贺烬年就让他回去休息了。剧组的同事不好放着人不管,但要处理的事情又太多,只能早晚过来一趟,看看贺烬年和其他住院的同事有没有什么需要。

得知柏溪过来探望贺烬年,他们非常热情,张罗着要帮忙安排食宿,但柏溪婉拒了。

“组里大概什么时候复工,有计划吗?”柏溪更关心的是这个。

“最快也得一周后,要处理的琐碎事情太多了。”对方回答。

和贺烬年预料的差不多。

但一周的时间,对于骨折来说,恢复期实在太短。

柏溪心疼贺烬年,却不能多说什么。

直到剧组的人离开后,他都闷闷不乐的。

“回酒店住吧,明天再回来打针就行了。”这家医院条件有限,连单间病房都没有,总不能让柏溪坐在椅子上守着他过夜,“这里也没法洗澡。”

柏溪听贺烬年这么说,只当他是嫌这里住不惯,就去护士台问了一下。

值班的护士正是刚才帮贺烬年换输液瓶的那个,她看到柏溪后明显有点兴奋,但迫于身份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用很专业的态度回答了柏溪的疑问。

按理说,贺烬年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建议回去住的,也不符合住院规定。但这种小医院,管理没那么严格,而且贺烬年伤的是手臂,并不影响行动,只要多加注意就行。

柏溪心领神会,朝对方道了谢。

于是,当天晚上,柏溪和子轩便把贺烬年接到了酒店。

因为位置偏远,酒店的配套肯定不像大城市那么完善,但还算干净整洁。子轩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拍摄设备,这才放心。

待子轩离开,房间只剩柏溪和贺烬年。

这个时候,柏溪才终于卸下所有的克制和伪装。

“手臂还疼吗?”他攥着贺烬年没受伤的那只手,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心疼,“让我看看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在病房里时,诸多不便,这会儿他可顾不上那么多,伸手就去脱贺烬年的衣服。

“柏溪。”贺烬年捉住他的手,“没有骗你,医生真的检查过了。”

“那我不能再检查一遍吗?”柏溪眼神里几乎带着点执拗,“我是你男朋友,连你衣服都不能脱?”

他这么说,贺烬年就不敢再拒绝,只能耐心同他商量。

“有点冷,只看一眼可以吗?”

“好吧。”柏溪妥协。他本来也没打算让贺烬年一丝不挂,那也太奇怪了。

贺烬年不再抗拒,柏溪便伸手慢慢解开了他身上的病号服。衣襟敞开后,柏溪不由一愣,就见贺烬年胸口和小腹上,遍布着大块的青紫,一看就是钝伤,被撞到或者磕碰留下的。

“确定都检查过了吗?”柏溪小心翼翼在贺烬年胸口的位置摸了摸,“肋骨拍片子了吗?没有问题吧?”

他手指微凉,惹得贺烬年呼吸一滞,身体也有些僵硬。

“肚子拍过片子吗?嗑得这么重,确定没有任何内伤吧?”柏溪又去摸他的腹部,眼睛泛着红,“手机都撞成那样了,肯定很疼……”

“不疼。”贺烬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柏溪很想抱着贺烬年,又怕碰到那些伤。

贺烬年觉察到他的犹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将人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你知道车祸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贺烬年开口。

“在想什么?”柏溪闷声问道。

“我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走马灯,以为那只是文学创作。没想到原来人在生死关头,是真的会看到走马灯。”贺烬年大手在柏溪背上轻轻安抚,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柏溪一愣,想起自己其实也经历过那一幕。

只是他的走马灯,实在单调得很,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几乎没有任何值得眷恋的人。

“那你……看到了什么?”柏溪问。

“你。”贺烬年说。

从幼时他偷偷趴在阳台窗边看到的柏溪,到邀请他堆雪人的柏溪,到长大后那个熠熠生辉的柏溪,红宝石的天鹅胸针,大捧的红玫瑰,微凉的手指,柔软的唇瓣……贺烬年生死关头想到的每一副画面,都是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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