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控制变量【VIP】

这事大小姐怎么说 于潮生时 3275 2025-09-22 10:25:37

长合院,南院。

合欢宗出手大方,将宗内这片汪洋百里的巨大湖泊中位置最好的几块水中浮岛,都留给了弟子们作为居所。

金丹之下的合欢宗弟子统统都住在这片弟子居中。等到结丹之后,可以选择在宗内另寻一处无人岛屿自行开府,亦可选择仍然留在原先的住处。

比如林拂灯,她便是个颇恋旧情的女修。哪怕顺利结成了金丹,也不舍得离开住了三十多年的小院,更舍不得自小同住在一个小院中长大的同门道友。

就算她深知自己身为一个合欢道修,日后必然会与三寻境内的各色男修们勾勾搭搭了又勾勾搭搭。

但她们小院中的四人在很早之前便彼此相约:等哪一日有谁真的勾搭到了心仪的男修回来,她们四人再搬出去单开洞府。

就算要单开洞府,也必定得是在紧紧挨着的水中高地上,还跟彼此做邻居。

但林拂灯只是闭关一年,出关后便觉舍友朱求真似乎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只是一种无由来的感觉。

明明长相分毫未变,行事习惯一如往常,甚至连说话的口癖都没改变,但林拂灯就是这么觉得。

到底是微笑时眼眸眯起的弧度,还是某个“呀”尾音上扬的音高?

又或者说,林拂灯苦苦想着,就像宗内姐姐们常说的,出门去随便勾搭几个男修,碰了壁回来就会变得格外兴奋,而真谈上了再回来则会性情大变。

难道在她闭关期间,舍友与哪个不知名男修发展了段不为人知的感情?

朱求真最近出门的频率很高,每回都很是匆忙。

如今见她又从自己的屋中一跃而出,林拂灯也没惊异,仍旧在慢悠悠地捧着木盘调香。

边调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琢磨,觉得也不能完全排除朱求真脑子突然坏掉了的可能性。

地面似乎震动了下。

她的香灰随着这一下清晰的震感飞起,颠簸出盘了一撮。

林拂灯意识到:并非似乎,地面确实在震动。

她倏然起身,下一刻,听到声刺耳的鸣金之音。

——有人气势汹汹地闯入长合院南院!

“当心!”

尖利的陌生声音。

谁当心?

再下一刻,腥风从侧边向她汹涌袭来——

林拂灯早一步便本能抬手,本命法宝玉如意蓦然自袖口飞出替她挡下沉重一击,猛烈碰撞间遽然发出某种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同时旋身躲避,另一手抄起桌上木盘,翻手便将盘中香灰朝那腥风袭来的方向倾力泼洒而出,不待再行掐诀念咒,那香灰便“腾”地自己熊熊燃烧起来!

腥风骤然停顿,被香灰馥郁的气息霎时包裹。

再下一刻,庞大的灵力从正上方笼罩而下,带来令人汗毛倒立的元婴级别威压。

不过,这威压并非朝着林拂灯而来。

在熊熊燃烧的灵火之中,迫人的威压之下,她这才看清:同住一院已近三十年的舍友,此时正格外狼狈地半跪于地。

朱求真深深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持续不断地发出咯吱咯吱不似活人的怪异声响。

不对。

这不对。

脑子坏了也不能坏成这样。

“那人如今是邪修假扮!”

方才提醒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拂灯戒备地朝院门看去,只见温长老神情恐怖地单手提着她的本命灵伞破门而入,此时那惊人的威压正是从她身上源源不绝散发而出。

紧随温长老之后的,是一串以闻人清商为首的陌生金丹修士,其中一人便是两度提醒于她的声音。

邪修?

朱求真的头被灵力强行抬起,朝所有人露出一张陌生的血红面庞。

眼球凸出,神情狰狞。

——这是个男人的头颅,亦是个邪修的头颅。

只是刹那,来不及多想一切的起因缘由,也来不及细思这一年来的诸多困惑瞬间,林拂灯朝自己的本命法宝玉如意中疯狂灌入灵力!

“——砰!!”

哪怕在拦截下这个邪修的第一时间,江自流即刻朝它果断甩出了张镇虚罗络符,但这邪修也只是动作凝滞了一瞬,再下一刻,身形依然如同即将炸炉的药鼎中的火光,快速闪灭起来!

“它身上的那种空间术法力量太强,镇虚罗络符只能拦住几刻,再多不行啊!”

江自流心里没底,立即慌张大喊。

这说明邪修洲!

距离越近,力量越强,如今!

岑再思跟在两位元婴修士的身后,听见江自流撕心裂肺的喊声便要劈手召出克制邪祟的金雷,好削一削邪修身上的力量。

尖,便听一声清越剑鸣。

唐观止手持涉江,先她一步,面容凝肃清剑影的一剑。

邪修什么都还来不及去做,头颅便应声而落。

几人神情更为凝重。

果然,血肉用较之在暮洲更快的速度疯狂蠕动起来。

肉芽在断口处疯狂冒出、膨大,血线飞速缠绕连接,不过几息,被斩落的头颅便即将与脖颈拼合回一处。

唐观止自不会给邪修安心拼合自己的机会。

她又是连续几剑挥出,剑风呼啸,涉江剑甚至没散出任何耀目光华,看着颇为平平无奇的模样,便砍瓜切菜般轻易地又剁去了那邪修的四肢。

【果然很有些本事在身上。】越昙道。

但岑再思注意到,几剑之后,观止真人的面色微微发白——这几剑皆是她全力凝注灵力挥出,并非她肉眼所见那般轻描淡写。

“知还真人那边也暂时控制住了其余几个同伙!”司空释隔得离她们稍远些,忙碌地给两边报信:“这几张镇虚罗络符要拦不住她们了!”

“杀。”

唐观止语气平平地给出了最为血腥的方案:“拦不住就杀,它们一旦花时间复活,就没时间逃跑。”

话如此说,她也确实如此知行合一地践行着。

骤遇惊变,同院的好友、前辈忽地摇身一变成了邪修。

恐惧与愤怒都尚未来得及滋生,这个忽然出现的邪修又□□脆利落地斩杀。

一次又一次的斩杀,邪修杀不死,但它身上暗色的腥臭血液几乎像是喷洒不尽。这些血液淌到地面上,汇成滋滋不断腐蚀地面的水洼。

一时之间,长合院的弟子们都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否应当惊叫。

……要上去帮两位前辈的忙吗?还是先离开这里别碍事?或者说安静待在一边什么都别做就是最好的帮忙?发生了什么?

甚至有些修为稍低的小孩,见了这副吊诡情景,当即就陷进了恍惚可怖的心境之中,连神魂都被摄走。

好在闻人清商及时赶到,她不知从何处取来了合欢宗内的至宝,与几个同门合力注入灵力。

氤氲香雾强制唤回了此间弟子四处乱飞的神魂后,她又抓紧指挥那几个同门赶紧将长合院无关的小弟子们疏散带离。

而岑再思紧紧跟在唐观止的身后,同样看着那邪修一次一次地在“被残忍肢解”与“想传送离开”之间来回地挣扎,散了又拼,拼上又散,七零八落地与唐观止陷入僵持之中。

这样的邪修,是不适宜被关押逼问的。

死了又活这样多次,死亡于它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恐惧的事物,生命也早已变得不再珍贵。

甚至可以说,这样的邪修,根本都不算是个活着的生灵,只是那样力量的伥鬼。

怎么可能从无惧死亡的伥鬼口中逼问出她们想要得到的讯息呢?

得自己找。

想知道什么,都得自己去找。

“把邪修带出合欢宗杀!”

南晴霁本事有限,此间情景也用不上他一介药修,原本远远地站在外围。

但他忽地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当即提高音量喊道:“邪修能死而复生全赖我们在找的那样力量,距离得越近功效便越强劲、血肉愈合得也就越快——”

只是一瞬,几人便都明白了南晴霁的意思。

——将邪修带出去杀,往不同的方向、用同一种方法、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杀!比较它复活速度的快慢,就能推断秘宝所在的位置!

三个元婴修士皆不作声,但齐齐收拢了手中的招式,默契将各自眼前的邪修强行用灵力抓至身前控制,接着身形闪动,朝合欢宗外疾驰而去。

邪修应当也听到了南晴霁的邪恶计划,但听到了也无用处,它们控制不了自己的复活的速度。

岑再思等人紧随其后飞出。

【天啊,竟然在这里看到了控制变量的思想,简直闪闪发光。】

随身老奶再次为南晴霁发出真诚感叹:【咱们小药仙不愧是个严谨的邪恶科研狗,这都是他平时炼丹失败获取的血泪经验吧!】

岑再思随便哼上两声,她已经没心力再去思考南晴霁的科研思维从何养成了,三个元婴修士将邪修带到合欢宗外,像杀鱼那样动作利落地开始进行起杀邪修的寻路计划。

暗色的,具有腐蚀性的血,在梧洲的大地上飘飘扬扬,肆意泼洒了一路。

事急从权,迟则生变。所以抓邪修所扮的朱求真这事儿,先由温别枝带着叶知还与唐观止先冲去长合院打个出其不意,再同时由闻人清商火速报给倒霉的合欢宗主知情。

以至于此时,三人都已经提着邪修出门,往四面八方杀杀杀着找上路了,合欢宗主才顶着张命苦的漂亮脸蛋跟在后面四处着人救火收场。

甚至为防止派出弟子太多,宗内力量空虚,被邪修趁机一锅端掉的情形,还得留下足额长老留在宗内镇守。

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数千年来,境西七洲直面过几十次魔潮的正面冲击,每一条规则背后都有着自己血淋淋的前人教训。

故而合欢宗主只能认命地边一路救火边连声骂道:

“驭兽宗呢?驭兽宗那群人怎么那么慢?再催、再催!”

“有没有说司空释也在这里!让她那个姨赶紧过来!”

“她们三人正牵着邪修往东面去,快,你带人提前一步把东边的百姓和散修给驱散回自己家里去!”

“那是邪修的血,邪修血里肯定有魔气啊!你在惊讶什么?抓紧拿上法器跟着你师姐速速将沿途魔气能收拢多少是多少!”

“……”

“……”

顷刻之间,从合欢宗到梧洲东部,一条由邪修洒落黑血所组成的弯折路线上,人仰马翻、五光十色地闹了起来。

与友宗驭兽宗同时赶来的助力是梧洲天宝轩。

应五财带着手下的管事匆匆而来,几名管事则又从梧洲的天宝轩仓库中带来了大量的资源法宝,格外财大气粗地承包了一个邪修的善后处理。

在金钱加持之下,小财神御剑飞行的姿势便显得难得如此英勇而潇洒。

“你们来了梧洲竟也不先传信告诉我一声,还是不是好道友了!”

金光闪闪的小财神飞在岑再思身侧,咬着牙根忿忿控诉:“竟得等我自己发现你们已经闹出的事情,连这剿灭邪修老巢的从龙之功都硬生生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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