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死后变成各种动物 嬴辞 5115 2026-01-23 10:09:38

警察一窝蜂地涌上来, 大声问发生了什么事,谁报的警。

倪家齐懵了。

他放开差点被勒死的谢平学,一把拽住了仓惶离开的少年。

“谢时瑾, 你刚才叫这只猫什么?”

倪家齐听到了,谢时瑾把这只猫叫程诗韵。

他双手攥着谢时瑾的衣领,怒道:“谁他妈让你给猫取这个名字的!”

“谁准你给猫取这个名字的!”倪家齐咬着牙重复, “程叔叔他们知道吗?你知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

谢时瑾掀起眼皮, 瞳仁黑白分明。

“程诗韵……”

少年漆黑的瞳孔慢慢移到倪家齐脸上, 喃喃道:“她没死……她回来了。”

“可是我, 再一次……失去她了。”

他说得很慢, 一字一顿,但倪家齐简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古怪地看着他:“你中暑把脑子烧糊涂了吧……”

程诗韵也是他亲眼看着火化的,推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一捧骨灰, 装在骨灰盒里,埋在松山公墓。

没死……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死,什么叫她回来了?”倪家齐觉得他好奇怪, 拽着他不让他走, “谢时瑾, 你把话说清楚!”

刺耳的警笛声, 警察的询问声, 谢平学的叫骂声, 像一瓢开水一样泼进了他的耳朵里。

一片嗡鸣中。

慢动作一样。

倪家齐看到少年的嘴唇一开一合。

“这只猫。”

“……就是程诗韵。”

倪家齐盯着他的嘴唇,感觉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 都诡异极了。

他像是没听清楚,机械地疑惑:“什么?”

谢时瑾抱着猫,推开他:“让开。”

倪家齐被推得一个踉跄, 后知后觉地重复他的话:“那只猫,是程诗韵……”

怎么会?

怎么可能啊?

谢时瑾疯了还是他疯了?

人会变成猫,谢时瑾当他傻逼吗?

傻逼……

在松山公墓,谢时瑾说这只猫骂他神经病。

谢时瑾中暑在家昏迷,发短信骂他傻逼。

那只猫,动不动就敲他脑袋。

越来越多的画面,跑马灯似的在他眼前涌起。

“你有个姐姐,她也喜欢骂我神经病……还有傻逼。”

……

“你看猫干什么,难不成是猫打的字?”

……

“你能听懂猫说话吗?”

……

骂他的不是谢时瑾,是程诗韵。

倪家齐仿佛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程诗韵变成猫了。

程诗韵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诗韵为什么去找谢时瑾不来找他?

旁边的警察拷住了还在发疯的谢平学,过来问他:“是谁报的警?持刀的人跟你什么关系,你跟我们回局里走一趟吧。”

“程诗韵程诗韵……”

倪家齐猛地睁大眼睛,程诗韵好像受伤了。

警察喊他:“小伙子?”

“滚开!”

倪家齐追下楼。

街道上人流密集,他追出去好远,都没看到谢时瑾的身影。

他在原地迷茫了一阵,忽然觉得自己跟整个世界都产生了割裂,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刚想拿出手机查最近的宠物医院,就突然听到一声急刹车。

倪家齐猛地回过头,人群一阵惊呼,不远处的斑马线上,有个人滚出去好远。

黑发,白衣,长袖。

“艹!”

他拔开腿飞奔过去。

驾驶座上的人摇下车窗,破口大骂:“眼瞎啊!没看见红灯亮了吗!这么着急找死啊!”

少年半跪在地上,不断用手摸着地面,神情焦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倪家齐也被吓到了一下,谢时瑾手上都是血,他却像没感觉,只是不停用指尖摸着冰凉的地面,画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谢时瑾,你干什么?”倪家齐把他拉起来,“程诗韵呢?”

谢时瑾抬起头:“不见了……”

他脸色霜白,瞳孔涣散,像被抽了魂。

他说:“程诗韵不见了。”

“不见了?”倪家齐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抱着她吗?怎么不见了?”

“就是不见了。”谢时瑾说,“我抱着她,过来就不见了。”

他一路都在跑,跑得很快,想把程诗韵赶紧送到医院,路过这个红绿灯路口,被车撞了一下。

他摔倒了,等他爬起来,再低下头,怀里的猫就不见了。

他的手里,只有他给程诗韵的一把钥匙。

……红绳断开了。

他紧紧攥着那把钥匙。

“小伙子,你没事吧?”撞到他的车主有点害怕了,“我给你们叫个救护车吧……”

车主原本看他站起来了,就以为他没什么事,结果看到他满手的血,顿时慌了神。

倪家齐咬了咬牙,骂了句脏话,脚步重重地朝那车走过去。

车主见他眼神发狠,气势汹汹,像是来者不善,手忙脚乱地就要升车窗。

“砰”的一声,倪家齐直接将手掌伸过去,硬生生卡住上升的车窗,问他:“程诗韵呢?”

车主被他吓了一跳:“什么、什么程诗韵?我不认识啊!”

“你刚才撞到的人!”

“我什么都没撞到啊!”车主说,“你可别想讹我!我有行车记录仪的!挨都没挨到他!”

倪家齐说:“拿出来给我看看。”

“看什么啊?”车主懵了。

倪家齐吼道:“行车记录仪!”

“警察同志!”有警车停到了路边,几名警察下车,车主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大喊道,“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杨胜男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车主已经被倪家齐拽下了车。

车主一通诉苦。

结果看完行车记录仪,倪家齐的拳头越捏越紧,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你没撞到?”

“他闯红灯?”

视频里显示,谢时瑾是人行道绿灯最后几秒过的斑马线,跑到路中央的时候,红灯亮起来,这辆车起步,司机虽然急刹,但还是撞到了。

车主拼命解释说:“我、我是等绿灯亮了我才起步的,也没闯红灯啊,他突然跑过来,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碰了他一下……他也有责任啊。”

“行了,小刘你带司机去找交警做个记录,你们两个……”杨胜男又看向狼狈无比的两个少年,两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医院。”

警车上,面色苍白的少年反复查看那段录像。

录像很糊,还有点掉帧。

谢时瑾暂停视频,来回拉了好几遍进度条,都没发现怀里的小狸花什么时候不见的。

抱得太紧,他甚至,都没感觉到她消失了。

好像她很早就有预感,自己会离开。

所以让他不要伤心,不要难过。

倪家齐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齿地问:“程诗韵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什么瞒着不告诉我?”

“为什么?!”

“谢时瑾,说话!”

手机脱手砸到车厢底部,谢时瑾抬眼说:“我害死了她。”

为什么要回来找他,为什么要救他?

两年前,他救不了她。

两年后,他害死了她。

……

仪川市警察局。

讯问室里。

杨胜男看向审讯桌对面的中年男人:“姓名。”

“谢平学。”

杨胜男低下头记录:“年龄。”

谢平学说:“46。”

杨胜男停下笔,拎起桌角的透明塑料袋:“这把刀是你的吧,去找谢时瑾干什么?”

“警察同志,我回家啊,回家都不行吗?”谢平学的语气很是无辜。

“你回家带刀?”杨胜男眉峰一挑,语气陡然加重,“回家拿刀捅你亲生儿子?”

“警察同志,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我只是跟他起了一点争执,这属于家庭纠纷。”

在监狱这两年,谢平学每天都在跟警察打交道,没看出来他有所悔改,颠倒黑白的本事反而见长:“清官不断家务事,我教训我自己的儿子,你们应该管不着吧。”

“清朝都亡了一百多年了,什么清官不断家务事,现在是法治社会。”杨胜男冷冷开口,“我只知道你持刀抢劫,涉案金额七千九百元,完全达到抢劫罪的量刑标准。”

“抢劫?!”谢平学简直闻所未闻,狡辩道,“谁抢劫了?我拿我儿子的钱,那叫抢劫?!哪有老子拿儿子钱算抢劫的道理!”

“法律可不管你是老子还是儿子。”杨胜男说,“只要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就是抢劫*,天王老子来了都是犯罪!”

“等着坐牢吧。”

谢平学先前就因寻衅滋事罪入狱两年,这才刚出狱就不安分,有前科,又是累犯,法院会从重处罚,没个五年都出不来。

谢平学一听又要进去,开始耍无赖:“我没抢!是他自己给我的!”

“他有钱不给我,我才跟他吵起来的!那七千九本来就是他该孝敬我的,是他自愿的!我当爹的拿自己该得的钱,怎么就成抢劫了?”

“我带刀是为了防身,谁知道他那么犟,推搡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这叫抢劫?你们就是小题大做,把家事变刑事案件!”

证据确凿,他狡辩也没用。

杨胜男合上记录本,打开讯问室的门。

走廊光线偏暗,刚迈出半步,就见小刘快步迎上来。

杨胜男扫了他一眼,脚步不停:“有事?”

小刘跟在她身后说:“师父,下午谢时瑾来所里了,说找到了712案的线索……”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杨胜男朝他伸过手。

小刘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杨胜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笔录。”

“哦、哦!”小刘刚要掏,突然想起什么,又抬头,“我刚想跟你说来着,下午丽景花园有人跳楼,我跟着李哥他们去出警,然后……本子丢了。”

杨胜男脸色沉下来,眼底的火气快压不住。

小刘缩了下脖子,连忙道:“不过他说的话我都记得!”

他这个人别的不太行,就是记性好,但凡看过的东西,能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杨胜男听他说完,深吸了口气:“那钥匙扣呢?”

小刘一摸兜:“遭了! ”

……

仪川市医院。

急诊科。

谢时瑾左手被水果刀划伤,伤口很长,跨越掌心。

医生刚给他缝完针,缠上纱布叮嘱道:“伤口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握拳、抓握重物都是不可以的,十四天之后来医院拆线。”

倪家齐的情况好很多,只是脸颊破了点皮。

“你的是擦伤,回去涂点药就好了。”

倪家齐拎着药袋子说:“谢谢医生。”

二人走出急诊室,就见一对中年夫妻风尘仆仆地往这边走。

“家齐。”倪妈妈先迎上来。

倪家齐愣了愣:“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们?”倪爸爸眉头拧成疙瘩,语气责备,目光落在他贴着创可贴的脸颊上,又软了几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倪家齐摸了下脑袋:“没多大事,你们先回去吧。”

倪妈妈拉住他的胳膊:“你不回家?这么晚了你还要干什么?”

“找程诗韵。”倪家齐说。

“……什么?”

“程诗韵回来了。”倪家齐重复了一遍,“我要去找她。”

倪妈妈愣在原地,眼眶一下子红了:“儿子,你在说什么胡话,韵韵都、都……走了两年了。”

“就知道你们不信。”

倪家齐扯了扯嘴角,如果跟他们说程诗韵变成了猫,恐怕他爸妈连夜就会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关起来。

“你们回去吧,不用管我。”

他提着一塑料袋药,绕过他们往路边走。

倪爸爸叫住他:“回来!”

有外人在,倪爸爸的声音沉下来,把倪家齐拽回来说:“你还没闹够?她都死了那么久了,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程诗韵死的那天下大暴雨,除了目击者的证词,警方什么线索都没有,调查一度陷入僵局。

那阵子倪家齐学校不去了,课也不上了,跟着警察跑东跑西,也没查出个结果来,甚至意气用事,把十几辆有嫌疑的车子砸了,赔了七八十万。

倪家齐猛然回头,红着眼道:“死的又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当然觉得是折腾!”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倪妈妈气得跺脚,眼泪掉了下来,“韵韵……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跟亲生女儿一样疼,我们难道不难过吗?”

“虚伪。”倪家齐低声说。

“你说什么?”

倪家齐抬起头,恶狠狠道:“我说,你们虚伪。”

程诗韵死了没两天,倪爸倪妈就劝程京华节哀。

后来冉虹殷精神失常,夫妻俩更是劝程京华放弃追查肇事司机,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要学会放下。

放下。

能够剜掉他心口一块肉的两个字,却那么轻易地被人说出口。

他一闭上眼睛,就是她笑起来的样子。两年,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他都在祈祷她到他梦里来,他怎么放得下。

“如果死的是我,程诗韵也会一直找下去的。”

倪家齐坐上出租跑了。

倪妈妈:“家齐!”

“追什么追,没钱他能去哪儿?!”倪爸爸怒道,“从小就没吃过苦的人,过自己两天就回来了。”

倪妈妈心疼得捂住心口。

她回过头,急诊室门口灯光昏暗,那抹瘦削的身影还伫立在那里。

浓浓夜色中,风从背后吹来,贯穿谢时瑾的身体。

他带血的衣角被萧瑟的夜风哗啦啦地掀起,像一面残破的旗。

倪妈妈慢慢朝他走过去,轻声对他说:“谢同学,阿姨拜托你……”

谢时瑾的睫毛,很轻地眨了一下。

微微失焦的瞳孔慢慢聚焦。

逐渐清晰的视野里。

他看到眼前的中年女人眼睛里满是雾气,也听到她带着哭腔的请求。

她说:“不要再跟他说韵韵的事了。”

倪爸爸创业成功,倪妈妈辞掉教师工作,搬离教师公寓之后,跟程家走动少了,关系也就淡了,也只有两个孩子还联系着。

程诗韵出事,倪家出钱又出力,已经仁至义尽了。

“阿姨就他一个儿子。”

“他要是出点什么事,阿姨也活不下去了。”

“以后韵韵的事,你都不要找他了……好吗?”

“算阿姨,求你。”

……

三天后。

隔壁602的小男生发现,昨天他挂在601门把手上的水果动都没动。

“爸爸,小谢哥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回到家,小男生问他爸。

谢平学来找谢时瑾那天晚上,是他报的警,特别及时,还被警察夸了一顿。

他爸是干工地的,晚上赶工加班,经常一两点钟才回来,他爸就会把他送到对门去,小谢哥哥的外婆做饭可好吃了,不仅让他蹭饭,还让小谢哥哥给他辅导作业。

一来二去的,两家人就熟络起来。

外婆去世时,还是他爸给小谢哥哥说,仪川这边老人去世要做些什么。

谢时瑾连续三天没出门了,男人不免有些担心,去敲了敲门:“小谢,你没事的话出个声。”

“小谢?”

“我是林叔啊……”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好几下,都没人应。

这可怎么办?

自从外婆去世之后,小谢这孩子就不太对劲,让人感觉……他可能,早就不想活了。

在男人犹豫要不要打报警电话的时候,楼下上来了一个男生。

倪家齐在外面流浪了三天,实在没地方去了,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就看到602束手无策的父子俩。

他心里咯噔一声,快步走过去问:“怎么了?”

小男生见过他,忙说:“小谢哥哥三天都没出来了,打电话也不接!”

倪家齐拧了两下门把手:“谢时瑾,开门,不开我砸门了!”

“谢时瑾!”

倪家齐骂了两句,开始找东西砸门。

男人拿了在工地干活的锤子来,倪家齐高高举起来,刚要砸下去。

门就开了。

门内的少年乌发遮眼,眼窝深邃,眼睑青黑,除了瘦了点,看起来和前几天的状态一样。

倪家齐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责怪地问:“你在家……怎么不出声?”

谢时瑾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迟钝,仿佛只有肢体本能在发挥作用,每动一下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倪家齐瞥了眼他的耳朵,才注意到他没戴助听器。

倪家齐跟进去:“你不去找程诗韵,躲在屋里干什么?”

程诗韵消失三天了,他腿都要跑断了,把程诗韵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谢时瑾倒好,躲在家里避不见人。

然而下一秒,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客厅的桌子上,乱七八糟地散着几个药瓶。

阿戈美拉汀、度洛西汀……还有些没写名字的药。

好几个药瓶都空了。

倪家齐很愤怒。

无边无际的愤怒。

他知道谢时瑾不想活,但没想到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这么懦弱,这么不负责任。

“你想死是不是?”

倪家齐沉沉地吐了口气,然后走到厨房,抓起一把水果刀,走到谢时瑾面前,把刀递过去:“吃药多慢啊,还不一定能死成,多遭罪,往这里捅!”

他指着自己的心脏:“一下就死了,很快。”

“你捅,我绝对不拦你!”

602的男人吓得赶紧冲上来,拦着他:“小伙子,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别拿刀子!”

“捅啊!”倪家齐吼道,“你不是想死吗?怎么不敢了?”

他吼得嗓子都哑了,眼睛红得吓人。

男人吓惨了:“小谢,你说句话啊!”

谢时瑾动了一下。

好像说了什么话。

“什么?”倪家齐问。

谢时瑾低着眼,让人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他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几乎要被空气吞没的声音。

倪家齐没听清,他一把抓住谢时瑾的衣领,把人拽起来:“大点声!”

谢时瑾被拽得抬起头,他的眼神很亮,像深海里燃起的一簇火苗,对上倪家齐的眼睛。

他直直地看着倪家齐,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很清晰。

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重复。

“我要活!”

他没想去死。

他只是想试试……

试试他濒临死亡的时候,程诗韵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像从前那样,来救救他。

可他试了两次,程诗韵都没回来。

他也不知道程诗韵去哪里了。

他不像倪家齐一样从小跟程诗韵一起长大,不知道她童年爱去那些地方,不知道她有什么秘密基地。与她有关的一切,都是他道听途说。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像从前无数个早晨和夜晚那样,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等待某个瞬间,程诗韵能够回过头发现他。

等待程诗韵,再次降临在他的生命里。

如果程诗韵不回来……

他也不会死。

他说:“我要活。”

“一天一天地活。”

“我每活一天,就离她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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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就回来啦,不用担心![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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