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任从舒穿了一件高领的杏色薄毛衣去了学校,没像从前一样开着骚气冲天的敞篷,而是骑的自行车,早餐是两个煮鸡蛋。
骄阳从枝丫缝隙落下斑驳金光,任从舒迎着烈日,衣裳被吹的飘絮,穿过他走过无数次的香樟树。
他习惯性地和路边卖早餐的奶奶打了招呼,似风一样狂奔,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自由自在地没有伪装地做任从舒自己。
自行车骑到学校对面的十字路口,任从舒碰到了从宾利车上下来的陈有津。
任从舒将车放好,口袋里还有一个没吃完的鸡蛋。
他有意避开和陈有津一同进校,靠在路牌下,站在路牌下玩了会手机。
等人进去了任从舒才过去。
任从舒爱学习体现在方方面面,无事就在图书馆泡着,会去参加各种高含金量竞赛,专业第一,金奖不断,在人才辈出的江城大学拿国奖超特等奖学金,独来独往,不爱和人接触,学入味的人要么像书呆子要么就是不好接近的学神气质,任从舒属于第二种。
但更多了许多阴鸷。
当和曹野气质全然不同后,学校里好像没有人认识任从舒了,更没有人认识曹野了。
那些平日里见到曹野就绕道走的学生与他擦肩而过,不是不再躲避害怕,而是根本没认出来。
走到宿舍,任从舒顿住步子,他想去宿舍拿自己很宝贝的东西,但现在不行,只能悻悻而归。
任从舒在学校如隐形人一般度过了三天。
社会新闻也得到刷新。
警方通报了关于任从舒的案件,江城热搜词条已经大幅扭转:
#江城大学任从舒死亡一案初步进展#
【因为监控被毁,查案难度增加,无法提取指纹,查案难度增加。】
#凶手系仇杀报复爆#
#嫌疑人疑似确定#
#曹野与此案无关,曹家已做声明,将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爆#
#曹濡枫公开出柜#
任从舒学校的实验楼刷着这些新闻,他点进嫌疑人已确定的词条中。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在小巷子里的打手之一。
这些亡命徒,几百万就可以买他们的命。
任从舒哼笑,但若他真的死亡,如今,一切便尘埃落定,是这样吗。
他转动着手里的手机,靠在人来人往的墙面,嘴角勾的越来越深。
任从舒,你死的好惨。
曹家暗箱操作,曹野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
任从舒全程配合,要求只有一条,隐瞒住家里的奶奶和弟弟,美其名曰怕他们闹事,让警方不要去询问走访。
曹家人都做到了。
任从舒轻转着手机。
好好玩吧,这些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现在不能回去看奶奶,再等等。
任从舒从实验楼下去,在拐角位置听见了刺耳的对话声。
他没兴趣听他人墙角,直到听到熟悉的名字。
“以我看罪犯就是曹野,仗着曹家有钱有势,买人一条命罢了,谁让任从舒命贱。”
任从舒垂眸观望正在下台阶的两人。
“陈有津指认了曹野,现在还不是乖乖当缩头乌龟,谁愿意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搭在家族。”
楼梯间另一个男人不屑地嘁声附和,“嘁,陈有津不也是个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富二代,他敢惹这些麻烦事吗?这人看起来清高,私底下说不定比曹野还玩的花呢。”
“你仇富啊,这么说人家。”
“我就是看不惯陈有津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嘴脸,说到底他和曹野是一路人,没有家族屁都不是。”
男人靠近旁边的同伴拿手挡住嘴,“听说他妈妈是年轻的时候夜场小姐呢,特浪荡。”
“这你都知道?”
“曹野朋友告诉我的啊,说陈有津是不是陈家的种还不一定……啊!”
话还没说完男人震惊地惊呼出声,任从舒一脚踹在对方后背,直接将人踹下阶梯!
面前是层层阶梯,男人脊背猝然疼的像要断裂,失重却又无法自救的滋味让人后怕心跳加速,“啊!”
男人在地上翻了几次撞到墙面才停下来,脑袋被摔的眩晕,耳鸣,不知所措。
“谁他娘的踹老子!”
“你爹。”任从舒仰起头。
漆黑的影子将蜷缩在地上的男人面前的光影完全遮盖,背光站着,气息低沉,似能将人撵成肉泥。
任从舒抬脚往阶梯下了一层,背光的黑暗清除了一瞬,刀锋般的眼神将人凌迟百次。
男人看清了来人的脸,喉结猛地滚动,刚刚那股要起身动手的气焰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江城大学最不能惹的恶棍曹野打了怎么办?
大家给出的方法是一样的,跪地求饶,免得他不爽来找你第二次麻烦。
“曹……曹哥……对不起对不起。”男人后背裂开般的疼,满脑子只有先道歉。“我不是故意要谈论你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嘴碎。”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男人浑身疼的站不起身,只期盼曹野别来问他名字,否则他只有转学的份了。
说着男人居然给曹野嗑起头来,“对不起曹哥!”
台阶上还站着的男人此刻已经贴在了墙面上,脚有些打颤,囫囵咽着口水,慌张地想穿墙消失。
“嘴那么脏,要不要帮你们把舌头割了?”任从舒往下了一个台阶。
他的双肩包单边挎在肩膀,明明只是简单的话,那底气却让人觉得他包里就藏着作案凶器般危险锐利。
“不不不,曹哥,我们以后再也不乱嚼舌根了。”男人脑袋快垂到地上去了。
任从舒眸光凶残,“在我走到你们面前之前滚。”
“好好好我们滚。”
两人如蒙大赦,一个跑的比一个快。“快走快走!”
任从舒的面色依旧不怎么好,正往下走,突然间上层的楼梯传来声响。
任从舒从拐角看上去。
恰好撞上靠在上一层楼道墙面的陈有津。
赤金的光将楼梯上下分割为二,陈有津肩头一片温润的橙光,任从舒站在最阴暗的拐角之处,连影子都看不见。
四目相对间,任从舒无措地不知道该前进后退还是假装没看见。
他发现自己在面对陈有津的时候总是想让自己展现的好一些,身上要没有灰尘,头上要没有水渍,脸上要没有汗水,脊背要挺的笔直。
陈有津喜欢乖的猫,应该也喜欢乖的人。
任从舒在毫秒内分析出自己刚刚的行为,他在做恶霸。
他朝陈有津仰仰头,恶劣地开口,“看什么看,你也想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