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严格按照了应小澄的喜好,上面悬吊着无数紫藤花,地上是色彩绮丽的百花,有绿叶点缀恰到好处。
从迎宾作用的入口长廊走到尽头有一扇两开的白色大门,鲜花随处可见。受邀观礼的宾客座位在台下,白色的大圆桌上放的是烛台和花篮。台上是以紫藤花做成的顶,顶下花团锦簇,有蝴蝶在飞。
应小澄直到婚礼快开始了,才知道柏浔都准备了什么。
安秀贤余光瞥见一抹身影,说:“一家之主来了。”
应小澄听到声音回神,扭头就看到一身白西装的柏浔走过来,笑着问:“跟阿姨聊完天了?”
姜怡多年没见柏浔,昨天到的,今天还是有说不完的话。应小澄不想打扰他们,才从房间里溜出来。
见到姜怡之前,应小澄想象过能生养出安秀贤的女性会是什么样子的。见到面以后发现对方的形象跟自己脑海里的竟然差不多,个头虽娇小,眉眼却英气十足,看眉毛就知道性格不好惹。
安秀贤很怕妈妈,姜怡让他往东他连西都不敢看一眼。
但她面对柏浔时,还是挺温柔的,眼神都不一样。有趣的是,安秀贤居然一点也不吃醋。
柏浔没说话,安秀贤就两手插兜,语调半死不活:“聊不完的,怎么可能聊得完,她来之前就兴奋得大半夜爬起来检查行李,还跑去香港买黄金。”
说到这,应小澄发现他们家长辈疼爱小辈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柏建林的爱好是给柏浔买房子,而姜怡是买黄金。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人真挺像的,就是这话要是让姜怡知道了肯定要不高兴。她跟柏建林八字不合。
今年开春,应小澄的生活发生了几件很重要的事,一件是他和柏浔的婚礼,另一件是他入选田径国家队,等婚礼结束他就要前往首都备战奥运,参加国家队的集训。
还有一件则与王庆有关。王庆在高尔夫球场赚到了一些钱,已经心痒想出去做点小生意。用他的话来说,高尔夫这行来钱是快,但太吃青春饭了,长得不够年轻顺眼,小费拿的都会比别人少,所以他早早就在打算后路,想在西山做些小生意。应小澄跟他通过几次电话,没有拒绝王庆要拉他入伙的意思,因为他自己也有在打算退役后要做什么。
两人也算一拍即合,只是在做什么生意上出现了分歧。导致王庆逮到他就想聊生意。
作为四个伴郎之一,还是新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发小,王庆得和安秀贤一起站入口迎宾。时间快到了,他人衣着光鲜地出现,悄悄拉走应小澄,“我怎么想都是开火锅店挣钱。”
应小澄一听他说这个就有点头大,哭笑不得地说:“是吗?”
“肯定了,老少皆宜啊,你看现在西山到处都是火锅店就知道,这肯定赚钱人家才开。”
“你也知道到处都是。”
王庆费劲地挠头,偷瞄一眼柏浔,发现他正往这儿看,后背一激灵,叹着气说:“你到底想赚钱还是想他有得吃啊?”
应小澄嘿嘿笑,“那当然是都能实现最好咯。”
王庆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了,而且这坑还是应小澄亲自给他挖的,怪的是他还是想往下跳,不为其他的,而是只有抱着应小澄才能抱住柏家这对爷孙的大腿。
“行吧,听你的。”
应小澄搂着他的肩膀说:“那你是不是也该去上上课,学习怎么经营管理?”
王庆一心就想当老板,不管大小,当不了大老板那当二老板也行。既然他想跟应小澄合作,也需要他出钱,就不能不听他的,“知道了,不过你对我还真有信心。”
“你脑子比我好使。”
“真的吗?可我怎么感觉我在被你牵着鼻子走?”
“不是你先找我的吗?”
王庆想想倒也是,这事确实是他自己先提的,提了几次应小澄才表现出心动。
婚礼快开始了,受邀观礼的宾客陆续到达,这当中有许多都是柏建林的老朋友。
西山田径队也有人受邀,除了许青山当了伴郎,其他和应小澄关系亲近的队友和教练,以及训练基地的高层都收到请帖。
对在场的许多人来说,这很可能是一次绝无仅有的体验,参加两个男人的婚礼。
他们很平常地为自己举行一场浪漫的婚礼,在亲友的见证下宣誓,交换戒指,亲吻。平常得像这个世上每一对平凡相爱的人。
紫藤花下的巨大屏幕缓缓放映他们的照片,有结婚照,也有生活照。
婚礼现场有人扛着专业设备记录下这一切,也拍到了在众人观礼后用餐,趁机悄悄溜出去玩的新郎和新娘。
他们身上穿着纯白的西装,往外溜的身影却仿佛两个少年。
-
两年后。
西山最繁华的商场地下城有一家人气很高的餐厅,店名很特别,叫澄心澄意。
这家店据说有三个老板,先说最小的,小老板是个高高壮壮的西北汉子,一天到晚都在店里,很会来事,只要光顾这家店两次以上,他就会记住你,给你发代金券。
二老板也是西北人,是现役的田径运动员,全国冠军,还参加过奥运会,虽然小组赛都没出线,但已经很棒了,也是来店最少的老板。
最后一个也就是大老板,来店次数大概是每星期两到三次。
大老板每次出现在店里都会引起一阵小骚动,不管他是戴帽子还是戴口罩,只要走进店门,知道他是谁的客人都能马上认出他。
三老板王庆看着频频偷看大老板的客人们,竟然男女老少都有,忍不住感慨,“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小澄,但要不你多来几趟吧,他们好像摸到你来店的规律,每次到你要来的时候,店里都没座位了。”
柏浔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高挺的鼻梁和侧脸被店里的灯光勾勒出让人屏息的光影。他冷淡地垂着眼查账,质感冷玉一般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婚戒。
店员端来一杯鲜榨的果汁,王庆端过杯子放在他的手边,问:“吃了吗?让后厨给你做点吃的?”
柏浔缓缓摇头,“吃过了。”
查完这几天的账,柏浔又到了后厨。
他的出现让所有店员的皮完全绷紧了,因为三个老板里,只有他会直接开人。前车之鉴已经有好几个了。
柏浔对这家餐厅所有人和东西要求都很严格,不仅是员工培训,还有店内的卫生,只要让他找到一点灰尘,三老板也跑不了。
每次柏浔过来都会待一两个小时,来的时候没吃就会在这里吃点东西再回去,吃过了就喝杯果汁。
“噢对了,这是给叔叔阿姨和爷爷的。”王庆提出几个袋子,中秋节快到了,袋子里装的是月饼和茶叶。
柏浔点点头。
王庆又拿出一个小一点的袋子,从纸袋上的图案看,是一套史迪仔的盲盒。
“这个给小澄。”
柏浔看了眼袋子上丑萌的史迪仔,眼底有一点笑意,“谢了。”
“哎,咱还说这些。”王庆不太自在地把东西往前推了一点,“你今天去看他?”
“明天。”
“噢。”
这次柏浔没有待太久,走的时候拎走了那些袋子。
他考了驾照,现在出行不需要司机。回柏建林那里之前,他先回了悬铃木的洋楼。阿姨去年就辞工退休了,现在是杨娟跟应禾勇住在那里,帮他整理房子看家。偶尔他会过来住,应小澄休息也是往这来,跟父母待在一起。
杨娟在客厅听到声,走出来迎他,笑着问:“心心,吃饭了吗?”
“吃了。”柏浔把手里的月饼给她,“王庆送的。”
“今天去店里了?”
柏浔点头。
以前的洋楼柏浔是不允许有人往墙上挂东西的,艺术画也不行。但现在洋楼从玄关开始,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相框,是他和应小澄的结婚照,一路挂到客厅和二楼。
杨娟和应禾勇经常收拾屋子,洋楼比阿姨在时更加一尘不染,能看出他们确实很用心爱护柏浔的房子。
虽然柏浔说自己吃过了,但杨娟还是给他切了水果,按照应小澄教的,切之前先尝一块,酸的就不要切了。这样才能保证柏浔吃到的都是甜的。
柏浔到了悬铃木,就算不过夜也会留到傍晚太阳下山,再开车回四合院陪爷爷吃饭。
应小澄结束训练差不多也是这个点,但不会马上给他打电话,要等他给应小澄发一条到家了的短信,应小澄才会打给他。
平常地聊各自的一天,柏浔会告诉他餐厅的情况,每次听到盈利多少,应小澄都会很开心,好像已经数上钱了。
“哎呀,这样下去我岂不是能在退役前就买到婚房了。”
柏浔知道应小澄很执着用自己赚到钱买一个房子,大小无所谓,就道:“是,很快了。”
应小澄说:“我要写你的名字。”
“不用。”
“用,说好的。”应小澄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奥运会金牌我还没有拿到,但我一定会拿到的,婚房我也会给你挣。”
应小澄从小重承诺,决不食言。
“你对我有信心吗?”应小澄问。
“有。”
应小澄满意地眯起眼笑,“我也有!”
柏浔无声笑了笑,“不管最后你有没有成为奥运冠军,我都以你为傲。”
应小澄默了几秒,忽然笑着说:“所以我非拿不可。”
【正文线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if线这两天就会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