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话是这样说，但应小澄认为这应该是存在了一定的道理才会有这样的说法。那这吉兆会是什么呢？难道是指他可以把欠柏浔的钱都还清吗？
除此之外，应小澄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好事发生。
一周后。
应小澄的工资和税后奖金陆续到账，他带着卡去找柏浔。但不巧的是那天柏浔不在家，被柏建林带出门，不知道去了哪，估计要到晚饭时间才会回来。
应小澄留在柏家等，帮阿姨剥板栗壳，煮板栗鸡汤用的。他从小习惯做家务，眼里有活，手脚也快，跟哪个阿姨都相处得挺好。
这个在柏家做了许多年的阿姨就是看着应小澄长大的，和应小澄一起剥板栗时聊了几句，就聊到了长辈们经常关心的一个问题。
“小澄，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应小澄笑着摇头，把手里剥出的板栗肉放进水盆里，“哪有时间呀，真谈了也陪不了人家。”
运动员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交给训练，这种状况要谈恋爱确实困难了些。
“那也可以先谈着。”阿姨说：“结婚不是小事，都得从恋爱谈起，有个时间互相了解，你现在这个年纪就刚好。”
应小澄不太明白，“啊？”
“你看，从恋爱到结婚，是不是最少也该谈个两三年？”
应小澄怔怔点头。
“既然是谈恋爱，那总有不合适要分手的时候，分分合合，换个人谈还得三五年，折腾到最后可能就三十好几了。”阿姨说：“你说有没有道理？恋爱是不是就应该趁早谈？”
应小澄回过神，忍不住低头笑，“是。”
阿姨正式切入主题，“我有个侄女，现在在开网店卖衣服，比你大三岁，你们可以认识认识，先交个朋友。”
应小澄不好直接拒绝，但也不想答应，“那她工作一定很忙吧？”
“再忙交个朋友的时间还是有的，对了，我给你看看我侄女的照片。”阿姨想起什么，把手上的水擦在围裙上，拿出手机给应小澄点开几张照片，“漂亮吧，长得还高，有一米六五。”
应小澄很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对着照片点头，“确实很漂亮。”
“有多漂亮？”
听到柏浔的声音，两人回头，就看见不知何时柏浔已经回来了，站在厨房门外没进来。
“你回来啦。”应小澄起身去洗了个手，笑着朝他走去，“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柏浔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应小澄不解他因为什么不高兴，也没想到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一路追到二楼，“我做了什么吗？”
柏浔回房是换衣服的，他只要从外面回到家就会先给自己换一身舒适些的衣服。听到应小澄的疑问，他并不想理会地打开衣柜门。
应小澄就站在那扇被打开的门板后，肩膀挨着衣柜，因为柏浔不理他而浑身难受，“是因为我没有出去接你吗？你也看到了，我在厨房剥板栗。”
就像应小澄换衣服不会避着他，他换衣服也不会避着应小澄。天生雪白的肤色白得有些晃眼睛，由于不爱运动他身上没什么肌肉，还有点偏瘦。腰身尤其窄，肩膀宽而薄。
应小澄每次看到他的身体眼睛都会变得很忙，不知道该看哪里，又觉得少看一眼很亏。
“谁很漂亮？”柏浔拉下黑色的上衣衣摆，关上衣柜门，偏头直视应小澄。
“嗯？”应小澄怔了一下，笑着说：“噢，是阿姨的侄女，她给我看她侄女的照片。”
“为什么？”
柏浔的眼睛是黑色，很接近墨水，浓得好像滴进水里也化不开。看人时总能把人家的心给提起来。
应小澄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更何况他和柏浔之间无话不说，没有秘密，就一五一十全告诉了他，最后道：“我知道阿姨是为了我好，但我真觉得太早了，我刚成年就要着急谈恋爱吗？”
柏浔看着他的眼睛，“你希望几岁？”
应小澄很认真地想了想，“20岁吧。”
柏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点头不语。
“对了，这个给你。”应小澄终于想起正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笑着说：“我终于能把欠你的钱都还给你了。”
柏浔垂下眼看那张卡，没有伸手接，声音也听不出情绪，“欠我的钱？”
“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先帮我出机票钱，等我长大了再还给你。”
柏浔很清楚应小澄的收入状况，也知道他会往家里寄钱，按他的收入要想一次性还清肯定攒了一段时间，这还要在比较节省的情况下。
话是他自己说的他没有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也没有问题，以应小澄的脾性，尽快还钱是他的风格，这也没错，可他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
没有人可以让他不舒服，是应小澄就更不行。
“你算的很清楚。”柏浔伸出两指夹走那张银行卡，话音极淡，“再算算，你还欠我什么。”
应小澄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怔住了。很快又被柏浔发冷的脸色刺得心窝疼，又慌又乱，不知所措地说：“我还你钱，这不对吗？”
“对。”柏浔点头，又问：“你欠我的，只有这些？”
应小澄定定望着他，有些说不出话。
其实他很想问柏浔为什么生气，明明这是一件好事不行吗？他刚成年就靠自己的能力还了这些年欠的机票钱，他们之间的友谊也可以更坚固纯粹。
他看过太多因为金钱吵架的例子了，不要说朋友，就是亲兄弟间只要涉及到钱，反目是特别常见的。
可为什么现在他还了钱也不对了？
“我错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柏浔既然生气了，就说明肯定是他不对。
应小澄微微蹙眉，只希望柏浔不要再生气了，“是我不对。”
“哪里不对？”
柏浔这样问，应小澄又答不出来，因为他心里没觉得不对，“我知道错了。”
“出去吧。”
“我不想出去。”应小澄心跳很快也很乱，低着头，不敢看柏浔的眼睛和脸，就盯着他的裤腿，小声求他，“你能别让我出去吗？”
“但我不想看见你。”
应小澄感觉心口中了一箭，已经很受伤了却像控制不住自己还要问：“是现在不想看见我，还是以后都不想看见我？”
柏浔看他写着委屈的眉眼，没有说话。
应小澄情绪低落至极，“我不明白，你从回来就在生我的气，你知道你生气了我也不会好受的，你要是不理我了我会比死还难受，你就不能告诉我原因吗？我也好哄哄你。”
柏浔：“……”
“我还钱是怕你以为我是那种装糊涂不还钱的人，我怕你也跟他们一样，觉得我是看你家很有钱能捞好处才跟你这么好的，觉得我很精明。”
应小澄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水阳村的人私底下怎么说他他都知道，有人当着他的脸教训自己家孩子都敢直接把他拉出来，说看人家小澄多聪明，小小年纪就知道要抱一棵大树，上富贵人家跟头使劲巴结，将来指不定哪天就飞上枝头，跟他们不是一类人了。
比这话更刺耳的他都听过，说者可能是嫉妒也可能是看不惯，不管什么原因他管不了别人怎么想，他只怕柏浔心底多多少少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是谁？”柏浔问。
“好多人，也不重要，已经不来往了。”应小澄摇摇头，不是想跟他说这个就不愿细说。
柏浔站着不动，应小澄偷偷挪动脚趾，等了一会儿不见柏浔不高兴，才大着胆子去勾他的手指。
他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做的，长大了也不觉得两个成年男生还搞小孩子那套已经不合适，显得很暧昧了。
应小澄很小声地问：“我们和好了吗？”
柏浔没挣开他勾自己手的手指，也没有说话。
应小澄缓缓抬头去看他的脸，发生他的神情和眼神比起刚才好多了，才长松一口气，软声问：“可以给我抱抱吗？”
他没有柏浔高，但想抱人也简单，手臂环上柏浔的腰身，把自己贴过去就行了。只要柏浔不排斥，他想抱多久都可以。
应小澄把脸贴在柏浔肩头上，闻到很浓郁，特别熟悉的柏浔身上的气味，那种慌乱无措的感觉才彻底消失，小声咕哝许青山不靠谱，“什么破解梦啊，一点也不准，这算什么吉兆。”
柏浔都听见了，“什么解梦？”
“你还记得一个星期前我来找你，在你房间睡午觉吗？那天我梦到一只小狗了，有你味道的小狗，在舔我的嘴巴，我就去找青山解梦，他告诉我这是吉兆。”
柏浔垂着手不动，听到应小澄说舔嘴巴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应小澄紧了紧手臂，想缓和眼下的气氛就笑着说：“是不是好好笑？而且我睡醒还真觉得嘴巴怪怪的，好像真被舔了一样，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你都睡着了，总不能是你……”
“是我。”
瞬间应小澄后脑勺麻得好像过电一样，细小的电流流向四肢，他脑子一片空白地松开柏浔，看着他的脸，难以置信他说了什么。
“啊？”
柏浔低头重重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眼神像一根钩子，“是我。”
作者有话说
争取下章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