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秀贤他们买完冰淇淋回来,颁奖仪式已经到尾声了。应小澄是第一名,领口挂着金牌,手里有一小束鲜花。他的左右两侧各站着第二名和第三名,是来自其他城市的田径选手。
拍完照应小澄跑回来,站在柏浔面前给他看自己脖子上的奖牌,一边笑一边说着什么。
安秀贤一手抓着两个冰淇淋,另一只手拿着瓶矿泉水,“小澄。”
应小澄歪头看着他走过来,接过他手里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再给柏浔,疑惑地问:“小英和琪琪姐呢?”
“去找绿水青山了。”
“这样。”
柏浔垂眼看着应小澄,“你很失望?”
应小澄微怔,和他对视,“我没有失望。”
柏浔伸手捏他的下巴,仔细观察他的左右脸,再放下手扭头喝水。
竟然什么也没说。
应小澄觉得他这个反应很好玩,拉着他的手腕,笑着问:“看出来了吗?我失不失望?”
柏浔不答。
一个人啃两个冰淇淋的安秀贤在他们后面闭眼摇头。
“小澄!”
三人听到声音同时回头,看见许小英走过来。她手里也有冰淇淋,看颜色是哈密瓜味的。
“小英!”应小澄见到她很高兴,有一点兴奋地招手,“琪琪姐呢?”
“跟青山在一起,我出来找找小安哥。”许小英笑着说:“你太牛了小澄,看你比赛热血沸腾!小安哥差点从看台跳下去。”
“我看到了。”应小澄抱着柏浔的手臂笑弯了腰,拍着安秀贤的肩膀说:“那个志愿者大哥想把你抱下来,但没想到你的脚居然勾住栏杆。”
当时的情况很短暂也很滑稽,安秀贤踩在栏杆上像一只发疯的狒狒。人都快被抱走了,脚背还能死死勾着栏杆,手里的摇铃拍手器叮铃响。
说起刚才的事,安秀贤一点也不觉得丢人,只说:“如果不是有个小美女把我的脚拉开了,我少说还能再撑个三秒。”
应小澄笑完直起腰,安秀贤是个大人了也没忘说正经的,“下次不要踩在栏杆上了,好危险,万一翻下去就不好了。”
许小英忍不住瞄一眼那只搂在应小澄腰上的手,问:“你们什么时候回西山?”
“明天早上。”应小澄说:“你们呢?”
“我和琪琪晚上就走了,去玩漂流。”
“哇,漂流!我看过别人玩,特别刺激。”
“是啊,我一次也没有玩过,琪琪说以后上班可能没什么机会能玩了,这次特意带我去。”
应小澄深有同感,点点头,“这话没错的。”
“我先去给你探探路,要是好玩,你找个时间也去试试。”
“好啊。”
应小澄答应得太过爽快,柏浔很难不有意见,尤其对方是许小英。
老情敌了。
“求婚戒指,我要最好。”
安秀贤差点被甜筒脆皮呛死,捂着喉咙弯腰咳嗽。
许小英被他吓了一跳,慌张地给他拍背顺气。
应小澄也没想到柏浔会突然说这个,顾不上看一眼安秀贤,张嘴结巴地说:“最,最好的?要,要有钻石吗?”
“不一定。”
安秀贤终于顺过气来,声带都咳哑了点,“完蛋,差点死在这。”
许小英哭笑不得地问:“你还好吗?”
应小澄抽空看一眼安秀贤,注意力全跑到求婚戒指上了,担心地说:“那怎么样算是最好的?不要钻石,那是要宝石吗?”
安秀贤给他出了个主意,“你可以去义乌的批发市场看看,里面应有尽有,红宝石绿宝石鸽子蛋,买它365个,柏浔可以每天戴不重样的,还能十个手指头全都戴上。”
说罢他缓缓叹一口气,“真叫人羡慕。”
应小澄笑不出来,“哥你不要开玩笑了。”
柏浔看他的脸,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已经买好了?”
不是买好了,应该说是看好了。
应小澄从打算正式求一次婚开始,只要有空就在手机上看戒指。
平时训练他没有什么时间能出门看,只好在手机上看。已经看过无数款,最后比较喜欢的,选择困难的还是有四个。其中一个西山还没有货,要的话需要找门店付定金,店员再从别的店调货过来。
应小澄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摇了摇头,有点愁眉不展。
柏浔说:“买你喜欢的。”
“可是戒指是你戴,要你喜欢才可以。”应小澄用手捂住额头,小声说:“我看的那些,没有钻石也没有宝石,只是个戒指。”
“你喜欢,我就喜欢。”
应小澄抬起脸看他的眼睛,“真的?”
柏浔点头,“在哪里?我陪你去买。”
安秀贤把最后一口脆皮筒塞进嘴里,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你不会想现在就去买吧?”
应小澄说:“我回西山买,我知道那家店在哪,回去了我就付定金,让他们把戒指调过来。”
这样说那还得等个四五天。
柏浔不太满意,“没有现成的戒指?”
“有的,但我比较喜欢那一个。”应小澄抓起柏浔的左手,摸摸无名指说:“你戴肯定好看。”
柏浔就不说话了。
安秀贤摊手耸肩,扭头对一旁的许小英道:“很难搞吧。”
许小英忍笑点头,“一物降一物。”
-
田径队比完赛返回西山,参赛运动员在休息之前先开了个大会,各个项目的教练再开个小会,主要是复盘。
开完会,运动员们有短暂的休息时间。想离开训练基地需要申报,或者留在训练基地也可以。
应小澄填好申报就出去了,没给柏浔说,自己坐地铁去找那家店。填好联系方式,支付定金,拿到票据小心地收好。店员告诉他,大概两到三个工作日戒指就能到。
他走出店门没多远就接到柏浔电话。
“心心,我等一下就去找你。”
“在哪?”
“在外面。”
“我去接你。”
“不用啦。”应小澄心想都出来了就把事情办完,“我忙完了就去找你,先这样拜拜。”
柏浔看着已经挂断通话的手机。
安秀贤吃着饼干路过,阴阳怪气地扔下一句话,“哎呀,这俗话说的好,家花哪有野花香~”
柏浔放下手机,“假花。”
安秀贤已经走出去了都要回头给自己争口气,“你才假花!我就算是花,少说也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
柏浔想了想,说:“虽然你是朝鲜族。”
“没错,怎么着?”
“但你的国籍不是中国。”
安秀贤不解:“然后呢?”
“禁止入境。”柏浔拿着手机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的评价是:“不如假花。”
-
应小澄希望能在一个比较浪漫的房间向柏浔求婚,首选就是一个有巨大落地窗,能俯瞰西山美丽夜景的房间。
他找过很多酒店的评价,终于找到一间最合适的,就在西山市中心,酒店建筑超过一百层,视野最好的房间在79层,全景落地窗,一晚两千。
应小澄活得抠抠搜搜,却没有被这昂贵的酒店房价吓到。在大堂前台认真咨询过后,他要走了一张酒店的卡片。
收好卡片后,他又去了花店,走了好几家,最后选中一家品质最好的,当然也是最昂贵的。
“老板,如果我要用玫瑰花把这样一个房间铺满,需要多少?”
见多识广的年轻老板看他手机的照片,注意到他的手机壳发黄,手机型号也是几年前的老款,问:“你自己求婚还是帮人问的?”
应小澄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求婚。”
“你问的铺满是整枝,还是花瓣?”
应小澄微怔,“一般是哪种?”
“花瓣。”老板指了指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一片片揪下来,你想往哪儿撒就往哪儿撒。”
“那我应该买多少?”
“看你想不想讨个好意头,99朵玫瑰,长长久久。”
“那就99朵吧。”应小澄说:“能给我一个你们店的联系方式吗?我现在不需要,等我拿到戒指了再过来买。”
花店老板拿出微信名片让他扫,“要花提前一天告诉我,保证新鲜。”
“谢谢!”
等应小澄走完这几个地方,天色已经不早了。而从他挂了柏浔电话到现在,对方竟然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为了能早点见到柏浔,应小澄少见地打车。在去柏建林的四合院路上,他给柏浔发了一条语音,“心心,我忙完啦,现在去找你的路上。”
过了几分钟柏浔回了一条语音给他,话音淡淡的。
“找我有什么事?”
应小澄听得莫名想笑,可能是想象出了柏浔说这话的表情。
“没什么事,我想你了。”
柏浔说:“你的等一下是三小时四十二分钟,你没有想我,应小澄。”
应小澄不敢相信,“你计时了?”
“通话记录。”
“噢噢~那是因为我去了好几个地方,所以才这么久的,我现在过来了,你可以出来接一下我吗?”
柏浔的手机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桌子。差不多了,再拿起手机掐语音,“你不认识路?”
“不认识,而且天黑了,我可能会认错房子。”
柏建林的四合院不可能认错,而且应小澄如果打车过来的,计程车能把他送到家门口。
“你在哪?”
应小澄已经看到四合院大门了,“我到啦!”
柏浔起身往外走,路过回廊里逗鹦鹉的柏建林,刚从厨房偷吃排骨的安秀贤,走到门口计程车刚好在眼前停下。
天边夕阳还在。
后座的应小澄闭着眼下车,两只手乱抓空气,“哎呀,太阳落山了,我什么也看不到。”
他装瞎子装得一点也不像,发现没人过来拉自己,闭着的眼悄悄睁开一条缝,看见柏浔抱着手靠在门上,正看着自己,再闭起眼往他的方向走去。
柏浔看着他走过来,没有躲开他的手,由着应小澄摸他的脸,摸摸腰。
两只不安分的手快摸到屁股了才被人抓住。
应小澄哎呀一声,睁开眼睛不装了,但两只手也拿不回来。
柏浔垂眼看他,“原来你喜欢蒙着眼。”
应小澄有些心惊肉跳,“我喜欢了吗?!我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