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死后变成各种动物 嬴辞 5245 2026-01-23 10:09:38

这一觉, 程诗韵睡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要永远被困在那片湿冷的雨幕里。

睡梦中是永不停歇的暴雨,兜头浇到她身上,她一直往前跑。

她跑了好远好远, 她的脚磨破了,还不小心摔了一脚,但是并没有摔倒, 而是扑进了谁的怀里。

有人抱住了她。

……

睁眼, 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 窗户半开, 窗外阳光明媚, 蓝色窗帘被风吹得轻微晃动。

她身上湿透的连衣裙已经被换下来了,身体也被擦拭过很干爽,陷在温暖的被子里,很蓬松很舒服。

“小云朵?”

熟悉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难掩的惊喜和急切,像一根细针,挑破了她浑噩的意识。

程诗韵偏过头, 花了好一会儿视线才聚焦。

她看到了床边的冉虹殷。

冉虹殷慢慢从椅子站起来, 坐到床边, 俯身过来, 摸她的脸颊, 温柔又急切地问:“小云朵醒了, 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头疼不疼?身上呢?身上疼吗?”

程诗韵:“妈妈……”

沙哑的气音刚从喉咙里挤出来,眼泪就先一步涌出眼眶, 顺着眼角掉下来打湿枕头。

“怎么刚醒就哭啊?”冉虹殷擦了擦她的眼泪,“妈妈在呢,妈妈一直在这里陪着小云朵。”

程诗韵一下扑到冉虹殷怀里:“妈妈……”

熟悉的馨香包裹着她, 驱散了心底的惶恐,程诗韵放声大哭起来。

“吓到了是不是?”冉虹殷搂住她的背,知道她肯定被吓到了。

冉虹殷也被吓了一跳,她好好在家做饭等父女俩回来呢,结果接连给父女俩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再次接到电话,竟然警察打来的,说程诗韵昏迷不醒被送到医院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程诗韵埋在冉虹殷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泣不成声地道歉,“我不该……不该这么晚还一个人出去找爸爸,让你们担心了……”

“傻女儿,说什么对不起,你去找爸爸还有错了?”她的眼泪浸湿了冉虹殷的衣襟,冉虹殷轻抚着她汗湿的额发,柔声安慰,“不怪你,爸爸妈妈都不怪你。”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程诗韵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又看到了程京华,素来儒雅的青年教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好几天没刮了。

“爸爸……”程诗韵更委屈了。

“爸爸在。”程京华的声音也有些沙哑,那双常年写黑板字的手带着薄茧,温暖有力,一把搂住母女俩,“来,爸爸也抱抱。”

女孩缩在父母怀里呜咽,眼泪糊了满脸。

“还生爸爸的气吗?”程京华拍拍她的背,语气愧疚,“你该怪爸爸啊,爸爸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是爸爸不好……爸爸的手机没电了,没有及时发现你。”

程诗韵摇头:“手机……你给我买的手机摔坏了。”

生日前两天父女俩还在为一些小事闹矛盾,新款手机就是程京华为了哄她买的,她用了还没半天。

程京华笑了一声说:“坏了就坏了,爸爸再给你买一个。”

“我不要新手机了……”她要他们一家人都平安健康。

程京华的头发还没白,冉虹殷的精神也没出问题,他们一家人都还好好的。

她做梦都想再抱抱他们。

程诗韵才收住的眼泪又流出来,哽咽道:“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冉虹殷笑着说:“才三天没看到妈妈,就哭成这样啊,以后上大学怎么办?”

程诗韵摇头。

不是的。

她已经两年没抱过他们了。

她真的,好想好想他们。

冉虹殷心疼得不行。

程诗韵嘴巴厉害,教过她的老师都说她伶牙俐齿,小时候教师公寓里谁家的小孩抢了她的玩具,她不会哭,只会撸起袖子把人揍一顿,再把玩具抢回来。

她的小云朵,坚强,勇敢,又善良,从小到大冉虹殷都没见她这么哭过。

冉虹殷的心也抽痛起来,好像真的失去了她的宝贝很久很久一样。

“不哭了,都哭成大花脸了。”她哭得满头大汗,冉虹殷说,“妈妈去拧个帕子来给你擦擦脸。”

程诗韵吸了两下鼻子,靠在程京华怀里,闷闷地问:“爸爸,是谁救了我?”

“谢时瑾,你的同班同学。”程京华说,“今天上午警察来了……”

程诗韵担心道:“他在哪儿?”

“谁?小谢?”程京华说,“在隔壁呢。”

“隔壁?”这是医院啊,程诗韵心一下揪起来,“谢时瑾受伤了吗?”

她掀开被子就往外跑。

冉虹殷拿着帕子从卫生间出来:“你擦把脸啊。”

……

程诗韵敲了敲隔壁病房的门。

“进。”

房间里传来一道年迈慈爱的声音。

深吸一口气,程诗韵缓缓推开门走进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病床旁椅子上的老人,脊背佝偻,满头银丝,看着很和蔼。

程诗韵心跳加速,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两步。

当病床上的少年完整地落入视线时,她只觉脚下一空,仿佛从云端坠入失重的深渊。

谢时瑾安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阖在眼睑上,唇色如雪,整个人都裹在厚重的白色被子里,透着一股易碎的、一碰就会消散的脆弱感,胸口微弱的起伏,是唯一证明他还鲜活的迹象。

“外婆……”程诗韵僵在原地,忍着眼眶的热意,“谢时瑾还没醒吗?”

老人说:“上午醒了,警察来问了两句话就又睡过去了。”

程诗韵想靠近,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难以开口地问:“他……哪里受伤了?”

“手臂骨折。”

谢时瑾用钢筋撬棍砸碎了郭仁义的车,反作用力放大传导,导致他的右手手腕韧带撕裂,前臂尺桡骨震裂,软组织损伤。

程诗韵嗓音发抖:“动手术了吗?”

“没动手术,打了石膏。”

看着病床上脆弱又苍白少年,程诗韵眨了下眼睛,无声的泪便顺着脸颊滚落。

又受伤了。

又为她受伤了。

难道谢时瑾上辈子是欠了她的么,所以这辈子需要来保护她,甚至为她付出生命。

生命……

谢时瑾已经为她死过一次了。

她想,假如谢时瑾这次没有救下她,他又会变成那个溺在水里的少年。

他肯定不会独活。

只会跟着她,再死一次。

“哎哟,怎么哭了啊?”外婆抬起头,见这么俊的姑娘哭得伤心,心疼得不行,连忙开口安慰,“医生说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外婆忙从口袋里找了两张纸递给她:“不哭了啊,快擦擦。”

“谢谢外婆……”程诗韵接过纸巾往眼睛上按。

外婆好奇地打量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是谢时瑾的外婆?”

程诗韵:“……”

她之前没有跟谢时瑾的外婆见过面。

但外婆去世后,遗照一直摆在客厅的神龛上,她每天早上起来都会作两个揖拜拜。

总不能说因为我见过您的遗照吧,太不礼貌了。

“谢时瑾的眼睛和您长得很像。”谢时瑾的眼睛像她妈妈,妈妈又像外婆,很合理。

程诗韵鼻子又一酸:“外婆对不起……”

她昏迷了三天,谢时瑾也昏迷了三天,外婆年龄这么大了,肯定也在这里守了三天,还要为谢时瑾担心。

“为什么要道歉?”外婆拉过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慈祥,“傻姑娘,你也吓得不轻吧。”

程诗韵摇头说:“没有,谢时瑾救了我,他来得很快。”

外婆点点头:“外婆晓得。”

上午警察来过了,给谢时瑾做了笔录,老人就在旁边。外婆说:“你也不用自责,小瑾救你是心甘情愿的,如果没救下你,往后这一辈子,他才会活得不安生呢。”

“我知道……”

她见过他两年后的样子。

瘦骨嶙峋,长发遮眼,整个人都像裹着一层死掉的雾气,以至于她第一眼都没把他认出来。

可病床上的谢时瑾,和两年后那个阴郁自残的少年判若两人。

程诗韵还没有这样仔细看过两年前的他。

他的五官要稍微青涩一点,头发也没那么长,很清隽很明朗的样子。

一切都跟从前不一样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吗?

“程诗韵……”

松软洁白的枕头上,谢时瑾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一抹纤瘦熟悉的身影。

程诗韵内心一颤,双手都搭在床边,想碰又不敢碰他,无措地问:“……谢时瑾,你醒了?”

谢时瑾点了下头。

他皮肤好白,几乎要与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了,头发又是浓密的黑,长而软的睫毛密密垂下,显得破碎又柔软。

程诗韵鼻头湿红,喉咙有点发堵:“你怎么……睡得比我还久?”

谢时瑾吞咽了一下,他嗓子好像很干,说话困难。

饮水机在走廊里,外婆说:“你们聊吧,我去接杯水回来。”

合上门,程诗韵才靠过去,看他受伤的那只手。

不仅是手腕和手臂,他的手指也受伤了,指关节破了好大一块皮,凝血后结成紫红色的痂。

“好疼是不是?”

她捧起他的手,感同身受地觉得身体在痛。

“有点疼。”少年的嗓音哑得厉害。

从不喊疼的人,说有点疼,就是特别疼。

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一样,她真的看不得他受一点伤,眼泪越流越凶,模糊了她的视线。

谢时瑾艰难地抬起那只手,想要给她擦眼泪,牵动伤臂的痛意却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程诗韵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收住哭声,慌得手足无措:“你是要喝水吗?还是想上厕所?我去叫外婆,算了,我陪你去吧……”

谢时瑾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很低:“……别哭了。”

他侧头看着她,目光深静,有些未散的疲惫。

那条路他跑了两年,终于抵达终点时,他很累很累,所以才睡了这么久。

“你以为我想哭?”程诗韵擦了两下湿哒哒的脸,把手伸过去,“谢时瑾,要不……你咬我一口吧,这样我心里好受一点。”

女孩手指纤白,递过来,抵在他唇瓣不远处。

谢时瑾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把女孩的手抓下来,攥在掌心里。

少年掌心灼热,覆着她的手背,按在自己胸膛上。

他的心脏在她掌下沉稳跳动,一下,又一下,清晰有力地传递过来。

他拽住她不松手,程诗韵脸颊烧红,并拢腿,又拖着椅子往他身边挪了一点:“谢时瑾,谢谢你。”

“谢什么?”他问。

程诗韵凑过去,盯着他有些褪色的脸,小声说:“谢谢你救我,也谢谢你……喜欢我。”

“你呢?”谢时瑾抬眼望她,眼底的深静被打乱,浮起几分惶恐,像个怕求而不得的孩子。

程诗韵靠得更近,赶忙说:“你喜欢我,那我肯定也喜欢你呀。”

听到她说出那三个字时,谢时瑾握住她的手微微颤抖,像是终于从噩梦中苏醒过来,深深地喘息着。

“我以为……”

他喉结艰难地滚了滚,眼神有些难过,也有些恐惧。

程诗韵呼吸都停了一瞬,接过他的话:“以为我失忆了,以为我忘记了我们一起经历的事,以为我不喜欢你了?”

谢时瑾点头。

程诗韵胸口闷痛,两只手都轻轻搭在他的手上:“怎么会……”

她也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

甚至现在也像在做梦。

如果真的是梦,那就让这个梦延续下去,永远不要戳破,永远不要醒来。

她愿意跟他陷入同一个梦境。

程诗韵趴在他身边,面朝着他:“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

“我一点也没有害怕。”

听到郭仁义的惨叫声,程诗韵就知道是他来了。

明明她很害怕的,后备箱又湿又挤,她缩成一团,害怕得一直在哭。

可是当她听到谢时瑾的声音,都还没看到他的人,她就放弃了挣扎,安安心心等着他来救她。

除了他,再也没有任何人,能给她这样的安全感。

程诗韵反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从今天开始,以后的每一天,都是新生。”

她顿了顿,鼻尖蹭蹭他的手背,补充道。

“我们的新生。”

不知不觉眼泪又流出来,她拿谢时瑾的袖子偷偷擦了。

她以前没那么爱哭的,今天把她前十六年的眼泪都流光了。

“程诗韵!”

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倪家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程诗韵被他吓一跳,抹掉眼角的泪花,站起来就骂他:“谁让你进来的,怎么连门都不敲!有没有礼貌!”

看向病床上虚弱躺着的少年,倪家齐说:“抱歉。”

他嘴上说抱歉,行动一点也不见外。

“刚醒就到处跑。”倪家齐大步走进来,“鞋也不穿,我找你半天了……”

程诗韵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才发现自己光着脚,又扫了眼他倪家齐的腿,没骨折,好着呢。

倪家齐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不顾旁人目光,伸手就将她揽进怀里。

程诗韵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看病床上的谢时瑾。

少年眼底温柔的神色果然冷了几分,像凝着一层冷雾。

程诗韵一惊,连忙用力推倪家齐:“你干什么?倪家齐,放开我!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倪家齐松开她,眼神却黏在她脸上没移开:“醒了也不给我说一声,我出去打个电话的功夫你就跑没影了,这么能耐?”

程诗韵没好气地说:“我手机都没有,怎么告诉你。”

她的手机已经作为证物交给警方了。

也是。

倪家齐一下就不气了:“那你也该等我回来再过来啊。”

程诗韵一噎,她这不是……迫不及待吗。

“你醒了?”倪家齐的目光越过程诗韵,落在谢时瑾身上。

谢时瑾眉目深浓,静默回视,也看着他。

“谢谢你救了程诗韵。”倪家齐神色认真了些,语气里虽有不自在,但也还算真诚,“真的很感谢你,以后程诗韵有我照顾,你安心养伤就好。”

谢时瑾说:“应该的。”

倪家齐皱眉:“什么应该?”

程诗韵顿觉不妙,立马打断倪家齐施法:“他刚醒,你别烦他。”

她推了把倪家齐让他出去,又转头对谢时瑾说:“你好好休息,我晚上来看你。”

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人握住。

谢时瑾牵住了她的手,好像有话要跟她说。

程诗韵会意,反握住少年的手指,俯身凑近他:“怎么啦?”

“穿我的鞋走。”谢时瑾说。

程诗韵耳根一热:“好。”

她弯腰拿起床边的拖鞋穿上,鞋子太大,套在脚上松松垮垮的。

能穿。她抬头冲谢时瑾笑了笑:“我待会儿给你送过来。”

女孩跟着倪家齐走出病房,谢时瑾靠在床头,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倪家齐不爽追问:“他刚牵你手了?”

“还让你穿他的鞋?”

“你还穿了?”

女孩转移话题:“我爸呢?”

“给你办出院手续去了。”

……

谢时瑾闭上眼睛,用力攥了一下受伤的右手,尖锐的痛感传来,真实无比。

不是梦。

他救下了她。

她还喜欢他。

少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

下午回到家,警察上门来给程诗韵做笔录。

门外是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为首的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女警。

程诗韵喊她:“杨警官。”

女孩声音清脆,笑容鲜妍明媚,杨胜男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姓杨?”

“……”

程诗韵脑筋一转:“谢时瑾告诉我的,说负责我这个案子的,是一位很干练很厉害的女警官,姓杨。”

杨胜男闻言笑了:“他真这么说?”

“是呀,杨警官快请进。”

今天登门,杨胜男主要是来问程诗韵进入学校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程京华在一旁听,程诗韵21点18分上楼,20分跟郭仁义和冯月争吵,他25分离开办公室,要是他下楼之前往楼上看一眼,就能发现护栏边被人掐住脖子捂住嘴,奋力挣扎的程诗韵。

程京华愧疚又后怕。

差一点,他的女儿就离开了他。

程诗韵感受到爸爸的情绪,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转而看向杨胜男:“杨警官,郭仁义死了吗?”

杨胜男合上笔录本说:“没死,不过也跟死了差不多了,他双侧髌骨粉碎性骨折,头部遭受钝性外力撞击,导致颅内出血合并脑挫伤,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程诗韵担忧:“那谢时瑾呢……他会不会有事?”

“你放心。”杨胜男说,“郭仁义的车上装了行车记录仪,完整记录了他蓄意杀害被害人,并谋划抛尸的全过程,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未遂。”

“谢时瑾的行为,属于为阻止正在发生的暴力犯罪而采取的防卫行为,依法认定为见义勇为,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程诗韵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杨胜男看向她:“但是我很好奇,谢时瑾是怎么知道你有危险的?”

她查过俩小孩儿的手机,加上好友一个月,他们都还没聊过天。算不上熟。

谢时瑾也只是看到她去了学校。

并且谢时瑾没有打110报警电话,而是直接拨通了她的私人号码,脱口而出她的姓氏。

杨胜男仔细回想过,她之前似乎没见过这两个小朋友吧。

程诗韵捏着自己的裙角:“大概是我和他……心有灵犀。”

“确实是心有灵犀。”杨胜男忽然笑了笑,没再追问,“他说他预感到你会出事,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救下你。”

她站起身:“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后续如果需要你配合补充调查,我还会再来打扰的。”

“不打扰,谢谢杨警官。”程诗韵要送他们。

杨胜男微笑道:“不用谢我,你应该谢谢他。”

谢时瑾把她从后备箱抱出来,女孩就昏迷在他怀里,上了救护车,他们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

他身上的伤要比程诗韵严重得多,医生来给程诗韵做检查的时候,他一直守在旁边,直到程京华他们来了,谢时瑾才一下晕过去。

程诗韵眼眶又热了,这些谢时瑾都没跟她说。

“我会的。”

程诗韵把他们送到门口:“杨警官慢走。”

杨胜男说:“留步吧。”

门合上的瞬间,杨胜男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明明没见过这个女孩,却总觉得熟悉亲切,还有楼道的楼梯,竟也恍惚间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她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一样。

把警察送走,倪家齐追问:“什么心有灵犀,你和谢时瑾很熟吗?”

程诗韵靠在沙发上,抱着掉了一只耳朵的玩具熊:“熟啊。”

嘴都亲过了,能不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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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苦尽甘来!

小细节:玩具熊的耳朵爸爸还没给小云朵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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