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意觉得这云梦大陆的世界树再发展下去,她就可以抓起自己的头发,离开地球了。当然,前提是云梦大陆还在地球上。
也许这里不是地球,是天球。
可怜的天球人还在被光刀砍,伟大又善良的隋意仙子从天而降,拯救他于水火。因为要救人,还想着要把光刀借过来研究一下,所以隋意没有下杀手。
那魔头见势不妙,弃刀而逃。
隋意先检查了一下那人的伤势,确定他没有性命之忧,掏了一粒丹药给他,随即好奇地捡起地上的光刀。
九霄已经迫不及待,“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此时的光刀失去了法力注入,光秃秃的只有刀柄。制式有些像隋意以前在影视剧里看到过的锦衣卫的刀,刀柄较长。
她尝试着往刀柄里注入法力, 第一次没成功,刀柄处只是亮了一下。尝试了第二次、第三次后,她终于摸到些门道,开始控制法力注入的速度,甚至控制它的形状。
片刻后,皇天不负有心人,那刀柄处终于延伸出了刀刃的形状。虽然很快就溃散了,但只要稍加练习,想必就能使用。
九霄也看出了些门道,“这不就是一件法器么?”
隋意问:“怎么说?”
九霄重新抖了起来,“有的法器可以抵御攻击,有的法器能大杀四方,这法器,不就是注入法力之后,形成刀刃状的灵气刃么?只不过它瞧着像一柄剑罢了。与本仙这种大宗师锻造的世间绝无仅有的宝剑相比,可差远了。”
末了,它还嫌不够,又补充道:“不是差远了,那是云泥之别。”
隋意却有不同的意见,她掂了掂刀柄,道:“法器么,好用就行,而且你不觉得这刀也很强吗?明明无刃,却又有刃,主打一个出其不意,防不胜防。”
九霄很不想承认,它觉得这破刀简直就是异端,他们兵器界的异端,合该被剔除出去。
这时,倒霉天球人终于缓过气来了,艰难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道:“这破刀忒邪门,那刀刃突然就出现了,我就是一个不慎,没躲过去。”
“你怎么碰上他的?”隋意追问。
“原本我们是几个人一起来的,一路循着打斗的痕迹在找人,谁知道误入瘴气林,都走散了。如果不是恰好遇上随意仙子你,我恐怕就要成为第一个折损在泽洲的修士了,实在汗颜。”
隋意不认得天球人,但天球人认得隋意。他在停杯台见过她,记得她的长相,而带着把会说话的断剑到处走的,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顿了顿,他又道:“我怀疑这附近不止刚才那人一个,应该还有别的魔头在,因为我之前听到过打斗声,离得定然不远。”
隋意当机立断,问:“还能走吗?”
天球人点头,“能。”
两人当即离开了此处,去搜寻其他人的踪迹。可是奇怪的是,他们找了半天,却连一个人影子都没看见。
天球人撑着树干,已经气喘吁吁,而隋意半蹲在地上,伸手摘了一棵卷边的有些蔫吧的草,若有所思。
九霄:“怎么了?”
隋意:“这里有点奇怪,地上的草没什么活力,而且,你觉不觉得周围温度有些高?”
九霄又不是人类,夏天和冬天对它来说毫无区别。倒是天球人抹了把汗,道:“听隋意仙子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有这种感觉。但我以为是受了伤,再加上不断赶路,自然的体热?”
隋意摇头,“我可没有受伤。”
九霄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这一路走来,好像很安静。这片林子里虽说也有瘴气,但不浓,便是没有什么飞鸟路过,也会有些蛇虫鼠蚁吧,你们有看见吗?”
天球人摇摇头,而隋意更为干脆,拨开草丛仔细看了看,又将手掌贴在地面,闭上眼仔细感知。
“怎么样?”九霄问。
“地下的温度好像更高。”隋意蹙眉。
消失的人、反常的安静、诡异的温度,究竟代表什么?
隋意再次掏出鸣匣尝试联络陈官,毫无意外,还是联络不上。迢迢魔窟都放话了,不让他们活着离开泽洲,陈官已经跟他们交上了手,那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你来的路上有看到过蓬山真君,或听过他的消息吗?”隋意再问。
“没有。”天球人摇头。他还想安慰一句吉人自有天相,但刚刚张嘴,隋意就已经先一步行动起来了。
她开始通过探寻地下的温度来找路,一路往温度更高的地方找过去,步履不停、雷厉风行。片刻后,两人一剑就穿过这片密林,看到了前方的山脉。
“越来越热了……”天球人在心里默念静心咒,可汗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隋意心中疑虑更重,隐有灵光闪现,但却无法抓住。而就在这时,九霄一道惊呼,将她的思绪拉回。
“小心!”九霄飞身挡住子弹,铛的一声响,它剑柄都在发颤。
是火器。隋意甩手一道符箓构筑防御,又闪电般拉了一把天球人,急速的闪避间,“砰、砰、砰”的枪声不绝于耳。
隋意发誓,如果她还能穿越回现代,她就写篇贴子,叫《我穿越进修真大陆后在原始丛林中搞枪战》。
“哪个龟孙儿背后偷袭我?”隋意拿出自己的火器来,甭管打不打得中,先回击了再说。
火器么。
当谁没有似的。
“砰!”隋意用感知迅速锁定一个方位,一枪打出去,却是往另一个方向。在对方被枪声吸引注意力的刹那,果断杀出。
她抬手,九霄剑来。握住剑柄的刹那,无缝开大。
隋意从不信奉“杀鸡焉用牛刀”的说法,对于她这种时常被追杀的人来说,一波能把对方震慑住,那就绝对不要来第二波。
天球人曾有幸见识过隋意在陈官渡劫时的无畏表现,今日再见,仍觉震撼。
敌人也很震撼。
偷袭者一共有三人,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包抄,却愣是打出了三个人被隋意一个人包围的效果。其中一人猛然惊觉:“她到金丹了!”
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隋意出现在仙人洞府时,不是才刚好筑基?这一年的时间还没到,她就已经结丹了?
如此神速叫人心惊,而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隋意松开九霄换上光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激活光刃,与九霄来了一波双剑合璧。
偷袭者们猝不及防,其中一人的肩膀直接被光刀捅了个对穿。
天球人看得精神振奋,如同大夏天喝了一桶冰水那般舒畅。就是这破刀,刚开始让他栽了个跟头,结果隋意转手就坑回去了,这怎么不算现世报?
“我来了,看剑!”天球人完全忘了自己身上的伤了,大喊着冲出去为隋意掠阵。
有了他的加入,隋意压力骤减,可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敌人吹响了哨音。她顿觉不妙,出手的速度愈发地快,然而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敌人不止三个。
破风声从各处传来,带着越来越滚烫的温度,席卷而至。
隋意咬牙,这群迢迢魔窟的龟孙儿,是真的要她死啊。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敢在云梦谷承认自己的罪行,甚至以此为荣。在过去那么多年里,这群嚣张的魔头甚至还学会了韬光养晦,暗地里与提督们勾结,搞出了光刀这种东西。对于这样的人,许多手段都是无用的。
“走!”隋意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来赌,当机立断带着天球人撤退,开始战术游走。
天球人一边跑一边回望,心跳得极快。他开始担忧自己先前的同伴,是否已经遭遇不测,而就在这时,他的衣领忽然被隋意抓住。
“嗳——”
在他的惊呼声中,隋意带着他直接拔地而起,御剑乘风。说时迟那时快,“咻”、“咻”的声音由远及近,天球人惊疑不定地往下看,发现是箭。
“这林子里究竟埋伏了多少人?!”
“站稳了。”
隋意答非所问,双指夹着符箓,默念咒语。下一瞬,金色的符文从符箓上飘出,化作阵纹托住飞剑。
飞剑陡然加速,如雷如电,快得天球人神魂出窍。又在飞剑即将撞上山体时,被活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风好大,他张嘴,却说不出话。
剑好快,九十度垂直转弯,还是往上转,犹如旱地拔葱。
天球人觉得自己可能快死了,西方极乐世界已经在向他招手。然而就在他站不稳,即将从飞剑上往下掉时,阎王隋意又一把抓住了他。
“醒醒,这山不对劲。”她说。
啊?什么不对劲?我觉得所有的东西都不对劲,整个云梦泽好像都不对劲。
天球人一阵恍惚。
此时飞剑已经打了个圈儿,重新绕山飞行。九霄都开始感知到温度的变化,锁定山上某处,惊呼道:“烧起来了!”
山火?
隋意不这么认为。此时虽已入夏,但泽洲遍布水域,这里的空气湿度很高,哪那么容易有山火?但这火一定与之前那诡异的升温有关。
不是自然形成,八成是人为。
那群魔头想要放火烧山?可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修士都会御剑,区区山火根本不可能困得住他们。此地瞧着也没有百姓居住,他们图什么?
就在这时,追兵追上来了,鸣匣也亮了。
隋意本没有时间接电话,但她眼皮忽然一跳,直觉告诉她这个电话至关重要,于是拼着被追上的风险接通。
来电人是陈官,一直联络不上的陈官。他微喘着气,似乎也在赶路途中,没有任何寒暄、关切,开门见山:“带着灾厄之石吗?”
“带了。”
“泽洲地下有座巨大的丹炉,他们要以岩浆为火,炼山。我一人无法平定,需要你为我布阵,引春江水,倒灌。”
What?
隋意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明明是跟中文一样的语言,为何拼凑在一起她就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了呢?
地下?岩浆?
丹炉?炼山?
他说的炼山,是指把眼前这么大一座山给炼化吗?这得是多大的丹炉,天地熔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