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还没准备好。”
“你要准备什么?”
应小澄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耳朵,“就是还没准备好。”
安秀贤看他耳朵红得充血,也不想放过他,忍笑说:“你可以说出来,让他去准备,他比你急。”
柏浔没有叫他闭嘴,只看着应小澄的身影,“要买戒指?”
“你别问啦,我不会说的。”应小澄扭头走了,但速度很慢。
他在底下的阴影里走,柏浔在上面跟。
出于不想让应小澄有太大压力,柏浔说:“不用太好。”
钻不钻的,无所谓。
应小澄的耳朵都快烧起来了,又不舍得走太快,“什么不用太好?”
“戒指。”
“不要再说啦,已经一点点惊喜都没有了。”
“你先告诉我,解决好了,我可以当不知道。”
安秀贤跟在最后,看着柏浔的后脑勺,一言难尽地感慨:“这真是个好主意,你怎么想出来的?难道你其实是个天才?”
柏浔没有理会他,应小澄也自动过滤了他的声音。
“我自己可以准备好。”
他突然停下,柏浔也跟着停。
两人对视。
应小澄的脸很红,“你等着我就好了。”
柏浔没有什么意见。
“好吗?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柏浔点点头,勉为其难地说:“好。”
应小澄走后,安秀贤琢磨出一点不易察觉的东西,摸着下巴,对柏浔说:“小澄他好像特别喜欢你这样。”
柏浔看他一眼。
安秀贤放下手,耸了耸肩,说:“刚才你跟他撒娇,你说的每一句话,他好像都喜欢死了。”
柏浔扭开头不理他。
安秀贤走在他身后,又说:“既然是你比较着急,那怎么不是你去跟小澄求婚?这样不是最快的吗?你完全可以现在就去买个戒指,然后晚上找他求婚,万事大吉,还能给小澄一个天大的惊喜,我敢肯定他绝对想不到。”
柏浔也觉得他这个主意不错,但没有办法,“我想被他求婚。”
安秀贤用手指掏掏耳朵,“莫拉古?”
柏浔并不想再重复一次。
安秀贤也确实听清楚了,有些感慨,“这就是撒娇男人最好命吗?”
不是不想跟应小澄求婚,而是更想被应小澄求婚。
老实说,安秀贤要是能站在柏浔的角度,他也会更期待被应小澄求婚。那应小澄是普通人吗?那是爱人的天才。
以他对应小澄的了解,应小澄肯定会在能力范围内,方方面面地安排妥当。
能被他爱上是至幸。
这样想柏浔会心急太正常了,这换成是他,他也是要急的。
次日半决赛,由小组赛晋级的选手根据成绩排列道次。应小澄是第一名,排在第四道。第二名在第五道,是许青山。
安秀贤还记得他,给应小澄加油的时候顺便也给他喊了几句,手里带摇铃的拍手器叮铃响,整个看台他最吵,“小澄加油!金山加油!”
跑道上的选手一一冲线,应小澄仍以明显优势夺得第一。
同一天还有其他田径项目。来都来了,安秀贤还挺想看看其他选手比赛。但柏浔不想看,应小澄比完赛他就想走。
本来安秀贤完全可以跟他分开行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玩各的也没什么。但无奈他答应了应小澄会好好看着柏浔,于是亲表哥就此升级为贴身保姆。
叮嘱的话一筐筐。
“小安哥,你们过马路记得走天桥,不要带心心去人多的地方。还有他不能喝冰的,哥你想喝自己喝就好了,不要给他买。”
安秀贤听得烧心,“我还能管得住他?”
应小澄觉得他这话挺奇怪的,“我没让你管他,就是多上点心就好了。”
“他是成年人了,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
“他当然可以照顾好自己,但这不妨碍我爱他,还有你爱幼。”
安秀贤眯起眼睛,“我爱什么东西?”
“幼。”
“哟在哪?”
“幼,尊老爱幼那个幼。”
安秀贤叹气,伸手搂他的肩膀,说:“爱惜哥,是这样的,谁哟都轮不到他哟,我求你擦亮眼睛,滤镜不要太厚。他体检身高一米八九,我才一米八五。不管从身高还是从脾气,我都更应该是那个哟。”
他的话有气无力地飘进应小澄耳朵里,比一个屁散得都快。
“原来心心一米九。”
安秀贤捏住他的耳朵强调:“是一米八九,你不要给我夹带私货。”
应小澄揉揉耳朵,“好好我知道了,一米八九,那哥你答不答应?我不想他一个人,你就陪陪他嘛。”
安秀贤放下手,深深叹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应小澄伸手搂他的腰,说:“哥,我回去就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做。”
安秀贤满意一笑,和他击掌,“成交。”
男子八百米决赛那天。
看台上的观众明显比前两天更多,安秀贤玩手机的时候看到许小英发的朋友圈才知道,她和许青山的女朋友琪琪也来了。看自拍背景,此时此刻她们就在看台上。
安秀贤赶紧联系了许小英,把手里的摇铃拍手器交给柏浔,自己离开座位去找人。
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两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女生走回来。
“柏浔,打个招呼吧,她们也是小澄的朋友。”安秀贤一一介绍,“这是琪琪,这是小英。”
柏浔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才扭过头。
安秀贤对她们说:“这是我表弟,柏浔。”
“你好,初次见面。”
柏浔颔首,就算打招呼了。
两个女生很大方,毫不扭捏地坐在座位上,从背着的包里拿出零食,“一起吃吗?”
柏浔摇头,视线也从许小英脸上挪开了。
安秀贤接过果干,挺开心地说:“等下比赛结束了,我请你们吃冰淇淋。”
许小英一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柏浔,实在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能跟这个传说中特别难搞的人再见上一面。
她之前是见过柏浔的,当时是不远不近地瞧一眼,第一感觉这人太冰冷,根本无法靠近。但现在她看见的这个柏浔和印象中已经不像一个人了。首先是没有那么冰冷,眉眼虽然冷淡,但没有任何攻击性,好像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长得倒是真好看,那五官没有一处不够好的,皮肤也没有瑕疵。长成这样要真想蛊谁,应该都挺容易的。
跑道上选手们开始就位,应小澄还是站在第四道,但身旁的第五道不是许青山了,按照半决赛的成绩,许青山是第四名,站在第六道。
比赛就快开始了,安秀贤放下果干,从柏浔手里拿回自己的摇铃拍手器,叮铃哐啷开始给两人加油。
许小英和琪琪也不甘示弱,纷纷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助威道具。琪琪是自制的灯牌,许小英的是小喇叭和小气锤。
三个人硬生生喊出了一整支拉拉队的气势。
唯一冷静的是柏浔,和发令枪还没响就已经嗷嗷叫的三人比,他实在不像个来看比赛的。
很快,跑道上响起发令枪。
选手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出发。
场馆上巨型的屏幕正在跳动时间,瞬间勾起每一个人的神经。
许小英极其激动,手里抓着的小喇叭都忘了吹,高分贝尖叫,“小澄!!冲啊!!”
安秀贤也早已离开座位,手里的摇铃拍手器甩出残影,“快啊小澄!!破纪录!”
过了抢道线,应小澄稳稳向内圈靠拢。
和三个疯子相比,柏浔异常冷静,只是视线死死看着跑在最前头的身影。
年轻,追风掣电。
应小澄从小就跑得比别人快,那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或也有后天环境的影响,毕竟很小的时候就需在广袤的土地上,翻山越岭走无尽的山路去上学。
那条路柏浔一次也没有靠自己走完,而应小澄他已经走过无数遍。在寒冬腊月里跑,路上渴了就找点干净的雪含在嘴里。在莺飞草长里跑,非得揪一根长长的狼尾草。
曾经有一段时间柏浔就在他的背上,有时休息够了他会自己下来走一走,应小澄会牵着他的手,给他选一根更长的狼尾草。他不要,应小澄就先帮他拿着。
跑道上,应小澄已经跑完一圈了。
柏浔不由自主地离开座位,往前一些,视线追随着曾短暂地从自己面前跑过的人。
安秀贤和许小英已经完全疯了:“小澄!!”
琪琪喊不过他们两个,高举手中花花绿绿的灯牌,在原地又蹦又跳,“青山!你是最棒的!”
最后50米,保持领先的应小澄再次加速,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瞬间爆发的速度,以不可能被逆转的优势完成冲线。
安秀贤第一时间看大屏幕。
选手们完成比赛后,成绩依次排列。
第一名写着应小澄,用时1分48秒30。
安秀贤叫得比许小英还大声,跳到柏浔身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他太激动了,没有看见柏浔在笑。
向来最冷淡的眉眼浮现温和的盈盈笑意,他没有看屏幕,而是看着在跑道上,兴奋得像猴子一样跑来跑去庆祝的应小澄,慢慢地拍起手。
安秀贤踩到栏杆上,像恨不能跳下去,对着应小澄大吼:“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真他妈牛!”
看台上的志愿者见状连忙跑过来好几个,把他从栏杆上劝下来。
安秀贤转头看柏浔时,柏浔已经没笑了,看样子是准备过去找应小澄。
选手们离场有一个出口,边上有一个由志愿者守着的楼梯。
刚跑完的应小澄就从那走到看台上,一眼就注意到了正穿过座位和无数观众,朝自己走来的柏浔。
“心心!”
应小澄怕他没看见自己,有些着急地绕开挡在身前的人。走过去刚靠近柏浔,就被一双手臂搂住。
“心心。”
应小澄只来得及再叫他一声,嘴唇就被亲了一下。
周围人来人往,应小澄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一声把脸躲在柏浔的脖颈里。他出来时擦了汗的,但多少还是沾到柏浔身上。
他知道柏浔爱干净,飞快抬起脸用手擦了擦,小声说:“没有了。”
擦完后他看到柏浔身后,正走过来的几个人,不只是安秀贤,还有很久不见的许小英和琪琪。
在这种地方见到老朋友,应小澄开心得眼睛发亮,“小英!琪琪姐!”
他正想从柏浔怀里退出来,过去好好打个招呼。但柏浔搂他的手臂异常紧。
“心心,我去问个好。”
柏浔没同意,用手把他的脸转向自己,低头亲他的嘴。
安秀贤往前走的脚步当即回头,“姑娘们,这边走,我给你们买冰淇淋。”
许小英和琪琪都看见了,面面相觑一眼,脸都有点红。确实没想到那个柏浔看上去冷冷淡淡的,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要给你表弟也买一个吗?”
“这个嘛,他的小澄妈妈恐怕不让。管他呢,我们吃,我要吃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