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辩论

仙子发疯日常 弄清风 2610 2025-06-22 12:37:07

事实证明,皇帝不愧是皇帝,他大度地饶恕了二公子的不敬之罪,展现出了寻常人难以企及的胸怀和明君风度。

他甚至还将二公子放回了鹿鸣台,让各位文人得以畅所欲言。

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站了出来。

连隋意都差点忘了,提督府的大公子,即卫凉的亲哥,如今正和提督夫人暂住在云京。

当初洮漉浦事变,马提督对着自己的妻儿举起了屠刀,大公子带着母亲上京,一是因为外祖家在京中,二来,把自己主动送到皇帝手中当人质,反而可以暂时保命。

大公子作为马提督曾用心栽培过的继承人,还修过仙,其文采、学识、眼界,远胜于二公子。他一出现,有关于皇室血统的纷争,马上就进入了下一阶段。

皇帝的祖父,可是跟万大当家同一时代的人物,曦朝真正的中兴之主。曦朝的百姓,谁人不曾受过他的恩泽?若清本溯源,连他也一起清了,斥他为篡夺皇位的小人,何其令人寒心?

维护正统,究竟是在维护谁的利益?

天下百姓,究竟在渴望怎样的一位君王?

诸位有识之士,在此高谈阔论,可还记得初读圣贤书时,怀抱何等心情,究竟为何而读书,是为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传言,在此争论得面红耳赤吗?

听完他振聋发聩的一席话,在场诸人确实面红耳赤。因为血统不纯,就要抹杀一个人所有的功绩吗?对这天下百姓来说,到底什么才最重要?

他们读书,到底又为的什么?

种种思绪震荡心灵,而这时,二公子上台。

转眼之间,这场辩论成为了兄弟相争。二公子言明自己从没有要抹杀先皇功绩的想法,但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事实不容争辩。又三言两语,将话题扯到了皇帝与提督的兵权之争上。

这个话题可谓是个禁忌,如此堂而皇之地搬到台面上来讲,谁都震惊于他的大胆。可偏偏他就是提了,接二连三地在皇帝雷区蹦迪。

而他给出的理由,又让人无法反驳。

因为他的亲生父母,即卫凉的养父母,就死于水匪之手。他痛斥各洲提督,也质疑朝廷的不作为,声声泣血。

兜兜转转,辩论的落点竟又到了“剿匪”这件事上。

“如今人人都在怀疑,真的有匪吗?!泽洲的船沉了,都说是水鬼复仇,那究竟是谁做了匪,谁又成了鬼?!我亲生父母死于水匪之手,我又被提督府养大,难不成我是在认贼作父?!大哥,我如今还叫你一声大哥,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做?!”

“谁来为这一切负责?!”

“谁来为枉死的冤魂叫屈?!”

这一番话,叫大公子也沉默了。

二公子随即在鹿鸣台上席地而坐,似乎不得到答案,他就不会起来。而最终回答他的人是——

皇帝。

皇帝下了罪己诏,将为此负起所有的责任,并决定御驾亲征,彻底平息战乱。此诏一出,朝野震动,鹿鸣台上也掀起了好一阵骚乱。

二公子起身,朝着皇宫的方向深深鞠躬。

消息传开,一心搞基建的修士们,对此并不在意。因为无论皇帝和提督们谁赢,对他们而言,那都是俗世纷争。

飞舟的后厨里,李铁却是把头都快挠破了,也想不明白,“那位二公子,到底哪边的啊?”

众人齐齐把目光看向卫凉,卫凉神色平静,“我跟他也不熟。”

曲红英摸着下巴,道:“看上去,像是他把皇帝逼到御驾亲征,可这位野心勃勃的皇帝陛下,是那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么?”

“也许……二公子不是什么二五仔,他一开始是皇帝的人,现在也是。”隋意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是说,皇帝本就想御驾亲征,只是借此机会提了出来?”曲红英眯起眼。

“趁着事态还没有那么严重,先立一个典型,用最大的声量来讨伐自己,再让这个人闭嘴,甚至将矛盾转移,来达成自己的另一个目的,也不失为一个操控舆论的好手段。”隋意越想,越觉得真有这个可能。

她继续道:“皇帝此番表现得很有明君风度不是吗?恐怕拉了鹿鸣台上一大波好感。他下罪己诏,再御驾亲征,若能真的平定山河,所有兵权在握,那血统不血统的,还重要吗?哪个开国皇帝,不是马背上打的天下?”

九霄疑惑道:“可你之前不是说,皇帝不会轻易御驾亲征的吗?还说什么,不可一世的王,是不能离开他的宝座的。”

这其实也是隋意想不明白的地方。这是一个法术与火器并存的世界,想要暗杀一个人的方法太多了,防不胜防。

皇帝真的不怕吗?

大通可还有个传言中的秘密基地呢,若他们真的研制出了什么秘密武器,皇帝被一波带走,那山河易主也是眨眼之间的事情。更何况,如今的皇帝已经有了血统疑云,岂不正好给了别人上位的借口?

此时离京,不明智啊。

万一被偷家了呢?

曲红英若有所思,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云京之外,一定有更大的利益在吸引他,让他必须走这一趟。”

至于这个巨大的利益是什么,在场无人能答得出来。

陈官在停杯台时也见过这位二公子,他沉吟片刻,指出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若二公子从始至终是那位皇帝陛下的人,那么柳苾仙子,知道吗?”

隋意微微一笑,“二公子当二五仔的事情,还是她告诉我的。如果她不知道,她被骗了,就很有意思了。”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隋意决定直接问。

她拨打了柳苾的电话,柳苾接得很快,语气平静,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隋意问她在哪儿,她说:“在鹿鸣台啊。”

“那你现在还想当寡妇吗?”

“不了。”

“哦,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比我想得要有趣得多,这骗人的本事,可比我那前男友强多了。我感到有点兴奋。”

隋意永远搞不懂柳苾的脑回路,但柳苾这么说,就代表二公子真的骗了她吧?假装自己是个二五仔,在她的庇护下离京,与她成亲,还因此混入了停杯台。

仙门的事恐怕他没少打听,而这些信息,全都落入皇帝耳中。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隋意开门见山。

“你知道这件事最有意思的点在哪里吗?”柳苾答非所问,且自问自答:“是在于,我忽然发现,他是别人故事里的深情男配。”

“别人故事里?哪个别人?不会是……”隋意在脑海中搜罗了一圈名字,最终也只能想到那位,“兰妃?”

柳苾:“我就知道你懂。”

隋意猝不及防又吃了一口大瓜。

二公子喜欢兰妃,他还为皇帝卖命?是心甘情愿为了男女主做贡献,还是说,趁机搞死情敌上位?

刺激,真刺激啊,果然一扯到皇室,这八卦就刺激得让人上头,还扑朔迷离的。

蓦地,隋意又想到一个问题,“你当初是如何跟二公子走到一起?是他知道你的仙子身份,有意接近你?”

柳苾轻笑起来,“说起来,我今日也仔细回忆过这件事。当时在云京,我与他在文会上见过,又在芝林观见过,并无太过刻意之处,否则我不可能没有怀疑。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又似乎处处透着刻意。隋意,他骗不骗我其实与你无关,但看在你我同是现代人,你妈妈又救过我的份上,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

“不要轻信任何人,保持怀疑。”

这话说得好像很顺理成章,自己被骗了,就提醒隋意不要被骗。可隋意听着,又觉得她好像知道点什么更深的内幕,在意有所指。

可她再问,柳苾却不答了。

“言尽于此,有缘再见。”

电话中断。

事情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隋意若有所思地从电话亭回到自己的房间,恰好看见陈官等在门口。见她蹙眉,陈官自然要为她排忧解难。而等到两人进门,听她说完刚才的事情后,陈官便道:“或许,这与柳苾重新出现在云京有关。”

柳苾到底为何重回云京?她想做什么?荀朝又是发现了什么,千里迢迢追至京中?

隋意认可陈官的观点,觉得这两件事一定有所关联,隐隐约约灵光乍现,好像捕捉到点什么,但那灵感又转瞬即逝。

或许,她该想办法联络一下荀朝。

这样想着,隋意也不急了。真相总在那儿,左不过是知道的时间早晚罢了。她招呼陈官坐下,又想回身去泡点茶水招待他,谁知一个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日记本。

“啪。”日记本掉在地上,书页翻开。

陈官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只见那页纸上写着:

【十二月初十,阴

蓬山真君!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蓬山真君!

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这么多人里偏偏没有一个是你,我的蓬山真君!

救救我吧!】

隋意:“……”

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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