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亡妻【VIP】

这事大小姐怎么说 于潮生时 3137 2025-09-22 10:25:37

在可靠小财神的遥遥帮助下,岑再思终于完成了这只折磨她相当长时间的心血傀儡。

她很满意,晏无箴也调理好自已终于看顺眼了。

只有随身老奶,在久久的沉默之后,不死心地又问一次:【真的一定得是这个吗?】

岑再思:【你是一个见多识广的、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传奇修士。】

【我不是。】

【你是。】

【这不合理。】

岑再思再次无情否决了越昙的否决,告诉她:【这就是最合理的,这是我做的!】

越昙:【……】

好无助。

不仅是这只傀儡的造型已经离人很远了,能感觉到岑大小姐的艺术也已经离人很远了。

……这东西准确来说,是个空心的,小腿高的,菱形的,泛着某种金属光泽的,框。

边角嵌灵枢球,框架内交叉绷紧缠丝藤。

通过整体的扭曲实现前进、转向、攀爬。

岑再思又给她展示教学了一遍。

菱形框的中央,是一块拳头大的极品温灵石,傀儡丝极深地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嵌入其中,将它牢牢包裹固定。

岑再思讲解道:【我还有别的小巧思。日后给这块温灵石上刻写感知环境的阵纹,就算你不用神魂的灵体控制它,它也能感知周围的环境和灵力,自行判断行动。】

越昙与傀儡面面相觑:【……】

越昙艰难道:【你让我再缓缓。】

哎,好吧。

天才的设计总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岑再思也深知自已的艺术大约已经跳脱了生灵傀儡道与天工傀儡道的范围之外,在境西和境东大约是都得不到志同道合之人的赏识的。

真是孤独啊。

而随身老奶这一缓,便缓到了归星游重新拜访玄傀峰的日子。

归星游从他师尊那儿请示归来,重新站到岑再思的小院门前时,终于略略学聪明了些,也不知道是何方高人提点了他一把。

至少知道了不要一声不吭地就站在那里伪装稻草人,也学会了自已给自已通报一声。

勤劳的家务傀儡咕噜咕噜地给他打开了院门。

小院内,岑再思还在欣赏与微调她的扭变菱框傀儡。

“师尊同意了。”

归星游似乎没看出来她手中拿着的是个什么东西,只是瞥了一眼便放弃思考,开门见山道:“这是玄止峰的出入令牌,你拿着,即可登上玄止峰。”

他向岑再思递来一块通体漆红的七瓣梅花形令牌,梅花的中心是个墨黑色的上古文字“止”。

令牌触手生寒,岑再思接过,朝他颔首:“多谢。”

紧接着起身:“那就走吧。”

反正要打,早打早些结束。

她们又来到了熟悉的鸣镝峰。

二人足尖才踏上射月台,周围的石坪上便火速围聚来了较之上次与许师姐切磋时更多的人群。

【不止来了金丹修士。】随身老奶幽幽提醒:【抬头往上看,还有几个老太老头正偷摸躲云里在看你们。】

玄沧剑派的元婴长老们,在越昙的嘴里吐出来就是老太老头。

岑再思不语:【……】

随身老奶又道:【可能是想看看你和这位小剑修打起来到底谁更厉害吧,虽然金丹的品质已经比不过你了,但人家到底是个纯剑修,还是她们玄沧剑派的未来之光。】

岑再思叹了口气:【好了,奶,别说了。】

别说了,这不是逼着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暴揍归星游吗?

岑大小姐有不当第一就会死的病,从小就有,时至今日,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拔剑前,她犹记得传音向对面叮嘱:【归道友,待会儿输了也别把剑穗给我,一个都不要给。】

她也是刚意识到的,归星游用的是双剑,左右各一把,所以连剑穗都是一左一右的各一条。

在风中飘飘荡荡,红色绳结编织得很是漂亮。

归星游:【?】

他看起来并不理解为什么要传音,也不理解为什么不要剑穗。

但他点头,神色未动地也跟着传音,礼尚往来道:【好。那我也不会要岑道友的剑穗的。】

啊,打赢她吗?

这就是纯做梦了。

岑再思和气地点点头,眸光微沉,拔出准惊,浑身骤然泛起金色雷光。

然后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暴揍了归星游一顿。

“……”

“……”

她早结丹那么久,金丹品质又高,还在断剑崖,若是还不能把归星游摁在地上揍,那她和死活程小然到底有什么区别?

若真如此,块山壁一头撞死。

石坪上。

许师姐今天也来了鸣镝台旁观切磋,原先还在与身边的师妹说着话,很是认真客观地同她一条一条分析归师弟为什么十有九九九九是打不过岑大小姐,大抵也是要惜败的,师妹听得连连点头,很是受教。

接着,归星游左支右绌、节节退后的声影而越来越小。

她缓缓说:“许师姐,你说你一年前只是惜败于岑大小姐。”

惜败,这个用词当真准确吗?

师妹如今持怀疑态度。

许师姐干巴巴地苍白道:“……真的。当时,确实,只是惜败。”

这才一年,这位岑师妹做什么去了?怎么一下便进益了这样多?

她到底在娘胎里吸收了些什么天地精华,一个修士到底为什么可以进益如此之快?

她不是来玄沧剑派学傀儡术的吗?那傀儡术呢?晏长老教了她些什么?

“——承让。”

归星游半跪于地,过了几息,才抬起脸来。他的面颊上多了几道血痕,发髻微散,多了几分狼狈之意,眸光却并不晦涩,反而闪动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多谢指教。”他起身拱手,忍不住问:“岑道友你这……”

“断剑崖。”

岑再思不用等这人说完便猜得到他想问什么,当即抬手一指,果断抢道:“宗门大殿的俞师兄就在那里,找他,跟他说你要去断剑崖历练一年就可以了。”

跑出来看热闹的眯眯眼师兄:“……”

拉着眯眯眼师兄出来看热闹的程小然:“……”

归星游看起来颇为意动,却并未立刻起身加入断剑崖历练的队伍,而是又跟着岑再思回了玄傀峰。

“我送道友,上了玄止峰再走。”他说着,续春门的大药丸嚼了,发髻重新扎了,全身上下也已经用净尘术拍了。

服务意识还挺好。

岑再思心安理得地没立刻拒绝他,而是在收拾储物袋期间顺便问道:“上了玄止峰,息川剑尊那儿可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地方?”

客随主便,她多问两句显得礼貌。

归星游略一沉吟,给出了中肯的建议:“师尊喜静,大多时候脾性都很随和,只是常常一个人陷入静思之中。岑道友若是发现师尊停留某处不动,在旁边静立稍待,等师尊从静思中抽身即可。”

啊,原来他之前一声不吭就杵岑再思门口,等她自已出门发现的根源在这里啊。

“师尊在剑术一道颇为严厉,岑道友若是向师尊请教了剑术,便需多多用心。”

那这不必担心,她不请教。

“师尊的本命剑名为藏流,生有一剑灵。这位剑灵前辈本身便有近化神初期的实力,师尊无暇指教时,剑灵前辈便会出面代劳。可以说,在玄止峰上遇到的大部分考验,基本都是来自这位剑灵前辈的。”

这话说得颇为委婉,但岑再思听懂了:息川不管事的时候剑灵管事,这位剑灵前辈大概率打人,且打人蛮痛的。

“记得先前道友曾说想向师尊请教关于无情道之事……”

说到这,归星游留出了一个更为明显的停顿。

他剑眉微拧,目光下移,似乎正在做着要不要适当透露师尊个人情感生活八卦的内心争斗。

岑再思看出了他的游移,当即助推一把:“是有什么忌讳吗?”

“……倒也不是。”

归星游终于艰难结束内心争斗,将声音压得更低,含混地说:“师尊虽无道侣,却自认有一亡妻,亏欠极多。

玄止峰上有片红梅,乃是师尊思念亡妻所栽。道友若是要在玄止峰上练剑,可以离那片红梅稍远些。”

岑再思:“啊。”

啊?

她看似面容平静,实则思绪已经飞快地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主要在思考“虽无道侣”和“有一亡妻”这两个短句之间的兼容性。

什么意思?

难道“妻子”和“道侣”是两样东西吗?

还可以分开论处吗?

或者说,息川那位亡妻,知道自已是他的亡妻吗?

【奶。】

【老奶。】

【越昙仙尊!】

识海里,不管她怎么呼唤,随身老奶都如同死了一般,异常安详地保持着沉默的美德。

岑再思:【……】

老奶曾经说过,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修士。如今看来,她说得对,因为她自已就是。

于是岑再思只好自已问:“敢问那位仙子是?”

归星游轻轻摇头:“早已陨落多年,师尊常常只是出神,却不喜多提,因此我们都不曾了解。”

于是岑再思又“啊”了一声,聊作氛围。

“除了红梅,可还有别的忌讳?”

归星游又摇头,表示只有这些需要注意的。

于是岑再思点头,紧接着彬彬有礼地婉拒了他陪伴一同上玄止峰的好意,表示多谢,但她不需要。

虽然意外,但归星游点点头,充分尊重了岑再思的个人意愿,转身毫不留恋地朝宗门大殿飞去。

大概是去找眯眯眼师兄接断剑崖的任务去了。

随着小剑修的离开,勤劳的家务傀儡又咕噜咕噜将院门重新关上。

此间重归寂静。

【死了吗?】岑再思回到桌边坐下,无情问候识海中的随身老奶。

【没死没死,就是刚刚网卡了。】

越昙丝毫不在乎岑再思说了什么地在就她识海中表演了一番演技拙劣的诈尸与装傻,若无其事道:【方才我们说到了何处来着?傀儡吗?妹妹你这傀儡做得实在是很别出新裁,细看之下其实颇有一番设计感,不如我现在就进去试试。】

岑再思的心理素质和老奶同样强大,依旧只关注自已的话题,绝不被对方的胡话带偏轨道:【既然没死,那你认识息川剑尊的那位亡妻吗?】

转移话题失败,越昙只好颇为遗憾地回答:【不认识啊。】

岑再思不信:【那你之前说的那个被你揍了一顿之后又被你拿走剑穗用来给你当挡箭牌最后还跟你谈上了的那个倒霉蛋——是、谁?】

【嗯,对啊,是息川啊,怎么了?】

【那你认识他的亡妻吗?】

【不认识啊。】

岑再思扶住额头:【……那么这个亡妻难道不就是你吗?】

少年时代爱过,最后死了,要素很齐全啊。

越昙提高语调:【哈?我吗?】

越昙发出质疑:【为什么呢?这事也没通知我啊!】

越昙不能理解:【我什么时候成他的妻了?首先虽然谈过恋爱搞过那什么但没见过家长也没敬告过天地哈。】

【其次我记得,在我死之前很早很早,我就已经和他分手了啊。中间甚至还隔了好几任对象呢,难道这也可以算亡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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