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杀之不绝【VIP】

这事大小姐怎么说 于潮生时 2834 2025-09-22 10:25:37

破开幻象看去。

暗红色的魔气布满了石林的地面,几个形貌模糊的邪修各自倚靠在一根石柱旁,稀松地围住下陷的某处地面,挥舞着过分颀长的手臂,似是正在比比划划地争论什么。

直到幻境被猛然掀起,几人才意识到自己竟正踩在一大团蠕动着的暗红魔气之上。

似是察觉到几人的视线,那魔气忽地停止了一瞬的蠕动,这一瞬后,越发疯狂地从地面涌起想要包裹住她们!

远处,彼此交谈的几个邪修也忽地同一时间转过脸来,数十只鲜红眼瞳的视线直勾勾射向她们五人的方向!

——在她们发现了魔气与邪修的那一刻起,魔气与邪修也终于正视了这一路撵着它们追寻而来的这几个仙道修士。

被你们找到了,嘻嘻。

还真被你们找到了,嘻嘻。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它们用并非声带的器官,发出了难以形容的怪异声音。

“轰!”

爆炸开的惊雷之声轰然打断了它们的怪异语言。

只要是个心智正常的仙道修士,便都不会在这种时刻试图去理解邪修发出的声音,更不会试图与它们展开交流。

岑再思一言未发,在邪修转过头的瞬间便抬手掐诀。雷声乍响之时,准惊剑脱手飞出,带着冲天杀意引着滚滚金雷直冲石林深处快速游走而去!

在断剑崖厮杀一年的经验告诉她,对待邪修与魔物,从不必将就什么循序渐进,将最凶狠的看家招式放到最后一击——但凡交锋,起手就应全力拼杀!

金雷最克邪物,地面上的暗红魔气骤然被惊动,一面四散奔逃,一面更为喷薄地从某处涌出。

邪修似是意识到来者不善,立时发出更为怪异的声音,这些在地面上汹涌游走的鲜红魔气便枝枝缕缕地,如活物般顺着她们的脚踝蜿蜒而上。

下一瞬,归星游双剑齐出,司空释摇动兽铃。

都是在断剑崖滔天血雾中厮杀而出的修士,此等情景,远不足以撼动心神!

但江自流既没去过断剑崖,更没见过这种情形。

他自小在境东长大,见到过最多的魔物与邪修也就在沉石海的岸边。

可沉石海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一面从空间乱流口吐出从魔域传送而来的邪修,一面又用自己狂暴诡谲的波涛耗空了它们的凶恶。

此刻,汹涌纠缠的魔气没有阻碍、没有美化地直白具现在眼前,江自流一时间识海发僵,只觉自己的四肢都被这暗红色的蠕动根须紧紧缠住,就算符箓已下意识夹在了指间,却迟迟无力打出——

他奋力挣扎。

恰在此时,肩膀处忽地遭人重重一拍!

那种被束缚的感觉骤然消散,江自流尚未来得及吐出一口鲜血,便被人扣住肩膀猛退大半步,紧接着“砰”一声,一个光华流转的防御罩在面前迅速撑开。

江自流:“……”

“砰砰!”

又是两个别无二样的光华流转的防御罩接连撑开。

南晴霁在他们两人身前一口气连开了三个防御罩。

他艰难回头,才发现南晴霁已不知何时从岑大小姐手中接过了寻踪罗盘,此时那罗盘的指针直直指向前方,再无半分纠结与乱转。

南晴霁虽也没去过断剑崖,养不成那三人的凶恶之气。但一来他是个药修,见过的奇形怪状场面多了,二来他去过紧张刺激的悬珠秘境,在那里早已见过铺天盖地的虫群、见过在异化的邪修、也见过迷人心智的宝珠。

他经验多,他见过世面,他最会苟了。

“老实待着。”

这位续春门的邪恶高徒低声对江自流道:“大小姐说了,当辅助型修士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准定位保护好自己不添乱。”

自己的金丹到底有几斤几两几多水分又能打几个人,南晴霁心中还是颇有分寸的。

“有能力就偷袭,没能力就让开。”

石林中此时共冒出了八个邪修,江自流的镇虚罗络符共分了岑再思她们三人各五张,最后自己身上留了五张。

此时战况一触即发,心中惦念着先前这些邪修传送离开的手段,岑再思即使立在原地也能够引动雷法,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飞身扑到邪修近前,手段齐出,确保万无一失地给它们全都贴上镇虚罗络符。

金雷之下,即使有一片石林的满地魔气,八

不过十几招来回,金光瞬的躯体;

再是几息过后,归星

又是片刻,急促的兽铃声中,第三空释以丝线绞杀。

……

……

江自流的身躯似乎才刚刚因为陌生的扑面魔气而逐渐变冷,却又在短短时间内迅速回复了更为惊诧的跳动。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四位境西暴徒白日在云来栈中,是当真并未认真对他出手。

——若是认真出手,他也全然不必多作挣扎了。

“不对。”

战况一边倒去,南晴霁却皱眉,敏锐察觉到了其中某种异常。

他紧盯着那一个两个死状各异的邪修,它们肢块横飞,似乎已是死得不能再死的碎块状态,任凭谁来都不能使之复生再起。

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看不见、感知不到的东西正在缓缓流出。

他没有任何一个感官可以去感知这样东西,但它存在,清晰地、鲜明地存在着,南晴霁识海中那根紧绷的弦拼命提醒着他。

夜空中,高悬的白月不知何时悄然退却,身侧的青月大放光芒,照彻天地。

白月主灵,青月主……变。

下一刻,满地四散的肢块骤然以某种诡异的姿态生生从地面上极速飞起,它们似被什么力量牵动,在青色的幽幽月光之下以一个诡异的极快速度拼合而起,骨块与骨块之间甚至不断摩擦出咯吱咯吱。

怪异的牙酸声音重新响起,似是笑声,似是咒骂,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四散肢块就迅速重新组合成了一个有手有脚有头的人形生物。

那人形摇晃几下,笑得更加厉害。

它沐浴在明亮的青月之下,举起手,似乎在掐诀。

片刻后,它又急促地放下。

它打量自己的全身,动作中隐隐透露出几分不用言明便能轻易看出的焦急。

它想传送离开——南晴霁也诡异地看懂了邪修举动中的含义。

它发现了自己的肩膀处被拍上的那张镇虚罗络符。

它想撕去,但它自己撕不掉。

它气急,伸手就要把肩膀那块的肢体丢下——

“砰!”

一枚玉铲急速旋转着朝它飞去,这只邪修才刚完成重组,对崭新躯体的掌控力仍处于漂浮的状态。

躲闪未及之下,竟当真被南晴霁那格外朴实无华的一药铲给打得噔噔倒退半步,卸肩膀的动作也被迫中断。

“这些东西打不死!”

小药仙想提醒大小姐她们,却见大小姐已然阴着张脸,数雷齐发,烈度较方才更是高出了几个层级,毫不留手地轰击在被她视线捕捉到的邪修身上。

狂轰乱炸之下,其它才刚拼起的躯干,又迅速地重新化为一滩破碎血肉。

从没见过这等阵仗的江自流:“……”

再下一刻,这些破碎的血肉重新蠕动着,不肯放弃,试图再次将自己拼接起来。

更没见过这等邪修的江自流:“……”

他感觉眩晕,也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超出了他原先的认知,更感觉自己遭受了某种污染。

知道境西邪修吊诡,但不知道境西的邪修竟是这种风格啊!

“它们死不掉。”

岑大小姐沉声道。

她的心脏不断下沉,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她下手太狠。

雷光漫天,这些邪修的血肉被劈得太碎、太多了。

碎到即使这些血肉趁机溜出去几块,她也一时察觉不及。

思绪翻涌间,南晴霁握住直指前方的罗盘,顶着三层防御罩,跟从方向前行,很快落脚在先前那几个邪修所团团围住的凹陷地面处。

凹陷的正中间,是个类似祭坛的简易建筑。

其上空无一物,边沿绘制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纹路。

祭坛四周,插着连续数面飘摇阵旗。

“你懂阵法吗?”他偏头问江自流。

“不懂。”江自流当然不会,他可是个符师啊!

“那地阶以上的高阶符箓带了吗?”

“带了。”江自流当然带了,他可是个符师啊!

“好,炸它。”

“……啊?”

“丢出去,炸了这里。”

话音才落,南晴霁便格外熟练地从自己的储物镯中凭空抽出一沓符箓,眼也不眨地全部抛至空中。他快速掐诀,紧接着,一沓符箓同时狠狠砸落!

“轰!!!”

一大沓符箓丢下。

“轰轰!!!”

又是三大沓符箓丢下。

“哦……你这些符都不太适合。在青月悬天的环境下,还是这种符箓威力最大……”

江自流窝窝囊囊纠正南晴霁错误的用符习惯,抖抖储物袋,抬手随了一大把黑色符箓。

“就像这种。”他说。

“轰——!”

巨大的声响中,幻阵被毁。

“怎么会杀不掉这些东西呢?”

南晴霁就像身处在过往无数个炸炉之后的思考人生时刻,喃喃着给自己推理:“是因为这里的魔气太过浓郁吗?还是因为这个祭坛?”

“都炸了试试。”很快,他严谨地做出决定。

“轰!轰轰!!!”

又是接连不断的符箓炸响。

那边,雷光、剑光、兽影不断交织。

这边,符箓、法宝、魔气不断闪现。

雷声与爆炸声齐响,寂静而安详的夜晚彻底被撕破。

血肉仍在无所不用其极地逃离,又失败。

唯有夜空中那轮青月维持着自身的流转光彩,岿然不动,俯视众生。

青月之下,这诡异的人打邪修的一幕持续上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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