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文字重复在脑海回晃。
陈有津已经拿到江洲巷子的监控。
任从舒倏地起身。
叮咚——
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韩沅沅:陈有津联系我了,他会来问我一些你的生前事迹,说对破案有帮助,我答应了,我一定会把你你夸上天!
韩沅沅:我和小植都很想你,向CE信息素研究中心递交了申请,希望可以看你的遗体最后一面,但被拒绝了。
韩沅沅:小舒在天上要保佑案件顺利,让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报应,【双手合十】【双手合十】
手机再次震动,是任从舒能称得上朋友的第二人,谢植。
备注是谢植自己拿任从舒手机改的。
谢植大帅比:韩沅沅说,人死了发消息对方能看见,让我想和你说话就发,她有病吧?
谢植大帅比:我也有病。
谢植大帅比:过两天给你烧钱,天地银行一百亿,管够。
任从舒眼神古怪,哭笑不得。
再下面一条消息是任辛发来的。
一张奶茶喝完的照片,配了一个撒娇表情包,还有三套准备要做的卷子,很有心机。
任辛:哥,我同学夸你帅炸了!
任从舒好像看见任辛看昂起脑袋的小猫样,他养大的Omega特别让人心软。
任从舒看完消息后按灭了手机。
而后迅速穿戴整齐。
打开卧室大门,客厅一地狼藉,任从舒眉宇更加舒展不开。
碎屑,玻璃渣,瓷器桌椅,门窗,窗帘碎的碎,歪的歪,帘子被大力撕扯掉落一半,强光将屋内照的前所未有的明亮,每一处情绪爆发后的焦灼实质般映入眼帘。
迷离的记忆猛地袭来,任从舒看向书桌上还未被收起的笔记本,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惨白,破碎,尖锐也无畏。
明明是能看着曹野对着自己拳打脚踢的人,明明是知道曹野想要自己的性命从未生过恻隐之心的人。
他被曹濡枫标榜着玩乐的标签。
是低级的,不能与他平起平坐的,是需要永远俯视他的。
曹濡枫从前永远高高在上,西装革履一尘不染的站在他面前,每一根发丝都是矜贵高傲的,高兴了在他兼职的店里呆一整天,不高兴了骂他不知好歹。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真心如千金质重,太容易明白那样没有重量的爱意。
缥缈也虚无,看起来像彩色的糖,实际上包裹住他的是轻飘飘的云,一触即散。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任从舒最明白。
没有人比他更能洞悉爱与珍重。
望着一地残败,任从舒看见的是曹濡枫终于变得实心的喜怒哀乐。
可惜死亡与悔恨一起到来的人,没有复活牌。
任从舒没管一地的碎屑,而是一边往屋外走,任从舒一边拨通了刘斌的电话。
刘斌作为这件事的第一处理人,消息应该会知道的很快。
“曹爷。”对面秒接了电话,情绪温和恭敬,听不出来什么其他情绪。
“案子怎么样了?”任从舒打开防盗门,侧面问道。
“陈有津在查,兄弟们都高度警惕着。”
任从舒眼神轻扇。
没说江洲巷子监控的事。
看来是不知道了。
曹家想隐藏住监控内容轻而易举。
能拿到江洲巷子监控,就能拿到曹野带打手进入巷子的证据,对重新锁定嫌疑人至关重要。
曹家家大业大,政商两界都不敢轻易动。
曹家有心不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想继续在江城混下去的人都不敢打主意,无人敢动才是常态。
整个江城能拿到这个监控的人,不会超过三人。
陈有津确实有这个本事。
拿到监控的事陈有津也必然不会让曹家人知道。
韩沅沅发消息给任从舒生前的账号,倒是给了他应对的时间。
任从舒知道陈有津可以。
但没想到那么快。
一个月的时间不够,不够他和曹家人玩,不够他将挖他腺体的医生还之彼身。
他就是睚眦必报。
早就该报了。
他要搅乱这一摊浑水,让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任从舒需要有足够的时间。
现在能控诉曹野的证据都能将他的处境变得危险。
如果是和陈有津周旋,应该会很刺激也很有意思,这个认知让任从舒浑身血液流速变的快而滚烫。
任从舒已经想好了,真到了真相大白那一天,他要对陈有津说谢谢。
还要在老家采一束花送给他,要开的最好最明亮的,99分的东西都配不上陈有津。
浑浊的不堪的世界黑暗也不堪,陈有津手中永远提着一盏可以看清前方道路的灯,不用太亮,刚好够任从舒看清下一步是台阶或是深渊。
任从舒握紧手机,没和刘斌说监控的事。
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有一件事他得办,在ZU酒吧对任辛动手动脚的苏纪,是江洲巷子里那群人中的一个,任从舒记得。
任从舒浅色的瞳色晦暗几度,大门被带上的声音震的砰响。
他要触霉头,那就从他开始。
“苏纪的资料发给我。”任从舒调转话题冷声说。
“是他又不听话吗爷?是想教训?”刘斌身份有眼力见地开口。
“送他进监狱。”任从舒每一个字的咬的清楚明白。
刘斌在电话里停顿不过半秒,好似被主子寒凉的声音震慑到,“爷……这……好的,我明白了。”
任从舒挂断电话后打开手机上的特殊定位装置,找到了陈有津的位置。
叮——
【定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