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津的动作更加轻柔。
任从舒感受到的是Alpha的安抚信息素,薄雾般的质感带着好闻的苦艾香。
他听见陈有津说,“没欺负你。”
任从舒抬手抓住陈有津腰侧的衣裳,手腕力道不重,却怎么都抓不稳,还是说,“讨厌你。”
陈有津不引导,不安慰,只有暗自成倍释放的信息素。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了解彼此的两个人呢。
任从舒的眼眶红润,脑袋埋在陈有津颈窝,卸下所有坚强无畏的身份,纵容了自己的哭腔。
陈有津没让他别哭。
更接受一切指摘,“我的错。”
相对于让任从舒不哭,他更希望任卷卷发泄,肆无忌惮一些,开心快活一些。
没有靠山的日子过的久了,任从舒早就忘了软弱,掉眼泪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惹人心疼。
任从舒整个人无力地往地上瘫软滑落,整个人抱膝蜷缩到了地上。
发丝盖住眼睑,当对上陈有津的目光,不知觉地就要往陈有津的胸膛看去。
那里的纱布昨天晚上都还在渗血。
陈有津跟着半蹲下去,用手帕将任从舒眼眶蓄着的泪渍重新很轻地擦了擦。
当你能准确地知道对方地喜怒哀乐从何而来,两人接通一根旁人永远不会明白的频道,他告诉任从舒,“我没事。”
突然间,任从舒整个人扑到陈有津怀里。
“陈有津……”
燎原般不平息的人,越过世间最厚重的谎言再一次拥抱到了少年的十几岁,也抓住了属于自己的五年又五年。
陈有津是烧够万年的熊熊烈火,化掉他一身污秽。
陈有津的眼神在看他的时候永远带着纵容,似上位者垂下第三只眼为你兜底的承诺。
任从舒想,他又明白了好多好多。
他的手已经将陈有津的衣裳捏出无数条褶皱,每多一条,心尖上的褶皱便消磨一条。
“哥哥……”
任从舒用似乎撕裂的嗓音低沉又呜咽地叫了一声哥。
陈有津回抱住任从舒,听着任从舒细微的抽泣声,整个世界好似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哥在。”
他摸了摸任从舒的脑袋,任从舒靠他靠的更紧,脸庞,胸膛,身子都贴着他。
滚烫的温度如岩浆,烫不化的只有他们俩。
陈有津再次耐心地将任从舒不眼眶中的泪气擦干,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木制的飞鸟在手心摊开。
窗外折射过来的阳光避开一切恰巧打在飞鸟手上,将原木色的鸟儿镀上一层金光,削薄的翅膀薄到透明,在光照下似能看清一个个凌晨雕刻出的纹路。
每一条都是一千一万句:喜欢陈有津。
他的喜欢一点也不单薄,不会风一吹就散了,它如烈日莹晖生生不息,死后也要带进棺材里。
陈有津把呆鸟摊开在手心,高大的指挥官伏在爱人身边,哄他说,“要不要摸摸它。”
这是任从舒时隔五年再次看见这只飞鸟。
他从前总是不理解名著中那些对他来说奇怪的情爱纠葛,死生契阔,此刻已经长成成年人的他经历了太多,偏执,错过,自以为是,痛苦纠缠。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打碎了骨头也连着筋的人。
原来,直到现在,他仍然拥有为了陈有津去死的勇气。
他有爱人。
他有陈有津。
他从未曾改变。
任从舒抱着双膝的手微微抬起,陈有津的手心挨在他的身边,伸出一只指腹就能碰到,他的手在飞鸟翅膀上往下滑了一下,鸟便在陈有津掌心一下一下地扇动翅膀,越来越快。
这样的速度早将他死寂的心脏搅动活了过来。
任从舒眼眶还是含着泪,他觉得自己像一块生锈的铁,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陈有津最宝贝他。
角落的位置不算明亮,只有一缕光。
他靠着陈有津,泪珠往下滴落到陈有津肌肤上。
过了许久,夕阳的颜色变得深到极致,任从舒眨着眼睛,开口唇瓣许久才张开,“哥……,我是不是从你身上长出来的啊,像妈妈那样长出一个我。”
“你的血连着我的血,我的筋连着你的筋,所以你才总是不放弃我,不丢掉我,是不是?”
没有人这样对过我。
没有人。
任从舒伪装的太久,陈有津却从来都从最初的那个少年去看待他,所以任从舒说出什么话来,陈有津都不觉得奇怪,他有自己的思维方式。
他和别的孩子天生就是不一样的。
陈有津摸了摸他的发鬓,说,“你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所以我永远不会放弃你,不会丢掉你。”
“我让你难过了。”任从舒眼眶疼的看不清。
“不难过。”哭的太久了,陈有津才温声说,“不哭了好吗。”
“我让你疼。”
“不疼。”
“对不起。”任从舒抽泣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陈有津抵着任从舒的脑袋,小声说,“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你错的地方不在这里,我日后会找你算账。”所以现在先哄你。
说完,陈有津抚着任从舒的脸轻轻摩挲,夸奖他,“我们卷卷,好漂亮。”
任从舒滚烫的唇主动贴了过来,“陈有津……扌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