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敢赌吗?”
罗寻非睁大眼。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夏梦会来这一手。
两人此时的距离极近。
彼此脸上一切细微的表情,都无所遁形。
夏梦看到了罗寻非脸上一闪而逝的错愕。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 走对了。
平日里跟精神病患的沟通,其实就是个斗智斗勇的过程。
她在其中学到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手段。
抛出一个对方预料之外的问题, 就能收获到意外之喜。
这不, 她再次完美得到了验证。
良久, 罗寻非的眼睛里慢慢地再次涌现出了笑意。
是真正的愉悦的笑意。
他对她的出招很愉悦。
他温和地说:“可以, 你想赌什么?”
夏梦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说:“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件事。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罗寻非挑了下眉:“赌这么大吗?”
夏梦也跟着挑了下眉。
她可还没说她想让他答应什么,他就觉得赌太大了吗?
夏梦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问:“你以为我想让你做什么?”
罗寻非看着夏梦的眼睛, 轻笑着说:“我不知道。”
他说:“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夏梦又开始进攻:“你似乎认定了你会输。怎么?你认为我一定会做出跟预知相反的选择吗?”
她直勾勾地望着罗寻非的眼睛:“既然相反,那崔洋的预知就是假的。不是吗?”
既然是假的, 那么预知就是个伪命题。
罗寻非垂下眼。
他似乎在思考这其中的逻辑。
预知与改变未来。
这两者之间本来就存在着无数的可能性。
夏梦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他的脸上。
她将他脸上一丝一毫细微的变化都尽收眼底。
他在思索。
他在考量这个赌局的赢面。
他试图在为自己增加赌赢的可能性。
几秒之后, 罗寻非再次抬眸。
他放下手上的账本和笔, 也放下了烟斗和扇子,他慢悠悠地凑近她。
一时间, 两人只见的距离不过只剩下几寸。
近到夏梦下意识以为他想逼退她, 顺势后退半步之前,他停下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平静地说:“预知的结果是,你会杀死黑桃国王。”
夏梦微微张大眼。
她没想到罗寻非会直接将预知的结果说出来。
他这是在反击吗?
之前她用一个赌局,将主动权抓在了自己的手里。
而现在,他用一句亦真亦假的话, 再次将主动权抓了回去。
他再次站在了审视者的位置上。
他在观察她会做什么选择。
而她,想要赢他,就必须做出与预测相反的选择。
可在那之前,她必须先猜中他这句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她就得去杀死红桃国王。
如果他的话是假的,那么她就得去杀死黑桃国王。
夏梦缓缓深吸一口气。
想要冲淡和平息内心升起的激动到战栗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高手过招,招招致命的感觉!
真是有意思啊!
她可太迷恋这种在深渊上走钢丝的感觉了!
罗寻非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夏梦也后退了半步。
智者一扬手,手中的烟斗化出一团烟雾,悄然飘出,飘向红黑国王的领地。
烟雾所过之处,如同分花拂柳,蘑菇们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智者说:“去吧,顺着这条路走到尽头,你们就会踏上红黑国王的领地。记住,每个人在那里都有着特定的身份。”
智者显然不愿意再多说了什么。
他将烟斗重新叼回嘴里,垂下眼,专心致志地重新开始算账。
夏梦转过身。
欧旭和苏方晓只听了半茬,两人又疑惑又惊异。
夏梦这是在干什么?
好好的怎么跟智者打起赌来了?
夏梦没有解释什么,非常干脆地一抬手:“走吧。”
欧旭与苏方晓对视一眼,然后赶紧跟上。
小兔子在原地看看他们,又看看智者。
它下意识想跟上夏梦。
才刚抬起小短腿,下一秒——
“小兔子,你留下。”
智者头也没抬,轻飘飘地说道。
小兔子一个激灵,默默将已经抬起的腿收了回来。
它垂下耳朵,担忧地望着夏梦他们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它抬头问道:“智者智者,既然红黑国王都那么坏,为什么不让勇者把他们都杀掉呢?”
智者这时候才抬起视线。
他看了小兔子一眼,又看向已经远去的三人,平静地叹了口气:“是啊,为什么呢?”
……
“夏梦夏梦!你们俩刚才打的什么哑谜啊!”
欧旭快步跟上夏梦,与她并肩走着。
他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好好地打起赌来了?”
夏梦沉默片刻。
这该怎么解释呢?
似乎没法解释。
苏方晓看出她异常的沉默,这时候上前一步,勾住欧旭的肩膀,岔开话题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智者不是说了吗?只要杀掉其中一个,就能找到门了。”
欧旭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苏方晓挂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条手臂上。
苏方晓平日里也总这样动手动脚。
所以欧旭都形成条件反射了,她每次一凑近,他就会弹开。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刚一凑近,他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刚才她捧着他失去知觉的双脚搓雪的画面。
果然啊,人还是不能随便欠人情债。
这不,被她帮了一把,他现在连嫌弃她都无法理直气壮。
否则容易显得他在恩将仇报,特别不是东西。
他思路一断,顿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说的也是,反正杀掉一个就行,管她杀的是谁呢。”
而欧旭和苏方晓并不知道,红黑国王,是赫尔曼和黎昼。
三人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走出了蘑菇森林。
走出来的瞬间,他们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黑红相间的方型棋盘。
棋盘的两侧,各竖着两面旗帜。
两面
旗帜随风飘扬。
一面上绘着红桃的图腾。
图腾上红桃被两柄长剑和一只白狼环绕。
另一面上则绘着黑桃的图腾。
图腾上黑桃则是被火焰和金狮环绕着。
白狼和金狮?
夏梦蹲下脚步,盯着两面旗帜看了半晌,忽然问道:“你们知道赫尔曼的精神体是什么吗?”
欧旭下意识回答:“白狼王啊。”
这是哨向界人尽皆知的事了。
赫尔曼的那只白狼,威武高大,漂亮强健,皮毛油亮洁白如雪,眼睛湛蓝如海。
看起来就跟赫尔曼一模一样,漂亮,强大,生来就仿佛是哨向界的王者。
夏梦点了下头。
白狼和金狮,分别是赫尔曼和黎昼的精神体。
看来这就是区分红黑国王的方法。
也就是说,赫尔曼才是红桃国王?
黎昼是黑桃国王。
——“预知的结果是,你会杀死黑桃国王。”
罗寻非的声音言犹在耳。
他是在说,预知中,她会杀死黎昼吗?
是真话吗?
还是用来迷惑她的障眼法?
夏梦脸上,慢慢凝重起来。
片刻后,她二话不说朝着红桃国王的方向走去。
他们踏上棋盘。
踩中第一块红色格子的瞬间,整块方型格子就亮了起来。
赤红色的光从格子地板上亮起。
欧旭惊了一下:“这……这里该不会也有什么机关吧?”
苏方晓也不由自主地严阵以待。
她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总不会像是哈利波特里的棋盘游戏一样,他们必须打败其中一方才能继续前进吧?
苏方晓下意识问道:“你们谁会国际象棋吗?我不会啊!”
欧旭苦着脸:“中国象棋我还行,国际象棋我真不会。”
两人同时将期待地视线投向夏梦。
夏梦镇定地说:“不一定是下棋。”
谁家国际象棋用的是红黑棋盘啊?
而且国际象棋棋盘是纵横八格,一共六十四个格子。
可眼下呢?至少是十二乘十二的棋盘格子。
机关是肯定有什么机关。
但她感觉应该不会是下棋。
这时候,她忽然若有所觉地低下头。
她感觉到自己口袋里似乎多了一样东西。
硬硬的薄薄的,卡片状的东西。
她探手将它从口袋里抽出来。
扑克牌大小的一张卡。
连图案都跟扑克牌很像,一面是红色与黑色相间的格纹。
她翻转卡面。
另一面上,中间画着的是一位黑发的女人。
女人手握长剑,剑尖直指向上。
而她的脸上被剑刃一分为二。
左边的脸上垂眸闭眼,眼角垂泪;右边的脸上睁眼含笑,目露光彩。
斜对角上,各有一个红桃图案。
以及一个Q。
红桃Queen。
红桃皇后。
这是什么意思?
夏梦想起罗寻非刚才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每个人在那里都有特定的身份。
他是在告诉她,她的身份是红桃皇后吗?
为什么?
赫尔曼是红桃国王。
为什么她会是红桃皇后?
这个身份,是罗寻非给的吗?
还是……预知的一部分?
欧旭和苏方晓凑上来。
欧旭:“是红桃Q诶。”
苏方晓:“意思是,她是红桃皇后吗?”
欧旭:“……不可能吧?”
苏方晓:“你说旗帜上的白狼和金狮,像不像是赫尔曼和黎昼?她现在算是被分去白狼那边儿了?”
欧旭:“……你快闭嘴吧,夏梦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两人面面相觑。
也就是说,这个棋盘,将夏梦分到了赫尔曼的阵营?
不管那个红桃国王究竟是不是赫尔曼,这事儿也挺晦气的。
怎么做个任务还跟他凑一对了?
最关键的是,夏梦现在跟黎昼实打实是一对。
结果她成了红桃皇后,黎昼成了对立的黑桃国王。
啧啧,真晦气。
夏梦无奈地叹气。
她朝他们俩抬抬下巴:“你俩别说悄悄话了,看看你们的卡吧。”
欧旭:“我们也有?”
苏方晓也跟着掏掏裤兜。
果然,她也有一张扑克牌。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张黑桃Ace。”
她拧眉,抬头看向夏梦手里那张红桃Q:“咱们俩这,也是对立阵营的意思吗?”
欧旭也看了看自己的。
他顿时眉开眼笑:“是红桃!红桃J!”
红桃Jack。
红桃骑士。
苏方晓遗憾地看着他手里的红桃牌,慢慢收起了自己的扑克牌。
苏方晓:“那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我还能跟你们一起行动吗?”
夏梦也不知道。
她思索着说:“现在情况不明朗,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分头行动。”
欧旭问:“那你准备去哪边?”
夏梦想也没想就抬手指了指身后的红桃旗帜:“当然是去干掉那位了。”
欧旭:“好,那我们跟你一起。”
他们之间早有共识,夏梦是他们这支小队伍的队长。
一切听夏梦的指令行事。
就算黎昼在这儿,也是夏梦说了算。
于是三人走向红桃旗。
夏梦率先走下棋盘。
欧旭和苏方晓跟在后面。
欧旭也走下来,苏方晓刚要迈下来,猝不及防间,却整个人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咚”的一声。
撞得她一脸懵逼。
夏梦和欧旭闻声回过头来:“怎么了?”
苏方晓抬手摸摸自己仿佛被撞歪了的鼻子,又敲了敲眼前那堵透明的墙,茫然地说:“我好像……被拦住了。”
怎会如此!
欧旭匪夷所思地走回棋盘上,那堵挡住苏方晓的空气墙对他来说果然就如同空气一般。
他掏出自己的红桃牌,又看看苏方晓手里的黑桃牌:“这么说,身上没有红桃牌你就过不去?那你试试我的牌?”
说着就将红桃J交给苏方晓。
苏方晓刚想伸手接过,那张红桃J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从她的指尖滑了下来,重新飞回到欧旭的手里。
扑克牌大约是认主了。
换不了。
这就没有办法了。
苏方晓耸耸肩,认了:“算了,我去黑桃阵营吧。”
她朝夏梦说:“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想了想,又叮嘱道:“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去杀掉那个黑桃国王。反正智者不是说了吗?他们俩只要死一个就行。”
闻言,夏梦意味深长地笑笑:“可别,你好好苟着吧。”
苏方晓要是发现那个黑桃国王真是黎昼,估计也下不去那个手。
真动了手,死的也不知道是谁了。
她了解黎昼。
这人对谁都一副避而远之的态度。
双方相敬如宾,倒也没事;对方要是敢对他动手,黎昼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再说了,门得由她来打开。
所以,还得她来亲自动手。
于是他们三人分道扬镳。
夏梦与欧旭前往红桃国王的城堡。
欧旭走在她身边,欲言又止了半天。
夏梦瞥他一眼:“你想说什么就说。”
欧旭迟疑几秒,说:“你刚才跟那只毛毛虫打的赌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还是忍不住想关心。
他把夏梦当做好朋友,看到刚才出来的一路上,她脸上时不时的走神,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夏梦沉默着。
她摇了摇头,说:“我现在也是一团乱麻。”
她没骗他。
这个从天
而降的罗寻非,像是一块被丢进平静湖面的石子。
弄得她此时心绪大乱。
什么叫终于找到她了?
赫尔曼和罗寻非,他们俩又是什么关系?
……
心头悬着各种疑惑,两人朝红桃城堡走去。
没走出几步,道路的前方忽然跑来两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
两匹马身上配着华丽的配饰,马额上还装饰着红桃形状的护额。
两匹马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然后不约而同地低垂下脑袋,状似行礼。
很显然,这两匹马是来接他们的。
欧旭犹豫了下,看向夏梦。
却见夏梦直接上前,翻身一把坐上了马背。
她居高临下地冲他一招手:“上来。”
欧旭便不犹豫了,也跟着翻身上马。
两人手握缰绳,沿着道路,朝着红桃城堡飞奔。
有了马匹代步,他们的速度快得多了。
没用多久,就到了红桃城堡城门前。
城墙巍峨,墙面是红白交织的方格纹。
墙头上红桃旗帜飞扬,墙面上也挂着旗幔。
每一块旗幔上的白狼王,都有着一双锐利的蓝色狼眼。
城门左右两侧一共六块旗幔。
十二只狼眼此时紧紧盯住了他们。
就像是被赫尔曼本人盯住了似的。
欧旭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好瘆人啊……
夏梦却是面色如常。
她纵马来到城门之前。
城门大开,吊桥已经放下来了。
于是她径直骑马从桥上过去,眼角余光瞥过护城河。
能看到河上飘浮着一个个白花花的圆球状的东西。
夏梦目不斜视,径直过了桥。
大门两侧的守卫看见她,手握银枪,半跪下来:“恭迎皇后。”
守卫的衣着打扮与城墙也算风格统一,银色的铠甲上同样有红桃图腾。
夏梦从马上翻身下来。
守卫上前殷勤地接过了白马的缰绳。
夏梦问道:“国王在哪?”
守卫低头回道:“国王自然在城内。”
他遥遥一指远处最高最华丽的那栋建筑。
至于国王具体在哪,那哪是他一个小小守卫能知道的?
夏梦也没问。
她从马边绕过去,刚好撞见欧旭踉踉跄跄,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抓着马鞍,从马上爬下来。
夏梦顺手扶了他一把。
欧旭转过脸来,一张脸上惨绿惨绿的。
夏梦诧异问道:“你怎么了?”
欧旭“呕”了一声,扭过头去扶着墙跟干呕了半天。
好一会儿才扭过头来,绿着脸说:“你没看见吗?刚才那条护城河里飘着的全是人头。”
夏梦平静脸:“看见了。”
没细看。
想也知道,那些脑袋不知道在那里泡了多久了,味道都飘过来了,肯定已经面目全非。
既然知道是什么,还看什么?
可惜欧旭不知道。
不知道当然得细打量。
结果看了一眼差点把他肠子吐出来。
欧旭好不容易才将那一股子反胃感压下去,他低声咕哝:“这该不会也是红桃国王的手笔吧?也太特么恶心了!”
夏梦淡定接口:“即便不是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既然是这里的国王,旁人怎么可能不问过他的意思,任由这些不干净的东西飘在护城河上?
除非,那就是国王的命令。
也不知道是要给谁看。
给自己?
还是给别人?
夏梦拍拍欧旭的后背:“没事了吧?”
欧旭用袖子擦了擦嘴,点点头。
于是两人继续往里进。
一路上,经过的守卫纷纷朝夏梦行礼。
一路走去,一路行礼。
某一个瞬间,连夏梦自己都要恍惚了,好像自己真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他们穿过花园,走进主堡的大门。
到了这里,基本都是些身穿女仆装与管事服的佣人了。
这些人整齐划一地与夏梦行礼。
夏梦熟练地一摆手:“国王在哪里?”
女仆长恭敬道:“国王正在餐厅用餐。”
夏梦:“带路。”
女仆长:“是。”
于是他们又被带着上了二楼。
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来到了餐厅所在的大门外。
夏梦直接推门而进。
欧旭刚要跟上,就被女仆长拦了下来。
她公事公办道:“骑士大人,您不能进。”
夏梦回过头来。
跟欧旭四目相对。
欧旭没有办法,只能叮嘱道:“你有什么事就喊一声,我就在外面。”
夏梦点点头。
夏梦关上了门。
回过头,她终于将视线望向房内。
餐厅很大。
但餐桌并不大,像是国王陛下平时私下独自用餐的地方。
大约三米多长的长桌横在餐厅中央。
只有两侧摆着两张高背餐椅。
其中一张上此时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有着精灵王般不染尘埃的美丽容颜,白金色的发,海蓝色的眼。
窗外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将他照耀得如同神明。
他正垂眸看书,单手拄着脸颊。
夏梦进门时弄出的动静似乎都没能惊扰到他。
此时安静下来,他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向她。
眼神定定的,直勾勾的。
宛如万年寒川,清润中带着寒凉。
就像当时在圆桌会议上,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眼神一样。
他慢慢笑起来:“你来了。”
夏梦挑了下眉:“你知道我会来?”
赫尔曼合起书本,放在一边。
他起身站起来。
一身精致礼服的衬托下,他看起来与这座城堡再合衬不过。
仿佛天生该是生活在这座华丽城堡里的贵族。
赫尔曼走向她,一步一步,直接穿过了两个普通同事之间的社交距离。
直到近到夏梦必须抬起头来看他。
赫尔曼垂眸望着她,声音轻轻的,如同感慨的叹息:“因为,你本来就该是我的皇后啊。”