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警车和救护车都停在楼下,小区里不少住户打开窗户看热闹。
杨胜男接到通知赶来时,倪家齐已经被固定在担架上, 抬上了救护车。
医生给他戴上呼吸机。
杨胜男正在给倪家齐爸妈打电话,救护车门即将合上,倪家齐突然攥住了杨胜男的手:“杨警官……”
他手指冰凉, 很虚弱, 嘴唇一张一合在说话。
杨胜男低头去听:“什么?”
倪家齐嘴里呵出白色的雾, 遮住他大半张脸:“谢时瑾……拿刀……去找郭仁义了。”
“果然是他……”杨胜男心中豁然, 此前的种种疑点瞬间串联成线。
“谢时瑾拿刀去找的他?”
谢时瑾要杀郭仁义?
冲动鲁莽!他不知道杀人是要坐牢的吗?!
……他连死都不怕, 还怕杀人坐牢吗?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害死那个女孩的凶手。
杨胜男低骂一声,抓起腰间的对讲机:“技术队的人到了没有,马上查谢时瑾和郭仁义的手机定位!”
“郭仁义中毒了……蛇毒。”倪家齐断断续续地说,“向日葵玩具里有录音……杨警官……你一定要抓到他。”
他们等这一天, 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快要放弃希望。
“我会的我会的……”杨胜男用力点头。
说完这句话少年就偏过脸,一头栽在枕头上。
“倪家齐?倪家齐!”杨胜男连忙呼喊, “快快快, 送医院!”
救护车门“砰”地一声合上, 在雨幕中疾驰而去。
小刘跑过来, 脸色凝重说:“师父, 谢时瑾和郭仁义都关机了!”
杨胜男迅速安排起跟来的民警:“你们几个去查下午谢时瑾和郭仁义去过什么地方, 郭仁义被毒蛇咬伤,肯定会去医院, 重点排查周边医院、诊所,留意就诊被蛇咬伤的患者,人手不够就回分局调。”
“小刘, 你跟我上去卧室找倪家齐说的那个玩具。”
指令下达后,几队人马人开行动,杨胜男和小刘急奔上楼。
推开房门,客厅地上的一滩鲜血艳红刺眼,蜿蜒蔓延至卧室门口,触目惊心。
杨胜男说:“叫痕迹科的人上来。”
卧室门虚掩着,杨胜男推门而入,看到倪家齐所说的向日葵玩具碎得稀巴烂,而玩具旁,盘着一条银白色的小蛇。
“师父小心!毒蛇!”
“咬伤郭仁义的毒蛇就是这条吗?”杨胜男眉头紧锁,拿出手机对准它连续拍摄几张清晰照片后发给技术队,“立刻去医院找人鉴定,确认蛇种和毒性。”
小蛇蜷缩在玩具旁,身体盘成小小的一团,纹丝不动,仿佛一尊精致的银质摆件。
小刘说:“它好像没有攻击性啊。”
小蛇脑袋微微抬起,盯着他们,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眼神很清澈。像大学生。
“小白?”小刘随口喊了一声。
程诗韵:“……”请叫她小美。
小刘蹲下身问:“你是谢时瑾养的宠物吗?”
“嘶——!”
小刘:“是啊。”
“师父,这条蛇是不是要作为证物带回去?”小刘试探着伸手过去,“你别怕啊……”
程诗韵张嘴:“嘶——!”谁在怕啊。
小刘吓得往后一弹,差点坐在地上,惊呼道:“啊啊啊师父!它过来了!”
杨胜男没眼看他:“……去找个口袋来。”
小刘跑到客厅,没找到口袋,顺手就捞起柜子上的猫包,又跑回卧室,拉开拉链:“小白我不会伤害你的,快进来。”
程诗韵朝他爬过去。
刚才医生和护士进来的时候,她躲在卧室床下面,听到杨胜男的声音才敢爬出来。
她不确定警察会不会带走她,但程诗韵得试试,只有跟着他们,她才有可能找到谢时瑾。
她好不容易捡起破破烂烂的他,拼凑在一起。
不可以因为别人又被摔碎。
尾巴轻轻一摆,小蛇顺着猫包的边缘滑了进去,盘成一个圈。
“杨队!”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技术科查到谢时瑾下午去了一家网吧,晚上去了兴庆街,手机定位最后消失在……学子路,他的家。”
杨胜男走到厨房,发现刀架上少了两把刀。
小刘问:“怎么少了两把,郭仁义拿走了一把?”
“加派人手排查附近街道的监控。”杨胜男说,“郭仁义中了蛇毒,再安排一辆、两辆救护车待命。”
……
郭仁义开着车去了仪川市医院。
他的左手手背已经肿成馒头大小,领带勒住的下半部分胳膊变成黑紫色,再过不久他这条手臂会因血流不畅失去知觉,坏死,截肢。
但在这之前蛇毒会先蔓延到他的心脏,心衰而死。
他的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推开门,几步路就是急诊室。
不。
不能去医院。
警察肯定早就料到他会走投无路来医院,此刻说不定就守在急诊门口、挂号处,甚至监控室里,就等他自投罗网。
他颤抖着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抽了半只,剩下半只碾碎了敷在毒蛇咬穿的洞口处止血。
烟丝粗糙扎进破损的伤口里,剧烈的剧痛让他牙关打颤,可他像没知觉似的,死死按住。
他不能回家,警察必然派了人在别墅蹲他。
主干道也不能走,天网摄像头、商铺门口的监控,会像眼睛一样盯着他。
郭仁义咬着牙,猛打一把方向盘,开出医院停车场。
……
十二点了。
谢时瑾走后,冯月一直很害怕,她给郭仁义打了好多电话都无人接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郭仁义说程诗韵的手机已经被他砸碎销毁了,但是万一呢,万一警察能找到其他证据呢。
她听着隔壁房间如雷的鼾声,赶忙收拾东西。
她买了凌晨去临江市的车票,她要离开仪川,离得越远越好。
胡乱塞了几件换洗衣服,抓起身份证塞进书包夹层,冯月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
外面雨势疯魔,砸在水泥路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冯月背着书包,快速下楼。
外置楼梯裸露在雨幕中,没有任何遮挡,瓢泼大雨将她浑身浇透。她拼了命地往下跑,仿佛身后有索命的厉鬼在追。
然而刚拐过楼梯转角,她迎面撞上一个男人。
冯月双腿一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扶着冰冷的栏杆瘫坐在湿漉漉的台阶上。
男人从头湿到脚,板正的衬衣紧贴皮肉,眼镜片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雨雾,彻底遮住了眼底的光,往日温文尔雅的伪装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狰狞。
郭仁义问她:“要去哪儿?”
蛇毒发作,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更显阴戾。
“想跑?”
冯月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却不敢松开,只能一个劲地摇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郭仁义拿出手机,电话卡已经被他拔掉扔了。
他按亮屏幕,点开相册,那些视频他手机里也有。
“你爸妈睡了吗?”他俯身下来,眼镜上的雨滴掉落在冯月脸上,冰凉刺骨,“介意我把他们叫醒,一起来欣赏你的精彩视频吗?”
“不要!”冯月摇头,哽咽地问,“你来干什么?!”
郭仁义大口大口喘着气说:“去药店给我买生理盐水、氧气袋、酒精和刀。”
他没看清楚那是条什么蛇,但此刻他四肢发麻、胸闷气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必须尽快做应急处理。
车子他停在了两条街之外,警察很快就会查到冯月,他绝不能在这里久留。
冯月直点头:“好……好……我爸妈在家里,天台的门没锁,你去上面等我。”
下了楼,冯月去最近的药店,买了郭仁义说的那些东西。
撩开塑料门帘,一辆警车停在门口,一个警察推开车门,雨水顺着她的警服往下淌,杨胜男目光如炬,一眼就锁定了女孩:“冯月!”
警察!警察来了!
冯月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惶恐、侥幸、挣扎,在看到警服的那一刻,尽数崩塌。
警察来抓她了!警察来抓她了!
她像被抽走了魂魄,整个人傻愣愣地站在雨里。
杨胜男几步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冯月,你看到谢时瑾和郭仁义了吗?”
冯月吓得魂飞魄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有!我没有!”
杨胜男扫过到她手里的东西:“郭仁义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冯月崩溃地尖叫,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别问我了!程诗韵你别问我了!啊啊啊程诗韵你别杀我!”
杨胜男眼神一沉,这姑娘好像吓傻了,她对身边的同事说:“把她带走,带回局里问话。”
刚把人摁上车,小刘打了电话过来。
雨势实在太大,听筒里全是哗哗的雨声,根本听不清内容。杨胜男皱着眉,躲到药店屋檐下,接听电话。
“师父,我去了谢时瑾下午去的那个网吧,前台说他借走了一个充电宝。”小刘吼着说,“他们的充电宝里有定位,我发你手机上了。”
……
郭仁义的车辆定位停在一条窄巷里。
车门是关着的,驾驶座没人。
郭仁义能去哪儿。
这条街离地铁站、公交站都很远,他没车不可能跑远。
他去找冯月了。
小区门口的小超市还开着门。
听到“欢迎光临”的声音,柜台后面看电视的老板抬起头:“买点什么啊,随便看。”
这一看,就愣了:“外面雨那么大,小伙子你没打伞啊?”
高瘦少年走进来,湿得能拧出水的黑发贴在他苍白面颊上,黑白分明的眼珠没有半分温度,直直看向柜台:“有透明胶带么?”
“有有有,稍等一下我给你拿。”老板起身,从货架上翻出一卷透明胶带,递过去,“五块钱。”
少年摸出一张湿哒哒的十块钱现金,放在柜台上,老板正要找他钱,结果他就转身走了。
老板愣了一下,刚想喊他,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他垂在身侧的右手。
那只手藏在湿透的衣袖下,隐约能看到一截东西,轮廓锋利,反着凛凛寒光。
妈呀,是刀!
老板吓得脸色惨白,等人走远了,慌忙抓起柜台上的电话:“喂,110!我要报警!”
雨太大了,跟程诗韵死的那天一样。
雨水顺着楼梯台阶层层漫溢,汇聚成一道道小型瀑布。
谢时瑾把胶带一圈一圈缠在手上,这样可以防止刀打滑从他手中脱落。
上到五楼,他敲响了503的门。
机械性地,一下接一下,敲了很多下。
久得隔壁邻居被吵得不耐,探出头骂骂咧咧:“谁啊?!半夜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
屋里鼾声震天的男人也被吵醒了,边骂边趿着拖鞋去开门:“死丫头,睡得跟死猪一样那么大敲门声都听不见,听不见明天把耳朵给你割了!”
拉开门,男人一下呆住,抬起头望他:“你谁啊?”
男人眯着眼睛辨认,认出来了一点:“楼下的?水管又爆了?”
谢时瑾开口:“冯月呢?”
“冯月?”男人转身朝屋内喊,“冯月!死妮子!”
他大步走回屋内。
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厅,冯月的爸妈一间,弟弟一间,冯月的房间是客厅阳台隔出来的,夏天太阳直晒,没有空调。
屋内电风扇还在吱呀转,床上衣物翻得乱七八糟,很明显的仓促收拾过的痕迹。
冯月不在。
她跑了。
“操!”那个死丫头跑了谁洗衣裳谁做饭!
男人心头鬼火冒,转身就想冲门口的少年发泄怒火,可刚转过身,他就看到谢时瑾已经进来了。
谢时瑾湿透的衣摆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在脚下积成小小的水洼。
是你家吗你就进?男人刚要张口呵斥,瞥到谢时瑾攥在手里的刀,寒光晃眼,瞬间吓得说话都结巴:“你你你、你要干什么!钱都在卧室的柜子里,你想拿多少拿多少我不会报警的!”
谢时瑾什么话也没说,看到屋里没人转身便往外走。
少年的背影孤直而单薄,消瘦的肩膀在湿透的衣衫下更显嶙峋,像一道瘦长鬼影。
……
十五分钟过去了,冯月还没 回来,她肯定跑了。
郭仁义咬紧牙关,狠狠拽了拽胳膊上的领带,勒得更紧些,布料嵌进肿胀发黑的皮肉,钻心的疼,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缓缓站起来,扶着墙下楼。剧烈运动、情绪激动都会加速毒液入侵心脏,他步伐缓慢,很小心地往下走。
不知道是毒液已经蔓延到了躯干,还是心里害怕,他手脚都软,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砰!”他死死掌住栏杆。
不锈钢栏杆被震得嗡嗡共振,四楼、三楼……
正在下楼的谢时瑾偏头,从楼梯的间隙向上看。
稳住身形后,郭仁义下意识向楼下看,只一眼,便如坠冰窖。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比夜色更浓、更沉的眼珠,没有半点光,像蛰伏在黑暗里的毒蛇。
“郭仁义。”
郭仁义看到他嘴唇动了动。
他说。
找到你了。
妈的,他竟然在笑!
谢时瑾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一直守在这附近?
郭仁义浑身一哆嗦,哪里还顾得上情绪激动蛇毒加速的威胁,转身就往天台疯跑,楼下的谢时瑾也动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冲。
天台有门!只要把门关上,谢时瑾就进不来!
郭仁义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爬上天台,在谢时瑾追上来的前一刻锁上门。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天台的门就剧烈颤动起来。
这是老小区的旧铁皮门,不是他们家的实木门,也不是学校手腕那么粗的栅栏门,经不起几脚踹。
“哐啷”一声——
铁皮门应声被踹开,扭曲的门锁飞了出去,门板重重砸到墙上又反弹回来。
谢时瑾推开反弹的门,登上天台。
天台就那么大,前路后路都堵死,郭仁义也已经累了,蛇毒的剧痛和奔逃的疲惫让他彻底跑不动了,他看到谢时瑾手里的刀,竟然也笑了出来:“你要杀了我啊?”
“程诗韵已经死了,你杀了我,替她报了仇,但你也要坐牢。”
谢时瑾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面无表情地走向他,问:“程诗韵是不是你开车撞死的?”
“你在录音还是录像?”郭仁义靠在墙根,摇了摇头,否认,“不是我。”
程诗韵的手机早被他烧成了灰,那个会录音的向日葵玩具也被他踩得稀碎,还能有什么证据?
倪家齐听到了又怎样?一个半大孩子的话,为了帮程诗韵报仇砸了十几辆车,这么冲动的一个人说的话谁会全信?
冯月胆子小,被警察逼问几句应该就撑不住了,可是他们没证据啊。
只有人证根本定不了罪,必须有物证串起完整的证据链。只要警察找不到实打实的证据,他就咬死不认,谁也奈何不了他!
“7月12号当天你和冯月在学校,程诗韵撞破了你性/侵女学生的秘密,你为了灭口,杀了她。”
“那天,她刚满16岁。”明明知道为什么,可谢时瑾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他问过目击者,问过办案的警察,也无数次在深夜里问过自己。
为什么他们没有看清楚一点。
为什么警察找线索找得那么慢。
为什么他没有跑快一点救下她。
郭仁义嗤笑一声:“没有为什么,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她就该死。”
“她也怨不了别人。”程诗韵完全可以跑掉的,但她没有,她想做别人的救世主,想拯救别人,甚至不管那个人需不需要被她拯救,郭仁义说,“她的善良、她的执着、她心中可笑的正义害死了她。”
“是她自己害死了自己。”
十六七岁的少年,胸中正义感爆棚,总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但在绝对的力量和恶面前,那点热血和执着,不过是自寻死路。
郭仁义云淡风轻地归结,给自己洗脑,也企图给谢时瑾洗脑。
谢时瑾说:“是你,害死了她。”
“你掐住她的脖子,捂住她的嘴,她窒息了,你把她塞到后备箱,她撬开后备箱逃出来。”少年平静地陈述事实,但在提到程诗韵是怎么向他跑过来的时候还是哽咽了一下。
她那么努力往前跑,努力求生。
她的鞋子里进了石头,遗体从手术室推出来时,她脚都磨破了。
即便她拼尽全力,也还是没有人放过她。
谢时瑾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雨水冲刷着他的大脑,让他冷静下来,没有一刀砍在郭仁义的脖子上。他从书包里拿出另一把刀,扔到郭仁义面前:“杀了我,谁都找不到你。”
郭仁义诡异地看着他。
“……你他妈疯了吧?”
谢时瑾说:“U盘我没有给其他人看过,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你U盘里的东西。”
“你还可以回去做你的校长,接受学生的爱戴,郭轩受伤那天晚上我在公园。”
“我听到他的求救声了,好多猫在抓他,他哭得好惨,喊你救他。”
“你不想杀我吗?”
“动手。”
……
根据充电宝的定位,杨胜男正带着一队人马往冯月家赶。
警车越开越快,杨胜男拇指推弹利落上膛,打开保险,压低声音在耳麦里对其他人说:“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要开枪。”
到了冯月家楼下,一行人蓄势待发准备上楼,杨胜男又接到小刘打过来的电话。
“师父!”听筒里传来小刘急促的说话声,他正背着猫包往那边赶,“谢时瑾买了8月22号去北京的车票,还在租房软件上租了房,网购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寄过去。”
“杀人是要坐牢的,他买这些东西完全没必要啊。”
“而且今天下午,他还买了繁殖箱,宠物用的繁殖箱,应该是给他的宠物蛇买的,他的蛇在发/情期。”
“他要是想跟郭仁义同归于尽,还管什么宠物蛇?”
接连列举出很多例子后,小刘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师父,我觉得……谢时瑾可能没想杀郭仁义。”
闻言,杨胜男头疼地捂住额头。
不对。
哪里不对。
不想杀人他拿刀干什么?
恐吓郭仁义?
这样只会激怒对方……
激怒对方。
谢平学现在还在看守所里。
一瞬间,杨胜男醍醐灌顶,语速极快地说:“我知道了,他就是想激怒郭仁义。”
“什么?”
杨胜男说:“他想激动郭仁义,逼郭仁义先动手杀他!”
“谢时瑾反击,这就不是蓄意复仇故意杀人,而是……”
她顿了顿,难以置信道。
“正当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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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情提要:U盘有备份的,会自动定时发给警察。
下一章就结束这个剧情,终于可以幸福快乐了,好兴奋好兴奋!
看到有宝宝问什么时候完结,大概在12月底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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