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拉和莱姆琼斯的对练, 当然也引来了大家的围观。

经过这么几个月的修行，红发海贼团的大家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他们正好也想看看其他人的修行成果。

按照他们的推测, 如果论武器, 佩拉多半不是莱姆琼斯的对手, 所以几个人提议他们试试纯打斗, 这样佩拉有鱼人空手道兜底, 怎么都不至于太落下风。

不过这个意见被佩拉驳回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这样的让步。不仅如此, 佩拉还全程没有用上自己最轻松的咒言。

而且, 事实上, 佩拉的突飞猛进让他们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

“砰！”

佩拉的斧头砸在地面上, 瞬间，将地面的树根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扬起了层层尘土。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斧头上仿佛缠绕着一层像是气流一样的东西, 而源头正是佩拉的手。

莱姆琼斯当然不至于被这种普通的砍击命中，但他也更加谨慎了起来。佩拉知道, 莱姆琼斯的惯用武器上缠绕着电气, 对于斧头这种导电的东西来说, 自然是很麻烦的东西，但好就好在, 佩拉的斧头是木头柄的。

所以她一点都没有避让的意思，反而双手握紧了斧头迎着莱姆琼斯的正面而去。

霸气瞬间缠绕到莱姆琼斯的武器上，佩拉的斧头没办法再压下去分毫。不仅如此, 虽说佩拉的力道很强，但战斗经验到底没有莱姆琼斯多, 她这一斧头下去，不仅没有压制住他，反而还被莱姆琼斯用巧劲将斧头挑飞了出去。

斧头在空中快速回旋着，一下卡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莱姆琼斯大概是觉得，佩拉的武器都没了，那再这样打下去，就不公平了，所以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收了起来。

然而，佩拉根本没想停下。

下一秒，她速度极快地握着拳头朝着莱姆琼斯的肚子打去，拳头上隐约还缠绕着一层黑色的闪电。

莱姆琼斯连忙闪身想要避开，可他缠绕满电流的武器却被佩拉的左手徒手抓住了，莱姆琼斯在惊讶之余，只感觉到自己腰侧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

接着，他就被佩拉按在了地上，而身边就是她刚刚一拳头打出的巨坑——佩拉没有瞄准他，她在最后一刻她转移了方向。

佩拉可做不到真的攻击同伴。尤其是在莱姆琼斯已经卸了力的情况下。

等下，她这样算不算是偷袭……？

佩拉忽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佩拉……？”

莱姆琼斯正难以置信地盯着佩拉看，他确实没想到佩拉会在这种情况下毫不犹豫地放弃武器，反而选择加速进攻。

“嘶！”

他一下坐起来，拉开了佩拉的手不让她再抓着仍然“滋啦滋啦”冒着电流的武器。

“佩拉！快松手！”

他抓着佩拉的手翻过来，果然掌心已经一片通红。幸好佩拉只是看着莽撞，倒也没有特别莽。

她还知道要集中力量保护好手掌，不然就刚才的那一下，足够她的手都被电焦了。

佩拉从莱姆琼斯的身上站起来，她一点都没在乎这点小伤，还有空笑着伸手去拉他起来。

“佩拉！进步也太大了吧！”莱姆琼斯一边夸着，一边握上了佩拉的手。

佩拉摇摇头表示：你、让我了。

如果莱姆琼斯认真的话，她怎么可能有反过来偷袭的机会，而且即使被佩拉压在了身下，要不是因为担心她的手，他也完全可以靠着自身的力量反制。

同伴们看着他们的对战，安静了一会儿，随即又热闹起来。他们知道佩拉的进步一定是因为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不想说，他们就不打算问了。

“宴会！开宴会！”耶稣布在一边喊起来，“庆祝咱们佩拉的进步！”

“莱姆琼斯你可要加油了，不然下一次你就真要被佩拉压住了。”

莱姆琼斯收起了武器，脸色涨红地回嘴：“啰嗦啊！”

“哈哈哈哈哈这才多久！佩拉！”拉奇对佩拉竖了竖大拇指。

“宴会？那我得去买点酒！一滴酒都没了。”

“等下宾治，我也去。”

“那我去钓几条大鱼吧。”

“佩拉！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回来！”

不过佩拉没有听到他们的问题，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香克斯的身上，她在寻找香克斯的视线。

以前，无论她什么时候回头，都能和香克斯的眼神对上。她想这次特意没有透露新学会的“黑闪”，就是想要给香克斯一个惊喜。

想要看到香克斯的夸奖的眼神。

但今天，香克斯的眼神没能和佩拉的对上。他没有看佩拉，他的视线在刚才战斗场地的深坑上。

“佩拉？佩拉，想吃什么？”宾治又重复了一遍。

佩拉这才回过神，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佩拉：我、都可以！

“好，那我就看着买了。”

几个人很快就找到了借口开新的宴会，现在正兴奋着讨论分工。斯内克没参与他们的任务，他说要去把正在帮他们的船镀膜的雷利叫回来。

当然，他们还没准备出航，只是雷利在参考过雷德佛斯号的大体型后，决定隔三差五镀膜起来，免得等他们要出航的时候，镀膜的速度跟不上。

旁边的贝克曼看起来也很高兴，以佩拉刚才的表现，之后即使不用咒言，不管是用武器还是空手，都不至于落了下风。

那么之后闯进新世界，也不需要他们担心了。

只是看起来，刚才那一拳，可不是桑贝尔教的鱼人空手道。

贝克曼侧目看向了面色凝重的香克斯。

一边的宾治已经站起身准备去买酒了，他后退了两步，伸手拍了拍佩拉的脑袋问：“佩拉，要不要一起去街上逛逛？顺便买点你喜欢吃的。”

佩拉也挺久没有出去了，她便欣然接受了这份邀请。可惜她刚点头，香克斯就笑着打断了他们。

“哈哈哈哈哈宾治，你们先去吧。”香克斯站在佩拉的身后，对宾治他们挥挥手，让他们先行离开。

宾治意有所感地看了一眼佩拉，看到佩拉迟疑地点点头以后，他才拉着本乡他们几个一起往街上走去。

他们一离开，香克斯脸上的笑容便逐渐挂不住了。

他转过脸，声音低沉：“佩佩。”

“跟我过来一下吧。”

香克斯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佩拉说话，佩拉下意识捏紧了自己有些红肿的左手，背在身后，像做错事一样，乖乖跟了过去。

另一边，刚被同伴们挤兑完的莱姆琼斯，正准备找佩拉再松松筋骨，正好帮她纠正一些在战斗中习惯性的小动作。

然而他左右看了一圈都没看到佩拉。

莱姆琼斯拍了拍贝克曼的肩膀：“贝克曼，佩拉去哪了？跟宾治他们去街上了吗？”

贝克曼瞄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指着旁边一个方向。

“喏，被抓去教育了。”

莱姆琼斯莫名其妙：“教育？教育什么？佩拉这个进步头儿还不满意？”

“不行，我要去把佩拉带回来。”

莱姆琼斯说着迈开步子就要往前走去。

贝克曼连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硬是拽了回来。

“？”

“你，去那边玩。”

贝克曼在莱姆琼斯疑惑的眼神中，指了指正在拿着签子当剑互相进攻的耶稣布和拉奇身边。

莱姆琼斯：“……？”

*

小木屋里。

面对沉着脸的香克斯，佩拉捏着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房间里。

看佩拉已经跟进来了，香克斯转身绕过佩拉，关上了房门。

随着光源的逐渐减弱，佩拉更加看不清香克斯此时脸上的表情，只能小心地去拉了拉香克斯的衣角。

“尼桑？”

佩拉下意识换了一个感觉更能让香克斯消气的称呼，又盯着香克斯的表情变化。

然而在听到这一声“尼桑”后，香克斯的表情反而僵硬了一瞬，不像是消气，像是被抓包一样。不过他也再也维持不住刚才沉着脸的样子。

香克斯的身影挡住了佩拉眼前的光，她忍不住悄悄抬眼看过去，却正好对上了香克斯无奈的表情。

他长叹了一声才开口：“佩佩……”

佩拉的手连忙又背到了身后。

“拿出来。”

香克斯对着佩拉伸出手，佩拉犹豫着没动，他又“嗯？”了一声，佩拉才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香克斯的手心里。

香克斯捏了捏佩拉的手腕，佩拉就松开了自己握紧的拳头，果然不出他所料，再怎么保护，她都是徒手去触碰的电流，现在手心已经完全红肿了，还有不少擦伤。

香克斯看着佩拉的手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不疼吗？”

佩拉迟疑摇头。

“所以是很疼。”

佩拉愣了一下，又想摇头，最后还是默认了。

香克斯说着拉着佩拉坐到床上，打了一盆清水，为她清理了一下手上的脏污，清理干净后，才用毛巾为她敷着伤口消肿。

佩拉一动不动，只在刺痛的时候会下意识蜷了蜷手指，让香克斯将动作放得更轻。

以前都是佩拉照顾受伤的香克斯，现在好了，身份调换以后，香克斯才明白自己以前都让佩拉操了多少心。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佩拉，却发现佩拉仍在小心地看他的表情。

她在怕他生气。

香克斯闭了闭眼，长舒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抱歉，佩佩。我……我不该对你生气。”

“你明明有了这么大的进步，我应该为你感到高兴才对。”

佩拉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她严肃地摇了摇头。

她明白的，香克斯不是在对她生气，只是担心自己受伤。不过既然做了海贼，哪有从来不受伤的。

佩拉郑重其事地抽回了手，比着手语：我、没事。

香克斯从床头的抽屉里掏出了药膏，准备为佩拉涂上一层。说起来，这些药膏还是佩拉为了他特意找本乡调配的，她怕以前的那些外伤药水涂在伤口上会刺痛，所以找本乡改成了温润一些的药膏。

只是没想到，现在要用在佩拉的手上了。

“唔……”

即使是温润的药膏，涂抹在被电流伤到的手心里，还是会带来真正刺激。佩拉不由自主地想要抽回手。

香克斯想找个话题帮她转移注意力，便开口问道：“佩佩，最近还有做噩梦吗？”

佩拉的注意力立刻被他的问题吸引过去了。

她摇了摇头。

她想自己不可能再做关于那里的噩梦了，也不可能再回到那里了。

因为，她已经亲手让那里的她……

一切都是为了回到这里，回到自己正确的归属地。

天知道，当她一次又一次充满希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香克斯的时候，有多绝望。

佩拉晃了晃脑袋，不想让自己再去想之前的噩梦。

总之她现在已经回到了大家的身边，也绝对不会再离开。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香克斯的手上动作不停，看着佩拉的手掌，没忍住说了两句：“到底是跟谁学的这种自伤式进攻？”

“to…咳咳。”

佩拉张了张嘴，连忙又闭了起来，硬生生将到嘴边的棘（toge）咽了回去。

说实话，梦里的时间太长了。在那边，她受伤其实没有多大的痛觉，再加上她一心求死，想要回到这里，所以更方便她不顾后果做任何事。

然后，就习惯了。

听到佩拉吐出的那个音，香克斯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帮她抹上最后一点药膏。

就在他将药膏合上的同时，像是随口问道：“佩佩，你刚才是想说…棘吗？”

佩拉：……

佩拉连连摇头。

不过香克斯并没有想要放过她。

他再次问出最近常问的问题：“那个棘是谁？是教你这些…战斗技巧的人吗？”

佩拉这些天这么明显的变化，如果香克斯还感觉不出来，那才是有鬼了。只是他又确实不知道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

可佩拉并不想提起那些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这件事。

难道要告诉香克斯他们，自己是来自不同的世界吗？告诉他们她前几天做梦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还上了高中，成为了咒术师，学习了咒术，最后跟着狗卷棘他们去为人类造福了？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咒灵，也没有咒术师。即使她说了，又有什么意义。而且讲这个，就要勾出那个，讲那个，就又要勾出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对佩拉来说，她只想存在于这一个有大家在的世界，她也只有这一个容身之处。

不过香克斯并不知道佩拉的心路历程，他仍然在加码：“佩佩，连我都不能说吗？”

佩拉哽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香克斯伸手摸了摸佩拉的头发，他微笑着看向佩拉，眼里却好像透着些难过。

“不要紧，你不想说的事情，都可以不说。”

佩拉不忍心看香克斯因此难过，但这个时候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台阶。

她欣然接受：好。

香克斯嘴角的笑容停了一下：“……嗯，那、那就不说了。”

佩拉没注意到香克斯的心情变化，她只知道香克斯应该不会再追问她关于狗卷棘的事情了，这让她觉得轻松了不少。

佩拉这么想着，忽然抽回了手，身体前倾，勾住了香克斯的脖子，抱了上去。

香克斯连忙有些僵硬地抬高了手，将药膏放到了床边柜子上。他艰难地翘起手指，以免自己沾了药膏的手指蹭到佩拉身上，只能用手腕上下摸了摸佩拉的脊背。

“佩佩？”

“尼桑…”

“……佩佩，”香克斯犹豫了一下，手也停在了佩拉的脊背上，“佩佩，别叫尼桑。”

“？”

“哈哈哈哈没什么，只是我发现我更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佩拉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香克斯。”

“那以后…都叫我的名字吧？”

…

这个拥抱持续了好一会儿。佩拉现在很喜欢和大家拥抱的感觉，会让她有一种真实感，一种安心感。

香克斯也很喜欢佩拉的新爱好，他觉得这是一个值得继续下去的爱好，只要拥抱的对象仅限于他就行。

好吧，雷利他们也行——毕竟他想拦也拦不住。

在气氛逐渐温馨起来后，香克斯还是压抑不住抓心挠肺的难受，拐弯抹角地问：

“佩佩，至少告诉我，你和那个棘…是在哪里见到的？”

佩拉：……

佩拉这下也明白了，不给个答案，香克斯估计半夜都要坐起来问她“棘是谁”。

她思考了一下，半真半假地在香克斯的背后写了个字。

——梦。

然而这让香克斯更加难受了，可他又答应了佩拉不想说就可以不说，只能自己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所以，到底是什么男人，能让佩拉做梦都能想着？

*

*

红发海贼团在香波地群岛的修行，不知不觉间，持续了将近一年。

香波地群岛真是一个很不错地方。交通发达，物资充沛，还有天南海北的最新信息，都能在这汇聚起来。

虽然要躲着点海军总部比较麻烦，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们几个，就当是另类的修行了。

而就在佩拉的短发长长到过肩膀的时候，终于，又到了他们启航的时候了。

等穿越过下方的鱼人岛，他们就会到达新世界。

佩拉有一种直觉，无论是罗杰嘴里的「ONE PIECE」，还是罗杰说的D的时代，又或者是罗杰赴死的原因…都藏在那里。

“罗杰啊，「ONE PIECE」哈哈哈哈，佩拉，我告诉你吧？”雷利曾经端着酒杯这么说过。

不过被佩拉捂着耳朵拒绝了。

同时也被香克斯拒绝了。

“雷利桑，可不要夺去我们的乐趣啊哈哈哈哈。”

香克斯看了一眼佩拉，又接着说：“我们想知道的事情，会靠自己去查清楚的。”

…

而现在——

“好了，兄弟们！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香克斯看了一眼岸上被惊飞的鸟，“现在好像不是好好说话的时候。”

“那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兄弟们！！扬帆！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