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 你在做什么？”

“佩拉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她根本不认识你，也不想见你。”

“一见钟情什么的, 你当是童话故事吗？”

“我们的妹妹，怎么可能交给你？”

“结婚？做梦吧。”

…

…

“佩佩！”

香克斯一头冷汗地清醒过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如擂鼓, 呼吸急促。

“佩佩…”

“香克斯？”

香克斯猛地转过头, 有些迟疑地看着躺在旁边一脸困意的佩拉。

她的一头长发还凌乱地铺在枕头上, 正揉着眼睛奇怪地看向他。

“佩佩？”

香克斯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左臂。

左臂还在。

夜色深沉，借着月光, 他扭头看那个小房间。

小房间也在。

然后是身边——佩拉，佩拉也在。

他回来了？

“香克斯？”

佩拉也感觉到了香克斯的不对劲，她撑起上半身，抓住了香克斯的胳膊，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的汗。

下一秒, 佩拉只感觉自己被拔出了被子，整个人被拥进了怀里。

手下是柔软的身体。

顺着肩膀处摸上去，凉凉的, 一路往下, 摸到捂在被子里的腰上是温温的。

有温度, 触感也真实。

——他没有做梦。

香克斯深吸了一口气，更用力地勒住了佩拉。

…

抱着她的胳膊太用力了，勒得佩拉动弹不得, 只能扭过脸，让自己的脸能舒服点靠在他肩膀上。

没有衣物的遮挡，热量总是能传递得很快, 一会儿佩拉的脸就被焐得有些红了。

看香克斯一时半会儿没有松手的意思，她也伸长了手够到了他的背后，一下一下艰难地抚摸着。

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加上身份的转变，香克斯比之以前，越发稳重起来。

像这样抱着她不放的样子，倒少见了很多。

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香克斯才缓过来。他的手挪到佩拉的脑后，梳理着她凌乱的长发，手上的力气也松开了些。

就在佩拉以为香克斯的情绪平复下来的时候，却听到了让她疑惑的话。

“佩佩，如果说，当年不是我们救了你，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香克斯的假设简直就像是当年他的“我和巴基掉水里你先救谁”一样让人措手不及。

“比如…如果是白胡子救了你？”

白胡子？

佩拉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很多年以前，他和罗杰的那一战。

她仔细想了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被罗杰他们从海里捞起来…以她对自己的了解…

“没什么，不用想了，没什么。”

香克斯忽然捧起她的脸，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一次将她抱紧。

“我开玩笑的，不用想了。”

佩拉抬眼看向他，香克斯的表情好像和往常无二，但是他果然很奇怪。

佩拉没忍住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佩拉：噩梦？

香克斯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嗯…”

能吓到香克斯的噩梦？

佩拉抬手摸上了他的头发，希望能帮他调整心情。

微凉的指尖一下下按压着，让他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了下来。香克斯低下头，最后一下将自己的脑袋又砸到了佩拉的肩膀上。

佩拉只能顺着他的动作，继续帮他按了按太阳穴——如果梦魇的话应该按这里会舒服些？

忽然，沉默了好一会儿的香克斯开口了：“结婚吧。”

佩拉手下一顿：诶？

结、婚？

佩拉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

“嗯？”

“结婚吧。”

佩拉：？

她一下推开香克斯，愣愣地看着他，想看看他是不是清醒的。

香克斯的手抓着佩拉的胳膊，不让她推开自己。不只是佩拉看着他，他也盯着佩拉的眼睛，不想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求婚？现在？

佩拉有些茫然。

她知道现在的香克斯肯定是不太对劲的，但是她一向顺着他。

即使是突如其来的求婚，即使是现在这种奇怪的时间、地点。

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啊——”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香克斯好像才终于放松下来了。他脱力一般靠在了佩拉的肩膀上。

佩拉只觉得肩膀一沉，接着毛茸茸的脑袋就蹭了起来，蹭得她很痒。

同时，她听到香克斯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真的￥%我的佩佩。”

“我@#￥%回来了。”

“#%我身边。”

佩拉：？

什么都听不清，但是佩拉还是一句一句都点了点头，“嗯”了几声，算是给他回应。

唯一听清楚的一句是：“天一亮就结。”

正在顺他毛的佩拉还是照旧他说什么都点头。

过了两秒，佩拉猛地停手，捧起香克斯的脸。

她难得开口：“？再说一遍？”

…

…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天刚亮，宿醉的耶稣布还没来得及醒神，已经过来抓着佩拉问了。

“佩拉，头儿说你们要结婚了…？”

“耶稣布！你一股酒味。”本乡用长棍穿过他的胳膊，将他拉得离佩拉远点。

耶稣布也不介意，转而搭上了本乡的肩膀。

“我就是问问佩拉，”他抓了抓头发，“怎么这么突然就说要结婚了？”

“啊，当然不是反对你们，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别说同伴们觉得突然，佩拉其实也很茫然。

她捏了捏手指，想了想才说：我、也是、昨天、刚知道的。

旁边坐着的斯内克眉头一皱：“刚知道？”

他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手指敲了两下船舷。

“佩拉，不会是他半夜脑子一热说想结婚，而你又答应了吧？”

被说中的佩拉身体一僵。

“嘶……”斯内克感觉头疼，“都说了不要总是惯着他的臭毛病！”

佩拉连忙解释道：也没有、惯着…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也不信，所以手语做到一半佩拉就放弃了。

不过对于这么仓促的决定，香克斯有自己的一套解释。

“佩佩，你还记得吗？我，嗯，以前，问过你想不想和大家见面？”

佩拉点点头。

但是她感觉香克斯的措辞好奇怪，什么“以前”？这不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佩佩，如果我们要办婚礼，大家一定会来。”

船员们：“……”

贝克曼叼着烟，仰起头默默地吐了个烟圈。

他的语气有些微妙：“这就是，你想到的能见到那几位的好办法？”

但没想到香克斯相当坦诚：“不是，这是顺带。”

他微笑着转向佩拉：“我就是为了找个借口结婚。”

佩拉：？

香克斯意外的直白反倒让佩拉不好意思起来，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同伴们的反应很给面子。

他们搓了搓自己全是鸡皮疙瘩的胳膊。

“啊啊，头儿……”

“我真是受不了了。”

“随你吧随你吧，你是船长你干什么都行。”

…

香克斯看到他们的反应，反而哈哈笑起来，笑得很放松。

同伴们见此纷纷散开了，他们实在不想看他那张得意的脸。

香克斯还是笑着，只是笑着笑着，他一往后，靠到了船舷上，仰起头看了看天空。

忽然，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佩拉对他这个样子有些不放心，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所以她只是静静地走了过去，靠在他的身边，手往后一撑坐上了船舷。

看佩拉过来了，香克斯拿下了手，眼神却依然看着天空。

“佩佩。”

佩拉侧过头看他：？

“哈哈哈哈哈今天的天气。”

“——真好啊。”

佩拉也和他一起仰着头看万里无云的蓝天。

“嗯。”

*

一个月后，红发香克斯要在春之岛屿上要举行婚礼的消息传遍了伟大航路。

听说结婚对象是他船上的干部，那个因为诡异的一语成真的能力，而被代称为「诅咒」的波特卡斯·佩拉。

报纸上刊登了红发海贼团的近照，照片中间就是他们两个的样子，只不过两个人都做着意义不明的奇怪手势，海军尝试过解读，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可实际上并没有听说红发海贼团有发出什么婚礼邀请函，所以不论是蠢蠢欲动的海军还是想钻空子的海贼，都处于一个观望的状态。

既不敢放松，又不敢真的靠近。

但是对香克斯和佩拉来说，邀请函其实早就已经印在了报纸上。

所以他们只需要在春之岛屿上等着就行。

香克斯这时候正被抓着换上一身白色的西装，浑身被西装包裹着的感觉太难受了让他总是动来动去的，想要把领带打松点。

“香克斯。”

在一边帮忙的露玖正叉着腰看他。

香克斯手上的动作一顿，尴尬地将手塞进了口袋里。

露玖走过去，重新把香克斯的领带系紧了，又拂了拂他肩膀上沾到的羽毛。

“嗯，这样就很不错。”露玖后退两步看着他，“不过，感觉还是黑色的那一身更好看。”

“啊，妈妈！他穿黑色不是和我们的一样了吗？”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艾斯此时也在难受地松领带。

原本露玖为艾斯配的领带是酒红色的，但他就是不喜欢红色，脸臭得不行，最后只能挑了一根和他的火焰颜色接近的橘色领带。

“这种时候就别戴帽子了吧，艾斯。”

“好像确实不合适……喂！萨博！你不是也戴着吗？”

一身蓝色小西装的萨博理了理自己的领巾，又对着镜子正了正他的帽子。

他冲着镜子里艾斯的方向说：“嗯？我的帽子和我的衣服很配啊。”

“哈？”

眼看着兄弟俩要吵起来，露玖赶紧抬手赶人：“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去看看姐姐吧。”

“顺便让她抓紧去换衣服，我等下就来。”

“可是，妈妈…”

“妈妈等下…”

这两个家伙太吵闹了，露玖都没办法帮香克斯继续准备了。

萨博和艾斯被露玖推着出了门，顺便“咔哒”一下关上了门。

看着关上的门，萨博挠了挠头。

“但是内酱现在还在和以前的同伴们叙旧。我们也不好去打扰吧…”

艾斯哼了一声，突然骂道：“可恶的香克斯。”

萨博：“？”

“我说，艾斯，你怎么还在生气？”

艾斯不说话但是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萨博无奈地叹气，推着艾斯的后背往前走：“好了好了，走吧，我们去找内酱。”

…

另一边，佩拉正坐在酒桶上，看着身边许久不见的同伴们喝酒聊天。

“哈哈哈哈哈哈芋头，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斯宾塞毫不留情地指着芋头为了参加婚礼特意打理好的发型大笑。

“要你管啊混蛋！”芋头小心地护着自己的发型。

“说起来，库罗卡斯呢？”

“那家伙得看守双子岬，脱不了身啊。哦对，还得照顾拉布……啊真是够了——你别弄你那发型了，越弄越乱，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