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溪是被保洁阿姨的惊呼声吵醒的。
他下午睡了个午觉,正做着梦,就听到客厅传来了保洁阿姨惊慌失措的声音。
“怎么了?”柏溪匆忙出来。
“门口有个人,神经病一样,好吓人呀。”保洁阿姨惊魂未定,死死拉着门把手,像是生怕人进来了似的,“快打电话叫保安过来!”
“什么人?”柏溪不解。
“一个男的,个子很高,我一开门他直愣愣站在门口,吓死我了。”
柏溪听她这么形容也有些害怕,但还是凑到猫眼看了一眼。他没看到凶神恶煞,也没看到神经病,只看到了一脸无辜的贺烬年。
“你怎么来了?”柏溪打开门。
阿姨吓得够呛,躲在他身后一脸戒备。
可在看到贺烬年后,她就愣住了。刚才她开门时,看到的明明是一个凶神,怎么一转眼变成了一个蛮帅的小伙子?
“我……”贺烬年看到柏溪,一颗心归了位,理智也骤然回笼。
他沉默半晌,实在找不出合理的解释,只能抬了抬手说,“创可贴掉了。”
创可贴?
贺烬年手指的伤口都过了三四天了,还没好吗?
那么小的一个伤口,不可能至今还没好。
就算真没好,贺烬年也不至于为了一枚创可贴跑到这里来。
不是为了创可贴。
那就是另有原因……
柏溪心口一跳,视线撞进贺烬年黑眸,却看不透对方眼底的情绪。
“小柏,这是你朋友啊?”阿姨打破沉默,又看了一眼贺烬年,“小伙子长得蛮帅的嘛,刚才走廊太暗了,我没看清,还以为是坏人呢。”
保洁阿姨只看电视剧不看电影,所以不认识贺烬年,只当他是柏溪的某个帅哥朋友。
“嗯,是我朋友。”柏溪笑笑。
“那你们聊,我下班了。”
阿姨随手拎着打包好的垃圾袋,又打量了贺烬年一眼,这才离开。
“进来,我给你找创可贴。”柏溪很贴心,并未拆穿某人的借口,反倒真去找出了医疗箱,取出一枚创可贴来。
贺烬年立在玄关,没有换鞋。
柏溪问他:“怎么不进来?”
贺烬年看着柏溪,不敢道明来意。
约会阶段的关系,只不过是没打通电话,就这么匆忙赶过来,实在非正常人之举。过度的不安和焦虑,带着点病态,柏溪得知真相肯定会害怕的。
贺烬年彻底冷静。
随之而来的是后怕和惶恐。
只差一步,他就险些将辛辛苦苦维持的一切击碎。
“你……”柏溪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恼,却会错了意,将其误读成了某种类似于委屈的情绪,“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了?”
贺烬年抿着唇,没答话。
他的沉默,仿佛是一种佐证。
柏溪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俯身从鞋柜上取下拖鞋,“要我帮你换吗?”
“我自己来。”贺烬年顺从地换了拖鞋。
“我给你热杯牛奶。”柏溪去厨房,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加热,然后取出那只白瓷杯。犹豫了一下,他又将黑瓷杯也取了出来,分别倒了半杯牛奶。
贺烬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柏溪看着他,心想这家伙平时太成熟了,让人容易忽略他的年龄。可仔细想想,贺烬年不过二十岁,大学都没毕业,肯定也有不少烦恼。
柏溪性情温和,上学那会儿很少和同学起冲突,人缘还算不错。即使这样,偶尔也会遇到小矛盾。住在宿舍里就更不用说了,一样米养百样人,同宿舍所有人都好相处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只是不知道,贺烬年具体遇着了什么事儿?
“跟人打架了吗?还是遇到麻烦了?”柏溪将热好的牛奶放到他手边。
“没有。”贺烬年垂着眸,他想不出更合理的措辞,只能任由柏溪误会。
被当成无能脆弱的人固然不算好事,但总比被当成偏执的疯子要好。柏溪若是知道在几分钟之前,他家入户门险些被人暴力破开,不知道会不会报。警?
“我今天和经纪人一起去看雪蛋了。”柏溪见他不愿说,主动岔开了话题,“杜姐说你昨天去过,我本来想问问你,后来想着见了面你肯定会说的。”
原来撤回的信息是这个?
贺烬年心里的疑惑解开,越发懊悔今天的冲动。
“抱歉,不该招呼都不打就过来打扰。”
“没关系的。”柏溪觉得贺烬年是个很难敞开心扉的人,哪怕心里情绪翻涌,也绝不会轻易吐露。
这种人难过的时候,要怎么安慰呢?
柏溪想到了上周六从博物馆回来后,在玄关的那个拥抱。人类发明拥抱,就是为了传递那些语音所不能及的情感。
于是,他问贺烬年:“需要抱抱吗?”
“什么?”贺烬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柏溪张开手臂,眼睛明亮而温柔,像圣洁的天使,却有着最能蛊惑人心的魔力。贺烬年怔怔看着他,指尖轻颤又握紧,不愿拒绝又不敢造次。
柏溪拥住贺烬年。
两只手臂像翅膀,脆弱但有力量。
贺烬年把头靠在柏溪颈窝,小心翼翼汲取着他的气味和温度,手臂却不敢妄动,唯恐下一刻自己就会失控,露出贪婪不堪的本性。
“我该走了。”贺烬年声音有些哑。
“嗯。”柏溪并不勉强,也知道让对方开口朝自己倾诉,是一件很难为人的事情。他把此前找出的那枚创可贴塞进贺烬年手里,“下次需要创可贴的时候,可以再来找。”
像一个安慰,也像承诺。
柏溪允许并接受贺烬年在自己面前脆弱。
“随时都可以吗?”贺烬年忍不住问。
“当然。”
柏溪温柔坦诚,毫不设防。
贺烬年几乎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攥着那枚创可贴匆忙告辞。
地下车库,又静又冷。
贺烬年坐在车里,许久没有动作。
他隐约还能嗅到自己身上沾着的属于柏溪的味道,淡淡的玫瑰花香,和上次柏溪还给他的衣服是同样的味道。
只是这味道并不浓烈,哪怕很珍惜地秉着呼吸,也很快就嗅不到了。
就像那件卫衣一样,短短几日柏溪的味道就无迹可寻……
“砰砰砰”车窗被敲响。
贺烬年转头看去,眉头不由蹙紧。
隔着车窗,李姓狗仔冲他笑得一脸谄媚。
贺烬年深吸了口气,将车里最后一点玫瑰香气吸进肺腑,这才极不情愿地降下车窗玻璃。
“贺哥,我看你上了车一直没走,是不是有事儿要吩咐我?”这狗仔看着比贺烬年至少大了半轮不止,叫起贺哥来竟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事说起来也不怪他谄媚,实在是贺烬年给的太多了。不仅给的多,事儿还少,不仅不使唤他,还允许他继续在老“东家”那里待着。
换了谁见面都得踏踏实实叫声哥。
“没事。”贺烬年冷声道。
“得嘞,您有啥事儿随时吩咐。”
狗仔又屁颠屁颠回了自己车上。
当初贺烬年找他,他以为对方要让他干什么私家密探的活儿,谁能想到差事这么简单?虽然贺烬年只要求他每次给老“东家”汇报时,提前让自己过目,别的一概没提。
但为了不显得太无能,他还是会隔三差五主动把跟拍柏溪的内容发给贺烬年。一开始,他以为贺烬年也想挖柏溪的黑料,后来又觉得不太像。
狗仔这活儿讲究先来后到,有他盯着柏溪,业内其他狗仔就会尽量避开。这样一来,就能保证不会再有其他脱离掌控的同行,再来盯着柏溪。
所以他贺哥也有可能是在保护柏溪?
他猜不透,也不敢多问。
贺烬年走后,柏溪才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提醒。
他睡觉时把手机静音了,什么都没听到。
贺烬年打了一个电话,又拨了一个微信语音,前后间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柏溪猜想,对方当时的情绪肯定特别崩溃,才会这么急于联系自己。可惜,哪怕见着了面,他也没帮上什么忙,甚至没能让贺烬年倾诉一二。
早知道,应该留贺烬年住下。
就算对方不愿吐露,起码身边有个人陪着能舒服一些。
**
次日。
柏溪跟着胡庆去见魏绅。
途中他朝胡庆说起了自己的困扰:“我和贺烬年相处的时候,好像一直是我在主动,他从来不朝我说自己的事,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学习中的。”
“他那个人,我第一眼就知道是个闷葫芦。”胡庆评价。
“他不爱说话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听力有点小问题,“你说我怎么才能更了解他呢?”
“语言无法沟通的事情,就交给身体。等你俩那个过以后,自然就了解了。”
“你一直都是通过那种事了解别人?”柏溪看他。
胡庆认真想了想,“也不是,咱俩不就清清白白的吗?我也挺了解你的。”
“咱们的关系又不一样。”柏溪叹了口气,“他那样的性格,连个能说心事的人都没有,应该挺孤独的。”
“不要心疼男人。”路口红灯,胡庆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想了想柏溪不喜欢烟味就没点,“我有个哥们姓姜你还记得吧?”
柏溪隐约有些印象,点了点头。
“小姜之前认识了一个一米九的帅哥,特别上头。帅哥倒是挺爱说话,嘴也甜,会哄人,认识不到三天俩人就睡了。结果到了床上,你猜怎么着?”
柏溪平时不爱聊这类八卦,但还是捧场地问了一句。
“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当天晚上就把人弄进了医院。”
“怎么会……”柏溪有点接不上话。
他对这个圈子里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胡庆也很少跟他聊太过火的,但能让人进医院,想来是挺严重的伤害。
“后来呢?”
“那小子把人弄伤了以后,又是磕头又是哭鼻子,我哥们心疼得不行立刻就原谅了。要不是我硬拦着,我看他俩还能接着处呢。”胡庆生硬地做了个总结,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所以说,只有到了床上,你才能彻底了解一个男人。任何的伪装,一旦到了那种时候,全都顶不住。”
柏溪:……
他觉得胡庆说的都是歪理。
但他没办法反驳,一旦他反驳胡庆肯定要拿他是处男这事儿掰扯。
到了地方。
魏绅已经带着平台方的人提前等在那里。
一番寒暄,众人进入正题。
柏溪和胡庆摆出了合作意向,魏绅自然是高兴万分。
“我们的要求不麻烦,一个是柏溪只参与一期,脚本和后期剪辑我们都要过目。另一个就是,节目不能过度娱乐化。”胡庆说。
“完全没问题,这个两位放心。”魏绅保证。
“策划案还是你们这边出,如果能初步定下来,元旦之前我们可以配合你们,先把合同签了。”
魏绅来之前大概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受宠若惊。柏溪答应合作,就意味着华影那笔定向投资,能直接划入他们团队。
“后头的事情就等着咱们的策划团队了。如果能达成合作,元旦后我来组个局,请魏总喝两杯。”胡庆又道。
魏绅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胡庆应该有额外的交换条件。但对方把私人会面的时间约在了签约之后,并未作为筹码谈判,足见诚意。
魏绅欣然答应。
“和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连酒都不用喝。”饭局结束后,胡庆送柏溪回家,“希望过年之前能把你这边的事情了了,不然年都过不安生。”
“明天是你生日吧?”柏溪忽然问。
“你还记得我生日呢?不容易。”胡庆笑了笑,“到时候你可得来,我有俩弟弟特别喜欢你,磨了我一年多了,就想见见你真人。”
他嘴里说得不着调,但柏溪知道,胡庆能带到自己眼前的人,不会太离谱。
柏溪本来打算周六和贺烬年约会,为了防止周五在胡庆家待得太晚第二天起不来,就把约会时间改到了周日。怕贺烬年有疑问,他还特意解释了原因。
【H:生日会人多吗?】贺烬年发消息问他。
【xi:应该不少,我经纪人朋友多,喜欢热闹】
【H:方便带着我吗?】
【xi:你想去?】
柏溪很意外,他觉得贺烬年应该不会喜欢这种陌生人多的场合,所以没动过这个念头,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提出来。
【H:我怕给你添麻烦】
【H:小狗低头.jpg】
柏溪立刻给胡庆打了个电话,征求了当事人的意见。
“我这些哥哥弟弟可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带着小贺来,就不怕把人吓着?”胡庆半开玩笑。
“我俩可以早点走,等我们走了,你再和弟弟玩呗。”
“啧,真是儿大不由娘。”胡庆无奈叹气,“行吧,但是我丑话说前头,我这帮朋友我只能约束他们不去骚扰你和小贺,他们彼此之间要是当众亲个嘴什么的,我可管不了。”
“只亲嘴……应该还好。”柏溪说。
“那你带他来吧。”
胡庆一直没能找机会好好见见贺烬年,唯有的几次交集,都比较匆忙。这次正好借机观察观察,作为柏溪的娘家人替他掌掌眼。
周五入夜,贺烬年准时出现在了柏溪家门口。
柏溪换好衣服,拎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准备出门,贺烬年却把手里的花递给了他。
还是粉玫瑰。
“你给我经纪人,也送玫瑰花?”柏溪笑问。
“给他的花在车上,这是给你的。”
柏溪眸光微动,接过玫瑰花,放到了玄关的柜子上。
那天下午短暂的失序后,贺烬年又恢复了以往的稳重,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仿佛更深了。
“我经纪人也是gay。”车上,柏溪提前给贺烬年打预防针。
“嗯,挺巧的。”贺烬年说。
“他朋友很多,男朋友也多,大家可能会比较放松。”
“那……我也尽量放松。”
柏溪深吸了口气。
他觉得贺烬年太单纯了,自己这么暗示都没听懂。
可如果不提前说清楚,万一胡庆的弟弟真的当众亲嘴,贺烬年会被吓跑吧?
“你可能不知道,有一些人玩得高兴了,可能会……咳咳。”
“会怎么样?”
“会比较亲密。”
“我们……也要那样?”
柏溪:……
看来这家伙接受能力挺强的。
胡庆的生日会,在他自家的独栋别墅里。
柏溪带着贺烬年到场时,这里已经非常热闹,来了十几号人。
“哎,我们家大明星来了。”胡庆接过贺烬年手里的花,引着两人进门,朝他们逐一介绍。不少人柏溪都见过,只是不算很熟。
“小贺是我们家柏溪的朋友,新晋影帝。”胡庆不忘介绍贺烬年,但他并未点出两人的关系,也不打算替柏溪出柜。
毕竟,柏溪身份特殊。
哪怕在座都是相熟的朋友,也要留一线。
互相认识过,大家就各自聊天了,并没有跑过来围观两人。柏溪看着满座宾客,觉得胡庆之前是在逗他,大家看着都挺正经的,不像是会当众亲嘴的人。
念及此,他便放松了不少。
“我天。”胡庆当场拆了柏溪和贺烬年送的礼物,惊讶地眼睛溜圆,“你俩是我亲弟弟和亲弟夫啊。”柏溪送他的是一条分量很足的金链子,贺烬年送的则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柏溪听了他口不择言的那句“弟夫”一张脸瞬间通红,虽然旁边没有别人,可贺烬年听到了啊。他们俩现在还是约会阶段,胡庆这就叫上弟夫了?
“生日快乐。”贺烬年表现得很淡定,也许是没听到,或者没听清。
“谢谢小贺。”胡庆拍了拍贺烬年的肩膀,“一会儿你俩想看什么节目尽管开口,我让他们给你们助兴,哈哈哈。”
柏溪一脸无奈,他觉得胡庆还没喝酒,已经有点醉了。
“你经纪人挺有意思的。”胡庆去招呼其他人时,贺烬年说。
“他喜欢开玩笑。”柏溪试图找补。
贺烬年眸光警惕地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像是雄兽在逡巡自己的领地。他留意到其中两个肌肉男一直有意无意地看柏溪,但对上他的目光后,两人友好地笑了笑便移开了视线。
“你经纪人住的这个小区还挺安全的。”贺烬年状似随意地道。
“唔,他一直想让我来这边买套房。”柏溪说。
“那你怎么没搬过来?不喜欢住别墅?”
“也不是,住楼房很吵,还容易遇到狗仔跟拍。”
贺烬年听他这么说,稍微松了口气。
“这种独栋住着还是更方便一些,小区安保也更好。”贺烬年随手拿起桌上的橘子剥开,“将来如果想养狗,狗还能在院子里玩,遛狗什么的也更方便。”
“嗯。”柏溪点了点头。
上一世他搬到后来的别墅里住,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养宠物方便。可惜他搬过去好几年,始终没能养上宠物。
正说话间,门口又来了客人。
贺烬年抬眼看去,眸光立刻变得凌厉。
“哎呀,这个弟弟怎么还带了狗狗过来?”胡庆的一个朋友夹着嗓子凑上去打招呼。那位带了狗狗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卢丁。
贺烬年转头看向柏溪,却见对方也在看自己。
“没想到我的相亲对象也来了。”柏溪调侃自己。
贺烬年被他抢了白,只能闷声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柏哥,你也在啊?”卢丁牵着一只柴犬过来,小狗很聪明,知道自己的主人喜欢柏溪,就一直蹭柏溪的腿。
柏溪朝卢丁打了招呼,出于礼貌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我就知道它肯定喜欢你。”卢丁说。
“唔,我确实招小狗喜欢。”柏溪玩笑,却没看卢丁。
无论出于本心,还是顾忌贺烬年的感受,他都不可能对卢丁太亲近。
保持适当的礼貌和距离,对彼此都好。
但卢丁似乎并不介意,一直待在旁边没打算离开。
贺烬年瞥了卢丁一眼,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饮料。他拧了两下没拧开,作势要递给柏溪。一旁的卢丁见状主动伸手抢过,说:“贺老师竟然拧不开瓶盖?我帮你拧。”
他说着上手去拧,没拧动。
他憋足了劲儿再拧,还是没拧动。
卢丁是个聪明的,立刻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贺烬年。
这人好心机啊!
刚才是故意把盖子往反方向拧紧了,就为了让他出糗!
偏偏他还不好拆穿,不然显得他也很幼稚。
“你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吧。”贺烬年朝柏溪说。
“好。”柏溪朝卢丁一笑,又伸手摸了摸柴犬脑袋,起身带着贺烬年参观起了胡庆的别墅。
贺烬年本是随口一提,没指望能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却没想到在胡庆家的书房里,看到了柏溪的影帝奖杯。
“它怎么会在这里?”贺烬年盯着那座奖杯,眸光像要把玻璃柜凿穿似的。
“我家之前遭过一次贼,后来就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庆哥家里了。”
贺烬年拧眉。
他只觉得柏溪住的小区不算很安全,却没想到竟遭过贼。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还是前年?”
柏溪已经快不记得了,当时他不在家,也没丢太重要的东西。
他浑不在意。
贺烬年却后怕得脊背发凉。
天晓得这世上有多少疯子?
而这些疯子里,又有多少能得以接近柏溪?
万一柏溪家里进的不是贼呢?
人最大的恐惧,往往来源于自己的想象。
再也没有什么,能比万一更可怕了。
“你没事吧?”柏溪察觉了贺烬年的异样。
“你……考虑过搬家吗?”贺烬年问。
“唔,考虑过。等天气暖和一些,我就去看房子。”柏溪自己也觉得得换个地方住了,如果他和贺烬年确定了恋爱关系,将来就要时常见面,总被狗仔拍不安全。
天气暖和的时候……
那还要等很久。
贺烬年能接受柏溪慢慢来。
但他不能接受柏溪继续独自住在那个进过贼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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