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谢时瑾背着黑色双肩包,坐公交去了仪川市医院。
住院部,导医台的护士说:“抱歉啊, 我们不能告诉你患者在哪个病房,你要探病的话,可以先给患者家属打个电话。”
谢时瑾点头致谢:“打扰了。”
他走到取药的等候区, 那里有空椅子可以坐。
拉开书包拉链, 小狸花扒啊扒, 从里面伸出两只爪子, 白花花的两排小馒头一样。
“闷不闷?”谢时瑾问。
“不闷呀。”
程诗韵脑袋冒出来一下, 怕被人发现又缩了回去,她看到谢时瑾在操作手机:“喵喵?你在给钱主任打电话吗?”
“嗯。”铃声响了很久,直至自动挂断,谢时瑾说, “没人接。”
自己儿子出那么大的事,顾不上接电话也挺正常。
今天是周末,请不到假的上班族、不能耽误上学的学生都趁着周末来医院看病, 医生护士格外忙碌, 住院部人来人往。
突然, 门口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雷厉风行地进来。
程诗韵拍了拍少年的手:“谢时瑾你看, 警察。”
……
警察乘坐电梯到了14楼, 推开某间病房的门。
“我们查到你儿子在网络上传播虐猫视频, 浏览和转播量达到了十万人次,涉嫌扰乱公共秩序, 请你们配合调查。”
领头的警察语气严肃,说他们已经掌握了基本证据。
“小轩虐猫?”钱娟懵了下,反应过来后除了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些气愤,“警察同志,你们找错人了吧,我们自己家也养猫,怎么可能虐猫?”
钱娟冷笑了一声,太不可理喻了,警察不去抓伤害她儿子的凶手,反而盘问起他们来了:“我的孩子我最了解不过了,他要是虐猫,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警察没跟她争执,而是递给她一部手机:“你自己看看吧。”
钱娟犹豫着接过手机。
里面是几段视频,她点开其中一段,一个血肉模糊的画面猝不及防冲击她的眼球,看了不到两秒,钱娟就尖叫着把手机扔了出去:“啊!那是什么东西?”
凄厉的猫叫声从手机扬声器里断断续续传出来,凄惨无比。
警察说:“你儿子的虐猫视频。”
钱娟吓得脸色苍白,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拿开,快拿开。”
警察捡起手机,又调出一个视频截图,拿到病床前,问:“郭轩,这里面的人是你没错吧?”
“是又怎么样?”郭轩瞥了眼,不仅不慌不乱,反而抬眼瞪着警察,“杀了几只流浪猫而已,犯法吗?”
“我国目前确实没有针对流浪动物的立法,但你虐杀的不全是流浪猫。”警察声音冷了几分,又调出另一个截图,“其中一只猫的主人在网上看到了这个视频,报了警。”
郭轩嗤了一声,瘫靠在床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哦,所以呢,要把我抓起来,我还未成年,也要坐牢吗?”
“闭嘴!”钱娟气得浑身发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好指着他道,“你啊你!净给我惹些事出来!”
“好了,多少钱,赔给人家就是了。”一旁沉默许久的郭仁义出声。
“民事赔偿部分,需要你们和猫主人私下协商,我们负责的是扰乱公共秩序的调查。”
警察合上记录册,语气缓和了些:“考虑到郭轩是未成年人,这一次以警告教育为主,但如果后续再出现类似行为,就要请监护人走一趟了。”
郭仁义点点头,跟几名警察握了手:“辛苦了各位。”
警察要走的时候,钱娟又问:“警察同志,伤害我儿子的人查得怎么样了?”
“那件事不是我们负责的。”警察说,“你可以等杨胜男杨警官来了再问问,是她负责的这个案子。”
几名警察离开后,钱娟端起病床头温度正好的小米粥,舀了一勺送到郭轩嘴边:“儿子,喝点粥吧,林姨熬了一早上,专门从家送过来的,你多少吃一点,对身体好。”
郭轩别过脸:“我说了我不吃。”
郭仁义看了他一眼,对钱娟道:“不吃就放着,这么大一个人了,他饿了自然会吃。”
钱娟放下手里的碗,柔声道:“那你想吃什么?妈去给你买。”
郭轩看着她,吐出两个字:“猫肉。”
钱娟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小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哪样?”郭轩紧紧咬牙,“我不就是杀了几只猫,连你也说我?”
“……”
“这是你跟你妈妈说话的态度吗?”郭仁义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平常就是太惯着你了,还能被猫把眼睛抓瞎,一点脑子都没有。”
“我没脑子?”郭轩指着自己包着纱布的眼睛,吼道,“是我想被猫抓的吗?!”
钱娟:“都别吵了!”
她闭了闭眼,摸了下郭轩的脸:“妈下楼去给你买点其他吃的,你饿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钱娟站起身,恰巧敲门声响起。
挺拔俊秀的少年站在门口,一身整洁的白衬衣,干净清爽得像一阵风。
“谢时瑾!”郭轩脱口而出。
钱娟微微侧目,有些诧异:“小谢……”
谢时瑾颔首:“郭校长,钱主任。”
郭轩从床上坐起来,大声叫嚷:“妈!叫警察!快叫警察!把谢时瑾抓起来!”
医生说他右眼瞎了,他当不了飞行员了。眼球不能移植,以后他就只有一只眼睛了。
郭轩恨不得也把谢时瑾的眼睛戳瞎,可这怎么够,他的未来,他的前途全毁了!
郭轩眼睛一眨,忽然拽住郭仁义的袖子,奋力道:“爸,你给教育局的人打电话,取消他的高考成绩!”他当不了飞行员,谢时瑾也别想上大学!
他话音未落,“啪——”地一个耳光落到他脸上。
郭轩捂着脸,火辣辣的疼顺着皮肤往太阳穴钻,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郭仁义:“爸,你打我?”
“谢时瑾害我变成这样,你不打他你打我?!”
谢时瑾今天就是来看他笑话的,他爸竟然帮谢时瑾不帮他,还打他!
“郭轩!我教过你多少遍了祸从口出!”郭仁义指着他数落,“你当这是哪儿,有些话是你能乱说的吗?!”
“所以你就打我?”郭轩偏执地问,“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儿子!”
一旁的钱娟见父子俩竟然闹到这份上,连忙上前拉住郭轩的胳膊:“小轩,少说两句,你爸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你们就该把他杀了!”郭轩愤怨地盯着门口的少年,咆哮道,“杀了他!杀了他!”
谢时瑾说:“郭校长,小轩受伤,跟我,和我的猫都没有关系。”
即使是为自己辩解,他的语气也毫无波澜,嗓音不紧不慢。
“你敢对天发誓吗?”郭轩怒吼,“发誓不是你的猫咬瞎了我的眼睛?发誓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谢时瑾淡声道:“为什么不敢?”
“你、你……”郭轩就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人,气得闷声咳嗽起来。
“深呼吸儿子……”钱娟急得不行,“深呼吸……妈给你叫医生。”
郭仁义瞥了眼乱成一团的母子二人,抬眼看向谢时瑾,不容置疑地说:“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警察会查清楚的,我们相信警察。”
“警察已经找过我了。”谢时瑾说。
郭轩咬牙:“那你还敢来?!”
“你叫我一声老师,你出了事,我理应来看望你。”谢时瑾声音很平,没有多余的情绪。
说完,他又看向郭仁义和钱娟:“也顺便向二位辞职,结清这段时间的工资。”
郭轩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简直不敢相信:“妈,你听到了吗?他还要钱!”
郭仁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漆黑复杂。
郭轩想从床上下来,被钱娟一把按住:“下床干什么!你还在输液!”
“妈,不能把钱给他!”郭轩抓着她的手臂,恶狠狠地瞪着谢时瑾,“他害我变成这样,还想要我们家的钱!想都别想!”
“行了!”
钱娟心烦意乱得很,比起一个外人,钱娟当然更相信自己儿子,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钱娟也认定是谢时瑾的猫伤了郭轩。
但她想不通为什么。
他们给了谢时瑾一份时薪不低的工作,就算谢时瑾不对他们感恩戴德,也不应该恩将仇报。
虽然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猫始终是畜生,野性大,不受人控制。
谢时瑾不承认,她只能归结于谢时瑾害怕担责。
亏她还认为少年成熟稳重,结果是她眼拙,看错了人才害了自己的儿子。
钱娟拿出手机,给谢时瑾转了钱,删除了对方的微信,也不想再跟他多说:“小轩不需要家教了,你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确认收款后,谢时瑾背着书包转身离开。
走廊里,许多人在排队等电梯,谢时瑾走安全通道下14楼。
楼梯间人少,谢时瑾把猫放了出来,给她看自己的手机。
“喵呜!八千一!”一分不少,程诗韵眼睛睁得大大的,抱着他的胳膊,眼神崇拜,“谢时瑾,你好厉害呀!我还以为钱主任不会把钱结给你。”
“为什么不给?”谢时瑾说,“这是我应得的工资,她不结给我,我也可以报警。”
钱娟夫妻俩已经为了郭轩忙得焦头烂额,他现在再报警,又是一道纠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钱娟肯定会给。
程诗韵点点头,开心了几秒钟,又若有所思。
谢时瑾问:“没有打白工,怎么还不高兴?”
“高兴啊,你哪里看出来我不高兴了?我高兴得很。”
程诗韵嘴上这么说,但情绪明显不高:“郭轩的眼睛,真的瞎了吗?”
她刚才在书包里,没看到郭轩现在的样子,听声音倒是挺崩溃的。
程诗韵不是可怜他,郭轩瞎两只眼睛都是罪有应得。
她嫉恶如仇,生平最痛恨恃强凌弱的人,但她好像……又一点都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谢时瑾思索:“眼球破裂,没有复明的可能性。”
想到对方气势汹汹还不知悔改的样子,程诗韵又哼了一声:“活该!”
“他刚才还想让你发誓,他以为他是谁啊。”程诗韵冷哼两声,“小小年纪,满嘴脏话,钱主任和郭校长怎么教出这样的儿子?”
“反社会型人格,天生坏种。”
骂着骂着,突然没声音了。
谢时瑾低下头,看到小狸花皱着脸,胡须绷得笔直。
“怎么了?”
“咪嗷!”
小狸花用爪子戳他胸口:“还有你,他让你发誓你就发誓?你就那么听他的话,知不知道誓不能随便乱发?”
谢时瑾说得轻描淡写,程诗韵以为他那时候真的要发誓。
谢时瑾眉尾微微挑了一下,心里有些意外,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句话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
“因为要避谶。”程诗韵板着一张严肃的小猫脸,“发誓这种东西,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谢时瑾极轻地蹙了下眉:“没有那么严重。”
“怎么没有?”程诗韵用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喵喵,“以前我遇到特别离谱的事,就喜欢说自己脑子被车撞了才怎么怎么样……”
女孩嗓音慢吞吞的:“你看我现在。”
真的被车撞了。
穿越到两年后,还变成一只猫。
“喵呜~”
小狸花歪了歪头。
“不对,变成猫好像还是我赚了。”程诗韵又反应过来,绕来绕去把自己绕进去了,“虽然我以前老是口不择言,但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
“被车撞了都没死透,简直命大。”程诗韵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谢时瑾沉默地望着她的眼睛。
女孩神情雀跃,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好像这真的是一件走了大运,很值得庆幸的事。
车祸瞬间的痛苦,失去的家人朋友,无法企及的未来,都因为再次重生而感到满足。
但原本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
透过她水洗似的眼珠,他仿佛还能看到女孩的脸,如两年前一样的真切鲜活。
谢时瑾忽地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他伸出手,想触碰一下她的脸。
女孩就在他怀里,近在咫尺的距离,又迟迟不敢落下去。
程诗韵感觉他怪怪的,歪头看着他。
少年压着眉锋,眼睛像蒙了层薄暗的雾,遮住了眼底沉甸甸的情绪。
但见他一言不发,程诗韵也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太严肃了,主动靠过去蹭了蹭他的手心:“我运气很好,你就不一定了呀。”
“反正以后谁叫你发誓,你都不准发。”
小猫的脸颊温温热,还毛茸茸,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心脏像吸饱了水的棉花,被人捏在手里攥了把,把他酸胀、涩痛的情绪都挤了出来。
谢时瑾长睫低垂,声音沙哑:“……我没发。”
如果发誓有用,肇事司机也不会两年都没落网。
好人有好报,上天会惩罚每一个坏人,是他听过最大的笑话。
“郭轩嘴那么臭,早知道把他嘴也咬烂算了。”程诗韵想想都很后悔。
谢时瑾挼了把猫头:“牙都没了。”
程诗韵“呵”了声,伸出小猫爪,伸到他眼前:“喵喵,看见了吗?”
小猫爪小小一只,粉嫩嫩的,只有四个指头。
谢时瑾捏了一下,说:“没有泥,很干净。”
“……你再看看,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小猫爪开开合合。
谢时瑾挑眉:“爪子。”
“错。”
程诗韵摇摇头:“老虎钳,咬合力不亚于非洲雄狮!”
咔嚓咔嚓——
谢时瑾笑了一下,抱着猫到了住院部的一楼大厅。
导医台前面围着很多人,一阵争吵声传来。
“这是我的学生证,郭仁义是仪川七中的校长,还不能证明我是他的学生吗?”袁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另一只手趴在导医台上,递上了自己的学生证。
“同学,我说过了,你要去探病,得先给病人家属打电话确认,否则就算是他亲戚都不行。”护士无奈道,“要打电话的话,麻烦到打旁边去打,不要挡在这里耽误后面的患者看病好吗?”
袁绍也来气了,高声道:“你什么态度,我都说了郭校长的电话打不通,我又不是坏人,你直接告诉我在哪个病房不就行了?”
护士依旧摇头:“不行,我们无权告诉你病人的隐私。”
袁绍还想再说,他身旁一个挎着单肩包的女孩,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哥,我们走吧……”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
袁绍烦躁地看了眼四周,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女孩也看过去。
抱着猫的少年伫立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里,眉眼疏冷,侧脸线条利落,透露着一股淡漠清恹的疏离感。
袁绍先是一愣,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心虚。
谢时瑾已经走到了大门口,袁绍赶紧追了上去,叫住他:“谢时瑾,你也是来看郭校长儿子的?”
谢时瑾掀睫,态度冷淡:“不是。”
“……”袁绍一噎,他和谢时瑾不熟,谢时瑾对他这种态度无可厚非,他又追问,“那你知道郭校长儿子住院了吗?”
上次他告诉郭轩谢时瑾偷了他家的猫,本以为钱主任会辞退谢时瑾,结果过了两天都没音讯。今早他又去麓山国际,刚好碰到保姆出门,得知了郭轩受伤住院的消息。
谢时瑾没说话,看了眼他手里的果篮。
女孩撞了下袁绍的胳膊:“哥……他就是谢时瑾?”
根本不像他哥说的那样呆啊。
袁绍介绍说:“我妹妹,开学上高一。”中考满分七百一,他妹考了七百,仪川市第一,极有可能是三年后的省高考状元。
“你好,我叫袁清。”女孩往上提了提挎在自己肩上的包,伸出手。
女孩一张脸圆眼大,一头及肩短发,发尾用卷发棒夹过,微微往外翘,很清丽的长相。
袁绍这么不要脸的人,竟然还有个这么乖巧的妹妹,别把人教坏了。
程诗韵眨着小猫眼,视线在女孩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她的单肩包上。
这个年纪的女孩总是喜欢装成熟,十五六岁就要像大人一样,穿小高跟,背皮质的包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
但总有一两个细节,能窥见一些属于这个年纪的小女生的可爱心思。
比如她包上挂的钥匙扣。
程诗韵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扒住少年的胳膊,小声道:“喵,谢时瑾,那好像……是我的钥匙扣……”
谢时瑾也看到了。
女孩顺着他的目光垂下眼,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包看,准确来说是盯着她包上的吊坠看。
“你……喜欢这个吊坠?”
她摸了下那个吊坠,是一只狸花猫,她哥送她的,然后惊奇地发现这个吊坠跟少年怀里的猫有点像。
她抬起头,忽然掠过的一阵风把少年的头发吹得有些乱,淡色的嘴唇紧抿,深深盯着她。
女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往哥哥身后躲。
然而下一秒,少年牢牢掐住了她的手腕,在哥哥口述中向来淡漠寡言的少年此刻正厉声问她:“哪儿来的?”
女孩蹙起眉心:“好痛……”
“艹,谢时瑾你干什么?”袁绍骂了句,“欺负女孩儿?放手!”
谢时瑾:“钥匙扣哪儿来的?!”
女孩被他吼得一愣。
袁绍推开他,把妹妹拉到自己身后护着,骂道:“谢时瑾你疯了吧!这是我给我妹买的。”
女孩拽住袁绍的胳膊,让他不要动手,对谢时瑾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送给你好了……”
谢时瑾浓深的眼睛,目不转睛看着他:“这个钥匙扣,是程诗韵的。”
“程诗韵?”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袁绍打了个冷颤。
程诗韵都死了多久了,怎么突然一下提到她了。
程诗韵刚死那段时间,跟程诗韵玩得还算好的几个女生总是在班上哭,他的同桌就是,晦气死了。
但可能是他以前说程诗韵的坏话说多了,那段时间他老是做噩梦,梦到程诗韵抓他的脸,撕他的嘴巴,吓死人了。后来他还给程诗韵烧过纸,让她不要再缠着他了。
突然一下提到程诗韵,袁绍后背有点发凉,但想到程诗韵又不是他害死的,顿时也理直气壮起来:“你开什么玩笑,天底下这样的钥匙扣又不只这一个,你 凭什么说程诗韵的?”
谢时瑾说:“12813。”
袁绍:“什么?”
谢时瑾嗓音干涩:“吊坠下面刻的数字。”
袁绍嗤了声:“怎么可能?”
女孩拆下吊坠,面露惊恐。
“哥……真的有。”
与她同样震惊的,还有程诗韵。
喵???
谢时瑾怎么知道吊坠底座刻了数字?
她没有发过细节照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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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哦莫莫!某人的小心思要藏不住了![眼镜]
请大家多多留言,按爪[猫爪],撒花[撒花]都阔以,不然俺觉得好冷清呀[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