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死后变成各种动物 嬴辞 3298 2026-01-23 10:09:38

撩开玩吧门帘, 泡面味、烟味扑面而来,谢时瑾要了个包间,两个小时二十块钱。

说是包间, 其实是用三合板隔成的小房间,并不隔音。

刚落座,兜里的手机就接连震动好几下。

谢时瑾敛眉, 拿出来一看。

倪家齐:[在哪?]

倪家齐:[你查到什么了?]

倪家齐:[我给杨警官打了电话, 她说她不在仪川, 谢时瑾你要干什么?]

倪家齐:[接电话。]

倪家齐:[不接电话我报警了!]

给手机开了静音模式, 谢时瑾打开电脑。

等待开机的几秒钟时间里, 谢时瑾拿出在郭仁义书房找到的那个U盘。

郭仁义把U盘藏在书架上的书里,平常也不允许别人进他的书房,里面应该是一些见不得的人东西。

电脑开机,谢时瑾登录账号上机, 把U盘插到桌下主机的USB接口里。

桌面立马弹出一个窗口。

——U盘里有九个以年份命名的文件夹,从2010年到2018年。

谢时瑾点开第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条A.VI格式的视频。

这种格式的视频, 多出自老式针孔摄像头。

视频名称则是以人名命名的。

谢时瑾戴上耳机, 点开2010年的第一个视频。

画质有些糊, 郭仁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微微仰视的角度, 一角有黑色遮挡, 摄像头可能是放在电脑或者绿植后面。

看背景是在办公室, 但不是博学楼五楼的临时办公室。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带扶手的皮质转椅, 是郭仁义在行政楼的独立办公室。

拍摄时间晚上九点半,高一下晚自习的时间,郭仁义还没离开, 低着头在签手里的文件。

忽然,他抬头,有人走了进来。

少顷,屏幕里出现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的背影。

郭仁义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女孩身形僵了僵,迟疑半晌,最终还是坐了上去,脊背绷得笔直,透着难以掩饰的抗拒。

下一秒,郭仁义的手便探了过去,拉下女孩的校服拉链。

他们在说什么,但只能看到两人嘴唇翕动,没有声音。

谢时瑾调试了一下音量,这台机子的耳机是坏的,声音直接从音响里出来了。

“郭校长不要!”

女孩带着哭腔的尖叫骤然炸响,尖利又绝望:“不要这样!求你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包间不隔音,隔壁敲了敲墙板:“我靠兄弟,看片还外放啊?”

“什么片儿啊那么劲爆?”

谢时瑾拧眉,摘下耳机把声音关了,敲了下墙板回:“不是片,别乱开玩笑。”

对面不说话了。

谢时瑾往后拉了一下进度条,果然如他想的一样。

郭仁义在仪川七中任教九年,利用职务之便,性/侵女学生。

像杀人凶手事后会重返案发现场一样,郭仁义在性侵女学生时,拍摄了视频保存。

从犯罪心理学角度来讲,这种行为被称为“犯罪留念”。

这类行为的动机,往往是罪犯为了满足自身变态扭曲的心理需求。

一方面,通过留存作案过程的影像,反复回味施暴时的掌控感与快/感,将受害者的痛苦转化为自己持续的精神刺激。

另一方面,这些视频也可能被当作一种战利品,或是当作把柄用来威慑受害者,以此巩固自己的主导地位,防止受害者事后报警。

谢时瑾找了一下2016年的文件夹,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冯月的名字。

时间:2015年10月26日。

冯月没有报警,反而跟对方谈起了恋爱。

谢时瑾给这些视频做了备份,无论明天他回不回得来,视频都会定时发送到杨胜男的邮箱。

做完这些,少年靠在椅背上,握了下受伤的手掌,察觉到一点痛意后猝然松开。

清除完本地浏览记录,谢时瑾戴上帽子,去前台退卡。

“你这机子才开了一个小时。”前台说,“时间也没到不给退啊。”

谢时瑾点了下头,又问:“有充电宝么?”

他手机没多少电了,现在也不打算回家。

前台从柜台里给他拿了个充电宝:“有啊,电是满的,不限时,押金一百。”

谢时瑾打开手机准备扫码,屏幕顶部弹出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我是冯月。]

陌生号码:[你不是想知道程诗韵的事吗?]

对方用词很谨慎。

陌生号码:[今天晚上十点,到我家来。]

谢时瑾眸色沉了沉。

前台提醒道:“帅哥,押金。”

谢时瑾应声抬头,掩去眼底的思绪,扫码交了押金。

七点钟,夜色舒展。

街边的小贩们支起摊位,补习班的学生刚刚放学,三三两两结伴而行,马路上车水马龙,车灯织成流动的光带。

倪家齐还在给谢时瑾发消息,99条骂他的消息里,夹杂着一两条问他在什么地方。

12715:[我很好,不要来找我。]

12715:[带她去你家,不要回学子路。]

12715:[照顾好她。]

发完这几条消息,谢时瑾走出网吧,打了辆出租车:“兴庆街。”

……

发完消息,冯月立马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谢时瑾没有回消息过来,她也不知道谢时瑾看到没有。

谢时瑾的手机号码,是郭仁义给她的,仅仅一个上午,郭仁义就想好了不让谢时瑾继续往下查的对策。

以牺牲她的清白为代价,让她去构陷谢时瑾。

听到这个办法的她震惊得无以复加,连声说自己办不到。

“谢时瑾怎么可能会……”

郭仁义说:“他会。”

“他会来的。”

程诗韵的死,程京华都放弃了,谢时瑾还在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就要付出代价。

“又不是让你真的跟他发生什么,你不是挺会哭的吗?”男人看着她惊恐煞白的脸,眼睛里的光浑浊又恶毒,“程诗韵死的时候,你在我面前掉的那几滴眼泪,我都心软了。”

“等警察来了,你什么都不用多说,就只用哭,哭得越委屈越好,你的身体里又有他的头发,哪怕他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她捏着那个塑封袋,声音细若蚊蚋:“可是这样我也会……”变成一个被人强/奸过的女生。

“你早就是了。”

男人这样说。

冯月的喉咙瞬间被堵住。

她只知道郭仁义心黑,却从没想过他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用这种方式毁掉两个人。

可是她能选择不做吗?

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郭仁义手里有她的视频,她要是不听男人的话,明天那些视频就会传遍网络。

冯月不敢赌,也赌不起,只能遵从男人的吩咐,扮演好“受害者”。

今天晚上,爸妈带着弟弟去欢乐谷夜游,没有带她,冯月习以为常,他们玩到十一点多才会回来,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她知道今晚就是最好的契机,所以给谢时瑾发了短信。

八点。

八点半。

九点。

九点半。

十点。

十点半。

……

谢时瑾没来。

……

谢时瑾为什么没来?

他不想知道程诗韵是怎么死的吗?

还是他已经查到其他线索了?

冯月蜷在床沿,死命咬着自己的指甲,把十个手指都咬得血肉模糊。

谢时瑾不来,那他们精心布下的局就成了一盘死棋,再过一个小时,她爸妈就要回来了,怕谢时瑾察觉到不对劲,冯月也不敢再给对方发消息。

她拿不定主意,还是给郭仁义打去电话。

“他没来?”对面的男人显然也十分诧异。

冯月不知道男人在什么地方,电话里一直有吱吱吱的声音,像一窝尖牙利齿的老鼠顺着听筒钻进她的大脑里在吸噬她的脑浆。

吱吱吱——

吱吱吱——

妈的好吵!

“没来!”

冯月嘶吼着,头一次对男人发了火。

“他肯定是知道我们的计划了!他一定知道了!”她濒临崩溃,几近歇斯底里,“我早就说了这个方法不行的……”

“他怎么会知道?”男人顿了顿,语气里的敷衍像一层薄冰,“别自己吓自己。”

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听筒里只剩下电流的嗡鸣和老鼠的叫声,似乎郭仁义也想不通谢时瑾为什么没来。

冯月说:“我给他发过短信,他是不是没看到?”

“看到了为什么不来?”

“他不是一直想知道那晚的真相吗?”

“前几天他还在逼问我程诗韵是怎么死的,怎么今天就不来了?”

她语无伦次地追问,对面却死寂一片,男人长久地沉默,久到冯月几乎以为电话早已被挂断。

死寂一寸寸绞紧冯月的神经,她发疯似地啃着自己的指甲,直到甲床翻出血肉,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才终于哑着嗓子开口:“……我们去自首吧。”

“自首?”

对面呼吸粗重起来,咬牙切齿把这个两个字咬出来。

“我昨晚又梦到程诗韵了……”冯月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泪水砸在手背上,烫得灼人,“她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不救救她……她说她好痛好痛,问我什么时候下去找她玩儿……我快疯了,郭仁义,我真的受不了了……”

郭仁义说:“你去啊。”

“去跟警察说,你是怎么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怎么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喊出声,怎么把她像条死狗一样拖进后备箱,又是怎么开车把她撞死的。”

耳膜嗡嗡作响,冯月猛地尖叫:“不是我!”

她一个劲地摇头:“不是我把她撞死的!是你!是你逼我的!”

她上楼的时候程诗韵就已经窒息了,郭仁义让她帮忙把程诗韵搬到后备箱里,她当时人都傻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听男人的话。

之后郭仁义去删监控,她坐在车里,听到程诗韵的手机一直响,一直响,一直响……

她快被她可爱的手机铃声折磨疯了,只能捂住耳朵,也就没听到后备箱的响动。

郭仁义回来了,车子刚驶出学校,后备箱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程诗韵没死!

她活过来了!

用她那把蓝色雨伞,撬开了后备箱。

她从后备箱爬出来,摔倒在地上,又爬起来,往前跑,拼命地跑……

她的裙子湿透了,黏在雪白的腿上,像株被雨打湿的栀子花,纵然低垂,却依旧顽强鲜活。

可她跑得好慢。

雨水淹没了她的脚踝,拖拽着她的步伐。

郭仁义一轰油门就追上了。

……

冯月记得自己阻止过。

可是没用。

……

“不是你。”男人说,“是我。”

郭仁义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你可以去自首,说这一切都是我干的,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你以为这样你就不会坐牢了吗?”

“你猜猜,等你从牢里出来之后,网上还能不能搜到你的照片?”

“你的家人,你的爸妈,你的七大姑八大姨,街坊邻居,会不会拿着你的照片指指点点?”

“骂你是个心狠手辣的贱货,骂你是杀人帮凶……”

男人还在说,污言秽语裹着黏腻的恶意,像成群的绿头苍蝇,嗡嗡地往她耳朵里钻,往她皮肉里叮。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冯月瘫坐在地,肩膀剧烈地抽搐着,泪水混着指缝里的血,糊了满脸。

每天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恐惧里,她快要被熬成一具空壳了。

郭仁义讥诮地笑了一声,似乎很不理解:“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不想去坐牢,不想梦见程诗韵那双眼睛,不想再看到谢时瑾……”冯月哽咽着,绝望着,挣扎着,“可是警察一定会查到我的……他们迟早会查到的……”

郭仁义:“我说过,她的手机早就被我销毁了,警察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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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喔!

气氛有点紧张,喘口气,分开发感觉要好一点!

声明:假如在现实中遇到迫害,报警报警报警!!!不要怕!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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