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号角声吹响了。
呜呜嗡嗡地低鸣着。
仿佛大地在震颤中苏醒了。
餐厅的窗户被刚才的巨响震开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 吹得房间内白纱猎猎飞舞。
夏梦从赫尔曼的眼中看到了嗜血的杀意。
对黎昼的杀意。
赫尔曼慢慢站直了,对着跑进来的侍卫吩咐道:“准备迎战。”
说着,他也转过身, 准备离去。
夏梦抬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袖,诧异地盯着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飞快说:“你们两个S级哨兵在别人的精神图景里打起来?疯了吗!?”
“你们不要命, 也不要搭上其他人!”
此时不知道多少人被困在崔洋的精神图景里。
无数人的精神力与这里融合。
然后进一步产生异变。
这座精神图景本来就摇摇欲坠, 危在旦夕。
他们两个S级此时干起架来, 是嫌这里还不够危险吗?
到时候精神图景塌了, 所有人都得陪葬。
夏梦:“你们俩是打算埋了所有人吗?”
赫尔曼紧抿着唇, 表情里写满了被黎昼冒犯的不悦。
他眼底压着火:“是他先开始的。”
是他黎昼在觊觎他的皇后!
痴心妄想!
夏梦皱眉:“你在发什么疯?”
她是真的不喜欢他这副将她视作自己所有物的口吻。
不过,骂完赫尔曼,她也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黎昼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攻打过来?
他们应该都知道,在这里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对他们, 对崔洋,甚至是对其他被牵连其中的人, 都很不妙。
苏方晓不是已经去了黑桃城堡了吗?
那黎昼应该已经知道, 她来这边, 是为了来杀赫尔曼的,他为什么还要特意发动战争?
是觉得她杀不了赫尔曼?
还是关心则乱, 想赶来救她?
抑或是想跟她隔空打个配合, 声东击西?
夏梦一时间猜不到黎昼究竟是哪一种套路,只能尽可能地阻止赫尔曼, 阻止这场战争。
她一手抓住赫尔曼,另一只手悄悄将匕首重新抓在了手里。
她之前始终在犹豫。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这一刀捅出去的成功率究竟有多少。
她记得黎昼之前说过,赫尔曼有好几个异能。
其中一个,是体质强化。
身体素质高度强化, 刀枪不入。
可她一旦使用精神力,他轻易就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在他绝对领域的范围内,她的精神力随时会被压制到最低。
这么一想,想要杀死红桃国王,确实非常困难。
但是——
夏梦抿了下唇,决定还是赌一把。
她抓紧赫尔曼,仰头看着他,软下语气:“不要去。”
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令赫尔曼下意识一愣。
他顿住脚步,侧过身看向自己的手腕。
夏梦的手正紧紧地握住那里。
温暖的体温透过两人相贴的肌肤,传递向他。
带着一缕她若有似无的精神力。
他缓慢地抬起视线,看向她。
她这个主动的动作似乎成功安抚住了他几秒前还在暴怒的情绪。
他轻声问:“你不希望我去?”
夏梦眼也不眨地望着他:“是。我们俩的话还没说完,不是吗?”
她轻声问着,语带诱哄:“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笃定,我是你的刻印向导?”
赫尔曼仿佛被她的眼神和声音蛊惑住了。
他真的相信,她迫切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啊,他想,跟他们的刻印比起来,这外面即将发动的一场战争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特意从英国万里迢迢飞过来,不就是为了将这件事告诉她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转过身面对她。
他垂下眼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反握住她的左手,将她的掌心抬起来,贴在他的胸口:“这个刻印图腾,从我觉醒的那一天起就在我身上了。我知道,这世上一定有个属于我的向导在等我。我找了你很久。直到见到你的那一刻起,身上的这枚刻印告诉我,我一直以来在找的人,就是你。”
夏梦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这话真是似曾相识。
黎昼也这么说过。
只不过他的版本不太一样。
从他觉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注定要杀死自己的刻印向导。
那赫尔曼呢?
认定了她是他的刻印向导之后,也准备杀死她吗?
“好吧。”夏梦平静地说,“我姑且相信你说的。那然后呢?”
赫尔曼一怔:“什么?”
夏梦:“我说,我是你的刻印向导,然后呢?”
赫尔曼顿了顿,显然还没有在这方面深入想过太多。
但,后续的发展顺理成章。
赫尔曼:“……我会带你去总部,带你回德莱塞家,让你名正言顺留在我的身边。”
夏梦眨眨眼:“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闻言,赫尔曼毫不犹豫地发誓:“当然,只有你有资格成为我赫尔曼·德莱塞的妻子。”
夏梦勾了下唇。
她伸出食指,勾住他的下巴,兴味盎然地打量他的脸:“确实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不管是你的身份,还是你的这张脸,都足以令女人们为你疯狂。”
赫尔曼显然因她的话而欣喜了起来:“你也是吗?”
夏梦已经是黎昼的女朋友了。
在来到中国之前,他就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但他并不在意。
只要他们还没有刻印,一切都还来得及。
而且,他也有足够的自信。
任何人在他和黎昼之间,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
无论是长相,还是家世,还是权利地位,他们俩之间都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黎昼那个毫无背景的小子,空有S级的身份,除此之外,还剩下什么?
就像是在这个世界里一样。
王国是他的,皇后也是他的。
黎昼不过是个觊觎他的跳梁小丑。
夏梦笑了一下:“疯狂倒不至于,非要说的话,确实有点心动。”
心动!
赫尔曼面露惊喜。
这无疑便是对他最好的鼓舞。
他知道,中国人一向含蓄。
这样的点到为止的试探,已经称得上是明示了。
她选择了
他!
他心头涌出狂喜的心情,忍不住低头想要凑近她。
想吻上她的嘴唇。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真切地感受到眼下的真实。
夏梦并没有后退。
但在他凑到面前的瞬间,她飞快地偏过头,抬手抱住了他。
赫尔曼以为她是在害羞。
刚要抬起手臂也抱住她,这时候,后心忽然冒出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她。
夏梦的表情依然是带着笑的。
她松开了握紧匕首的手,从他怀里后退半步。
“忘了告诉你。”她说,“你自以为拥有的那些优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赫尔曼双眼发直地盯着她,满脸是猝不及防的空白。
夏梦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的指尖染了血。
看来匕首确实是插进他的后背了。
这算杀死他了吗?
为什么他看起来依然站得直挺挺的?
难不成匕首插歪了?
不,不可能。
她动手之前特意丈量过他心脏的位置。
念了五年医学院,要是连这都量不准,她不如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难道是插得不够深?
应该也不可能。
她用的力气,足以将他开膛破肚。
她甚至,还怕匕首不够锋利,在匕首上用了一丝精神力。
她的精神力可以千变万化。
能变成任何她想要变成的东西。
于是她干脆学着武侠小说里的样子,将精神力包在了匕首外面,于是精神力就成了她的“剑气”,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她垂眸摩挲了一下手指。
她应该是成功了。
下一秒,赫尔曼倏地抓住了她的手指。
夏梦抬头。
赫尔曼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想杀了我?”
夏梦眨眨眼:“看不出来吗?”
她本来就是为了杀他而来的。
这一刻,她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反正现在是在精神图景里。
她连自己都下得去手,对别人有什么好下不了手的?
她想将自己的手从赫尔曼的手心里抽出来。
却发现他极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说:“夏梦,你是不是不理解刻印究竟是什么意思?”
赫尔曼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慢慢地说:“刻印意味着,我们已经永远绑在了一起。你死了,我也会死。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衬着他冷白的肤色,更加显得触目惊心。
他抬手捏住她的肩膀,似乎是在试图借这个动作稳住他的身体。
同时,他握住她染血的那只手,放在她自己的左胸口:“这里,你不觉得痛吗?”
夏梦顺着他的动作垂下眼。
啥啊?
她插他一刀,他认定她也必须要跟着痛吗?
夏梦抬头看向他,冷静地说:“所以说,不要拿着纹身出来招摇撞骗。”
刻没刻印,她自己能不知道吗?
赫尔曼苍白着脸:“……”
说完,夏梦抬手推了他一把。
赫尔曼的身体就这么被她退得向后倒去。
身体向后仰倒,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她那一刀正中他的心脏。
赫尔曼倒下的瞬间,匕首彻底没入他的身体,刀尖从他的前胸刺了出来。
血液从伤口流出来,淌了一地。
随后,一道光从他的“尸体”上亮起来。
她的脚下,也亮起了光。
门外,欧旭诧异地推门进来:“夏梦,门怎么——”
映入眼帘的,是满手是血的夏梦,和倒在地上,已经断气的赫尔曼。
欧旭下巴一下掉了下来。
欧旭:“我去!你真杀了他!?这也能行??”
夏梦自己也有点不敢置信。
她出手的那一刻,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要被赫尔曼伸手弄死的心理准备了。
她甚至都留好了后手。
抹在匕首上的那一抹精神力,已经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随时准备留下印记。
谁成想,居然成功了。
这个S级哨兵,弱得像是纸糊的一样。
夏梦看到欧旭的脚底下也亮起了光。
门开了。
远处的号角声也跟着停止了。
她松了一口气。
看来智者没有撒谎。
杀死其中一个国王,所有人就可以安全离开这里了。
脚下的光芒越来越亮。
夏梦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步从门中跨了出去。
……
熟悉的雾气弥散。
风笛声远远地飘来。
夏梦睁开眼。
眼前的场景果然回到了病房内。
她一抬眸,就看到隔着病床的赫尔曼倏地站起来。
他眼中仍然有着一抹被背叛的恼怒,他的手中冒出一点电光,直到下一秒整只手臂被雷电包裹。
他飞身向她。
哦嚯。
这是求婚不成,就打算弄死她吗!?
夏梦打从下定决心要对他动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出来的那一刻,她迟早得跟他再打一架。
第一次仗着她出其不意,这一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在夏梦也不虚。
她飞快往黎昼身后一缩:“亲爱的,快保护我!”
黎昼的反应其实更快。
早在意识到赫尔曼打算冲过来的瞬间,就已经将她护在了身后。
冷不丁听到夏梦这一句,直接给黎昼干沉默了。
赫尔曼也沉默了。
他不理解夏梦为什么会这样。
狡猾,善变,冷血。
还翻脸无情。
跟他想象中的她完全不一样。
双方僵持着,黎昼偏头看向她:“发生什么了?”
夏梦没回答,而是横他一眼:“你那么急吼吼地发动战争干什么?”
黎昼拧眉:“苏方晓都告诉我了。既然必须二选一,你杀我好了,为什么非得选他?”
精神图景里死去,又不是真的死。
顶多就是被永远困在那里而已。
何况只要门打开,他们就可以出去了。
她为什么非要挑赫尔曼?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个选择困难得多。
也危险得多。
夏梦莞尔。
说来话长。
涉及到罗寻非的赌约,也涉及到她那张泾渭分明的身份卡。
既然打了赌,她就不想输。
而且,捏着那张红桃皇后的身份卡,她就无法到黑桃国王的领地去。
更重要的是。
她喜欢快刀斩乱麻。
只要弄死赫尔曼一次,他大概就会明白,她对他毫无想法。
就会知难而退。
不过,黎昼的反应还是令她有点感动。
他担心她的安危,居然毫不犹豫选择让她将刀尖指向自己。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果然,还是黎昼比较合她的心意。
亲完,她偏头看了赫尔曼一眼。
赫尔曼依然静静地盯着她。
也看着她亲吻黎昼。
良久,他忽然说:“你以为我说的是谎话吗?”
夏梦冷漠地看着他:“是,我不信。”
赫尔曼抿紧了嘴。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最终一言不发地收回了视线,转身开门离去。
他快步穿过曲折的走廊。
陆续经过十几间病房后,他忽然在其中一间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房门口的铭牌上,写着罗寻非三个字。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推门而进。
房间内只有一张病床。
病床上的人此刻也已经醒了。
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开门声响起时,罗寻非下意识偏头看去。
他以为第一个冲过来的会是夏梦。
没想到竟是赫尔曼。
赫尔曼眼中带着火光,手上带着电光。
他一进来便带着迫人的气势一把掐住了罗寻非的脖子。
他劈头盖脸问道:“你给我的图腾是假的?”
罗寻非被他掐得不得不抬起下巴。
赫尔曼手上的雷电毫不留情地如针扎般刺进他的身体里。
罗寻非缓慢地眨了下眼。
从这一句话里,他便能猜到一切了。
夏梦没有信那个图腾。
她杀的果然是赫尔曼。
罗寻非暗暗轻叹。
果然,蘑菇森林里,他没有看错。
她眼睛里热切的疯狂,不是作假。
雷电细细密密地刺入脖颈的肌肤。
罗寻非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逐渐变得艰难。
赫尔曼是真的想杀死他!
罗寻非只能艰难地挣扎着解释道:“是、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透过、预知、看到的、图腾……就是……这个、样子的……”
赫尔曼还想再问,偏头听到走廊远处传出的脚步声。
夏梦似乎也正朝着这个方向过来。
赫尔曼倏地收了手。
……
夏梦留下来确认了下崔洋的情况。
精神图景里容纳了那么多的人,似乎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夏梦探了探他的体温,发现他不知何时发起了高烧。
她抬手按了护士铃,同时打开抽屉快速给崔洋的点滴瓶里加了药。
干完这一切,她才有功夫注意其他。
房间内的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醒过来了。
他们之中,好几个人都还是一脸懵逼。
精神图景里,每个人的进度不同,遇到的情况也不一样。
他们被那些荒诞又古怪的童话故事弄得焦头烂额。
夏梦他们跟着小兔子进入了蘑菇森林,才顺利找到了红黑国王的领地。
其他哨兵们,没有小兔子的领路,一个两个的,全部都陷在各自的童话故事里,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里面乱转。
夏梦顿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袋:“糟糕,还忘了个人!”
黎昼不明所以:“谁?”
夏梦飞快拉起黎昼的手:“走,我们去找罗寻非!”
黎昼:“他是谁?”
说来话长,夏梦来不及多解释了。
她必须得尽快找到罗寻非。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她想问他究竟通过崔洋看到了什么?
想问他,赫尔曼胸口的那个图腾,是不是他给他的?
当时在精神图景里,赫尔曼向她展示那个图腾的时候,她脑海中就闪过了这个猜测。
这世上亲眼看过她的刻印图腾的人,寥寥无几。
非要说的话,只有两个。
一个是黎昼,一个是王向屹。
王向屹是在她拿那俩哨兵练手的时候看见的。
黎昼,则是在他们共同的那个梦里。
她相信老王,也相信黎昼。
当时,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想到了罗寻非——
一个能操控崔洋的心理治疗师。
罗寻非随时能通过操控崔洋,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从罗寻非的身上感受不到敌意。
甚至……当时跟他对话的时候,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眼神中,话语间的善意。
并非出自于心理医生的职业技巧。
而是他真情实感展露出的温和善意。
他似乎是想通过这个精神图景,提醒她什么。
当时她没有想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然了,现在也没有。
既然不明白,那当然得着本人问清楚。
夏梦拉着黎昼快速穿过走廊。
冲向罗寻非所在的房间。
找到对应的房间,抬手敲了敲房门。
随后才推门进去。
刚一进去,夏梦就怔住了。
房间内唯一的那张病床上,此时空无一人。
罗寻非仿佛凭空消失,不知所踪。
夏梦上前几步,伸手在凌乱的床上用手背贴了一下。
床单上余温犹在。
也就是说,几分钟之前,罗寻非还在这里。
他刚离开没多久。
夏梦飞快扭头看向黎昼。
黎昼的反应也很快。
他冲她点了下头:“我去找。”
说着,他一个瞬移就从原地消失了。
夏梦深吸了一口气。
她扭过头,再次看向罗寻非的病床和四周。
他的鞋子还放在一旁,看起来不像是他自己走的。
枕头上似乎有几道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烤过。
被子上也是凌乱的。
被子一角,甚至还有被手掌死死攥出的痕迹。
夏梦眯起眼。
她的心里冒出一个名字。
——赫尔曼。
如果这世上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人从黑塔劫走,夏梦觉得,嫌疑最大的人,必定就是赫尔曼。
她抿紧嘴。
真是荒唐。
那个赫尔曼究竟想干什么!?
这一刻,夏梦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感掐住了喉咙。
掐得她难以呼吸,动弹不得。
四周都是迷雾。
她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分辨不出真假。
而罗寻非,赫尔曼,还有更多的她所不知道的人,都站在迷雾后面看着她。
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夏梦手上冒出了冷汗。
今天赫尔曼能用这个似是而非的图腾来欺骗她,那将来呢?
还会有多少谎言?
她觉得自己似乎在面对一场巨大的阴谋。
而她深陷旋涡中心,难以自救。
巨浪卷着她,试图将她吞没,试图将她拉进深渊——
“小夏!”
夏梦倏地回神。
她转过头。
目光所及之处,是站在门口的王向屹。
他担忧地看着她。
“你还好吗?”
夏梦定定地注视着他。
这是老王?
还是又一个试图欺骗她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