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再会吧

仙子发疯日常 弄清风 2623 2025-06-22 12:37:06

云梦泽影视公司不是隋意一个人的,甚至不是她主导的,她当然不能答应柳苾,只推说要先与万宝珠商量,问过之后再给她答复。

柳苾也不急,慢悠悠站起身来,拿出一张鸣牌放在桌上推过去,“想好了,就打电话给我,随时有效。”

可恶,被她装到了。

隋意看着晃动的帘子归于平静,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官,问:“真君怎么看?”

陈官没有立刻回答,略作思忖,道:“她似乎很笃定你最后一定会答应,所以,云京对于少当家的危险程度,恐怕比我们想象得要高。”

隋意也有同样的感觉,紧接着,她又去云梦谷瞧了一眼。

万宝珠与荣恩王的婚约,属于红尘俗事,但万宝珠前段时间刚来过停杯台,仙门中人对她的关心程度,可比对皇帝的还要高。

是以,云梦谷的修士们还是有不少人在议论此事。

就在昨日,隋意与陈官回到仙人洞府之后,来自云京的圣旨就抵达了大通商会在洛洲的总舵。

万宝珠亲自走出大门外接旨,并且当着过往行人的面,宣布要上京谢恩。

“化被动为主动。”陈官言简意赅。

隋意再不迟疑,直接拨通了万宝珠的电话。

这一次的万宝珠响应速度很慢,等到隋意都开始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才接通了电话。她的声音略显疲惫,还打着哈欠,懒洋洋的,“你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隋意反驳,“我刚从仙人洞府出来,可是第一个就想到给你打电话了。”

万宝珠揶揄道:“我这不是怕你有了真君就忘了我么?”

听她还有心情开玩笑,隋意放心不少,紧接着把柳苾的事情告诉了她。

万宝珠听罢,沉吟片刻,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柳苾在云京确实接触过不少人。她在芝林观也住了不少时间,而芝林观名声在外,时常有达官显贵拜访。那是因梦道长的地盘,我的人不方便进去打探,所以她究竟见了谁,说了什么,不能确定。”

话锋一转,她又道:“她的情报或许至关重要,但——我是个生意人,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拿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隋意莞尔,万宝珠果然还是那个万宝珠。

“你真的要去?”她问。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我连这关都过不了,还谈什么大事业?再者说,你信龙椅上的那位,真的会给我找一个好夫君么?便是我信他,他也不会信我,嫁了人便会安心在家相夫教子。”万宝珠道。

双方没有互相信任的前提,那就只剩下互相算计了。爹爹的对策虽然有用,但也只是短时间内有用,而另找一个男人来拒婚,对于万宝珠而言始终不是上策。

她想,亲自去闯一闯。

万宝珠一声轻笑,又问:“你知道一旦我嫁入宗室,还有可能导致一个什么后果吗?”

隋意用她看过无数小说、影视剧的经验做出合理推测,“宗室子也有继承权,只要排在前面的合法继承人全部死绝。”

万宝珠意味深长,“其实我与皇帝也差不了几岁。”

皇帝为何不直接将万宝珠收入后宫?隋意也想过这个问题。曦朝的皇帝后妃并不多,贵妃之位更是空缺。把万宝珠关进高高的宫墙内,萝卜大棒一起上,不好吗?他是不愿,还是不敢?

荣恩王身上又有什么不妥?

种种疑惑浮上心头,让隋意这个心眼子多的,都觉得头疼。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话,“不论如何,小心为上。如果遇到危险——”

万宝珠笑笑,“我一定叫仙子救命。”

末了,万宝珠又隔着鸣匣向陈官道了声恭喜。她本没有期望得到除了“多谢”之外的回应,毕竟这位不是在卖鹅蛋,就是在卖鹅蛋路上的真君,对她来说着实无趣。

谁知陈官忽然说:“少当家要进京了,我也打算开始四处游历了。”

隋意有些诧异,“真君?”

陈官道:“如今人人都说,云梦泽正值风起之时,然而无论是朝堂还是仙门,站得高了,能纵览全局,却总看不见狂风之下被吹塌的草芦。站在沙盘前指点江山者,也不知是否能知道,生活在这山川湖海中的人的真实想法。我的道心是如何的,并不重要,因为我也只是这万万分之一。”

万宝珠沉默几息,又洒然一笑,“真君说的不错,你的道心不重要,我的大业其实也不重要,我们都只是万万分之一。或许真君在游历之时,也能从风里听到有关于我的消息,希望——会是句好话。”

她明白,陈官从始至终未曾真正站在哪一边,一个嘴上说着不知道心为何的人,却有着这世上最坚定的心。

草芦真君还是那个草芦真君啊。

“那么,再会吧。”

万宝珠含笑,但也珍重地与他们道了别,挂断电话,以待来日。

这厢,隋意还在思考陈官的话,脑海里、心里,不停地有情绪在激荡。

陈官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生气了,斟酌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思忖再三,刚要张嘴,却又跟隋意异口同声:“你(我)——”

四目相对。

隋意噗嗤一笑,“真君这么紧张,不会以为我生气了吧?”

她这一笑,陈官便知道自己多虑了。奇怪,他明明该知道隋意不会生气的,可这心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她一样。他在心里暗自摇头,失笑,仍旧一五一十地解释道:“要四处游历之事,之前并未与隋姑娘提起,一来,是我未曾料到你会来停杯台,原打着事情结束之后,再去找你的主意;二来,事出突然。我的元婴与他人不同,光是修炼或许已经不管用了,还需修心。去红尘游历,是最有效的方法。”

“其实我也在想,这个特殊的元婴对真君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隋意支起了下巴,像普通聊天一样,说:“对大部分修士来说,元婴是助力,到合体期时,元婴与本体重新融合,还能凝练神魂,此时修士不管是体魄还是神魂都达到了空前的强度,便要开始为最后的飞升做准备了,就是——化神。对不对?”

陈官没想到她为自己考虑了那么多,或许在昨夜,当他们躺在相邻的两个房间里,隔着一堵墙壁,各自遥望着窗边的月光时,是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这个特殊元婴的诞生,或许也伴随着心魔的滋生。”陈官知道瞒不过去,终究还是如实相告,“我必须要直面我自己。”

我曾因枯燥的修炼而心生懒惰。

曾因自幼离家而心生孤独,过年下山时,透过窗户看到家中已有幼弟,一家和乐,或许也曾滋生过嫉妒。

对于很多事情,我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样,那么不在乎。

我见姑娘而心生欢喜,也曾自私地想要她只看得见我一人。

我曾排斥仙门,不想庸人自扰,遂自困蓬山。

甚至还有一些更深的不为人知的想法,提都不会提及……

“唉……”隋意忽然叹气,打断了陈官的思绪。

“怎么了?”陈官愣了愣,忙问。

隋意愁眉不展,又是一声叹息。叹息声中,她身子前倾,忽然双手捧住了陈官的脸,说:“坏坏的真君也很可爱啊,要是你游历一番归来,变得太正经了怎么办?都无人为我争风吃醋,无人为我表演茶艺了。”

她还恶趣味地捏了捏陈官的脸,肉不够多,手感不行,但是看到一点点无措一点点惊讶在他眸中扩散,让聪慧的真君都变得有些呆愣,她就有点上头。

“隋姑娘?”

“叫我仙子。”

陈官从善如流,“仙子。”

隋意实在舍不得放手,这么近的距离,她都能看到自己在陈官眼中的倒影了。不过很快,她就不用纠结了,因为蓬山真君大抵不是个真君子,主动揽过她的腰,将她拉入怀中。真君子怎么能动手动脚的,他必是个假的。

假的才会抱那么紧。

隋意放任自流,下巴搁在他肩上,嘴里还在跑火车,“真君,你说要是这时候有人进来,看到我都坐你腿上了,会不会……”

“小师弟!”说曹操曹操到,风风火火的二师兄背着九霄掀开帘子走进来,一眼撞破。

“啊!”这是二师兄捂着眼睛在惊呼。

“啊什么啊,快走!”这是他背上的九霄在骂人。

一人一剑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来干嘛。隋意害羞了短短一秒,随即就趴在陈官肩头笑。

还打趣道:“真君还不撒手么?你的发乎情止乎礼呢?”

“不要了。”

“真的?”

“仙子若能为在下保密,在下或许还能坚持一二。”

“我有什么好处啊?”

隋意稍稍坐直了身子,低头看着陈官,说:“你贿赂我一下。”

陈官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隋意,好像想要将她的模样、甚至是此时此刻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都刻在灵魂深处。相爱之人,自会互相吸引,他靠近隋意,隋意也靠近他,而后——他在心爱之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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