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秀贤还没回去。
柏浔要出门陪应小澄比赛,他不甘寂寞也想跟着凑凑热闹,当然机票酒店什么的,要钱的都算柏浔头上。
柏浔不是小气的人,“你的作用是什么?”
“我是冠军他表哥啊。”安秀贤原地跳起拉拉队操,“给冠军加油,小澄加油!”
柏建林从外面走进来,正好看见他生龙活虎的样子,说:“挺好,原来你还能这么跳,我以为你只会瘫在沙发上吃雪糕。”
安秀贤有很多不好但快乐的生活习惯,比如洗完澡就吃冰。在连柏浔都进出健身房的今天,他依然废柴得很快乐,谁也别想卷到他。
拉拉队操没有那么好跳,他像蚂蚱原地蹦跶几下就累了,软倒在红木沙发的软垫里,手一伸就摸到没吃完的薯片,“我四肢健全啊他爷,怎么就不能跳了。”
柏建林坐到柏浔旁边的座位上,他不爱说教,安秀贤就是懒成一条虫了他也不会看不惯的,只说:“会动弹就好,他表哥。”
柏浔不能理解他们对彼此的称呼,“一定要带上我?”
“别那么小气,他孙子。”
柏浔冷冷看他一眼。
毕竟是食物链顶端,安秀贤还是不敢太招惹他,拿薯片堵自己嘴。
为了熟悉场地,西山田径队提前一天出发。在机场,许青山注意到应小澄十分心不在焉,总是扭头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就问:“你在看什么?”
“心心。”
“他要来送你?”
“不是,他跟我们一起去,给我加油。”
应小澄抻着脖子看,终于看见柏浔跟安秀贤两人从远处走来。
“来了来了!”应小澄脱下包交给许青山,“哥你帮我拿一下。”
许青山抱着他的包,看穿墨绿色队服的应小澄跑出去,在人群里灵活得像一条鱼,直冲向一个显眼的身影。只差最后几步时,忽然一个染了金发的冲出来,张开手臂拦截。
应小澄的反应比普通人快得多,真要躲开金发拦不住他,但他没想躲,半道就被抱走了。许青山还记得,那个金毛叫安秀贤。
安秀贤吃力地抱着双脚离地的应小澄,大腿上还缠了一双练田径的长腿,使劲使得脸红脖子粗,“小澄,你也太重了。”
应小澄怕掉下去紧紧攀着他,“那你多锻炼锻炼。”
“我练不了一点。”
柏浔只是看着他们,注意到安秀贤腿在抖才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应小澄,让人下来。
安秀贤长舒一口气,抖了抖酸麻的手臂,“还是女孩子好,男人身体硬得像石头一样,硌死我了。”
应小澄问:“你怎么知道?”
“我在你眼里是个和尚吗?不近女色。”安秀贤拿出墨镜戴上,帅哥的排场捏得很足,说:“我行情很好的,就算是在残酷的婚恋市场上,我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应小澄顿了一下,怀疑自己都没有怀疑安秀贤,看着柏浔小声问:“心心,七进七出可以这样用的吗?”
柏浔传授他跟安秀贤之流的相处之道,“不用理他。”
飞机上他们的座位不在一起,应小澄和队友们待在一块。落地后取行李了,才又看见柏浔。
西山田径队有专车来接,去酒店又不是一道了。安秀贤跟着柏浔打车,高架上堵了一会儿,到酒店时,应小澄他们已经办理完入住了。
柏浔和安秀贤的房间比田径队所在的楼层数要更高,虽说住的同一个酒店,但想见面也不太容易。应小澄他们入住后只有简单休整的时间,随后就要出发去比赛的场地,可想而知一直到结束比赛,应小澄应该都不会有什么时间。
“我们要跟过去吗?”
从酒店餐厅的窗户能看到楼下有很多运动员,陆陆续续上车后,车子就开走了。
柏浔摇头,“老实待着。”
“噢。”
安秀贤以为自己能看到柏浔像小媳妇一样,跟在应小澄身边递水擦汗,没想到第一天只是待在酒店里。
他们在酒店住的套房,像公寓一样有两个房间,中间就是客厅,有电视有冰箱,安秀贤还能随时掌握柏浔的动向。他知道应小澄已经回酒店了,心想不是柏浔下去就是应小澄上来,结果这俩只是在微信上发语音。
他不由纳闷,“就下个楼的事,你为什么不过去找他?或者让他上来?”
柏浔没有回答,点开应小澄刚发来的语音。
“心心到我洗澡了,我洗完就睡觉,你们也早点睡噢。”
安秀贤等他打字回复完了才说话,“小澄是不是厌倦你了,这才几点就让你去睡觉。”
柏浔一言不发地拿着手机起身,好像真准备回房间洗澡睡觉了。
安秀贤难以置信这俩过于健康的作息,“你们比小宝宝睡得都早啊!”
柏浔沉默关门。
次日清晨。
柏浔和安秀贤在酒店餐厅吃早餐,餐厅里有西山田径队的运动员,是其他项目的。安秀贤看出几个是田赛运动员,那体格估计是练投掷的。
他找了一圈没看到应小澄,“小澄不用吃早餐吗?”
“他吃过了。”
西山田径队有专门的营养师,会在选手比赛当天准备搭配好营养的食物和特调功能饮料,不会让他们随便吃。
吃过早餐他们从酒店出发,打车去的比赛场地。这天有很多比赛项目,其中一项就是男子八百米的预赛。
柏浔和安秀贤站在观众席上看,第一轮比赛的道次分配通常由计算机自由排列,应小澄站在第八道。
安秀贤不太懂田径比赛,看到应小澄站在这么外面,当即哎呀了一声,说:“内圈好跑吧。”
柏浔只看着站在第八道上的身影,并不说话。
场上响起发令员的枪声,选手们在各自的跑道上整齐出发。跑过抢道线,最外围的应小澄迅速向内圈靠拢。他的优势很明显,几乎是压倒性的,没有悬念地赢得小组第一,顺利晋级半决赛。
安秀贤吹了声长长的口哨,引得许多人回头,其中就有应小澄。
看见他们,应小澄有些兴奋地跑过来,仰起脸和站在高处的两人说话,“帮我加油了吗?”
安秀贤说:“我要储存体力,留到决赛再帮你加油。”
“心心呢?”
柏浔没有说话,从台阶往下走,走到观众席的最后一层,但是和底下的应小澄仍有距离。他碰不到他。
“累不累?”
“不累。”应小澄边擦汗边笑,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往这走,我现在上去。”
两人往应小澄示意的方向移动,但是无法靠近选手聚集的地方,得等应小澄自己出来。
安秀贤认识应小澄也有一段时间了,却是第一次感受到应小澄作为现役运动员的魅力。他在赛场上的游刃有余,意气风发,现场看和在电视上看完全不一样,仿佛变了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跑最快,刚才跑道上八个人,我的眼睛只能在你身上,完全不想看别人。”安秀贤说。
“那是因为你只认识我,就算我跑最后一个你也会看着我跑的。”应小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完,看向一旁的柏浔,想找认同,“对不对?”
柏浔并不认同,“你怎么可能跑最后一个?”
应小澄更觉不好意思,小声说:“别让人听见了。”
“小澄,快过来。”
一个像是教练的中年男人在呼唤应小澄,他得赶紧过去。
应小澄抓紧时间拉住柏浔的手臂,仰脸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边走边回头叮嘱:“路上小心车,要看路,小安哥你多看着点他。”
安秀贤看着应小澄走远了才说:“冒昧问一句,您今年多大了?他这是放不下哪门子的心?”
柏浔拿出墨镜戴上,看到下一组的参赛选手已经在跑道上就位。但他扫过一眼就往外走了。
安秀贤边走边看,看到穿西山田径队服的选手虽然不像应小澄能拉出明显优势,但也始终保持在前,就道:“你们西山的田径队确实厉害。”
柏浔不关心其他人厉不厉害,看完应小澄的比赛就想走。
“快看!小澄上电视了!”
柏浔停住脚回头,顺着安秀贤手指的方向,看到像是电视台的摄像机正对着应小澄,还有一个相当漂亮的女记者举着话筒。
原本打算离开的柏浔径直往回,安秀贤乐得跟过去看热闹。
他们还是站在观众席上,很靠近应小澄和女记者的位置,也听得见他们说话。
女记者:“我们看到你刚拿到了小组赛第一名的成绩,压倒性的优势,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现在的心情吗?”
应小澄对着镜头笑:“可以啊,我超开心。”
“接下来的半决赛和决赛,你给自己定了一个什么样的目标?”
“我的目标就是一次比一次好。”
女记者又问:“我们注意到你刚才和看台上的观众有对话,请问今天是有亲友团到场为你加油助威吗?”
应小澄的回答有些官方,“是的,相信有他们为我加油,我一定可以超越自己跑得更快。”
“好的,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最后一个问题,问一问广大观众比较感兴趣的,我们能看到小澄长得非常可爱帅气,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了?”
应小澄笑容有些腼腆,弯弯的眼睛像月牙一样,他没有直接回答有或是没有,而是说:“我好像已经求婚成功了。”
迎着女记者又惊又疑的眼神,他不知道自己身后不远就站着柏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不太正式其实,但他还是答应了,所以我说好像已经成功了。”
女记者哭笑不得,“那就是成功了呀。”
“但我还想再求一次,正式一点。”应小澄不怎么自在地摸了摸脸,脸颊红红的,小声说:“这段能掐掉吗?我怕他看见。”
女记者笑着点头,“没问题。”
采访结束,应小澄和女记者,还有摄像师握过手,转身正要离开,没想到抬脸就看到柏浔,他瞬间怔在原地。
柏浔的手臂随意搭在栏杆上,双手把玩墨镜,黑色微卷的头发被风微微吹起,露出整张无可挑剔的脸庞。
虽然背着光,但那双墨黑的眼睛一点也不冷,装着阴影里呆呆的应小澄。
“今天求吗?”
应小澄心跳如鼓地和他对视,怔怔摇头。
柏浔似乎有点遗憾,重新戴起墨镜,说:“那明天?”
安秀贤欲言又止,实在止不住,“就这么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