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池追问道:“不是同校吗?一次都没见过?”
“或许见过,忘了。”陈有津的话很淡然,是对于陌生人的冷淡,情绪没什么波动。
任从舒站着的位置刚好可以听两人的对话,他们好像并没有认出自己,聊的内容并没有避讳。
任从舒抓住栏杆,望着面前广阔的海面,静静站着,心脏像是漂浮在半空中,这样的回答没什么问题,任从舒无声地勾了勾唇。
不认识。
细想,还是会让人难过。
但认识又太虚浮缥缈。
“任从舒很有名,我都听说过,你居然不知道?”季池诧异地睁大双眼。
陈有津试图理解季池口中的有名,“哪种有名?”
“哪都有名啊。”季池身子往后仰,贴上栏杆,“长的帅,刺儿,打架超牛,为了钱不要命,穷的出奇。”
陈有津:“知道的挺多。”
季池继续道:“之前我爸公司资助学生名单里就有他,后来他在学校打架,被取消了。”
说到这里季池说到话口上声音大了几分贝,“你知道我为什么记得他不?和他打架的是曹野那个傻逼!”
任从舒有些口干舌燥,思绪变得厌厌的,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又发情了。
但他还是没离开,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
季池语气变得无奈:“我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任从舒有理,还专门找我爸爸去说了一声,但我爸只看表面,他从不资助有暴力倾向的学生。”
季池长舒了一口气。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高中的时候就见过他几次,我爹请年级第一给我补过课,虽然交情不深,但现在听见他死了,反正就是有点不是滋味。”
“你不知道他多穷,校服都洗发白了还穿呢,不仅穷,还傲的很呢,我对他印象还挺深刻的。”季池言语中透露着可惜叹意。
任从舒瞥向季池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补过课的学生太多了,没别的原因,缺钱。
“这一看就是谋杀!”季池笃定道。
“腺体都被挖了,听说你在现场过?你怎么看?”
任从舒聚精会神地听着,似乎也想听到一个想要的回答。
陈有津的话不多,一直是季池在说,问题抛给陈有津也没有很快得到回复。
陈有津敛下眼睑,在季池期待的神色中语气中带着警告说,“少管闲事。”
“哼。”季池轻蔑地笑出口,“你想说警察已经介入了是吗?能光明正大地在江城挖人腺体,背后的势力会害怕警察吗?”
“我确信,没有人为他翻盘查案这件案子,一个月内就会被压下来。”
“要不然?陈大少爷出手整顿一下?”季池的语气听不出是认真的还是玩笑。
“你还挺慈悲。”陈有津头也不抬地点评。
季池回击道:“你还挺冷漠。”
季池就纳闷了,“到底什么事能让你有点大的情绪啊,你是程序化的系统吗?是不是只有老婆死了才会有点表情?那么可怜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我还知道他家里有一个弟弟,奶奶在家卧床续命,现在唯一能照看家里人的人死了,你说人怎么能可怜成这样?”
陈有津的声音很低,严肃的时候无端有一种让人不敢不听后思考的强势。
“季池,江城那么大,每天都有冤案,走几步路就能遇到一个可怜人,这些事我们管不完,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应该权衡利弊。”
任从舒听见这句话,抿着的唇有些疼,明明说的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这样的人死去,注定该要默默无闻。
“你的意思是,明明知道有问题,明明知道是谋杀,我们都要像那些早已经麻木的木头一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季池恼怒极了。
“陈有津,你没有心。”
陈有津看向季池,倒是很满意他的表现,他将手里的烟头扔进垃圾桶,“CE研究中心已经和警方协作了,不会那么草草了事。”
“那你管吗?”季池又问。
陈有津跨着步子往内走去,“我不是菩萨。”
——啪嗒!
一侧突然传来声响。
两人停下一同望过去,围栏另外一边的人碰到了身边的躺椅。
任从舒转身想要离开。
季池视力好,看过去的时候曹野的额间的发丝被风吹起。
他确认了好几眼,突然冲了过去,“我尼玛,曹狗!”
曹野在那里偷听多久了?怎么突然穿那么像人?头发也染黑了?
季池看见曹野就是一股无名火。
他的朋友确实都是爱玩的,但曹野这种坏事做尽的季池从来都是鄙夷的,两人因为各种原因打过无数次,季少爷放的话也不可能落空。
说见一次揍一次,就不可能少一次,“你丫的别跑,劳资弄死你!”
任从舒撑着墙面,身体有些吃力。
刚刚被陈有津信息素勾出来的发情期来的很急,一直强撑着站在这里听墙角。
听见陈有津的话一个没注意就碰到了身后的椅子,想离开,人就更不稳了。
任从舒不明白Omega的身体,为什么那么不受控制,发情的类信息素突然就像爆炸的皮球一般泄出。
只在一秒内爆发。
让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多闻一会陈有津的信息素,抑制剂就变得没有用了。
季大少爷嫉恶如仇,曹野做的任何事都踩在他雷点上,任从舒觉得自己这顿揍,可能真的躲不过去了。
按照季池的力量来说,正常情况下,绝不会是他的对手,即使S级的Alpha很强。
但现在别说还手了,他现在站稳都难。
是以当季池恶狠狠地走到任从舒面前抓起他的衣裳的时候,任从舒完全是靠着季池拽着他衣襟的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灼热的气息呼出,像滚烫的开水似的,季池被烫的一激灵。
季池的攻击速度极快,看见曹野的脸了一拳便揍了过去!
操。
任从舒烦躁地闭了闭眼。
季池本就是个惹不得的小霸王,在谁面前都要赢,曹野上次给他找的麻烦事,他现在都还没处理完,这一拳出尽了气,力道很重。
“狗东西!还敢在老子面前晃悠!”
任从舒脑袋被打的偏离。
任从舒甩了甩脑袋,视线都变得模糊了几分。
真疼。
想还手。
但没力气。
季池则被曹野的反应弄的不明所以。
更诧异的是曹野居然没有要还手的意思?
什么情况?
曹野不应该是比他骂的更难听,拿出他随身携带的刀就要往自己身上捅吗?
不是应该大战三百回合吗?
或者十分钟内叫来救兵,这才对啊。
任从舒微微扬起头,气息愈发不稳,他想快点从这里出去,把这具身体稳定住才行。
任从舒无力地推了推季池的手,眼底没有害怕反而有几分威胁压迫,“季少爷,要打的话麻烦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